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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铁头陀一见,倏敛狂笑,轻蔑的朗声说:“泼妇,今夜来了一十二位大头领,你是死在眼前,尚且知”

  话未说完,中年美妇的青鸳剑,挟着丝丝剑啸,已然刺到。“铁头陀”

  似是深知青鸳剑的厉害,一声怒哼,戒刀虚空急挥,宠大身躯,趁势暴退三丈。

  中年美妇黛眉一剔,厉声怒叱:“恶贼想逃命吗?”怒叱声中,青芒暴涨,匹练翻再向铁头陀追去。

  凌壮志看得暗暗心惊,他觉得中年美妇的剑势,就像她怨毒的个性,凶、狠、泼、辣,剑浪翻涌。

  他听了”铁头陀”对中年美妇的称呼,觉得这个身穿墨绿衣裙的“黛凤”

  张云霞,昔年在江湖上,似是一个风头极健的侠女。但是,去世的恩师,却从没谈起江湖上有这么一个绰号‘黛凤’的美丽女人,由此足证这个中年美妇也许与恩师无关。至于素装少女,伪装白衫少年,连毙“金刀毒燕”阮陵泰,和铁弓玉环晋宇田的事,也许是巧合,偶然

  心念未毕,场中突然暴起两声大喝!

  凌壮志定眼一看,顿时大怒,只见手持缅刀和吴钩剑的两人,各挥兵刃,飞身前扑,和急舞戒刀,步步后退的铁头陀,三人联合围攻中年美妇一人。

  但是,他看到横剑卓立场中的素装少女,微蹙峨眉,娇靥凝霜,毫无一丝向前出手的意思,他那股由义忿升起的怒火,顿时全消了。

  就在这时——

  风声疯然,人影闪动,崖下一连又飞上数人!

  凌壮志尚未看清来人面目,蓦闻一声哈哈大笑:“哈哈,太好了,这里还给我‘盘龙棍’留着一个漂亮的!”

  说话之间,一道快速人影,直向场中的素装少女,如飞扑来。

  凌壮志觉得这人口齿过份轻薄,刚刚消下去的怒火,再度升起来。

  凝目一看,只见飞身扑向素装少女的快速灰影,竟是一个面黄肌瘦,鹰鼻鹞眼,手持一根盘龙棍的中年瘦汉。

  瘦汉的身后,尚飞身跟着两个虎头燕额浓眉铃眼的大凶僧,一持铁禅杖,一持方便铲,俱是长而且沉重的兵刃。

  中年瘦汉,来至场中,再度一声奸笑,手中盘龙棍,一招“横扫千军”,呼的一声,猛向一直冷冷望着他的素装少妇扫去。

  素装少女似是毫未动忍,仅那双淡雅蛾眉,略微一剔,娇躯闪电一旋,盘龙棍擦衣扫过——

  紧接着,凤目冷电一闪,寒玉娇靥带煞,脱口一声厉叱,手中白鸯剑,驰如电挈,一闪已至“盘龙棍”的胸前。

  “盘龙棍”大吃一惊,只吓得魂飞天外,一声惨叫,仰面后倒,脚跟一蹬,身形擦地后射。

  白影一闪,寒芒暴涨,剑光闪电下泻——

  一声凄厉惨叫,血光飞射近丈,盘龙棍腹胸立时被剑光划开,就地一滚,五脏齐出,登时气绝。

  身后紧跟扑至的两个凶僧,吓得怪嗥一声,飞身暴退三丈,顿时呆了。

  蓦闻东崖上激战中的中年美妇,突然一声厉叱:“花花太岁,你这恶贼迟迟才来,还不过来受死吗?

  凌壮志闻声一看,只见中年美妇那边,除铁头陀“盘山三恶”三人外,不知何时又加入一个立眉塌鼻的老者,和一个獐头鼠脑的老道。

  老者用燕翎刀,老道使用铁拂尘,功力似乎在铁头陀三人之上。

  中年美妇,虽然剑法精奇,但围攻的五人,却一味游斗,是以中年美妇,连攻数剑,依然不能突出重围。

  立身五丈外尚有一男一女,和一个矮胖青年。

  正中一人,虬髯横生,面如锅底,浓眉虎目,血口狮鼻,一身花缎劲装,腰束大红英雄锦,头上那顶英雄帽上,尚缀着几个颤颤巍巍的红绒珠,一看即知就是“花花太岁”。

  在“花花太岁”的身侧,尚立着一个浓妆艳抹,红衣裙,徐娘半老,手握鸾凤刀的风骚女人。

  风骚女人的身后,是一个年约二十余岁,手持练子锤的矮胖青年。

  花花太岁,身体魁梧,生像威猛慑人,手持一柄瓦面精钢鞭,惊恐的望着倒在血泊中的盘龙棍,他似乎没想到素装少女的剑法竟是如此厉害惊人。

  凌壮志极快的扫了几人一眼,他觉得中年美妇说的不错,和花花太岁聚在一起的,大都是十恶不敕之徒,根据在场几人的相貌判断,一望而知俱非善类。

  蓦闻素装少女,怒声娇叱:“花花太岁,你们想以多为胜吗?哼,我叫你们尽死在崖上。”

  娇叱声中,飞身向花花太岁扑去。

  数声暴喝,人影闪动,呆立三丈以外的两个凶僧,各挥兵刃,同时向素装少女迎来。

  持铲的,一招“横扫五岳”,拦腰扫到,用杖的,一式“泰山压顶”,当头砸下,声势威猛异常。

  素装少女冷冷一笑,飘身一闪,立即脱出铲光杖影之外。——

  就在她飘然闪身的同时,一声娇叱,一声大喝,风骚女人和矮胖青年,两人同时飞身扑至。

  风骚女人,飞舞鸾凤刀,幻起一片如山刀影,直向素装少女罩来。

  素装少女,立顿身形,一声怒叱,白鸯剑急挑击来的练子锤。

  她的剑尖一挑,矮胖青年立即将练子锤,抖腕收回,手法极为熟练。

  同时,素装少女身后的两个凶僧,同时怪嗥一声,各挥铲仗,再度飞身扑至。

  素装少女的剑法,似是较中年美妇尤为精湛,身法也较轻快,虽有四人围攻,但她仍能不时突出重围,向花花太岁扑去。

  太岁见四人困不住素装少女,只得大喝一声,飞身扑上,手中精钢鞭,猛砸素装少女的白鸯剑。

  两组十二人,顿时激烈的打成两圈,刹那间,人影纵横,暴喝连声,刀光剑影,呼呼风生,声势十分惊险。

  凌壮志觉得奇怪,他不知道中年美妇和素装少女,为何不施展“赤阳掌功”?照此打法,对方一味避实就虚,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蓦闻打斗中的花花太岁,狂傲的哈哈一笑,朗声说:“哈哈贱婢泼妇,贾大爷今夜定要你们两人,内力枯竭,真气耗尽,疲备虚脱而死!”

  说罢,又是一阵得意的哈哈狂笑。

  凌壮志一听,顿时大怒,飘身而出,震耳一声大喝:“住手——”

  这声舌绽春雷的大喝,场中激斗中的十二人,俱都震得脱口一声惊呼,纷纷暴退两丈。

  “花花太岁”和中年美妇等人,同时大吃一惊,知道崖上来了高人,于是定神一看,俱都惊呆了。

  只见西崖乱石间,正缓步走出一个剑眉朗目,玉面朱唇,手摇描金折扇的白衫少年来。

  素装少女凤目突然一亮,娇靥立时升上两片红晕,小嘴一笑,飞身纵至中年美妇身边,立即惊急的低声说:“妈,中途跟踪我的就是他!”

  中年美妇没有及时回答,她那双明亮的凤目,一直盯着凌壮志手中的那柄招扇,神色显得极为迷惑。

  凌壮志缓步前进中,剑眉微剔,嘴哂冷笑,以斥责的口吻沉声问:“你们是哪里来的一些不守武林规矩,不讲江湖道义,群欧围斗,以多为胜的无耻败类,居然敢在如此仙境般的地方持械殴斗,挥剑杀人,真是罪该万死。”

  说罢,手中折扇,刷声合好,随即停身止步,星目威凌的一扫花花太岁等人,继续沉声说:“在下姑念尔等无知,格外宽容,特准尔等举掌自毙,以保个整体尸首。”

  花花太岁久历江湖,生像虽然浑猛,但心思却不俗笨,他第一眼便看出凌壮志是个来历不凡,身怀绝技的少年。

  同时,他也看出凌壮志手中的描金招扇,极似天山派“琼瑶子”的那柄寒玉宝扇,因而浓眉一蹙,沉声反问:“听你的口气,如此狂大,敢莫是天山派的门下?”

  这句话,也正是中年美妇心里要问的话。

  凌壮志佯装不知,仰天哈哈一声大笑,轻蔑的说:“什么天山派,地山派,在下一概不知!”

  铁头陀一听,勃然大怒,久战中年美妇的那股子闷气,顿时暴发出本,于是环眼一瞪,震耳一声大喝:“狂妄的小辈,诚心前来找碴,佛爷就先宰了你!”

  大喝声中,飞身前扑,手中雪亮的大戒刀,挟着一阵寒风,向凌壮志的天灵盖,猛力劈下——

  凌壮志现身的原因,就是要痛惩这些凶恶的狂徒,同时他也要刹刹那中年美妇的狂妄傲气,这时见铁头陀当先扑来,冷冷一笑,沉声说:“你先来,你就先死”

  话未说完,戒刀已至头上,身形一闪,横飘三尺,戒刀擦肩劈下,声势惊险至极。

  “铁头陀”一刀劈空,神情暴怒如狂,大喝一声,低头躬身,那颗铁头猛向凌壮志的前胸撞去——

  由于铁头陀身躯高大,猛一躬身,他的铁头已到了凌壮志的前胸。

  素装少女一见,惊得花容失色,脱口一声娇呼!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中年美妇也认为凌壮志必被铁头陀撞死当场。

  大喝声中,白影电旋,身形一侧,恰恰闪开撞来的铁头。

  紧接着,右手摺扇,一招“倒打金钟”,运足十成“青罡气”功,猛向铁头陀头顶上击去。

  素装少女一见,知道凌壮志的玉扇必被震碎,急得情不由已的脱口娇呼:

  “不要”

  花花太岁等人,却得意的裂嘴笑了

  但,青蒙光华一闪,叭的脆响一声,血光四贱,盖骨横飞——

  铁头陀,猛然挺胸,撒手丢刀,张口喷出一道箭血,踉跄前冲数步,通的一声栽倒地上,登时气绝。

  花花太岁等人,顿时惊得面色如土,张口结舌,只觉得天旋地转

  中年美妇和素装少女,俱都芳心暗惊,粉面色变,他们根据凌壮志的轻功,断定他的功力自是不凡,但却没想到不凡的如此惊人。

  蓦然暴起两声厉喝!

  厉喝声中,人影闪动,持缅刀和吴钧剑的二恶,神情如狂,面目狰恶,齐向凌壮志扑来。

  凌壮志剑眉如飞俊面铁青,冷冷一笑,沉声说:“你们是结义的弟兄,最好是死在一起!”

  说话之间,二恶的刀剑已经刺到。

  于是,身形急旋,侧身一飘,二恶的刀剑同时刺空。

  “盘山三恶”,以死相拼,因而奋不顾身,这时,再度一声厉喝,双双各挺刀剑,齐向飘身闪至两人之间的凌壮志,猛刺过去。这种疯狂,拼命,奋不顾身,同归于尽的打法,的确将花花太岁等人吓呆了,中年美妇和素装少女也不禁惊得娇靥色变。凌壮志朗声哈哈一笑,身形如电一旋,恰在刀锋将至的刹那间,滑开了。

  寒光一暗,暴起两声凄厉惨叫,二恶的刀剑,分别刺进对方的胸腹之内。

  两人双手握着刀柄,相对切齿瞪眼,张口喷出一道鲜血,双双栽倒地上。

  蓦闻一声惊怒娇呼:“花花太岁,不留下命来想跑吗?”凌壮志一惊,转首一看,只见中年美妇,飞身持剑,正向亡命狂奔的花花太岁追去——

  其余四人——老头、老道、风骚女人,矮胖小子,俱都愣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们的大会首,一声不吭的跑了。

  素装少女一见,一声清叱,身形如烟,紧跟中年美妇身后追去。云雾中,蓦然传来中年美妇的阻止声:“你不要过来,看住那个白衫少年”

  话未说完,人影一闪,顿时不见。

  素装少女一听,身形一旋,持剑飞回。

  愣在场中的老道四人,一定心神,一声吆喝,分向东南两崖,亡命奔去。

  老道、老头,奔东边,风骚女人和矮胖小子奔南崖。

  素装少女一见,顿时大急,不由望看凌壮志,娇声急呼:“喂,喂,不要放走他们!”喂喂两声,没名没姓,乍然听来,无比亲切。

  大喝声中,飞身向老道、老头身前截去。

  老道、老头,俱是狡猾的老江湖,两人一递眼神,一声嗥叫,各挥兵刃,猛向凌壮志反扑攻来。

  凌壮志冷冷一笑,身形一旋,正待还击,老道、老头倏然转身,分向西崖,疯狂驰去——

  一声娇叱传来,奔向北崖的老头,恰被赶来的素装少女截住。凌壮志顿时大怒,怒哼一声,腾空而起,直向老道身前落去——

  老道闻声知惊,断定今夜不拼命决难逃走了,于是急刹冲势,手中铁佛尘,猛向身前的凌壮志扫去,同时,三角眼一瞪,大喝一声:“道爷和你拼了!”

  凌壮志怒哼一声,身形一旋,已至老道身侧,手中摺扇闪电点出,直击老道手中铁拂尘的长柄。

  金华过处,暴起一声惶恐惊叫,老道手中的铁拂尘。挟着一道灰影,直向数丈以外飞去。

  紧接着,摺扇刷声涨开,一片金光,扇影一闪,一颗瘦削人头,带起一道如注鲜血,直飞半空。

  凌壮志心中一惊,飘身后退三丈,低头细看扇面,薄如绵纸蝉翼,想不到竟然如此锋利惊人。

  蓦然一声惊惨叫声,响自不远。

  凌壮志抬头一看,素装少女的白鸯剑,已刺进那个獐头鼠脑的老头前胸。

  素装少女,停身横剑,急急游目四看,那里还有风骚女人和矮胖小子的踪影?

  凌壮志心中一惊,顿时想起,折身向南崖追去。

  蓦闻素装少女,急声娇呼:“喂,喂,不要追了,饶他们去吧!”凌壮志一听,心中笑了,断定素装少女不让他追去的原因,必是怕他也趁机跑了,转首一看,素装少女已翻腕收剑,急步走来。

  他为了要探出素装少女何以要扮男装,用赤阳掌一连击毙金刀毒燕阮陵泰和铁弓玉环晋宇田的原因,也急忙含笑迎了过去。

  素装少女轻绽微笑,寒玉般的娇靥上,略显红晕,风目柔和的望着凌壮志,来至近前,首先感激的说:“多谢小侠援手!”

  说着,裣衽福了一福。

  凌壮志知道素装少女是说客气话,急忙还礼说:“那里那里,姑娘太谦逊了。”

  素装少女的明亮凤目,在凌壮志的俊面上一闪,举手一指天都峰顶,含笑说:“茅舍就在峰上,可否请至舍下小坐?”

  这句话正中凌壮志的心意,但他却不得不略作谦逊,于是谦和的说:“怎好前去打扰!”

  素装少女见凌壮志愿意前去,不由嫣然一笑,说:“此地云雾弥漫,山路极滑,我在前面带路,请你小心了。”

  凌壮志含笑应是,紧随素装少女身后纵下云中崖,直向天都峰驰去。

  这时,明月西沉,云中光线暗淡,素装少女似是为凌壮志的路径不熟,而未便尽展轻功。

  两人登上天都峰,月光仍朦朦胧胧的由西天平射过来,峰上景致,另有一番奇幻现象,云松翠竹间,似是罩着一层薄雾。

  凌壮志飞驰中,心中一直想着如何探询素装少女和中年美妇的身世经历,她们和金刀毒燕,铁弓玉环间,究竟有什么仇恨。

  心念间,蓦闻飞驰在身边的素装少女,娇声说:“那就是我和母亲住的茅舍了。

  凌壮志一定神,只见二三十丈外的松竹间,薄雾弥漫中,隐约现出两座屋影,看来是那么飘渺,遥远,因而赞声说:“啊,住在那种地方,心境真可比拟神仙。”

  素装少女一听,像银铃般的格格笑了。

  说话之间,已到了凌壮志刚才隐身之处,两人身形顿时慢下来。

  凌壮志定眼一看,面色大变,院边那排各种颜色的绮丽盛放大花,就在这半个时辰之间,俱都花瓣卷缩,就像一朵成熟的佛手。

  由于心中好奇和骤然感到意外,飘身越过花树后,倏然停身院中,举手指着花树,惊异的急声问:“真怪,方才这些花,还个个大开,怎的这一会时间,便都萎缩了呢?”

  素装少女听得芳心一惊,花容立变,不由惊“咦”一声,不解的问:“咦,真怪,你怎的知道?”

  凌壮志被问得一愣,心知失言,为了表示坦诚,只得歉然含笑说:“方才我在那株云松后,曾看到过这些大花都在盛放着”

  素装少女玉寒的粉面上,显得愈加苍白,黛眉一蹙,心中早已清楚,立即郑重的警告说:“稍时我妈回来,你绝不可说你曾经登上峰来。”

  说此一顿,苍白的香腮上,忽又一红,接着不解的问:“真怪,你跟在我身后,我怎的一直不知?”

  凌壮志风趣的一笑,说:“就同你在太平镇跟踪我一样,我也一些不知!”

  素装少女的脸更红了,不由嗔声说:“你既然一些不知,怎知我在你身后盯梢?”

  凌壮志愉快的一笑,说:“方才你自己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素装少女一听,顿时大悟,想到方才立在此地的幽怨神态,必然尽被他看进眼里,心念至此,顿时红飞耳后,不由凤目瞪他一眼,嗔声说:“看你文质彬彬像个十足的书生,谁知你这么坏!”

  说罢,转身向前走去。

  凌壮志兀自笑笑,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他觉得两人虽是初次见面,倒有些像是多年的朋友,这也许是她久居深山,身为武林儿女的缘故。

  素装少女至中年美妇的房门前,停身止步,望着门内略一迟疑,似是想起有什么不便之处,于是,转首望着凌壮志说:“请到西屋里坐吧!”

  说罢,首先向西边的房门前走去。

  凌壮志知道,西屋是素装少女的香闺,因而在心理上特别提高了警惕。

  进入房门,素装少女一长身形,点足跃直数尺,纤手在房梁间一挥,室内顿时毫光大放。

  凌壮志秀眉一蹙,抬头一看,只见正中房梁上,深深嵌着一颗大如鹅卵的雪白宝石,毫光四射,满室生辉。

  蓦闻素装少女,谦和的说:“请坐吧!”

  说罢,径自走进左间暗室间。

  凌壮志颔首应是,发现室内宽仅一丈,正中一桌两椅,左右各有一间暗室,俱都有着一面玉白色的落地布帘,除此再没有,什么了。

  这时,素装少女已由左间暗室内,端出两杯茶来,背后的长剑已经卸下,她将茶放至凌壮志面前,同时笑着说:“荒山僻野,无以食客,就请饮杯松子茶吧!”

  凌壮志立即起身,含笑说:“黄山松烟,名满天下,我想天都峰的松子茶,定也是清心怡神的佳品。”

  素装少女,淡雅一笑,随即坐在主位上,略显歉然的说:“交识这久了,尚未请问小侠你贵姓!”

  问及姓名,凌壮志心中一动立即略一拱手,说:“在下姓凌,名壮志,世居金陵,父母早年去世,家中仅余在下和老仆两人了”

  话未说完,“噗嗤”一声,素装少女急忙掩口笑了。

  凌壮志秀眉一蹙,立即不解的问:“姑娘为何发笑?”

  素装少女强忍笑意,说:“看你这副神情,的确像个十足的书生。”

  凌壮志知她说的不是真心话,接着拱手问:“敢问姑娘贵姓?”

  素装少女仅简单的回答说:“我姓叶!”

  凌壮志见素装少女无意再说下去,自是不便再问,只得另找话题,于是,看了一眼室内,故意赞声说:“叶姑娘住在如此仙境般的境地中,朝看日出云海,夜听松涛流泉,虽终生不下天都,也不至再想那烟火人间了。”

  说话间,发现素装少女黛眉微蹙,立即改口问:“不知叶姑娘,和张前辈在此隐居多久了?”

  素装少女仍然微蹙黛眉说:“自我有记忆以来,就住在此处。”

  凌壮志佯装一惊,立即趁机问:“照姑娘说来,张前辈在此岂不已隐居十多年了吗?”

  素装少女娇笑一声,不由脱口说:“我今年都二十岁了,你说我妈在此住了多久”

  话一出口,似是发觉不该将自己的芳龄让一个陌生少年知道,因而玉颊顿时飞上两片红霞。

  凌壮志对“二十岁”的少女,特别敏感,因为他恩师的女儿娟娟,今年也正是二十岁了,正以他情不自觉的看了素装少女两眼。

  素装少女终年隐居深山,有时三五年不下一次天都峰,这次在太平镇看到凌壮志,直疑是天上金童,因而,在她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一块掀起涟漪的彩石,同时,在她的素白生命上,也涂上一片美丽光彩。

  这时见凌壮志着意的看了她两眼,第一次感到心跳的厉害,因而,缓缓垂下头去。

  凌壮志骤然惊觉失态,急忙转变话题说:“张前辈能在天都峰一住二十年,她的武功不但高绝,昔年也必是位名满天下的侠女。”

  素装少女立即抬起头来,傲然问:“昔年双剑无敌‘黛凤’张云霞,你可曾听说过?”

  凌壮志不便说不知,但自己又确不知,因而不觉一阵迟疑。

  素装少女何等聪明,早已看出凌壮志必是不知,不由感叹的说:“像我妈这样曾经轰动武林,震惊江湖的人物,你都不知,你也实在太孤陋寡闻了。”

  凌壮志一听,心里很不高兴,他觉得随师学艺五年,就从没听恩师谈过什么“黛凤”,如果确象素装少女说的那么轰动,难道恩师也不知?

  心念间,蓦闻素装少女不解的说:“难道令师没对你谈过这件昔年轰动江湖上的大事?”

  凌壮志只得摇摇头,但他却趁机问:“令尊大人是谁?”在下也许听恩师讲过!”

  素装少女立即说:“叶天良!”

  凌壮志一听,依旧神色茫然。

  素装少女显然有些生气了,不由沉声说:“四大俊杰的名字你都不知,还跑什么江湖,闯什么万几”

  凌壮志一听四大俊杰,灵智一亮,心中恍然大悟,顿时想起跛足道人说的话来,不由脱口说:“想起来了,令尊大人可是‘朱腕银笑’叶大侠?”

  素装少女笑了,立即愉快的点了点头。

  凌壮志秀眉一蹙,随之不解的低声问:“听说叶大侠在江湖上已经失踪多年了,不知这话当真?”

  素装少女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这次她暗然的点了点头。

  凌壮志已概略的知道了中年美妇和素装少女的身世,同时,也发觉她们和恩师是毫无关连的人,因而,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但,他同情素装少女的遭遇,因而,关切的问了句:“这些年来,叶姑娘可探出一些令尊大人的行踪信息?”

  素装少女暗然说:“据我妈说,父亲恐怕已经遇害了,失踪十九年,不可能再活在世上。”

  凌壮志心头一震,“失踪十九年”,这个数字和恩师困居九华紫芝崖,竟是同一个年代。

  心念至此,他的心又摇动了。

  对方素装少女,今年恰巧芳华双十,她的父亲失踪,正巧又是一十九年,若非恩师叮嘱的清楚,今夜他势必认定素装少女就是恩师唯一的女儿娟娟了。

  恩师说,他的妻子因难产死在一座荒林里,他仅仅满一周岁的女儿,是在与仇人激战时遗失在荒野乱石间

  心念未毕,蓦然传来一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

  蓦闻素装少女急声说:“啊,我妈回来了。”

  说着,即由椅上立起来,同时望着凌壮志,再度正色说:“我妈问你时,切记不要说曾经来过峰上。”

  凌壮志见她说的郑重,因而也谨慎的连连应是,同时,随在少女身后,直向房门迎去。

  那阵衣袂破风声,愈来愈近了。

  蓦见一道宽大人影,扑张两臂,宛如一只巨大蝙蝠,径由正东崖边,凌空飞上峰顶,直向这面奔来。

  素装少女轻“咦”一声,立即停身止步,接着悄声说:“不是我妈妈!”

  凌壮志运动双目,凝神一看,顿时神色大变,惊得闪身躲在素装少女身后,焦急的低声说:“糟,我不能见他,叶姑娘,快让我躲个地方!”

  素装少女尚未看清来人是谁,见他如此情急,只得悄声说:“你先在内室躲一躲。”

  凌壮志一心想躲一躲,眼前就是刀山油锅也在所不计了,于是,折身奔进左室门帘内。

  一人内室,光线顿是一暗,立有一丝奇异清香扑面袭来。

  凌壮志心中一惊,游目急看,只见室内一床、一桌、一凳。

  床上被褥整洁,折叠有序,桌上横置一面铜镜,凳上铺着一方丝絮,除此,再没有什么了。

  凌壮志看罢,知道闯错了门,心中暗呼糟糕,这准是叶姑娘的香闺。

  打量间,蓦闻素装少女一声欢呼:“跛足师伯,您好久没来了。”接着是跛足道人的哈哈笑声问:“丫头,你妈妈呢?”

  素装少女已迎出房门,同时说:“我妈去追花花太岁去了。”

  跛足道人惊异的“噢”了一声,沉声问:“那狗贼居然胆敢打到天都峰上来?”

  素装少女立即解释说:“不,是我妈约他来的。”

  跛足道人立即以惊异的口吻问:“怎么,你妈不是发过誓,你失踪的爹爹不重现江湖,她终生不出黄山吗?”

  素装少女含笑解释说:“不,是我前去的!”

  跛足道人颇感惊异的笑着问:“怎么?你一人居然也敢下山?”

  素装少女有些不服气,同时也有些得意的说:“哼,那有何不敢,我不但去了卧虎庄,还去了太平镇。”

  院中一阵沉默,想是跛足道人被这件事震住了。

  果然,跛足道人忽然压低声音问:“丫头,‘金刀毒燕’阮陵泰和‘铁弓玉环’晋宇田可是你毙的?”

  素装少女没有说话,想是点了点头。

  又听跛足道人以警告的口吻,说:“我先告诉你,现在‘金刀毒燕’阮陵泰的小师妹宫紫云,正四处寻找击毙她师兄的那个白衫少年,不是师伯长他人的志气,那个宫丫头武学渊博,师伯和你妈都不是她的对手。

  素装少女不解的问:“师伯,您怎的知道这消息?”

  跛足道人慎重的说:“我在太平镇外,恰好遇到宫紫云和晋德大师,我才知遇金刀毒燕和铁弓玉环已被人用赤阳掌击毙了。”

  说此一顿,接着压低声音说:“最初我曾想到你,后来我断定是那个姓凌的小子。”

  素装少女立即吃惊的问:“什么?一个姓凌的小子?”

  跛足道人精神一振,不由急声问:“怎么?你见过那小子?”

  素装少女立即分辨说:“不,不,我怎会见到过他?是我觉得奇怪,莫非那个姓凌的少年也会‘赤阳掌功’”

  跛足道人立即轻哼一声感慨的沉声说:“哼,何止赤阳掌功,昔年四恶魔的武功,他都具备了,以我看,你击毙金刀毒燕的事,最后八成会算在他身上。”

  素装少女略一沉思,问:“师伯找妈妈,可是为了姓凌的少年,曾具有我爹习有的赤阳掌功?”

  跛足道人说:“这只是其中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要尽快追上姓凌的那小子。”

  凌壮志听得心头一震,情不由己的向窗前走了两步,愈加凝神静听了。

  蓦闻素装少女惊异的问:“为什么,师伯?”

  跛足道人轻哼一声说:“他不但把我的徒儿秦香苓拐跑了,连小丫头唤春也带走了。”

  凌壮志一听,顿时大怒,他几乎忍不住冲出去向跛足道人理论,继而一想,最初没出去,这时更不好现身了。

  又听素装少女,以不信的口吻,代他分辩说:“不可能吧”

  跛足道立即沉声说:“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素装少女急忙解释说:“那姓凌的少年有多大本领,一人岂有要挟两个活人?”

  跛足道人突然一叹,说:“凌壮志的确是个好孩子,知道他不会,不过我必须追上他告诉他这其中的厉害好吧,我要走了,我不等你妈了。”

  话声甫落,接着响起一阵逐渐远去的衣袂破风声。

  凌壮志听了跛足道人最后的那句话,心中的怒火顿时全消,原来他猜不透秦香苓和春丫头如何离家出走

  心念未毕,外室已传来素装少女的呼声:“喂,出来吧,我师伯走了。

  凌壮志一定神,急步走了出去。

  素装少女见凌壮志由自己的卧室里走出来,粉面不由浮上两片红云,于是,佯装生气的问:“我师伯前来追你了,你可听到?”

  凌壮志苦苦一笑,说:“这真是作梦也没想到的事。”

  素装少女似是不太关心那些事,她黛眉一蹙,正色问:“听师伯说,你也练有‘赤阳神君’的赤阳掌功?”

  凌壮志由于不知恩师是谁,每一谈起武功,他的心情便立时沉下来,因而,他仅深深的点了点头。

  素装少女继续关切的问:“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你学艺的经过,和令师是谁?”

  凌壮志秀眉一蹙,略一迟疑说:“叶姑娘,现在我坦诚的对你说,我一直在暗中跟踪你,也正是要知道你何以也习有赤阳掌功,你的令师是哪一位。”

  素装少女为了要探出凌壮志的师承来历,因而,毫不迟疑的说:“我的掌功、剑法,均由我母亲传授,我没有拜别人为师!”

  凌壮志秀眉一蹙,不解的问:“张前辈何以会赤阳掌功?”

  素装少女微摇螓首,淡淡的说:“我妈不会赤阳掌功,她是由我失踪父亲的一本秘芨上,将口诀默记下来的”

  凌壮志心中一动,不由急声问:“那本秘芨,可是一本色分红、橙、黄、白四种丝绢制成的金皮薄书?”

  素装小女默然摇摇头说:“我没见过那本秘芨,因为它被我失踪多年父亲带走了。”

  凌壮志听得心头猛然一震,神情顿显紧张,不由惶急的问:“你杀金刀毒燕阮陵泰和铁弓玉环晋宇田,可是为令尊大人报仇?”

  素装少女见凌壮志神情有异,愈加动了一探凌壮志师承来历的决心,同时,她也坦诚的点点头说:“是的,两人都是我父亲昔年仇人。”

  凌壮志神情愈显激动,继续急声问:“叶姑娘可知道令尊大人生前还有哪些仇人?”

  素装少女一听“生前”两字,粉面立变,不由戚声惊呼:“什么?你

  你你是说我父亲已经死了?”

  凌壮志知道由于自己的联想,而直觉失言,因而连忙改口说:“不,不,我是说失踪前。”

  但,素装少女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下去了,她强自抑制心中的不安说:

  “还有哪些家,我妈知道不过好似还有一个什么‘乌鹤仙长’”

  凌壮志一听,身形猛然一个踉跄,宛如骤遭雷击般,额角上的冷汗顿时渗出来,他已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举手指着素装少女,颤抖着问:“你

  你你的乳名是”

  素装少女心情恍惚,似是有大难临头的预感,她不由自觉地喃喃说:“小娟”

  凌壮志一听,脑际“轰”然一声,只觉天施地转,瞪大的眼睛里射出的目光停留在素装少女的苍白粉面上,他完全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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