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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出 游

  坐在火车窗口边,我看着远山群岚,碧绿梯田,心灵也觉得平静似水。天空的大片云层裂开一个缝隙,阳光就这样倾泻下来,如同万丈绫带,一条一条落入天鹅绒一样的绿茵中。第一次觉得阳光也可以这样美的。

  我摇晃一下脑袋,怎么可以这样想,我这样想是错误的。我们根本不需要阳光。

  “皙然,你又在发呆吗?一起来玩啊。”小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回望车内,小堇坐在我的身旁,对面竟然是陈哲远那个呆子,还有另外一个女同学。小堇硬是将陈哲远拉到我们对面来坐的。

  小堇在组织玩扑克了,我漠然摇头,我不想玩这些个东西,只想看看窗外。我的眼睛贪婪的摄取外面的风景,想要保留在记忆中。拍成永久的照片,放在大脑的某个抽屉里。

  陈哲远从书里抬起头,无神的摇头,表示也不想玩。小堇真是一脸失望相。我没有管他们,兀自扭头去看风景。今天暑假的旅行终于开始了,大概要出去一个星期,由老师带领,会去看看海,看看山,听说还有温泉。

  我唯一欣慰的就是没有看到秦鸣,他肯定不知道学校组织了暑期旅游,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耳根子可以清静几天了。

  就这样痴痴呆呆看了一下午的风景,心里似乎想了很多事情,却一件也记不得。傍晚的时候,火车到达目的地,首先我们要在山上度过本次旅行的第一天。我好奇的伸长脖子到处张望,中国的乡下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看起来很破旧,而且有些阴森,寒冷。很符合我的喜好!

  我们的住所是依山而建的一栋小木屋,里面上下分为很多房间,每间房都有两个床铺。我本来很抗拒睡别人的床的,不过既然来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幸好我带了床单什么的来。

  “洁癖啊!这里都是收拾干净了的。”小堇尖叫一声。

  我抹一把额头的汗珠,也没有理睬小堇,进去洗脸了。这个习惯我从小培养的,叫我怎么改呢?

  山中的空气非常清新,也很凉爽。比起城市不知道好多少倍。我们吃完饭后自由活动,我趴在木屋的栏杆上,眺望黑色幕布上璀璨星光。这样看起来星星蔚为大观,格外亮眼,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脚下的草丛中有流萤在飞,突然想起泰戈尔的诗句,也是我很喜欢的。

  我的幻想是流火

  点点荧光

  在黑暗中闪闪烁烁

  “你也读诗的吗?”陈哲远冷不丁儿出现在我身边。

  我已经渐渐习惯这种突然惊吓了,慵懒的趴在栏杆上,哼哼唧唧了一声,“啊。”

  “山里果然不一样呢,让人的思维都变得敏锐起来。”他轻咳一声,缓缓离开。

  我稍微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纳闷,我觉得这样只是让我更加懒散,软软的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去动脑筋,仅仅想贪婪呼吸洁净的空气,享受温柔的山风。

  我轻轻哼起了《玫瑰人生》的调子。一直很喜欢这种平缓的浪漫的歌调,浓烈的法国气息,非常古老的法国民谣。想起在法国看的某部电影,害得我想起来心里有些难受,影片里相爱的两个人真是疯子,互相伤害,一直到爱情把自己燃烧成灰烬,轰轰烈烈。所以哼起它,更让我有些迷茫。我也会遇到一个让我爱得疯狂的男人吗?还是,一切对我来说都只是幻想,如同流火。

  Quandilmeprenddanssesbras(当他拥我入怀)

  Excusez-moi

  Jevoislavieenrose(我看见玫瑰色的人生)

  我听到陈哲远的脚步停顿下来,我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

  “你唱歌很好听啊。”他静静看着我。

  我不觉莞尔,也对他颔首,“那是当然。”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

  他没有再说话,径直下楼去了。我看了一会儿星星,竟然觉得有些凉,就进房了。小堇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现在正在楼下的房间和大家打牌游戏呢。而我不太喜欢热闹,于是一个人呆坐在房间里。

  下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我很好奇,这么晚了,还有谁来啊?

  “咚咚咚”竟然是我的房门在响,小堇回来了吗?我起身打开房门,一个人影儿晃了进来,扑来就要拥抱我。我本能一闪,还准备在后面补上一脚,不过竟然被他躲过了。

  秦鸣一脸嬉笑的看着我,说道:“小皙,你同一招不要对我使用多次。”

  我下巴都要掉了,“霸王?你怎么来了!”

  秦鸣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贼笑着说:“我今天去找你,发现大家都不在了,终于问到原来是出来集体旅游。太过分了,我竟然不知道。”

  “因为你没有来学校。”我眉头拧成一团,成和体统,竟然把我刚铺的床单坐脏了。心里非常恼火,走过去就准备打他。结果脚被地上的木凳子绊住,往前一扑,竟然不偏不倚的倒在他的怀里。

  他顺势揽住我,下巴蹭着我的头顶,笑眯眯的说:“小皙,你太热情了。我有些难为情呢。”

  我心里火大的很,双手准备支撑身体站起来,门却不凑巧的被打开了,小堇和大伙儿说笑着往房里瞧。我看到她们难以置信的眼光,各异的神色,还有石化的身体。

  我一脸死灰,这下完蛋了,掉入莱茵河也洗不清了。

  “我们打扰了!”某个女生第一个反应过来,给大家使个眼色,小堇马上关上门出去了。我甚至听到了她们窃窃的笑声,还有关门刹那看到的嫉妒、羡慕、暧昧、害羞等各色眼神。

  “你害死我啦!”蓦然发现我还在秦鸣怀里,我使劲撑着床沿想站起来,没有想到霸王力气如此大,钳制着我,保持在他怀里。

  “小皙,别这样啊。看到了好,以后我们就是公认的一对了。”

  我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汗味的淡淡檀木香,这个家伙……

  “我又要打到你脸咯。”我口气带着威胁。

  霸王的力气加大,我的骨头咯吱直响,好痛。

  “小皙,你好暴力啊,但是我很喜欢。”他轻声在我耳边说着。

  我顿时僵住,那是什么话?我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是话语却不像在撒谎。是受虐狂?不可能,又是计策吧。我叹口气,指头猛掐他的臂膀,痛得他大叫一声,松开胳膊,我豁然站起,胳膊肘往他脸上撞去……

  活该,谁叫他到现在还想着报复我,还有,我可怜的床单!

  我和秦鸣在房间拥抱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我虽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十分气愤的,怎么班上同学年纪轻轻就学三姑六婆呢?免得越描越黑,我没有做什么的解释。

  只是在走廊撞到陈哲远,我试探的问他一句相信不,他依然用细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回答:“恐怕只是误会,我相信你不会。”

  我很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想到他补充了一个词,“现在。”

  差点把我鼻子气歪,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我给他一个白眼,转身离去。

  早晨的时候老师带我们去森林捕捉虫子,和生物课布置的课题有关。我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戴个太阳帽,跟着大伙儿进入了森林。说是森林,其实看起来树木都不是很粗壮,应该没有多古老的。有人拿着网兜,还有小桶,瓶子之类的,我两手空空,都交给小堇了,不是欺负她,是我讨厌昆虫。

  我戴着耳塞哼起歌儿。

  “拜托,皙然,认真一点啊。”小堇不满的嘟嘴。

  我就装作没有听到好了。没有想到那个家伙拔掉我的耳塞,凑过来,“你怎么啥事情都没有兴趣的样子,总是淡淡的。可是说你冷吧,昨天还那样热情……”

  我狠狠掐她一把,她惨叫一声,大家都回头来看我们。我脸一横,威胁道:“不是给你说了很多次了,是意外,你还老拿来给我开涮,小心咬你脖子!”

  小堇越过我往后一看,脸上坏笑起来,飞快从我旁边离开,口里还念叨着“知道了”,就跑到前面的陈哲远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不好的预感窜上心头,我塞好耳塞,果然,秦鸣放大的脸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我幸好刹车及时,才没有撞上他。

  “你挡着我的路了。”我的脸应该比南极的冰山还要冷。

  “小皙,我睡过头了。原来大家都来森林了!我们去约会吧!”

  我看到旁边的同学在偷笑。该死,自从和他扯上关系,我的良好形象全破碎成粉末了。是我自作自受啊!

  我不理他,依然走我自己的。很快,大伙儿停了下来,开始捕捉虫子。我杵在这儿不动,小堇会捉到的,到时候帮我交差就好。

  我继续在那里哼我的歌,秦鸣就站在我旁边,我一眼都没有看他。歌声将我与外面的声音隔离,我的眼睛却溜溜转着看森林里的景色。

  忽然一声惨叫传入我的耳朵。我摘下耳塞,往声源方向看去。如果我没有听错,那是小堇的声音——

  谢谢撒花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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