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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真 相

  春节到了,外婆可能多年没有在中国过春节,所以蛮开心的。古那斯,普洛和修斯,还有吴妈,都被她指挥得忙上忙下。吴妈说她过年想回家,外婆准许了,然后说年夜饭由她来做。我认为这一屋子人,只有外婆特别想过年。我本来想哲远可以和我一起过年的,他说他要回老家陪妈妈,万事孝为先嘛。我当然同意了。

  今天是除夕哦,在法国的时候外婆也坚持要过中国的春节,让古堡的一群人折腾。下午的时候月涟狂叫没有买炮竹,修斯赶快道歉说不知道过年用的炮竹什么样子。

  “大小姐,过年为什么要放鞭炮?”修斯问。

  我装作蛮有学问的样,其实是外婆告诉我的,“这是因为,有一只怪兽,叫夕,它如果不走的话,新年是不会来的。所以在今天,家家户户需要放鞭炮把夕赶走。这就叫——除夕!”说完看到外婆激动的对我竖起大拇指。

  “唉,好无聊。”修斯胆敢说无聊。

  外婆狠心的派我去买鞭炮,谁叫整个屋子就我一个是人呀。今年大城市禁鞭政策放宽了,我们可以在湖边放鞭炮。

  转悠了几条街道,采购到了鞭炮,我把它放到车上。今天的天气很阴沉,可能又会下雪吧。下雪就好了!

  傻笑着回想下雪天的情景,无意中望到人群中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在奔跑,那身形,不是……

  江书玮,他怎么敢出现在人群中,因为今天警察放假吗?不过他的步履有点凌乱,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他平日不是这种走路姿势啊!为什么跑得如此慌乱?

  “大小姐,你在看什么呢?”王司机放好鞭炮,问我。

  “没。”我摇头,觉得还是很诡谲,又看过去,发现一个穿黑斗篷的女人脚步匆匆的走向刚才江书玮消失的道口。让我惊奇的是,那个女人的背影我似乎见过,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奇心会害死猫,想起那个僵尸欲言又止的话,我更加想知道究竟。

  “王司机,麻烦你先把鞭炮拖回去给月涟。”

  “那您呢?”

  “我还要买点东西,等下自己搭车回家。”

  说完,我就鬼祟的沿着刚才看到他走过的道路去了。我想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谁。而且江书玮的血,我答应过外婆,会找来给她。

  可恶的是,我竟然找不到他们去了哪里。好像我已经走到了彩电中心,这边再过去有点荒芜,还是回去吧。打定主意,我又往回走,拐到一个巷子,我听到有人在说话。这个声音,意外的也很熟悉。

  “你跑不了啦。”她说。

  我赶紧缩到拐角,往那头瞄。江书玮很狼狈的倒在地上,胸口一片艳红,就像怒放的腊梅。他受伤了!

  “哼哼,这就是你的伎俩吗?”他冷笑。

  他仿佛很凄惨的样子,这段日子,他又做了什么,惹上打扮得跟巫婆一样的女人。血,不行啊,我说过要把他的血给外婆的,这样白白流了,好浪费!

  我在考虑等下要不要坐收渔人之利。

  那个女人的高跟鞋磕得小巷的石头清脆的响。她手里一把奇形怪状的刀,弯曲如蛇,刀口还有鲜血,很显然应该是江书玮的。她的披风和一头褐色卷发在摇晃,很酷的样子。可惜我看不到正面。

  看情况,江书玮是要挂了,那个女人越来越逼近,江书玮却没有动,嘴角满是揶揄的笑。他好像瞥到我这边了,我赶快把脑袋缩回去。

  霎时一声惨叫轰击我的耳膜,我心里好紧张,又去看。江书玮还是在地上,可是他闭合呈尖刀状的手沾上了殷红的鲜血。他放在嘴边,舔一下,“我不喜欢你的血,很腥!”

  他又笑着看向我的方向,“还是你的好,安爱丝。”

  我心里大叫不好,准备溜,可是看到那个女人单腿跪倒在地,我是不是该去救下人家。他半死不活的,我应该可以抵挡住。那个女人稍微扭头,眼风儿扫到我。然后迅速起身,退后几步,还是背对我,但是她大喊,“快走!”

  是个善良的人,我怎么可能丢下受伤的她。

  江书玮大笑道:“你难道不知道她也是血族吗?”

  那个女人身体一抖,还是没有回头,她再次朝江书玮进攻。我站在原地,她是人类吗?她非常厉害,刀耍的很流畅。

  只见她丢下一张什么纸,然后纸张生成一团火焰。江书玮赶紧用手去挡。

  是巫术吗?

  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黑斗篷的女子就消失了,大概用了什么遁逃的法术。

  江书玮倒在地上,像是昏迷了。不知道死没有?我小心的靠近他,准备伸手去探探还有气没有,马上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血族怎么可能有呼吸。

  江书玮的手突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和他一起倒在地上。他竟然还没有死。

  “小宝贝儿,我们又见面了。”他将我压在身下,胸口的鲜血却一直往外冒。这样流下去,再多的血也不够啊。他不会又要吸我的血吧!都怪我自己,为什么不报告外婆,等待天黑了动手,我只是怕天黑之前,江书玮就被干掉了,那日行者的血……

  “你可以先止血吗?”我说。

  他有点好笑的看着我,“心疼了?”

  我哼一声,当然心疼,这是给外婆的耶。

  他松开在我脖子上的手,捂住胸口,他的脸色十分差,很明显刚才只是在苦撑。

  “中国的法师也很厉害啊。”他倒在地上。

  “法师?她是人!”我多崇拜她,她比我厉害多了,知道她是人,我更觉得佩服,人类是可以达到这种高度的。

  “你来是为了替你的夺取者外婆取我的血?”他在地上看着我,眼睛中的光犀利而透明,嘴角也流下了鲜血,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这样相当可怜,我也感觉自己蛮残忍。

  “不是。”我回答。

  “莫……”他的手向前伸开,握住我的手,他的样子似乎相当痛苦,我实在不忍再恨他,他以前犯的错,我可以原谅。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再伤害我。

  “莫什么?”我轻轻问。

  他眼神刚才还有些混沌,但是被我一问,清醒过来,不由得苦笑,“安爱丝,陪着我吧。我好寂寞。”

  “别说这个,有办法先止血吗?”我托住他的头。

  他看我一眼,将我的另外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那样粘糊糊,冷冰冰的血液,顷刻间浸透了我的手掌。

  “拿去吧,给你的外婆,这是我欠下的。”

  我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俊美的脸,我仿佛……

  “啪啪啪”天不知何时已经黑了,有人耐不住手痒,就先放起了鞭炮。我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场景,就像电影胶片。

  对的,我童年唯一一次看焰火,古那斯将我带了出来,然后我要吃冰琪淋。他去给我买,而我则转到一棵大梧桐树下……

  “安爱丝!”江书玮在呢喃的叫着我。可我却在回忆那件事情,关于一个约定的事情,一个我已经遗忘的事情。

  我以前就见过他,是的,他在吸血,咬死了别人,就和那天晚上看到的一样,只是当时我才九岁,我对他笑。

  “你不应该这样吸血,这样吸血一点都不优雅。”我对他说。

  他明显愣怔住,然后微笑着对我说:“小朋友,怎么才叫优雅?”

  “你应该学着通过毛孔吸血。”我非常认真的教育他,远处的焰火忽明忽暗,色彩斑斓,映照着这个美如冠玉的男子。

  他走到我身边,抱起我,“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我清脆而坚定的回答:“我叫安爱丝,是即将成为吸血鬼的人哦!”

  我不记得他是什么表情,我告诉他,他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我很喜欢他。

  “等我成为血族,我可以成为你的新娘吗?我很喜欢你,这个叫不叫一见钟情?”

  他错愕的看着我,我紧张的问:“可以吗?”

  他笑了,“好!非常巧的,我也很喜欢你。”

  “要发誓哦,千万不可以忘记。等我十八岁的时候,来找我,好吗?”

  他颔首应允道:“好,说定了。”

  我那天非常的高兴,成为了血族,就可以嫁给这个全世界最美的吸血鬼叔叔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我自己说的。

  我蓦然低头,江书玮风淡云轻的笑着看我,他的嘴角源源不断的淌出鲜血。

  “别死,你要好好活着!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我忍不住凄然泪下,是我的错,我一直恨他缠着自己,殊不知是我自己先提出的,后来却忘记了这个约定。死守着约定的,相信誓言的,只有他。我甚至记得那次回家,古那斯和我都被外公惩罚,记得那年的焰火多么璀璨,就是忘记了和他的约定。

  “来,给你吸我的血,快点好起来。”我咬破手指,伸到江书玮面前,闻到我的血腥气,他应该会忍不住想吸了吧!

  “傻瓜,你要我欠下多少的债。”他眼神凄怆。

  “活下来啊,笨蛋。”我抱着他,浑身发抖,是的,我想起来了,他告诉我,他很寂寞,他很爱我。他会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去凡尔塞宫等我。我怎么轻易的就忘记了!

  “小皙!”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朦胧中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朝我跑来,是的,我那夺取者的外婆来了。

  一个小时后,江书玮躺在我家的客房里。普洛和修斯在联合起来为他医治伤口,还好我家储存的有血液,等下可以直接给他饮用。

  月涟在门口踱步,后来激动的抱住我说:“终于抓到了,小皙,好样的。”

  我很疲倦,倒在外婆的肩膀上,回答道:“外婆,你既然想喝他的血,又为什么要救他。”

  “我想等外公一起来了饮用啊。如果现在死了或者进入永恒的睡眠,那不是就功亏一篑了。”

  我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捧着她的小脸,望进她墨黑的眼睛里,“外婆,我不允许你杀死他,或者当作牲口一样养起来。”

  月涟大惊失色,“小皙,你为什么要为他说话!你不是一直很恨他的吗?”

  我内心凄惘,却还要笑,“外婆,是我对不起他,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外婆,我求你,救活他,不要伤害他。”

  我没有力气再讲述什么故事,双胞胎出来后,我走进去,关门坐在他的身边。

  “我真的不知道,我忘记了,可是这不能作为借口,对吗?对于我给你造成的伤害,希望你可以原谅我!快点好起来吧,过一会儿,就是新的一年了哦。”

  没有想到新年竟然是这种情况下度过的,外面响起鞭炮声,他们几个吸血鬼在外面玩爆竹,我推开窗户,果然还是没有下雪啊。我的命运又会如何呢?注定要成为血族的我,和哲远就像交叉线吧,虽然有交汇的瞬间,最终还是会越走越远。

  看着躺在床上的江书玮,我只能说抱歉,现在我爱的,是哲远啊!

  秦鸣非常及时的给我打来了电话,对了,差点把他忘记了,我想,和秦鸣当朋友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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