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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章令狐冲没他冷

  回到寝室后,轻晚把在图书馆遇见汤芃的事情跟苏艺说了一下。

  苏艺正在起劲地玩着QQ堂,好半天才回了一句:“这次汤包子真的没说大话,他高二的时候就过了英语八级了。”

  后来在图书馆轻晚每次都会遇见汤芃,因为有事来晚的时候,都会发现汤芃早早地帮她占了位置。

  他对她有意思她不是不知道,她也有表明过自己的意思,但是汤芃只是笑笑说:“当不成情人可以当朋友嘛,何况你是苏艺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为朋友占位置理所当然啊!”

  于是他们就成了朋友。成了朋友之后可比当初朦胧不明的关系好多了,轻晚有什么不懂的英语问题都会问他。汤芃的英语好得真不是盖的,轻晚从来就没有看过一个男生会那么喜欢英语的,不管是口语还是什么都好得一塌糊涂,他说他长大的志愿是当翻译官,他爸妈都很支持他。轻晚当然也很支持他,凭着他那么优秀的条件,当翻译官应该不是问题。

  ……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轻晚在餐厅里做得越来越如鱼得水了,而且凭着她人好又漂亮,在餐厅里是大家共同照顾的小师妹,当然这里的“大家”除了范如笙以外。他对她的态度还是冷冷淡淡的,如果没有必要的事跟她讲话都像在浪费时间。

  哎……每次想到这个轻晚就会在心里叹气。小时候老师不是经常都说什么持之以恒,铁杵成针的吗?她这根铁到底要磨多久才会变成针?

  “轻晚……轻晚?”一个轻晃把她从叹息中摇到了现实。她转过头是捧着几本书站在柜台前的曹州。

  “师兄有什么事吗?”

  “这个是如笙留下的,他今天提早回去了,这么晚看样子是不会回来了。”曹州朝她眨眨眼,“怎么样?天赐良机,你把这几本书给他送过去,说不定你们俩关系会改善一下呢?”

  轻晚抿着唇看着曹州手上的两本书,全都是关于医学方面的,如笙从来就不是一个会乱丢东西的人,这次走得那么急,想必一定是有急事吧,如果她帮他把书送去,不知道他会不会拿扫把把她赶出家门啊?真揪心。

  轻晚犹豫再三,想接又不敢接的样子自然被曹州看在眼底,“你在犹豫什么呢?这么好的机会,别怪师兄没帮你啊。错过了这一次,难保没了下一次。”

  轻晚看他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诡异,她微眯起眼睛问:“那师兄你为什么不自己把书给他送去呢?你明知道他不喜欢我。”

  “我这不是给你们提供机会吗,真是,这年代好心真的没好报。”曹州作势生气地要将书收回,轻晚急忙抢了过去,

  “好啦我去我去。师兄你真会说话,实际上你是想要赶去跟女朋友约会吧?”

  曹州夸张地笑了两声:“小师妹,该不会就只允许你追我们家如笙不允许我去追其他女生吧?要不然我天天跟如笙在一起,爱上他怎么办?你不知道最近很流行玻璃啊玻璃的吗?”

  轻晚摸摸下巴点点头:“说得也是,如笙那么优秀,被男人喜欢也很正常,那师兄你赶紧去约会吧,多交一些女朋友就不会打上如笙的主意了。”

  “啧啧,你这小丫头,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还感觉你是个淑女,怎么越接触越不着边际了呢?”

  轻晚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指着墙上的钟说:“师兄,现在可是到了六点了,你再不走要是约会迟到了可别怪在我头上。”

  她话刚说话,就听见曹州鬼叫了一声也不说声再见拔腿就跑了出去。

  轻晚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扑哧笑出了声,低下头,眼睛对上那几本书的时候,微笑很快就消失了。手情不自禁地摸上那干燥的书面,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几个刚劲有力的字就显现在眼前,“医学系二班,范如笙”。他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样的好看。轻晚勾起唇角,低下头将鼻尖小心翼翼地对着那几个字,脑海里不禁联想起如笙那干净的右手拿着圆珠笔写着自己名字时候的专注,这么近的距离让她仿佛还可以闻见书本的主人身上独有的气息。

  下了出租车,轻晚看着手上的地址,转进了一条小巷。小巷的简陋与破旧告诉她这里的建筑应该有好多年头了,四周的老建筑墙面上很多都写了大大的红色的“拆”字。也许是因为天气关系,冬天天暗得比较快,小巷里已经没人了。

  轻晚捧着书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走着。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门牌号是17的房子前。那是一栋老式的矮平房。门是虚掩着的,轻晚可以透过细缝中看见里面狭窄的空间黑压压的一片。

  这就是范如笙的家吗?轻晚好奇地打量着,没有因为他家的衰败而厌恶,反而心里有点雀跃,范如笙的家耶!她现在就站在他家的门口,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整了整自己的仪容,轻晚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敲门,右手不自觉地竟在发抖,她懊恼极了,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门在下一秒钟被打开,范如笙微笑的脸出现在眼帘,但是在看见是她的刹那,眼睛闪过惊讶然后微笑消失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问话的语气一点都不期待她的到来。即使他们已经有一年的工友关系。

  他就那么讨厌她吗?原本雀跃的轻晚所有的好心情都一下子跑光了。她仰着头看着他淡漠的神情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笙,是谁来了?”这时一个甜美的女声打断了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轻晚转眸,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衫,扎了高高的马尾,即使在冬天的夜晚,轻晚都仿佛看见了刺眼的太阳。

  那女孩看见轻晚倒是很惊讶,走过来微笑地问范如笙:“如笙,这是你的朋友吗?好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轻晚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范如笙,明明还是淡漠的表情在看着那女生的时候却明显地缓和了下来,“她和我在同一个餐厅打工。”

  “哦,这样啊。”女生笑眯眯地拉过轻晚的手,很热情地说,“快进来坐坐吧,外面天气那么冷。如笙可是很少带朋友来家里呢。”她看见她手上捧着的书,很自然地就问道,“你是来送书给如笙的吗?”还未等轻晚开口说话,她又转过头有些抱怨的对如笙说,“如笙也真是的,怎么一直让朋友在外面站着,一点礼貌都没有!”口气像是一个大姐姐。

  轻晚呆呆地看着,范如笙难得地只有挨骂的份也没有反驳。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贼难过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抽出自己的手将书递给那女生,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我不进去了。这么晚我要回寝室了。”便转身离去。她知道自己没有礼貌极了,可是她从来都没有那种自己是个多余的人的感觉。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范如笙不喜欢她,就算她死皮赖脸地扒着,他还是不喜欢她!

  轻晚抬起头望着黑得彻底的天空,连月亮都知道她有多惨,都不忍心出来见她了。

  没有想到范如笙身边居然会有那么漂亮的女生,和她一比较,耀眼得就像天上的星星,跟范如笙很合适呢!两个都是那么耀眼,说不定就是他的女朋友。难怪他在学校对女生都不理不睬,原来是早就有喜欢的人!轻晚郁闷地踢着脚下的石头,亏她还那么白痴地想要追他,在他身边待了一年,结果就连人家的手都没有碰到过,除了那次她被烫伤他主动帮她医治外。说不定那只是每个学医的人的职业病。好丢脸,要不是这次意外来到他家,还不知道她要一直丢脸丢到什么时候去。

  什么持之以恒,铁杵磨成针,在她身上演绎出来就变成了丢脸可笑,恐怕范如笙这一年来都在背地里笑她傻,笑她蠢,她还孜孜不倦地在期待有一天真的可以和范如笙在一起。

  “喂……”

  突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的脚一顿,她咬着唇不敢转过身,生怕是自己胡思乱想后的错觉。

  “那个……宋轻晚。”

  好像……好像真的不是她的错觉?那声音,熟悉得每天都够她回味一百遍的声音真的响在她的身后!她倏地转过身,范如笙那张脸就出现在她眼帘。

  “范如笙!”轻晚的脸上乍然绽放惊喜光彩,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

  如笙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些许无奈:“这么晚,我送你回去。”

  “啊?”轻晚受宠若惊,反射性地摆摆手,“不用不用。”看见如笙好看的眉头皱起,她急忙解释,“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我自己也可以回去,省得耽误你的时间。”

  如笙神色恢复正常:“你帮我送书过来,我送你回去很正常。走吧。”他不再说什么率先绕过她走在前面。

  她茫然得看着他的背影,竟忘记了要怎么走路。脑袋里一团混乱,空洞得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径自走在前面的如笙感觉身后没动静,奇怪地转过去就看见了呆在原地的她。这个女生好奇怪!如笙皱眉走回她身边:“你该不会想要一直站在这里不走了?”

  “不是的——”她反应了过来,赶紧抬脚跟上,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鼻尖“嘭”的一声撞到他的身上,好疼!疼到爆炸。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如笙的俊颜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少见的笑,少见的温和地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轻晚捂着鼻子,虽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依旧强迫地将它挤回去。天哪,她该不会是被撞傻了吧?她竟然看见范如笙的嘴角微微地上扬,他是在笑吗?笑她吗?轻晚心里没恼反而很开心,要是能多看几次他的笑容多好啊,那样的话她宁愿多撞几次鼻子。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点烽火,那她也愿意撞鼻子只为博得如笙一笑。

  “范如笙,你是在笑吗?”大概是被他的笑迷傻了,她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口。

  范如笙一愣,收敛起了笑容,早就觉得这个女生脑子有毛病,他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轻晚自知说错了话,急忙追了上去:“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这么问的,你千万不要生气。”

  如笙不理他,径自加快脚步,只希望尽早把她送回去。茉落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如箫又跟着妈去教堂做礼拜了,他不想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轻晚自然不知道如笙心里在想些什么。快步地跟上他的脚步,仰着头瞅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很自然:“你不要生气,我讲笑话给你听好不好?”

  ……

  看见他没有反应,她就当他同意了。心里窃喜自己以前听过很多笑话,随口就可以掰一个:“一只大象问骆驼,你的咪咪怎么长在背上?骆驼说,死远点,我不和鸡鸡长在脸上的东西讲话!蛇在旁边听了大象和骆驼的对话后一阵狂笑。大象扭头对蛇说,笑屁!你个脸长在鸡鸡上的,没资历!”

  她笑话刚讲完,如笙就倏地停住了脚步,这次她没有做好准备,硬生生地撞了上去,鼻子又遭罪了,疼得她鼻血都要出来了,可是她还是捂着忍着,却也没见如笙脸上扬起的第二个笑脸。那张俊脸上浮现的竟是窘迫的神情:“宋轻晚,你究竟是不是女生,竟连这样的笑话都说得出口。”

  她茫然得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如笙抿着唇不再说什么,轻晚也没了什么心情,低头跟在他身后走着。在他的面前,她总是做什么错什么,说什么错什么。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公交车站台。

  她终于抬起头,闷声说:“你送我到这里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谢谢你送我。”

  范如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这个站是终点站也是始发站,只要直接坐上公交车就可以了,他率先走上车子,轻晚本以为他还要继续送她,没想到他只是在车上投了两枚硬币,然后就走了下来。

  她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依照平常的经验还是闭上嘴巴比较好。

  “谢谢你,我走了……”她朝他挤出一个微笑,转身朝公交车上走去。里面很空荡,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再次朝窗外的那个位置看去时,空空荡荡,仿佛那抹身影从一开始就没有站在那里。

  公交车缓缓地开始运行,她看见了在人行道上小步跑步的范如笙,白色的毛衣在黑夜里很显眼,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唇角微微地勾起。这是她第二次看见他的笑,仿佛前方有他期待着的什么。只是公交车没有给她太多时间,视线所及的是不断倒退的建筑和倒退得越来越小的他。

  收回视线,轻晚看着被水汽朦胧的玻璃窗,就像她朦胧不清的坚持,要坚持不容易,想要放弃却似乎更难。

  轻晚回到寝室的时候,里面只有苏艺和徐分两个人各自玩着电脑,陈娇娇和男朋友约会还没回来。

  她低头失落地走进去,一路上心情都沉闷得很。

  苏艺看《笑傲江湖》正看得津津有味,看见她进来便叫上她一起看。轻晚知道她最喜欢令狐冲了,经常在她面前乐滋滋地评价,令狐冲性格的可爱处,是金庸笔下人物之最,他比杨过多了几分随意,比韦小宝多了几分气派,比乔峰多了几分潇洒。

  轻晚对令狐冲的感情一般,相比较她更喜欢杨过。

  搬了凳子坐她身边看,正放到了令狐冲受重伤被任盈盈所救的那段,他说:“我本来就没名誉,管他旁人说甚短长?婆婆,你待我极好,令狐冲可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你此刻身受重伤,我倘若舍你而去,还算是人么?婆婆,你待我这么好,就算世上再没别人喜欢我,也……也没有什么。”

  苏艺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直拉着她的胳膊怪叫道:“我这辈子一定要嫁像令狐冲这样的男人,简直是我的偶像。”

  轻晚回她:“找老公一定不能找偶像型的,因为太喜欢太崇拜了,所以每次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高兴,这样的婚姻肯定不会幸福,倒不如永远放在心里供着养着崇拜着的好。”

  苏艺被她说得一愣,扭过头去盯着她,心里估计这小妞今天又受了什么打击,而能把她打击成这样的,除了范如笙再找不到第二个人。

  她也不打断安慰她了,好话都说尽了,是她自己不听硬要送上去给别人欺负的,她再管就鸡婆了不是。

  “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想开了打算明天就去辞职啊?我还以为你在店里做得很欢快。”

  轻晚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嘴巴一撇,“小艺我完了。”她颓败地说,“我偏偏就属于那种明知道前面是墙还要一头撞死,不撞死不罢休的人。小艺我中了如笙毒了,即使看见他有喜欢的人了,我还是放弃不了。”

  “你是说范如笙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可能?这么“鸡冻”的消息她怎么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

  “嗯,我今天看见了。如笙看她的眼神,就像我看他一样,那种……反正那种眼神我形容不来,但是我知道那代表喜欢。”

  苏艺还是不相信:“大冰山会有喜欢的人?那女生该不会是第二代冰山吧?否则怎么忍受得了大冰山当男朋友。”

  轻晚摇头:“她一点也不冰,反而很开朗很热情。”

  “那不是跟冰山刚好相反?”“冰山”是苏艺给范如笙取的外号,在她看来,要是跟一个人梁子结大了还不可以报仇的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背地里给他取外号诅咒他。她已经好几次在梦里梦见范如笙在她的“冰山冰山”咒语下真变成了冰山,还被扛回了南极,他该待的地方。“她叫什么名字啊?我们学校的吗?长得怎么样?有多高?三围多少?……”

  轻晚白她一眼:“小艺,我现在一点都没有心情开玩笑。”

  “谁在跟你开玩笑!”苏艺很正经地说,“我问的可都是很正常的问题好不好,在遇见情敌的情况下,当然要了解她的情况,你没有听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

  “这个话题很没营养。”轻晚撇撇嘴,“只是我猜测的,如果可以,没有听见范如笙亲口承认,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

  “我知道你会说我自作多情自作自受,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他那样吸引我。你有过那种感觉吗?就是每个晚上都会想起他,每天上课的时候都期待窗口会出现他的影子。故意每天都很晚很晚去食堂,只因为想要碰见习惯冷清所以很晚吃饭的他。

  好期盼每个双休日,在星期五的晚上我经常都会睡不着,会想着明天跟他之间能不能说上两句话,或者明天我早一点去也许会跟他单独相处几分钟。小艺,我真的爱上了他,就连看着他的背影我都觉得是一种奢侈。如果我辞职不干了,我怕遇见他的机会就几乎为零了。”

  苏艺安静地听着她把话讲完,心里感叹有时候女人就是那么奇怪,执著着一件事情,即使自己到头来遍体鳞伤,她感叹地说:“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一见杨过误终身。轻晚,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卑微到尘埃里吗……杨过那么好,喜欢她的女人那么多,但是他只执著小龙女,所以我更喜欢的是令狐冲,他爱上小师妹,但是也爱上了任盈盈。”

  令狐冲吗?轻晚勾勾唇角,怎么看范如笙和令狐冲都挨不上边。不过她想,令狐冲虽然没有范如笙那么冷,但是一开始他爱上的也是他的小师妹,但终究小师妹爱的不是他,最后还不是和任大小姐在梅庄喜结连理吗?轻晚突然很崇拜李宁代言的那句“一切皆有可能”,因为努力过,所以任大小姐得到了爱情。她不是一个信命的人,她就不信凭着她自己的努力接近不了范如笙那颗零摄氏度的心脏,大不了每天抱着一个暖壶窝在怀里给自己加温。没有人知道,当一个人犯傻的时候要用什么药,因为犯傻的人,自有自己的得失方程式。

  ……

  又是一个星期六,今天的天气似乎特别的好。轻晚和往常一样在餐厅里忙了一天,虽然依旧没有机会跟范如笙说上话,但是就像她说的,只要能跟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就连空气都是永远保持新鲜的。

  晚上在苏艺的硬拉下,她们来到了范如笙回家必经的那条巷子。冬天的天暗得特别的快,她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苏艺在一旁冷得直跺脚,她身边的轻晚更是眉毛都要挤在一起了,她的小脸皱成一个包子:“小艺,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要是被范如笙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他不生气就有鬼了。”苏艺没好气地说,“不这样我们怎么可以调查出那女的究竟是谁啊?据我可靠消息爆料,绝对不是我们学校的。”

  “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我们都选了最隐蔽的角落躲着了,范如笙他又不是神,有透视眼。何况就他那高傲的性格,根本就不会对路人看上一眼了。你就别担心了。”

  轻晚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苏艺以为她还在担心什么,刚想说话,就听她传来幽幽的一句话:“小艺你对我真好。”

  苏艺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向大咧的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哈哈地笑说:“那是啊,不然好朋友是当假的!”

  见时间还早,一方面是为了驱除寒意,苏艺顺便找了个话题来聊:“你知道吗?学校里的那些男生都在打赌,赌你跟范如笙最后能不能在一起。”

  轻晚抬眸,带着疑问看着她。

  “男生本来就很无聊的。但是这也不能怪他们,一个是H大才子,一个是校花,再凑成一个校花倒追才子,你们的身份够招摇的了。大学本来就乏味,这样的事情都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轻晚埋头懊恼道,“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人,只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难道你没有想过,若是到最后你真的追不上他怎么办?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你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进展。难道大学四年的时间你都要耗在他身上吗?”

  经她这么一说,轻晚才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的心里,跟范如笙在同一个餐厅打工,看着他的背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好像这已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想过如果最后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她该怎么办。

  “糟糕了。”就在她呆想的时候,苏艺怪叫了一声。

  “怎么了?”

  “我的肚子痛了,该死,什么时候痛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她懊恼地说,“我看范如笙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我先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我啊!”

  一句话噼里啪啦地说完,也不等别人反应,那双长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轻晚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好笑,同时又很羡慕地想,如果她的性格也像小艺那样该有多好,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了。换成小艺,若是碰到喜欢的人应该会比她更大胆一点吧?

  实际上她不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每个人都是个胆小鬼。

  前方传来了脚步的声音和塑料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轻晚将神思收回,转眸向声源地望去。一个佝偻着背的妇人左手拿着几块纸板,右手正艰难地拖动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她穿着一件打了很多补丁的棉袄,因为驼背的关系看起来整个人更像一团球。妇人的面容看起来很慈祥,有一点亲切的感觉。

  妇人的动作看起来艰难极了,手也许是因为冻僵的关系,没了多少力气,最终那袋笨重的塑料袋掉到了地上,然而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个人影,动作迅速地将地上的那袋塑料袋飞快地拖走。妇人一惊,急忙转过身追了上去,口里还喊道:“哎……小痞子,你给我站住。”

  那身影跑得很快,边跑边说:“老太婆,你就快死了,捡的那些垃圾也卖不了多少钱,还不如给我的好……”说完影子拐了一个弯便不见了。

  妇人一个趔趄跌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刚才已经费了她好多力气。她的动作越来越不利索了,好不容易捡了一天的东西就这样被别人抢走了。

  妇人坐在地上喘着气,刚才跑得太急,脚扭伤了,她得快点回去,不然被如笙知道了又要替她担心了。

  就在她艰难地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双臂被人温柔地搀扶起来。

  “阿姨,你没事吧?”

  轻晚小声问道,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眼底,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竟然对一个妇人那么粗鲁!

  妇人站起来,喘息了几口气,憨厚地道谢:“小姑娘,谢谢你啊!”她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与轻晚隔着一段距离,正常人一般都不愿意跟她这个老太婆靠得太近的。再加上她刚刚从垃圾场回来,弄脏了别人的衣服就不好了。

  轻晚自然没发觉,还在一旁甜甜地微笑:“阿姨,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妇人连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再走几步就到家了。小姑娘你也快回家吧,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的。”

  “没关系的,阿姨你放心,她有我保护呢!”一个大咧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回头,是不知道已站在后面多久的苏艺。

  苏艺小跑了过来,十分热情地搀着那妇人,笑道:“阿姨,让我们送你回去吧!上幼稚园的时候老师就经常教导我们要尊老爱幼。你可不能打破老师在我们脑海里的深刻印象。”

  妇人愣了愣,接着竟笑了起来:“呵呵,你这孩子,真逗。”

  “嘻嘻。”苏艺笑得可乐了,像找到了组织一样,“阿姨也认同我的说法是不是?那就不要再拒绝我们的好意啦。”

  “好好好。”妇人大概是无奈了,和蔼地笑,“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一身脏就行了。”

  “怎么会?”轻晚走到她的另一边,“您看起来就像是我们最亲近的长辈一样,阿姨,我们快些走吧,天气很冷,你看您的手都冰凉冰凉的。”

  妇人也没再拒绝,大概是第一次碰见这么热心肠的人,况且她的脚是真的扭到了,笑了笑便由着她们搀扶着。

  三人刚要走,一个声音便传来:“妈!”

  轻晚背脊瞬间僵硬。

  第七章你让全宇宙失眠

  苏艺最先转过身,瞧见依旧是依着沉稳步伐走过来的男生,嘴巴先是大到塞下两个鸡蛋,然后对着一旁的妇人迟疑的开口:“妈?”

  范如笙见到她们俩的最先反应便是蹙眉,语气颇为淡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们是……”苏艺连忙闭嘴,差点把今天守株待兔的目的吐了出来,瞥了一旁的轻晚,她正呆呆的望着自己的白马王子,没回魂呢!

  倒是妇人先有了反应:“如笙,她们是你的同学吗?”

  范如笙怔了怔,还是没回答,走到自己母亲身边,眉头拧成一根解不开的绳子:“妈,你又去垃圾站了?我不是叫你不要去捡了么?你怎么总是不听!”

  妇人谄谄的笑:“今天如萧去学校了,我一个人没事,我就想,闲着也是闲着……如笙,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去了不去了。”

  范如笙抿着双唇,点头说:“我们回去。”

  “那她们呢?”妇人说的是轻晚和苏艺:“你的同学来找你肯定是有什么事的吧?要

  不你们先进屋再聊?不过我们家有些简陋,希望你们别介意才是。”

  “不用了。”还未等被邀请者开口,邀请人的儿子就出口拒绝:“妈,你先回去,我跟她们在这里说清楚。”

  “可是……”

  “阿姨,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去吧?”

  苏艺跳出来自告奋勇,把空间留给两人。

  “这……不用了……”

  “用的用的!”苏艺很坚持,和范母几乎是半推半就的离开。

  远远的还能听见苏艺亢昂的声音:“阿姨,我叫苏艺,是范如笙的同学,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开你们家里玩吗?……怎么会?我们才不会介意,您不要把我们想的太娇贵啦,我们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接着,空荡荡的小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偶尔还有冷风呼啸吹过,再加上面前一个大冰山,真冷!轻晚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她低着头,双眸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鞋尖,等着他训人。

  半响,才听见他开口:“你究竟想怎样?”

  好像从她开始纠缠他初始,他就一直在问这个问题——你究竟想怎样?究竟想怎样啊?

  其实她并没想怎样啊……就是想要追到他而已。

  好难过,一颗心就像被谁的手揪住一般,难道这就是心痛的感觉么?

  她闭着眼睛,世界一片黑暗,死命的往前跑,仿佛要甩掉的不是呼啸而过的风,而是他冷漠无情的话。

  不远处,一辆摩托车飞速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特别的明显,但是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一道有力的臂弯将她拉进怀里,隐隐的听见什么东西与摩托撞击的声音,然后是摩托车更加飞快的离开的声音。

  接着,闷闷地一声哼吟传入耳膜。

  轻晚立刻抬起头,瞧见范如笙在黑暗里紧皱的眉头。

  “血!”她惊呼:“范如笙你怎么了?你伤到了哪里?不要吓我。”

  范如笙没心思理会她,他尝试移动痛到麻痹的手臂,直钻到骨子里的痛楚,他的额际很快便飚出冷汗,看这情况,估计是骨头错位了。

  “你受伤了!”一声惊呼,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她拉着跑。

  “医院,我们快去医院。”

  他出其不意的被拉了一段路,脚步突然定住,拒绝配合。

  轻晚拉不动他,奇怪的回头。

  范如笙说:“我没事,不必去看医生。”他自己就是学医的。

  “可是你的手臂伤的很严重!”她的表情充满了愧疚与不安。

  “没事,我自己处理就好。这么晚了,你回去吧。”他说完,转身就往回家的路走。

  一抹小身影挡在他面前,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神情特别的坚决:“跟我去医院!”

  他蹙眉:“我说没——”

  “去了医院,只要一声说没事,我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看清她眼底的坚决,如笙心中泛起莫名情绪,若是不答应她,说不清她会一直和他耗到底。

  他沉默,最终妥协。

  轻晚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当真是因为他听见自己说不缠着他,才答应的这么爽快的。

  小小的心脏,又紧缩了一下。

  ……

  和白天不同,夜晚的医院显得特别的安静。

  轻晚眼睁睁的看着医生抓着如笙的手臂东按按,西搓搓,最后一个明显的骨骼声敲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吓的她大气都不敢吭一声。但见如笙眉头皱的死紧,额际都冒出隐隐的汗珠。

  一定很痛吧?她在心里想,小的时候她因为从滑滑梯上摔下来,也扭断过手,接骨头的时候痛的她大哭了一场,至今她还能记得那种痛。

  将骨头接回原位,医生松了力道,接过护士拿来的药和绷带,亲自帮他上药。

  一边笑看着轻晚:“你怎么看起来比他还痛?”

  “啊?”轻晚回过神,顺着一声的眼睛看去,才见自己竟在无意识中将衣袖拧的跟皱坏了的抹布一样。

  她呵呵的笑,关切的问:“他没事了吗?”

  “嗯,上下药,将手用架子固定几天就好了。”医生边上药边说:“范同学不错,接骨头的时候哼都不哼一声,我以前接过很多人,连中年人都忍不住会冒出眼泪。”

  如笙嘴角微勾了勾。

  轻晚问:“那要多久才会好呢?”她没忘记如笙一天有好多工要打。

  “差不多两个星期,如果好好修养的话,会好的更快。”

  “那平常要吃什么对手恢复的更好呢?”

  “呵呵。”医生忍不住轻笑了笑:“其实这样的伤不算太严重,吃的跟一般健康人的日常饮食一样,选用多品种、富有各种营养的饮食就可以了。”

  “哦。”轻晚点点头,将医生说的话都记在心里。

  “还有就是每过五天来上一次药。”说话的同时已经将如笙的手臂用纱布包扎好了。她赶紧上前拿过他脱下的外套帮他披上。

  医生看她的举动,好笑道:“你就是宋轻晚吧?”

  “啊?”轻晚诧异的看着那医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医生神秘的笑笑。

  轻晚问:“该不会又是你女儿跟你说的吧?”

  医生挑眉。

  对于两人的对话,范如笙根本没兴趣,淡然却不失礼的对医生说了声谢谢便起身离开。

  “如笙!”匆匆的跟医生道了谢,轻晚快步追了出去,“你等等我。”

  如笙站住脚步,瞥了她一眼:“我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轻晚来的出乎意料的早。

  如笙远远的就看见了她,穿着白色的羽绒衣,带着白色的帽子和白色的手套,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团白。

  似乎是很冷,她站在原地直跺脚,白皙的脸上染上了薄薄的红晕,是被冻着的关系。

  他情不自禁的站住步伐,远远的看着她。

  起初本以为她做这份工作只是三分钟的热度,但是几个月过去了,她天天报道,双休日的时候比谁都来的早,往往他是第一个进门,没过几分钟便可以看见她跟进来的身影。

  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变成对端盘子已经熟能生巧的服务员,从来都没有喊过累,更加不再会跟他出乱子,总是一个转身,她便站在那,挂着一张笑脸。

  他没想过她会如此认真,从她的举止外表,和身边不经意的传闻都可以知道她出身良好,现在这样的社会,一般的家庭都把自己的孩子当成掌上明珠,基本上的人都没吃过苦。他以前甚至还讽刺过她,但是她总是不弃妥,细嫩的手有洗盘子时不小心的划伤,也有端盘子的时候不小心的烫伤,可是她却不像普通女生一般夸张的尖叫,无论什么事情,她总是抢着做,也应付自如。

  有这样一个女生在身边,说不感动,怎么可能?

  他范如笙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她要的东西,他给不起。

  既然给不起,又何必给别人希望?

  神思恍惚间,便见她转过身来,看见了他,眼神里先是掠过一抹诧异,接着依旧露出一抹展颜。

  如笙别扭的转过视线,走到店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我来我来!”

  她热情的走上前,一把夺过他的钥匙,手脚利落的开门。

  也就是说,她这么早在这里实际上是为了帮他开门?因为他的手现在不方便?

  “如笙?你怎么不进来?”

  拉回略略恍惚的心神,他没说话,将目光由她的身影上收回,径自走到里间去换员工服。

  如果说别人眼中的范如笙都是无所不能的高智商人才,那么人才也是人,也会遇到做不了的事情吧?就比如现在——

  该死的!

  如笙瞪着自己被吊着的左手,在瞪着一旁被揉成一团的工作服。怎么穿个衣服都这么困难!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声,他回头,只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的瞅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胆怯的问:“要我帮忙吗?”

  “……”

  今天因为是双休日,中午客人不是很多,晚上倒是和往常一样的忙碌。原本范如笙的左手受伤应该休息的,经理也说放他假,可是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硬是要带伤工作,于是餐厅里便可以经常看见这一幕——

  范如笙刚要端起一个只放了一盘蛋炒饭的托盘。

  “我来我来。”动作比声音更迅速的抢掉他手中的托盘,轻晚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看了看盘子上的牌子,乐颠颠的向九号桌跑去。

  刚端着盘子返回来,又有一道菜从厨房里送出来,这一次,如笙连盘子都没碰到,就被她抢先:“十号桌是不是?我来就好了。”

  如笙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事再一次被抢走。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次了?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送完餐回来的曹洲暧昧的朝他眨眨眼:“这年头这么好的女生打着灯笼都找不找了,真是难的,可以娶来当老婆了!”

  对于他的调侃,他完全当作是耳边风,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曹洲撇撇嘴:“啧,学医的,和尸体面对久了,都快没表情了,为什么那些女生会看上你?真是有眼无珠。”

  范如笙白了他一眼,不屑回答这种没营养的问题,转身到员工室去了。

  曹洲在后面哼哼叽叽的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刚要去厨房就看见门口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苏艺。

  “啊,美女的同学,你是来找美女的?”

  苏艺一脚踩在他鞋子上,嚣张的听他鬼叫一声,抛给他一个活该的眼神:“什么叫

  美女的同学?我不美吗?哈?!”

  果然每个女人在这方面都一样,他曾经听某个哥们说过,女人要是听见别人说她不美,比欠了她钱还恐怖,欠了钱那是恨不得一刀把你捅了才好,说她不美,那不是一刀两刀捅完就能消气的。

  “你美你美。”曹洲赶紧拍马屁,“美女,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美的美女了!”真不知道轻晚同学那么温柔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泼辣的好朋友。

  斜眼瞧见轻晚正向这边走来,曹洲连忙找空闲闪人。

  “小艺,你今天来的好早!”轻晚跑过来笑着向她打招呼。

  “闲着也是闲着。”将包包随手一搁,递出保温瓶:“你要的汤。”

  “哇……小艺,谢谢你!”轻晚感激的接过,昨天她还在抱怨寝室限制电不能做汤,没想到今天苏艺回家竟帮她煲好了带了过来,“真的好谢谢你。”

  轻晚抱着保温瓶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和经理打了一声招呼,她走进员工室,窗外的天已全暗,里面开了灯,一进门便看见了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的如笙,额头上刻着淡淡的川字纹。

  范如笙本想进来休息一下的,早上的时候头就有些昏昏沉沉,应该是感冒的预兆,在里面坐了一会儿,眼睛就像会粘合起来一般,只能沉沉的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半昏半醒的睡了多久,隐约的鼻尖传来一股排骨汤的清淡香气。

  肠胃立刻叽里咕噜的叫起来,可是他全身像中了定身法一般,眼皮更是千金重,睁眼都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意识模糊中,他知道大概是因为受伤引发的高烧……

  有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不一会儿,他的身子被扶起,由动作可以感觉到那人的小心,直到他平躺在长方形的椅子上,接着,额头传来湿凉的触觉,他胀痛的脑袋稍稍感到一丝冰爽。

  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如笙?来,喝一点汤。”

  接着,一股异样的香气传进鼻尖,肚子更加激烈的叫了起来。

  半昏迷状态的他张嘴,把汤喝了下去。

  轻晚细心的用纸巾替他擦拭嘴角,细细的打量着他,病了的如笙看起来很温柔,那双紧闭的双眼退去了平常的睿智和冷漠,使人亲近了几分,他的脸色看起来差极了,这个人啊,就算病成这样了都默默的放在心里,不说出来,他从小到大,究竟吃了多少苦?

  轻晚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心却是窃喜的,也有一半感谢他的病,让她有一次亲近他的机会。

  慢慢的喂他喝完了一碗排骨汤,她站起身,刚想要出去帮他买药,想了想,将碗先放下,脱去自己的羽绒衣盖在了他的身上。

  感冒的人一般都很怕冷吧?她记得自己感冒的时候就是这样。

  走出门,轻轻的将员工室的们关了起来。

  现在餐厅是最忙碌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做事,无暇顾及这里。反正她刚才有跟经理请假,也幸好街对面就有个大药店,她穿着毛衣便跑出了餐厅。

  刚走到外面,她便冷不丁的打了个冷战。

  真冷啊!牙齿都被冻得直打哆嗦,两手臂交叉的搓了搓,见车子过去了,才跑到马路对面去。

  回来的时候,大家依旧在忙。

  直到半夜餐厅打烊了,经理先离开了,其他的员工也陆续的走了。

  曹洲半掩着门,伸出半个脑袋,朝轻晚道:“小师妹,真的不要我留下来么?”

  “真的不用啦。”轻晚有唇形告诉他:“我一个在这里就好了。”

  “那好,那我先回去了。”

  见她点头,他缩了回去轻轻的合上了门。心想,如笙这小子如何还是执迷不悔那真该要被雷劈,如果他有一个这么好的女生在追自己,就算出门会撞车,走路会掉水坑,他都要好好珍惜。

  “喂……师兄,你等等。”他转身,是轻晚。

  “怎么了?”

  “我是想拜托你明天能不能早点过来,差不多四五点这样子?”

  “……”曹洲想了想,点头,“OK,没问题。”

  轻晚的眼睛又笑成一条缝:“谢谢你。”

  “不客气。”曹洲说:“那我真走了。”

  “好的!再见!”

  “拜。”

  走回员工室,她轻轻的走回椅子边,坐下,他没被惊动,显然睡的极熟。

  难得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他,轻晚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自己都没发觉的笑。她的目光贪婪的想要一次将他看个够,将他的五官深深的刻划在心版。

  为什么她会如此迷恋他?她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过自己,是因为小时候他被别的小孩欺负时倔强的眼神,还是在她好心的想要扶起他时,他盯着她的小手时冷漠的眼神,或者是他对自己妹妹撒娇时露出温柔的眼神?那个时候她才知道他也会有温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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