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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巧计盗马

  这时候,傅小保已经痛得滚倒地上,双手捧着肚皮,口里哼哼,混身上下,汗出如浆,神情极是痛楚……。

  唐百州将他抱起平放在床上,刚放好,他“哎哟”大叫,一翻身滚落地面,好不容易再将他弄回床上,却当不得他大叫大喊,三两下又滚到地上去。唐百州虽然心里疼爱他,可惜本性已有些疯癫,一连数次,不觉就生了气,骂道:“喂!小伙子,又不是出殡嚎丧,用那么大劲儿干什么?”

  傅小保一面呼痛,一面断续说道:“我……我……肚……子……好痛……。”

  唐百州道:“谁不知道你肚子痛?但你也得忍着点儿,让我仔细替你检查检查,似这样只顾叫喊翻滚,能济得事吗?”

  傅小保只得咬紧牙关,尽力将哼声压低,但身上所溢汗水,却越来越浓,而且奇臭无比。

  唐百州刚替他解开衣衫,只见他内衣之上,一片黄渍,臭气冲天,中人欲呕,连忙屏息皱眉,道:“真讨厌,怎么撒尿撒在衣服上了?赶快去洗个澡,再检查不迟。”

  傅小保虽然肚痛剧烈,神志却未昏迷,一听唐百州要叫他去洗澡,不由骇然,顿时连痛也忘了大半,高叫道:“不行不行,我现在病得快死,哪能洗澡?你这不是存心要我的命吗?”

  唐百州不服,道:“谁说病了就不能洗澡的?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偏要叫你洗洗看!”

  说着,竟然气冲冲探手一把,将小保连衣抓起,用另一只手捏着鼻子,提马桶一般,将他提到屋后一条小河旁,不管三七二十一,撩手“扑通”一声,将傅小保掼进河水中。

  傅小保紧闭双目,心里叹息道:“唉!想不到今日死在这疯子手中……。

  正在懊丧之际,人已头下脚上,倒撞入河,冰凉的河水,浸得他猛的一抖,不由自主张口欲叫,却“咕噜”喝进一大口河水。

  说也奇怪,清凉的河水一人腹中,非但肚痛立止,而且突感畅美难言,臭汗虽然仍在淋漓不止,神志已经振奋不少。这一来,连他自己也忘了生死利害,反身迎着水流,一个泅泳,一面大口大口拼命喝水。

  水人腹中,立刻化作汗浆,又从毛孔中溢出体外。喝进清水,溢出臭汗,无形中等于过滤清洗内腑,渐渐出汗已没有臭味,汗质也稀薄如常。傅小保登时精力充沛,腹痛爽然若失,扬手向岸边的唐百州招呼一声,便泅水向岸边游去。

  唐百州一直瞪眼注视他的举动,见他忽然精神蓬勃,飞快的泅达岸边,自己不解原故,奔过来将他拖到岸上,忙问道:“肚子还痛吗?我拖你下水洗澡,但这水却变成一条黄水,敢情你一面喝水,一面仍在撒尿?”

  傅小保站起身来,一看原本清澈的河水,现在却混浊得成一长条浓黄色液质,心下也是骇异,便将自己入水泅泳,清洗臭汗经过说了一遍。

  唐百州信疑参半,道:“竟有这回事?你试提气看看,内腑有什么两样汉有?”

  傅小保当即在岸旁盘膝坐下,行功提气,却觉体内真气畅行,周身百脉,竟无一丝阻碍。

  一周天完毕,精力大盛,内功竟然增进不少,当下喜孜孜向唐百州说了一遍。

  唐百州一听,从地上跳了起来,叫道:“依你说,那老狐狸所赠丸药,竟是仙丹?”

  傅小保道:“虽不能说是仙丹,但看来对人有益无害,略有些微痛苦,却能增长内力,端的不是凡品。”

  唐百州大喜,忙从怀中将自己那一粒也找了出来,塞进口内,嚼了嚼咽下去,第二句也没说,掉头“扑通”一声也跳进河内……。

  谁知这一来,唐疯子可惨啦!

  丸药才刚入肚,药力尚未发作,就与没吃一样,再加唐百州并不会泅水,一跌进河中,脚下够不到底,顿时心慌意乱,双手乱挥,才叫得一声:“哎呀!不得了……”向下一沉,“咕噜噜”一边就喝进三五口,好不容易挣扎着冒上来,刚叫了一句:“……救命……!”

  又沉了下去。

  傅小保望着他乱挥乱蹦,冒得几冒,已被河水冲向下游。这河虽不大,总也有三五丈宽,丈许深浅,淹死一个唐百州那是再容易不过。傅小保开始时还当他在闹着好玩,并没着急,及见他被水冲离了十来丈,无法泅泳登岸,这才着了慌,急急沿岸腾身追去,大叫道:“赶快闭住气呀!向岸边游呀!“

  怎奈河流湍急,他奔得虽快,那及得河水迅捷,追了一程,相距越来越远。再过一会,只能望见河面上一点小小黑点,眼见得唐大侠就要随大江东去,葬身鱼鳖之腹。

  傅小保赶了一程,见无法赶上,心下大急,陡然想起脚程快速的小黄马来,急冲冲又掉头奔回店里,牵出小黄马,翻身跨上,抖缰叫道:“瘦马!瘦马!你主人遇难,赶快驮我去追吧!再迟他就见龙王了!”

  小黄马果似通灵,竖耳听了这几句话,突然昂首一声长嘶,拨开四蹄,箭一般向河边奔去。片刻奔到岸边,河面上早已不见了唐百州的人影。傅小保急得险些哭出来,带过马首,顾着河岸,向下游风驰电奔地追去。

  瘦马脚程可说是不慢了,似这等急急紧追,更是快似电射,捷逾飞鸟。那知一口气追了将近个把时辰,居然未再见到唐百州的踪迹。

  傅小保恨不能插翅腾空,只嫌马奔太慢,舍命催马又赶了半个时辰。河面忽见宽阔,同时,水流折而向,在转角处冲集成一片浅浅沙洲,河水到此突然折向,便造成了好几个大旋涡,上游流下来的树枝杂物,都横七竖八搁在这浅滩上。傅小保纵马赶到,在浅滩上放眼细搜,只盼能找到唐百州的尸体,看看还有救活的希望没有?

  然而,他彻底的失望了,浅滩上死狗死猪甚多,但却没有唐大侠的遗体,不单尸体,连一件属于他身上的物件或碎片也没有。

  奔腾的河水,发出沉重的低吼,岸旁却是一片死寂。一阵清风掠过,拂动小黄马特别显得蓬乱的鬃毛,也吹起傅小保刚才吹干的衣襟。大地一片凄凉,博小保心里一阵酸,“卟”

  地跪倒在泥滩上,

  泪如泉涌,双手合十祝祷道:“唐大侠……啊,师父!这全是小保一句话害了你老人家了,可怜你老人家一代大侠,竟因一念之差,葬身鱼腹,连个尸体也寻找不到,这世界未免太过残酷了吧!师父,你老人家慢走一步,阴灵稍待,小保立刻也要来了!”

  他祝祷一阵,又痛哭一阵,想想自己身世经历,真是处处荆棘,可悯可悲,更加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小黄马立在身侧,也不住低声嘶鸣,用前蹄敲打泥滩,其状也甚是凄凉。

  傅小保摇晃着站起来,轻轻抚摸瘦马一阵,喃喃说道:“马儿,你自己去吧!或是放荡悠游,傲啸深山,或是称雄尘世,另遇英主,我……我也顾不得你了。”

  说着,心一横,反手从腰间拔出剑来,向河中长揖礼拜,然后举剑齐颈,准备横剑自刎。

  谁知就在这时候,突听得一声幽幽长叹:“唉!我肚子好痛啊!”

  傅小保的剑锋距离颈子仅差两分光景,突听这一声叹息,不觉吃了一惊,混身汗毛根根竖立,忖道:我的天,这不明明是唐疯子的声音吗?难道他死后成鬼,还忘不了吃了那药丸?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哭起来,轻声道:“师父,你老人家不要难过,小保自刎以后,阴魂就来侍候你,你放心吧!”

  岂料这一句话尚未说完,陡听得那幽幽之声竟然接口说道:“可是,我现在肚子就疼得历害,唉!你不能快些死吗?我等不及了呢!”

  傅小保大为骇异,猛然一跳:天下就算有鬼,那有鬼魂还能和生人对话,催人快死的呢?

  而且,听那声音就在不远处一丛高及人肩的芦苇之中,莫非他没有……?

  他连忙大声问:“你……你……你没有死吧?”

  芦苇中答道:“唉!快啦!离鬼门关不过三五步啦!”

  傅小保又是一跳,忍不住心中狂喜,接着又叫道:“你在哪儿?”

  芦苇中答道:“我正在奈何桥上呢!一边是水,一边是泥巴!”

  傅小保清楚听出那正是唐百州的声音,再也按捺不住,急忙收剑,两脚一顿,腾身就向那丛芦苇中扑过去……。

  芦苇高与人齐,即算站在近处,苇中情况,也难看见。

  傅小保喜极忘情,飞身跃到,落脚处却是个软绵绵的东西,心知不妙,连忙吸气张臂,二次拔升数尺,才算脚踏实地。

  就听脚边一声大叫,道:“哎哟!你踏着我的肚皮啦!不得了……!”

  语声未完,“唰”的一声响,一股水柱冲天射起,足射到六七尺高。傅小保匆匆分开芦苇,低头一看,可不是唐百州正仰面躺在泥泞中,方才自己一脚恰好踏在他水鼓鼓的肚皮上,这时候还正从口中向外直冒水泡哩!”

  傅小保又是愧,又是喜,伸手拉住唐百州的胳膊,顾不得芦苇叶锋利,割破肌肤,匆匆将他拖出泥地,然后使他伏在自己膝上,双手用劲,替他迫压腹中的河水。

  唐百州大约喝得不少,一个肚皮,涨得比西瓜还大,傅小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替他把肚皮里的水份挤压了出来。但傅小保仍然不放心,还在继续挤压不休。

  唐百州吃不消,叫起来:“不能压了,再压把肠子都压出来啦!”傅小保这才停了挤水,放平他的身子,跪在污泥地上替他推官活血。

  才推了两推,唐百州便挥手格开他的双臂,从地上坐起来,低着头满地乱找东西。傅小保又是喜,又是不解,问道:“你老人家找什么?”

  唐百州答道:“找我的仙丹,刚才被你这小子一阵压,准是把丹药和水全挤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傅小保忍住笑,道:“就算挤出来了,哪里还找得到?”

  唐百州听了竟大怒起来,横眉竖眼喝道:“好小子,你真私心,敢情你自己吃了好东西,就不情愿人家也吃吗?”

  傅小保苦笑着道:“你如想吃,那还不容易,咱们反正要找她们索回你老人家的什么无上心法,当面再问她要个个八个,吃了岂不更妙?”

  唐百州听了,霍地跃起来,叫道:“对呀!这主意不昏,老狐狸精偷了我的‘魔剑无上心法,借这岔儿,也敲诈她百二八十颗丸药吃吃!”

  说罢,飞步抢到小黄马身边,翻身上马,抖缰便要走,傅小保大急,叫道:“慢一点,还有我呢!”

  唐百州道:“你要怎么样?”

  傅小保道:“我也要去,你老人家得带我一起去!”

  唐百州皱眉说道,“我又没说不叫你去,但小黄马太瘦,怎能驮得动两个人?你用两条腿跑吧!”

  傅小保听了急道:“唐大侠,你权当可怜我,只要带我到前面市镇处,自能另买马匹乘坐,这时候你老人家不带我,却叫我如何跟得上?”

  唐百州想了想,道:“好吧!看在你刚才哭着要死的情份上,权且带你一程。”

  傅小保急忙跃上马屁股,小黄马循着河岸回头,奔了又是两个多时辰,时已过午,方才回到先前那座小镇上,略用饮食,傅小保便上街去买马。

  但这镇上小之又小,并无市集出售马匹,即算百姓人家有养着牲口的,不是留着耕种,就是用来运货拉车,自己已经珍视异常,那肯出卖?傅小保揣着银两,兜了两三圈,竟然无法买到一匹马儿。

  看看天色已暗,傅小保怕唐百州抖手一走,不等自己,心里着急非常。但如果这么空手回去,只怕他一样不会携带自己同行,这可怎好呢?

  正在着急无计,陡然间,耳边传来一阵震耳銮铃响,不一会,三匹骏马并肩驰进镇来。

  傅小保闪在一边,偷眼见那三匹马上驮着三个江湖豪客,各人全带着兵器镖囊。最前面一人身材瘦长,皮肤黝黑,大鼻厚唇,年已六旬以上,手上拿着折扇,背后却斜插一只金光闪闪的人手形独门兵器。另两人一个负着柄金背砍山刀,一个身形略瘦,腰悬长剑。

  三个人各跨骏马,满身尘土,显见经过长途跋涉到此。

  傅小保一见这三匹马儿心中便爱,却哪里知道这三人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金臂人魔”孙伯仁和“龙门剑客”霍一鸣,以及他自己苦苦要追寻的杀父仇人,长安城一霸,“金刀”李长寿。

  傅小保眼见他们三人策马进城,随意找了一家小酒馆下马入店,将三匹马全都随意牵在店门口。他暗中想了个主意,便急急赶回店里,向唐百州说道:“咱们是立刻上路?还是等过了今夜,明天启程?”

  唐百州见他空手回来,只当他弄不到马儿,心里不耐,道:“自然立刻便走,你如买不到坐骑,便在此地等我,不用缠着非去不行。”

  傅小保笑道:“实不相瞒,马匹早买好了,正在上鞍,还未交货。你老人家要是不耐久等,就请先行出镇,在镇东口略待片刻,我立时赶到,如何?”

  唐百州哪有不愿意的道理,连道:“好是好,我等你至多半个时辰,过时不去,却不能再等你。”

  傅小保拍胸脯笑道:“绝要不了那许久,你老人家前脚到,不一定我后脚也就到啦!”

  唐百州点头应了,上马自行出镇而去。

  傅小保目送唐百州业已出镇,这才折回“金臂人魔”等三人用膳的小店前。他本就不笨,冷眼看这三人各有一身武功,尤以那背插奇形兵器的老头儿双目炯炯有光,内功必已有惊人火候,暗忖:明抢不如暗偷。当下整整衣衫,一摇三摆,也进店里,捡了靠店门一张桌子坐下。

  孙伯仁等三人对傅小保俱都不识,见他不过是个少年哥儿,虽然带着剑,了不得会那么几下花拳绣腿,全没把他放在眼中,各自只顾喝酒谈话,并不理睬。

  傅小保随口要了几色点心,细心窃听他们说些什么,但三人语音甚低,且神色之间,极是神秘,听也听不到。恰在此时,店中一个食客用毕酒菜,结账起身,从店门口经过,傅小保忙从衣袋中摸出一锭银子,笑嘻嘻将那人叫住,附耳低声说道:“老兄,这锭银子可是尊驾失落的吗?”

  那人低头一看,乖乖,白花花一锭白银,怕不总有一二十两,不由贪心大起,伸手接了过去,笑道:“正是,你瞧我这人真够老糊涂了,银子失落,尚且不知,要不是公子好意见告,这个财失得未免太冤,真该多谢,多谢。”

  说罢,拿了银子,向店外便走。

  傅小保早看到了隔座一个带歪帽,斜披衣的,是个不安本份的土混混。只等那人拿着银子才到店门,连忙探过头去,向那土混混说道:“老兄,你刚才可是失落了一锭银子,足有十七八两重的?”

  土混混闻言一愣,探手向怀中一摸,暗忖:我哪有银子?身上不过几十个钱,这公子哥儿别是弄错了。然而他心里虽这么想,口里却一事正经道:“怎么样?”

  傅小保用手一指前那人,低声道:“快揪住他,我亲眼见他从你桌边捡了一锭银子放进袖子里,白花花的,怕不足有一二十两,你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那土棍混根本没有钱,听了这话,猛可里心中一动,登时一声大喝:“呔,那家伙,给大爷站住!”

  那人白得一锭银子,心里正高兴,陡听这一声吆喝,吃了一惊,一只脚才跨出店门,又缩回来,扭头答道:“你叫谁?这么凶神恶煞似的?”

  土混混更不怠慢,大步上前,一把拉住那家伙领口,大声喝道:“好小子,窝里鸡吃到太爷头上来啦!你也不打听打听,大爷的银子是动得的吗?没别的话,袖子里银子拿出来,省得吃一顿生活。”

  那人只当自己冒领银子被他看见,想藉机敲诈几文,哪里肯听这一套,也高声嚷道:

  “瞎了狗眼的东西,这银子本是我失落的,物归原主,你当是什么财路?快快松手,否则,姓赵的可不吃这一套。”

  这两人你叫我嚷,拉拉扯扯,谁也不肯罢休,全说那银子是自己失落的东西,一时间那里评得清这份理。不消片刻,店里伙计也有上前分解的,店外的行人有拥来瞧热闹的,把个店门挤得水泄不通。

  傅小保暗忖: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越着人乱,抽身出店,解下其中一匹枣色骏马,翻身跨上“唰”地一鞭,催马向镇外便跑。

  这时候,店中的孙伯仁等全被人群遮住,望不见店外情况,直到傅小保催马离去,才被銮铃响声警觉。三人奋力排开众人,出店一看,见孙伯仁的坐骑被人盗去,这一惊,非同小可。账也顾不得算,齐声怒喝,抡掌挥拳打翻了几个围观碍事的闲人。孙伯仁抢上李长寿的坐骑,李长寿和霍一鸣同乘一骑,放马飞也似向镇外赶来。

  傅小保策马疾奔,没一会早出镇口,远望见唐百州果然停马在路边一棵树下等候。他得意扬扬,放马奔到,猛的一勒马缰,那马儿人立起来,收蹿站住。傅小保用手轻拍马头,笑嘻嘻道;“看看,我这马儿可值二十两银子?”

  唐百州见那马儿混身枣泥色,全无一根杂毛,昂首嘶鸣,甚是神骏,不觉笑道:“二十两银子哪能买得这等好马?别说马,连马鞍也买不到,别是你小子去偷人家的吧?”

  傅小保笑道:“一点不差,整整花了二十两银子才买来的,这一来,你老人家的小黄马只怕不容易撇得下我了!”

  唐百州也笑道:“那咱们就试试,紧赶一程,天黑之前可以进山啦!

  两人牵马并肩,正要启步,看看谁的马快,就听身后銮铃大震,两骑快马驮着三个人乌云也似迫了来,一面听得喝骂:“直娘贼,瞎了狗眼,竟敢偷爷们的坐骑,还不站住,当真是不要命吗?”

  傅小保扭头见是孙伯仁等,心里只悔方才没有随手毙了那两匹,以致被他们追了来,急忙用力一夹马腹,扬手挥鞭,催马便走,叫道:“快走!看看谁的马快,跑得第一?”

  但唐百州带马一横,竟将博小保拦住,凝视后方,说道:“慢走,这几个小子好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嘛?”

  傅小保急得直冒汗,道:“管他们呢!咱们快些赶路,再等天都黑啦!”

  唐百州却像对身后追来的三人有着莫大兴趣,任他左闪右避,总用小黄马拦在他的马头前面,不使他抽空脱身,一面暗暗自语,道:“好家伙,原来是你们?那真是再巧没有啦!”

  片刻间,后面两匹马已经如飞而至。孙伯仁等一齐飞身下马,这才发觉前面小黄马上坐的正是大闹长安的唐疯子唐百州,不由俱都愣住,出声不得。

  唐百州向他们龇牙咧嘴一笑,道:“糟老头、霍剑客、李七爷,想不到竟是你们三位,幸会,幸会!”

  “金臂人魔”孙伯仁羞见唐百州,也是心中一寒,但事到如今,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抗声答道:“姓唐的,长安城中被你逃得性命,不道今天又在此地碰上,这一次可再饶你不得了!”

  唐百州哈哈一笑,翻身落马,顺手将马缰递给了傅小保,迎上来道:“你们饶我不得,我也饶你们不得,今天咱们谁也别饶谁,来一个年关大结算,好不好?”

  孙伯仁那几句狠话,原只为了撑颜面,但他当真要动手,心里可有点含糊,脚下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回头向霍李二人道:“对付这小子,何须老夫出手,你们二人上去把他擒来就是!”

  李霍二人吓了一跳,心想:“老头儿,这可是要命的玩意儿,你只顾吹大气不要紧,怎犯着拿咱们哥俩去做夹心插团?他们都是吃过唐百州苦头的,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哪敢上前半步。

  唐百州可乐了,笑道:“糟老头,瞧他俩那副可怜劲儿,你忍心拿他们来做垫背的?何不咱俩个玩玩,叫他们小一辈的,在旁边见识见识!”

  孙伯仁心念疾转,以他身份,人家指名叫阵,岂能畏惧不出?若说挺身而出吧!又怕出去容易回来难。陡然间,心生一条恶计,于是向李霍二人厉声叱道:“叫你们上,你们怕什么?只管上去缠住他,老夫自有擒他的方法。”

  李长寿碍于师叔令谕,只得硬着头皮,提刀上前,心里怦怦跳,强作镇静,用刀一指唐百州,道:“姓唐的,快来纳命!”

  唐百州笑道:“你叫老唐到哪里去纳命?我有心把命给了你,又怕你力气太小,扛不动!”

  李长寿知道这独眼龙武功怪异,口齿阴损,多跟他搭腔,只有被他占尽便宜,只得气呼呼不再答话。

  “龙门剑客”霍一鸣耽心李长寿一人不是唐百州的对手,赶来一摆长剑,也抢进两步,和李长寿并肩而立。

  唐百州又笑道:“霍剑客,你怎的跟他这么要好?难道你不知道,你老头子在刁家寨上骂得你多苦?”

  霍一鸣吃了一惊,暗想:他怎知道我爹在刁家寨?于是喝道:“我爹骂我便恁地?”

  唐百州哈哈大笑,突然声调一变,学着霍昆的口气,手指着霍一鸣,说道:“唉!你这孩子也真是个不听教诲的东西,我不知告诫过你多少次啦!叫你少跟李长寿这种人交往,你偏偏是不肯听话!”

  霍一鸣脸上一红,登时大怒,长剑一振,大声喝道:“直娘贼,你竟敢戏弄我!”抖手一剑,直向唐百州面门刺来。

  唐百州笑嘻嘻换步侧身,正要拔剑还击。陡然间,却闻身后暴喝声起,一条人影破空冲到,“当啷”一声金铁交鸣,早将霍一鸣的长剑荡开,一看,竟是傅小保。

  原来傅小保牵马立在后,一直没有开口,及听唐百州学着霍昆口气,取笑霍一鸣时,话中提到“李长寿”三宇,这三个字可是他切骨深恨,无时或忘的。遽听之下,混身一震,猛见“金刀”李七手提金背砍山刀,更触动灵机,一时按撩不住,从马上飞身枪了出来。人未到,剑已出鞘,拼力一招“水蛇摆腰”荡开霍一鸣的长剑,急促地回头问唐百州道:“谁?

  谁是李长寿?谁是长安城土霸金刀李长寿?”

  唐百州指着李七,道:“喏!就是他!”

  这四个字才一出口,傅小保双目尽赤,人如疯虎,陡地一个大旋身,早已欺到李七身前,剑尖颤抖,指着他厉声喝道:“你……你就是李长寿吗?”

  李长寿见了这种模样,心惊不已,但他一时间尚未想起傅小保就是自己手中漏网的婴孩,迷惘地答道:“怎么样?大爷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正是长安的金刀李七爷……。”

  傅小保未等他把话说完,一声虎吼,抡剑上步,“唰唰唰”就是三剑,全奔李长寿要害,恨不得将他立毙在剑下。

  李长寿措手不及,被他一阵舍命抢攻,闹了个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挥刀连挡带格,躲开了三招快攻,心里不禁怒火上冲,暗忖:“你奶奶的,半夜摘桃子,尽捡软的捏是不是?老于就算打不过唐瞎子,难道打不过你吗?想着,金背刀“呼”地反挥,一招“拔云见日”,震开长剑,喝道:“小子,要找死快些报上名来,七爷刀下向来不伤无名之辈。”

  傅小保这时双目喷火,哪有工夫和他通名报姓,连声不吭,剑光霍霍,直卷上前。恨不得早些一剑戳他两个透明窟窿,报了杀父逼母深仇大恨。

  常言道得好:一人拼命,万夫莫敌。傅小保论功夫虽不是长寿的对手,但他有一股舍死生拼命之心,却不是李长寿所可比拟的。三五招一过,李长寿见他全然不顾自己,招招抢攻,招招进手,似乎存心同归于尽,没有再作活的打算,不由得越战越怕,刀法施展不开,被逼得连连后退不已。

  唐百州在一边看见,心中大乐,叫道:“霍剑客,你的朋友不中用啦,尽看着干嘛?快些上去帮忙,两个打一个,也许还有希望。”

  霍一鸣本来跃跃欲试,被他这一叫出来,倒不便厚着脸动手,怒骂道:“我出不出手干你什么事?要你来多嘴?”

  唐百州笑道:“你再不动手,李七爷就要撑不住了。喏,你瞧!这一招‘飞蛇旋身’好危险,差一些没要了李七爷的老命。哎呀!这一记‘蛇游枯枝’可惜准头欠缺了些,不然,准能叫李七爷当场趴下……。”

  他这种帮腔呐喊,李长寿越发心惊,心神一乱,三下两下,果被傅小保一剑划破左袖,仅差寸许,就伤着臂肉。

  唐百州更乐了,大声加油,叫道:“干呀,小伙子!早些叫他躺下,你的大仇就报了!

  啊!可惜,这一剑还差着半寸,对!再加一招‘灵蛇吐须’,快啦!加油!”

  霍一鸣紧握着长剑,本已拿不定主意是出手还是不出手,再被唐百州一阵乱叫,更是心烦神躁,怒叱道:“你叫什么?有种咱们也走几招试试,只在旁边干叫干喊,算什么东西?”

  唐百州并不生气,笑答道:“我岂能和你们一般见识,你不见吗?糟老头正在一边转坏主意呢!我得防他,谁耐烦和你们这些小一辈的胡缠!”

  霍一鸣扭头,见孙伯仁果然正在双目乱转,面含阴笑,心中一动,忖道:这时候还顾那许多做啥?这疯子自有孙师叔对付,何不早些出手,料理了那小子再说。主意一定,逐也不再多虑,提剑拥身而上,长剑抖起斗大一朵剑花,罩向唐百州背心,喝道:“七哥别慌,我来助你!”

  傅小保闻声回剑,李长寿才算松了一口气,立时挥刀猛扑,和霍一鸣双战傅小保。适才傅小保也不过全凭股锐气,才使李长寿连连遇险,落在下风。如今以一敌二,哪还能够进招,被迫得左支右绌,登时落在下风。

  唐百州看在眼里,大惑不解,兀自沉吟道:“咦!怪了,方才那等精神,怎么现在一蹶不振起来?这小子究竟临敌经验不足,一见对方人多,气就先泄了。”

  又是三五招,傅小保越显不支,被李长寿和霍一鸣走马灯似的团团围住,转眼就要落败,唐百州一惊,暗道不好,小子只怕要吃大亏。扭头向孙伯仁叫道:“糟老头,你出不出手?

  你若是不干,我老唐要干啦?”

  孙伯仁神情一片冷漠,鼻孔里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唐百州胸无城府,拿打架当作笑闹玩儿,见孙伯仁不理,只当他果真不敢出手,探腕便从腰间撤出玄铁锈剑来,大叫道:“小子,闪开,看唐大侠来收拾他们!”

  傅小保正当不支,闻声力攻两招,抽身便退。唐百州耀武扬威擎着锈剑,正要抢上去截住李长寿出霍一鸣,岂料就在他方才错步欺身欲上之际,陡听得孙伯仁发出一声阴冷笑。紧接着,“卡崩”机簧轻响,傅小保应声倒地,连长剑也“当啷”脱手,跌出老远。

  唐百州大吃一惊,急急收住前扑之势。扭头看时,但孙伯仁已将背上的“金臂人手”撤在掌中,那内蓄毒针的人手指,正对着地上的傅小保。

  孙伯仁狞笑说道:“姓唐的,你只要再敢动一动,莫怪孙某人手段太辣,第二蓬毒针一发,立时便要了他的小命!”

  唐百州倒提着“玄铁剑”,果然不敢稍动,皆因这时候傅小保业已中了毒针倒地,孙伯仁又比自己距他更近,如果自己乱动,人家一按机簧,傅小保不变成蜂窝才怪。

  不过,他人虽不动,心念却在疾转,怔得一怔,竟然龇牙笑道:“糟老头儿,你变的什么戏法?使他乖乖躺下了?”

  孙伯仁冷嗤道:“你别再想跟老夫装疯卖傻,实对你说,他已中老夫透骨毒针,一个对时之内,若无老夫独门解药,休想逃得活命。你若要救他,乖乖献上手中锈剑,换取老夫一粒独门解药。”

  唐百州心急如焚,但表面上却仍然笑道:“我不信,只有你能配药,别人就不会配药救得了他吗?你有种把他交给我,老唐自有办法替他解毒。”

  孙伯仁陡的脸色一沉,喝道:“谁有工夫跟你扯三话四,肯不肯听你一言为决,否则,老夫再按机簧,就没有他的活命指望了。”

  他心爱唐百州的“玄铁剑”乃是难求异物,这才不惜以老凌小,暗下毒手打倒了傅小保。

  满以为可以借此要挟唐百州,要他以剑换人,谁知唐百州听了他的恐吓言词,竟然笑得将头连点,道:“那敢情好,就烦你再按一下,早些将他弄死,我自能设法替他报仇,不叫他白死就是。”

  孙伯仁一愣,喝道:“你果真不肯舍剑教人,愿意眼睁睁看他死在老夫透骨毒针之下?”

  唐百州笑道:“经过再三衡量,我宁可要剑不要人,要了人还得给他饭吃,不如一剑在身,高兴杀谁,就可以杀谁,两者相较,岂不是剑比人好?”

  孙伯仁听了这些疯话,顿感为难之极,万没想到天下居然还有要剑不要命的,有心下手杀了傅小保,又怕失去要挟,那时全力相拼,不知鹿死谁手?宝剑依然夺不过来。有心不下手吧!话已出口,倒反而抹不下这份面子,一时之间,好生难决。

  想了一会,他突然把心一横,暗道:难道我不能先毙了这小子,然后合三人之力,不信干不过他。

  心意一决,冷冷笑道:“姓唐的,这是你心甘情愿,别再怨老夫心狠手辣,下毒手对付他一个小辈。”

  说着,挺臂前伸,“金臂人手”对准傅小保面门和前胸,按动机簧,“卡崩”一声,射出斗大一蓬针雨,罩向傅小保正面要害。

  唐百州口里镇静,心里何尝不急,见“金臂人魔”也是个不透气的货色,说干真干,不由吓了一大跳,猛喊一声:“不得了!”扑教不及,急中生智,一抖手,将“玄铁剑”脱手掷了过去。

  玄铁锈剑横着掠过傅小保面门,恰值孙伯仁毒针也到,“唰”地一声响,一蓬毒针,竟被“玄铁剑”尽数吸去,跌落到傅小保身旁三尺左右。

  孙伯仁万料不到他还有这一手,方才一愣,唐百州早已连人扑了过来,伸手就去抢地上的“玄铁剑”。

  “金臂人魔”心念一动,仗着自己距离近,手中金臂一伸一缩,借那“玄铁剑”上吸引力量,飞快地将锈剑带向怀中。左手一探,捞着剑柄,晃肩疾退了七八步,一只手握着金臂人手,一只手握着玄铁锈剑,高兴得桀桀怪笑,得意非凡。

  唐百州稍迟一步,投有抢到锈剑,只得趁机抱起傅小保。此时他连“玄铁剑”也失去,就随手捡了傅小保的青钢剑,抹转头奔到小黄马身边,腾身上马,带着傅小保没命的向东狂奔。

  李长寿看见唐百州弃剑逃走,正好藉机落井下石,出出胸中这口冤气,金背刀倒提手中,顿足跃上马背,催马便赶,口里大叫。快追,今日不趁此良机除得此人,以后就没有清静日子过了!”

  “金臂人魔”孙伯仁本只想抢得锈剑,倒无意追赶杀戮。听了李长寿这话,心中一动,暗道:“不错,此人剑术卓绝,不趁他失剑之际,斩草除根,徒增他日祸患。连忙将“玄铁剑”插在腰际,撤出“金臂人手”,也招呼霍一鸣各上坐骑,随后紧追下去。

  唐百州的小黄马何等快速,虽然负着两人,脚下丝毫不慢,一口气奔了两三里,扭头看时,孙伯仁三人依然紧追不舍,掇在后面。

  他肚里骂道:好孙子们,你当老唐没有“玄铁剑”,便制不了你们吗?转瞬间,望见前面有一片松林,当下就将傅小保用带子缚在马背上,驰到林边,自已飘身下马,反手在小黄马臀上一拍,,道“先进林去,就在林中等我。”

  瘦马驮着傅小保,放蹄进入林中,唐百州提着长剑,反身背林而立,静待孙伯仁等到来。

  孙伯仁和李霍三人三匹快马铃声震耳,晃眼赶到,见了唐百州这副架子,倒不敢过份逼近,牵马落地,相距丈许停住,孙伯仁低声说道:“你们分左右攻他两侧,待老夫从正面用毒针对付他。”李霍两人点头答应,各执兵刃,左右抢出。

  就听唐百州骂道:“上吧!孙子们,谁从左右来,我先叫他趴下再说,用毒针我也不怕,不信咱们就试试。”

  孙伯仁怒道:“丑贼,今日就是你谢世之期,你还装狠作什么?”

  唐百州向地上死劲吐了一口唾沫,道:“呸!吹你娘的牛皮,老唐不用锈剑,也还没把你们三个东西放在眼睛角落上哩!”

  李长寿受他的怨气最多,存心借此良机,好好奚落他一番,接口骂道:“姓唐的,你充了一辈子英雄,怎么今日落得这步田地?剑也丢了!人也伤了!不久之后,更要命丧荒野,连尸首也没人收埋,丢在这里喂野狗。唐大侠啊,唐大侠,以前长安城的威风都到哪儿去了?”

  霍一鸣接着笑骂道:“他一个独眼臭贼,哪配称什么英雄?从前仗着剑利,一时得势,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变的,今天死在荒山猪拉狗扯,实在罪有应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唐百州七窍生烟,五脏冒火,哇哇怪叫连天,声叫嚷道:

  “你们两个小贼,王八羔子,有种上来,唐大侠不叫你们爬着回去,就不是人!”

  霍一鸣道:“呸!什么大侠?转眼做了鬼,才知道爷们的厉害。”

  唐百州实是怒板,挺剑就是扑向霍一鸣,霍一鸣才要举剑迎架,旁边人影一闪,李长寿欺身而上,一刀劈向唐百州左肩。

  唐百州知他的金背刀甚是沉重,不肯用剑反格,陡的塌肩拧身,足跟疾转,让过一刀,手中剑借势一招“反捣蒜头”,逆袭反撩。

  李长寿原只当他不过剑利,如今锈剑换了普通长剑,才敢肆无顾忌,近身递招。那知一刀落,眼前剑影大盛,劲风飒飒,竟比锈剑威势绝无稍逊,心里一寒,急忙抽身要退。

  但“魔剑八式”乃天下剑术精英,饶他躲得快,右臂上早中了一剑,深几及骨。只痛得李长寿龇牙咧嘴,踉跄倒退了三四步,金背刀险些脱手。

  霍一鸣更是乖觉,见李长寿一招未到,就受剑创,吓了一跳,心想:娘的!这小子太过邪门,早走为妙。一面挥剑了上来,叫道:“糟老头,再接这一剑试试。”

  孙伯仁心里也有些不服,索性不避不让,也将内力贯注在“金臂人手”上,霍地吐气开声,又是一记硬架。

  这一次双方都出了全力,两种兵器一接,居然如吸铁石相遇,“嗒”的一声响,互相粘贴,再也分不开。孙伯仁将全身功力尽都贯注在兵器上,却觉唐百州自剑身传来的劲力威猛无匹,层层不绝,恍若巨浪怒潮,潮湃不已。登时大吃一惊,连忙运功相抵,也觉得抵受不住。

  他虽然第一次和唐百州较量内力,但自信凭他年纪,内功修为绝强不过自己去,万万料不到他竟然还比自己深湛。

  骇异之下,恶念顿起,拼着略受一些内伤,右手“金臂人手”力道遽然一收,身形半转,只觉得唐百州的内劲宛如重锤,撞击在自己右胸上。但他探纳一口气,强自按撩住业已受伤的内腑,左手锈剑陡地横扫而去,想将唐百州立毙剑下。

  这一招用得又阴又险,唐百州全心在和他较量内力,投防他会使出这种杀着。及至剑锋临身,再要躲哪还能够?说不得,只有抽剑挥格,“当”的一声响,长剑已被一砍两断。

  同时锈剑划身而过,更在衣襟上割破长约尺许一道裂口,仅差半分,就将伤着肌肤。

  唐百州大感骇然,兼以两手空空,无法再斗,仰身倒跃,退落在丈许之后,准备遁入松林逃走。

  但是,孙伯仁拼着内腑震伤,好不容易断了他的兵刃,岂肯容他就此脱身?猛的一声虎吼,身形幌动,直迫上来。

  同时一按“金臂”上的机簧,“卡崩”轻响,一蓬毒针疾射而出。

  唐百州要走已经来不及,迫得挥掌将毒针震落,孙伯仁接踵已到,竟然抢先横身拦住了入林的退路,高声叫:“霍贤侄,联手上,务必毁了这小子!”

  霍一鸣应了,挥剑厉喝,扑向唐百州,连负创歇息的李长寿也咬咬牙,裹住创口,提刀奔上前来,三人分作三面,围住了两手空空的唐百州。

  这一来,唐百州纵有通天本领,也无法插翅飞越三人联手合围,急得他抓头搔腮,想不出一丝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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