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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儿女私情

  日光从层层云堆中透出,淡淡的清辉洒在地上,凉风送拂,吹动道旁树枝叶儿不住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一条山道,平平坦坦,黄土凝成的路面蜿蜒在山陵之中,远远望去仿佛是一条黄带夹绕在灰褐色的石岩之中。

  道路越过一片丛林,又登上一座土丘,渐渐地在路途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顶着迎面来的山风不疾不徐地在道上行走,只见他一身衣裳褴褛不堪,身上又脏又乱,但是脸孔上却是容光焕发,似乎有一股英华直冲而上,使他那俊逸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英气。

  这个人正是在绝谷逢生,又获奇遇的杜天林。

  他一边在道上行走,心中的思绪却是纷纭难抑。

  首先他想到这几日的遭遇,真像是作了一场梦一般,千载难逢的机运硬是落在自己身上,经过空明大师的传助,那武林中人梦寐难求的达摩真谜解已牢牢印入他的脑际。

  他想起与空明大师分手之时,对方面上似乎有一种空虚而又轻松的神色流露出来,短短数日的功夫,杜天林对于这一位少林高僧已自内心中生出了无比的崇敬以及亲切之感,这种感觉浓厚的程度,已将他感恩图报的心情反倒冲淡了不少,仿佛这萍水相逢的老僧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亲近到没有虚文客套的必要!

  杜天林从开始练功起,除了与他讨论武学上种种难题之外,没有再谈过一句废活,连分手之时,空明大师也没有问他要去何方,但是杜天林心中隐隐有一个感觉,这个少林主持做完这一件事后,一定会涉足江湖,为昔年的事大费周章。

  自己原本的打算,还想从他的口中问出一些蛛丝马迹,但是这几日来,心神完全被练功的事所占据,那还有闲情去分神思索。

  现在已离开那个老僧,壁上的图式也都毁去了,绝谷密洞也被空明大师以神力举动巨石封死,这边的事再没有什么好想了,目前要想的是什么?

  那百花谷的事乃是到了迫不及待之境了,尤其那日谷三木与自己相约在谷口相见,自己被逼跃下山壁,不能应约,谷三木一定到处寻找不休。

  他不知那百花谷所在,要等待自己领路,是以杜天林心中尚有几分把握,谷三木找寻自己不着,并不会骤然远去,说不定还在左近逗留。

  但是还有一个可能,便是谷三木寻自己不着,却遇上一心想要见他一面的南疆血魔,两人说僵之后一定动手相搏。

  谷三木一身功夫,杜天林亲眼目睹,知那血魔虽强,却不是他的敌手,就算加上谭帮主,也未必便能胜得了金刀。

  他思前想后,目下第一步便是要能找寻着金刀谷三木便一切都好办了。

  要想找寻谷三木,可没有任何捷径,只有东问西探,南北乱撞,运气好很快便会得到消息,运气不成也无计可施。

  他思念及此,便不再作无谓的烦心,心想先赶出山区,到镇集人家处才有打探消息的可能。

  于是他加快足步,身形开始在路面上飞掠而过。

  这时他只觉得体内真气充沛,呼之欲出,一口气驰出山区,却仍不觉疲乏,心中不由暗喜,自己的内力造诣的确是大大进了一步!

  一直走到黄昏时分,他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自己这一身打扮,衣衫在坠谷时早已磨损得不成形像,加以数日未曾梳洗,若是走入市镇之中,怕不要被人当成乞丐,避之犹恐不及,那还想打探出什么消息?

  一念及此,慌忙探手入怀,好在还有一些银钱,这时不远处已有个不大不小的市集,远处几家已点燃了灯火。

  他走入市集,这时正是过客歇脚打尖最热闹之时,杜天林在市集中踱了一遍,只觉此处并不算小,街道两边全是店铺,他信步走去,抬头一看,见是一幢相当高的大楼,门前黑底金字写着“天台客栈”。

  大约这一家店铺在市集之中最负盛名,加之它楼下大厅兼营餐食,是以此刻客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杜天林心中暗思:“这倒是一处打探消息的好所在。”

  又转念道:“但这个客栈相当大,门面也蛮有气派,我还是绕过去先将衣衫换了才进去吧。”

  于是走到一处成衣店,随意买了一套衣衫,店伙见他一身破烂,但气度之间却又不像是乞丐之流,不由都暗暗称奇。

  杜天林也不理会他们奇异的目光,换好衣衫,索性向店伙要了一盆水,将脸孔头发洗净整齐,这才走向那“天台客栈”。

  进入店中,也不忙着急于打探,先睡了一夜,将数日来的疲乏都恢复过来,这时天色微明。

  忽然他听见过楼屋顶上一声轻响,分明是有人施展轻功心法在屋上移动。

  杜天林心中一怔,这时天光已有相当强度,那屋顶上的人怎敢公然行动?

  他转念一想,向武林中人打探消息更为可靠,自己反正醒来无事,何不跟出瞧瞧,说不定运气来了,一问便有收获。

  心念一定,凝神细听,他此刻内功高强,便是数丈方圆之内飞花落叶之声也逃不过他的双耳。

  他确定那人已经去得远了,这才轻轻推开窗户,一溜烟翻身上屋。

  只见极远处有一个人影一闪,杜天林吃了一惊,那人才走,已去了这么遥远的距离,看来这人的轻身功夫是相当高强的了。

  他提了一口气,飞快的向那人跟去,那人晃了一晃便消失在远处屋角之后,但从方向判断,那人乃是向郊区急行而去。

  杜天林尽量使自己身形隐在屋角阴影之处,向前急进,他知前面那人没有想到自己无缘无故会跟踪而来,是以不必保持太远距离,也不怕他发觉。

  几个起落后,已经离了市集进入郊区。

  只见前面是一座丛林,杜天林身形一晃,已落在树梢之上,向上一望,却不见前面那人的身影。

  他飞快地绕过丛林,转向南方而行,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听见前面水声琮琮。

  杜天林睡了一夜,听见水声就觉口渴起来,并且也想好好洗个脸,于是便循着水声来源走去。

  这是他并不隐住身形,反倒大大方方走动,万一前面那人看见自己,也会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过路之人,不会生出怀疑之心。

  没有多远,便看到一流清溪,水流十分湍急,绿波白浪相映成趣。

  他正待走下去,忽然瞥见溪边坐着一个人,背向自己这边,看那模样,正似在沉思不绝。

  从背影看来,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不是方才前面的那人,杜天林思索了一会,决定先隐身在一棵大树之后,观看一下动静再说!

  从树后望去,只见那坐着的人,白衣白裙,一头长发披在肩上,乌黑油亮,原来是一个女子。

  再看一会,只觉那女子的背影十分熟悉,身材娇小,杜天林细心一想,只觉心中猛然一跳,暗暗惊道:“这人不就是那贺云么?”

  杜天林心中斗然一阵迷惘,那贺云的倩影登时在脑海之中浮现出来,自己和她在一起的种种情形又在心中闪过。

  想起上次和她们姐妹两人分手以后的情形,杜天林忽然生出一个冲动,立刻想上前去和贺云畅谈一番。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个心念,但忍不住施展轻身功夫缓缓走了过去。

  那贺云沉思甚深,丝毫不觉地坐在溪边,不时将手浸在水中玩玩溪水。

  走到十步之内,忽然听见贺云幽幽叹了一口气。

  杜天林心中一惊,立刻停下步来。只听那贺云自言自语地道:“这些日子来,他在什么地方呢?”

  杜天林怔了一怔,不知她一个人在想些什么,这时贺云又自言自语地道:“姊姊也真是的,他对她有救命之恩,却仍是如此凶蛮的对人家,一怒之下分手而去,姐姐还骂这种人不识抬举,口口声声说下次见面非得重重教训他一番,其实以我看来,这些日子姐姐也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莫不是……”

  她喃喃自语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杜天林听在耳内,斗然大吃一凉,暗暗忖道:“原来她是在想我……”

  一念方兴,忽然觉得心中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十分舒服,又带有一股无名的兴奋。

  他小心地移动身躯,再度藏身在近处一丛林之后,决心听听她还要说些什么。

  贺云停一刻,又缓缓叹了一口气道:“莫不是姐姐对他……也有好感?”

  杜天林只觉心中一跳,金蛇帮主绝世容颜刹时在眼前浮起,那冷如冰霜的态度此刻却令自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

  贺云用手拨动溪水,又自语道:“看来是不会错的了,依姐姐的脾气,若是像他那般不客气的态度,怕不早已出手重击了,唉,云儿啊,你要怎么办呢?”

  她说到这里,似乎触动了心中感情,连声调都有些哽咽了,杜天林心中大起爱怜之心,几乎忍不住便要现身上前好言相慰。

  这时贺云伸手在地上拾起一段枯枝,在地上胡乱画着,也不知画的什么东西。

  杜天林吸了一口气,极度小心地轻轻飘上一棵树,居高临下,只见地上划着歪歪斜斜的字迹,仔细看去,全是“杜天林”三字。

  杜天林心中大是感动,贺云此时兀自不曾发觉身后有人,她望着流水低声说道:“只要能……能再见他一面,我便心满意足了……”

  杜天林见她对自己如此情深,心中了一阵惘然,不小心脚登树枝,发出了一点声响。

  他心中暗呼一声糟了,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躲在树上偷听偷看,依她刁蛮之性,这一个场面可真不好对付,赶忙索性跃下树去,但是已经迟了一步。

  只见那贺云已如旋风般呼地转过身来。

  她乍见杜天林,惊喜之余,几乎要张嘴大叫,红红的脸颊微张小口,那模佯真是可爱极了。

  杜天林怀着慌乱的心情,缓缓走近去,口中喃喃地道:“云儿,你……你……”

  那贺云望着他,眼眶中泪影闪动,但是忽然之间她的粉脸一板,立刻罩上了一层严霜。

  她冷冷地道:“姓杜的,原来是你!”

  杜天林呆了一呆,不料她的态度转变得如此迅速,心中暗暗说道:“糟糕,她又要发脾气了。”

  贺云见他一脸愕然的样子,面色越发难看了,冷冷地道:“上次你与咱们决裂而去,今日你碰面了,你怎么说?”

  杜天林微微一笑道:“在下一时愤怒,惹了两位小姐,心中至今还是惴惴难安呢。”

  贺云冷笑一声道:“我姓贺的最讨厌的便是口是心非,惺惺作态的人。”

  杜天林没头没脸被她骂了两句,但他早已习惯她这种性格,并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不言不语。

  贺云见他不答话,仿佛是不屑与自己争辩一般,心中不由大觉丢脸,她原本已是泪珠盈眶欲滴,这里只觉眼圈一红,就要掉下泪来。

  杜天林怔了一怔,倒未料到这女子会忽然哭出来,慌忙上前一步道:“云儿别哭,云儿别哭!”

  他情急之下,脱口仍用当日两人单独相处时的称谓,贺云听他叫得亲切,一眶泪水更是忍耐不住,簌簌向下如断线珍珠一般流个不停。

  这一下杜天林可真是慌乱了手足,不知如何是好,口中呐呐地道:“你……你怎么啦?”

  贺云泪珠一落,便不会停止,而且还加上了抽泣之声,看来再过一会,便要哭出声音来了。

  杜天林一边说了好几句话,却没有一句是得体的,他想了半天,总算想出能使她分神才会止住哭泣之事,于是开口说道:“云儿,你姐姐呢?”

  贺云听了这一句话,斗然双目圆睁,边哭边叫道:“你……你就记得姐姐,人家……”

  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泪水流得更多,杜天林斗然醒悟,暗骂自己愚笨,但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胡扯道:“我只觉得你姐姐不在身边,难道又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么?”

  他特别将重大两字说得十分响亮,想能吸引她的注意,那知这一句话倒给他误打误撞对了,贺云生性天真,登时急声说道:“你……你也认为严重么?”

  杜天林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他根本不知道贺云的姐姐此刻在何方,更不知道什么严重不严重,只得信口乱诌道:“严重倒也未必……”

  贺云性急,不待他说完已抢着道:“为什么不严重?”

  杜天林呆了一呆,真不知要如何接口才对,总算他有过人的应变之智,想了一想含糊笼统地道:“凭令姐一身功夫出神入化,怎么会有什么危险呢?”

  贺云这时已停止哭泣,但仍是满面泪痕,峨眉深锁,那模样真逗人怜爱,只是杜天林此刻真怕动辄得咎,那里还有闲情去欣赏这种少女之美?

  贺云皱着双眉,唉地叹了一口气道:“话虽如此,但对方实在太强了呢。”

  杜天林啊了一声,倒真生出几分心惊,暗想以金蛇帮主的功力,贺云犹自为她担心,这个对手不知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顿了一顿,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对方……到底是谁?”

  贺云摇摇头道:“姐姐一直不肯告诉我,不过据我猜测,那人可能是一个隐居了二十年的高人重出江湖。”

  杜天林噢了一声道:“那人来自何方?”

  贺云道:“是来自西方的高人,你可能未曾听过,但在二十年前,却是令天下武林赫赫震动的人物。”

  杜天林见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摆出一付老江湖的模样,心中不由暗暗好笑,口头却不敢丝毫流露出来,只是嗯了一声道:“你且说来听听?”

  贺云道:“西疆神龙之名你听过么?”

  杜天林斗然一震,大吃一惊,急声说道:“令姐可是约见神龙么?”

  贺云咦了一声道:“不错。原来你也听过神龙之名。”

  杜天林心中暗忖:“若是别人倒罢了,这神龙与金蛇帮主对起手来,金蛇帮主恐仍是凶多吉少。”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关心金蛇帮主的安危,说起来自己自出道以来,与金蛇帮早已形成水火难容之境,这时倒过来为金蛇帮主担忧,实在是不可预料之事。

  但此刻无暇分神多想,急急说道:“令姐是去与神龙决战的么?”

  贺云略一沉吟说道:“那也说不一定,总而言之是去谈判,谈不拢自然免不了一场恶斗,你也明白姐姐的脾气。”

  杜天林点点头道:“他们在何处相约,你知道不?”

  贺云点点头道:“这个我倒是知道的。”

  杜天林忙道:“你快带路,咱们一同赶去。”

  贺云皱眉摇摇头道:“这个不成!”

  杜天林又奇又急地道:“你说什么?”

  贺云说道:“当时我便一再吵着要跟姐姐一同赴约,姐姐扳下面孔,绝对不准我去,要我在这溪边等她回来……”

  杜天林吃了一惊道:“什么?此刻她已应该回来了么?”

  贺云道:“那倒说不一定,不过姐姐是昨晚出去的……”

  杜天林只觉心中慌乱,考虑了一会说道:“不行,咱们非去不可。”

  贺云怯怯地道:“但是姐姐……”

  杜天林挥挥手打断她的话道:“现在咱们那里还管得了这许多,你务必要带我赶去。”

  贺云沉吟了一会道:“还是不成!”

  杜天林怔了一怔,忍不住大声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那西疆神龙盖世无双么?动起手来,令姐真是危难重重了!”

  贺云说道:“这个我知道,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姐姐说我功力太差,跟去与事无补,我想你的功力虽甚高强,但比我姐姐却仍差一筹,咱们两人去,还不是毫无用处!”

  杜天林真不知这些女子在这种危急关头偏生还有这许多古里古怪的理由,当下怒声道;“你看准我的功力不及令姐么?”

  贺云见他怒容满面,一时倒不敢答腔,杜天林哼了一声道:“我放手与神龙一战,鹿死谁手尚不可知,你快带路吧!”

  贺云见他说的豪气干云,双目之中神光四奕,忽然心中对他生出信心来,慌忙点点头道:“这可是你逼我的,回头姐姐……”

  杜天林连连点头道:“我会明言告诉她!”

  贺云嗯了一声,向北方指了一指道:“朝这方向去!”

  杜天林紧跟着她一同行去,贺云边行边向杜天林望眼,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的模样。

  杜天林见她行走之间并不十分迅速,不由催促道:“咱们赶快一些。”

  贺云应了一声,忽然说道:“杜……杜大哥,你很关心姐姐是么?”

  杜天林怔了一怔,不料她又问出这一句话来,暗觉甚难回答,是以半晌也没有说话。

  贺云见他默然无语,知道他是默认了,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姐姐对你也很好啊!”

  杜天林吁了一口气道:“云儿你别胡思乱想,我……我……”

  他话了一半,又接不下去,贺云却紧紧迫问着道:“你对姐姐如何?”

  杜天林身形在空中掠过,口中淡淡地道:“我对令姐姐只不过是一面之交,怎么有什么深刻的印象,那里谈得上这许多?”

  贺云哼了一声道:“可是姐姐却忘不了你。”

  杜天林心中一震,借着奔跑掩饰住面上神色的变化,口中缓缓说道:“云儿,现下时刻紧急,咱们先不谈这些事情好么?”

  贺云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爱听,我便不说了。”

  杜天林摇了摇头,也无心再和她多费口舌,这时两人已进入丛林深处,杜天林侧过头来说道:“云儿,他们相约之处究竟在什么地方?”

  贺云说道:“在一处小庙之中,就在前面不远。”

  杜天林放慢足步道:“大约还有多久路程?”

  贺云想了一想说道:“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咱们便可以到达了。”

  杜天林略一沉吟道:“咱们放慢脚步,缓缓接近。”

  贺云奇道:“怎么你又改变主意,不想急赶了么?”

  杜天林摇摇手道:“不是这个意思,只因令姐及那神龙两人功力太高,咱们处处都要小心提防,最好是不要让他们发觉咱们潜进来,这样咱们也好先观察一会再作道理。”

  贺云点点头道:“杜大哥考虑周到,我就听你的。”

  说着两人放缓脚步,并随时小心不要发出太大的声息。

  越是接近,两人行动之间越是小心翼翼,走了一会,贺云轻轻拨开枝叶,向前一指说道:“便在那处了。”

  杜天林顺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一座小庙朝南而立,看那庙宇外观分明久无香烟人迹,已是斑斑损损,破烂不堪了。

  贺云附过身来,在杜天林耳畔低声道:“他们两人都不见踪影,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杜天林也低声道:“可能尚在庙内交谈,咱们再移近一点!”

  贺云点点头道,侧转身来,长发随势飘起拂过杜天林的脸孔,只觉一股幽香扑鼻而至,她自改着女装以来,这还是头一次与杜天林如此接近,杜天林真不知心中是如何种感觉。

  忽然一声低吼之声自庙中传来,杜天林暗呼一声道:“不好,咱们快去……”

  身形轻轻一掠,平平贴着树丛斜飞出去,却不发出丝毫声息。

  贺云没有这等轻身心法,缓移身躯也跟了上来。

  杜天林掠目一看,只见呼的一声,庙门内飞窜出一条人影,白衣飘飘,正是贺云的姊姊。

  杜天林心中暗感一阵紧张,只见那金蛇帮主身形方才着地,已自一个转身斜了过来,果然身后紧紧跟着一个人,也自小庙中急飞而出。

  杜天林暗呼一声:“这便是那神龙了。”

  他自出道以来,屡经奇遇,所遭历之事,几乎均与这神龙有不可分离的关连,这时终于能亲眼一睹神龙,心情大是激奋。

  当下连忙定神望去,只见神龙身着一袭紫袍,显出几分神秘之色,面目生得神清气朗,一见之下仿佛才卅余岁的人,头上戴着一顶大竹帽,气度极是不凡。

  那神龙跟了出来,轻轻落在地上望着金蛇帮主却不再行动。

  杜天林正好利用这个空暇瞧那金蛇帮主,只见她仍是一身男装打扮,面带怒容,望着神龙一瞬也是不瞬。杜天林心中暗想这两人大约是在小庙中交谈说僵,要在庙外动手。

  果然,那金蛇帮主冷笑一声,用低哑的声音,道:“朋友,你不觉话说得过份了么?”

  那神龙冷哼一声,道:“你既弃毁前约,一切都不必多说了!”

  杜天林心中一怔,暗忖道:“听他之言,难道这两人之间原来有什么约定?不知这金蛇帮主与神龙如何搭上关系,也不知两人之间约定的是什么事。”

  他思念连转,却听金蛇帮主冷笑一声,道:“咱们合作虽久,但却总是缘悭一面,今日有幸一会,在下曾一再好言相说,却不料你是这等量小而不讲情理之人。”

  神龙冷哼一声,打断她的话头,道:“笑话,我全力培植你在江南武林中的势力,所为何来?今日你凭三言两语便要绝断老夫计划,叫老夫如何能够容忍!”

  金蛇帮主似乎暗觉理亏,一时答不上话来。神龙冷笑一声,接口又道:“近月来老夫风闻江南局势不稳,特地千里赶来,本以为是传闻之误,不料果然属实,你还敢邀约老夫作公开谈判,看来你自视极高,早没有将老夫放在眼内了。”

  金蛇帮主脸上又流露出难忍的怒容,冲口说道:“在下原本只存与你商量之意,并未下定决心,你既是如此说,在下便如此决定了,以后金蛇帮的事在下袖手不管,你另请高明吧!”

  西疆神龙忽然仰天一声大笑,道:“说得倒简单,只是有一点你没有想到……”

  金蛇帮主冷笑一声,道:“什么?”

  神龙道:“老夫的计划大都传达于你,你知道这许多秘密,难道便想放手了么?”

  金蛇帮主冷笑道:“笑话,在下是什么人?你的秘密是你的事,在下既然决定不和你一路,便干我何事,在下也不会四处播扬出去的。”

  神龙嘿嘿一笑,道:“是么?”

  金蛇帮主接口又道:“你大可放心,这等事传扬出去,对在下自己面上也未必好看。”

  神龙不待她说完,插口冷笑一声,道:“就只凭你这么一句话,便要老夫放心么?”

  金蛇帮主微微一怔,道:“那么依你之见,便待如何?”

  神龙哼一声,缓缓一字一字地,说道:“今日你就休想脱身了。”

  他一口气把话说得斩铁断钉,金蛇帮主登时面色为之一变,说道:“好啊,说来说去,原来你是要和在下分个高低!”

  神龙冷笑一声却不再说话,金蛇帮主长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廿年前西疆神龙名震天下,在下早知你武功盖世,却始终无缘领教,今日既得此良机,也可一了在下多年的愿望。”

  杜天林在一旁听见两人一口气将局势说得非动手不可,他知金蛇帮主好强争胜之心极盛,心中明白她虽面对神龙,毫无取胜把握,但要她当面说几句示弱的话,那是绝无可能之事,事实上神龙也绝不会轻易放她一走了之,所以这一场恶斗可说是注定难以避免的了。

  神龙望着金蛇帮主,冷笑一声,道:“好说,好说,老夫久闻他们几人,一再说起你一身功夫相当了得,老夫倒要试试看,凭什么你有这等胆量敢公开和我作对!”

  金蛇帮主也不再说话,身形缓缓向侧方靠了两步,蓦然之间,呼地一伸右手,直探而出,击向神龙面部。

  她说打便打,根本不打个招呼,杜天林知道她的性格,并不以为奇,只见她一掌抓来,五指如钩,其快如风,那里瞧得出,这一式是出自妙龄女子之手。

  金蛇帮主一身功夫高强,杜天林是深知熟识,当日她与“灰衣”对掌时虽吃了暗亏,但实已相去不远,而且是她硬想在内力上与灰衣一较高下而遭小挫,否则若以她一身奇招异式相博,动起手来更是惊人。

  杜天林又记起自己和她第一次相逢时,在暗中突出偷袭,一把抓掉她的面巾,却连面容都无法看清便被她一招逼退,然后又几乎丧生在她掌力之下。当时自己便有一个感觉,这个金蛇帮主的功力与灰衣狼等实是一流人物了。

  基于这种种原因,杜天林对她的功力是存有信心的,无奈对手乃是西疆神龙,传说中便是盖世金刀也失手在他神功之下,金蛇帮主能否抵挡得住便有几分疑问了。

  这时金蛇帮主首先出手,杜天林立刻全神贯住,紧盯着场中战局,只见金蛇帮主这平平淡淡一抓之式,五指之间却是异风陡生,威势极是惊人,心中暗忖不知神龙用什么招式来应付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神龙似也不料金蛇帮主居然动手如此迅速,他双足钉立,不及后退,但下盘稳固便似一座铁塔一般,左肩一沉,猛然一掌飘出,直取金蛇帮主中宫要害。

  这一招无沦时间以及部位都取得妙绝,虽仅是微一挥掌,拳式递出不到半尺,如山内力已是泉涌而出。

  杜天林看在眼内,心中不禁暗暗叫好,他此刻对敌经验已有相当火候,是以看得出神龙这一掌兼攻带守,显出一股精细无比的气派。

  金蛇帮主如何不知这神龙的厉害,她不待掌势用尽,猛然一撒手臂,同时左掌一探,杜天林只觉这一式快捷有如闪电,便知她要采取快攻猛打的战术了。

  果然,只见她双掌连挥,交相拍出,呼呼之声不绝于耳,到后来已然凝成了一片嗡嗡破风之声。

  她一掌紧似一掌,招招都是绝妙佳作,杜天林看在眼内不由暗暗服气,一个妙龄女子的功夫,居然能练到她这个境地,实在是百世难得的奇才了。

  金蛇帮主一口气连攻廿余掌,那神龙面色愈打愈是沉重,双手齐飞,稳稳地拆了廿招,两人出手都是步步抢先,是以掌式才去又变,反复无方,廿招只听掌风破空之声,却不闻手掌交击。

  到了卅招上,金蛇帮主右掌直出,左掌却不再跟着打向前方,反而向内倒画圆,置于胸前。

  杜天林一眼看出她乃是打算暂缓攻势,这一招实是守重于攻,想来神龙惊天动地的攻势,立刻便要展开了。

  那知神龙右掌一偏,斜逼开金蛇帮主的虚招,却并不上前出击。

  杜天林心中暗暗忖道:“看来这神龙还存心要继续试探金蛇帮主的底细,要想多试几招。”

  金蛇帮主退了一步,暗吸一口气,却不见神龙乘势追击,蓦然她怒火升了上来,跨前一步,出手连拍两掌。

  这两掌乃是贯足了内家真力,果然去势凝重得多,神龙正要藉机一试她内力造诣如何,左手一圈,扣住金蛇帮主掌势,右掌一立,斜推而出。

  两股力道在半空中猛然一击,金蛇帮主只觉身形一震,被对方力道推得侧转半身,而那神龙也是上身向后一仰。

  金蛇帮主不待身形转正,又是一掌拍出,这时她已全面采取进攻招式,出手也愈来愈重。

  杜天林看得心中逐渐紧张起来,知道战况已进入紧急状态。

  神龙仍然采取坚守,但在守势中又自然而然放出几成尖锐的突袭,杜天林暗忖道:“这贺云的姐姐到底是年轻人,又是女子心性,面对如此强敌,仍然不能沉住气,想在短时期内分出胜负,她虽高强绝伦,但要想能一举击败西疆神龙,真是谈何容易之事!”

  正思索间,忽然金蛇帮主一个飞身,跃在空中,伸掌向神龙当胸拍来。

  杜天林大吃一惊,这种飞身半空的打法,乃是拚命的招数,想不到那蛇帮主竟然贸然施出。

  只见这一掌又狠又快,神龙身形向后退了一步,单掌一扬,岂料金蛇帮主在如此急速的身势之中,猛可一折腰身,在空中转过一个圆形,单掌已经递到神龙胁下不及五尺之处。

  神龙似乎大吃一惊,足下急速一滑,向后退出三步之多,双目圆睁,凛然注视着金蛇帮主这凌空一击!

  金蛇帮主这一式乃是运出了绝学,她一再攻击不成,终于铤而走险,在无比的快捷和飘忽之中,竟然突然能发出强劲内力,着实令人防不胜防!

  呼地一声,金蛇帮主内力凑空吐出,神龙左掌向上一翻,接了一掌,身形向后急退一步。

  金蛇帮主受内力一挤,身形为之一窒,但她仍不落下地来,继续在空中双掌交击而下。

  这几掌凌空向下连环攻击,威力果然强劲绝伦,神龙全神贯注,稳打稳扎地守了五招,但足下已一连退出十步之多。

  杜天林已发觉神龙足下虽退不乱,而且并非是直线后退,足下倒踩弧步,十步内已沿着祠堂的小柱间转了一个小半圆圈。

  他不由暗暗为金蛇帮主担心,想她攻势一竭不知如何脱出如此僵局?

  但金蛇帮主功力高强,她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因为她这一套掌法委实凶猛,具有鬼神莫测之威,神龙再接数招,已经发觉情形不对了。

  只因金蛇帮主的掌式一招紧接一招,每一招未尽,第二式又接着拍出,每一招都加上前式余威,威力自是越打越大。到十余式时,威力之强已非想像所能及。

  神龙越打越觉紧张,猛然从守势中一挥双臂,向上急震,由于掌风涌出太过剧烈,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这一招神龙已然施出了全力,但金蛇帮主咬咬牙,仍是丝毫不让,一左一右同时拍出一掌!

  神龙是武学宗师,一见这两掌攻出却微微带有收回之劲,他虽未见过金蛇帮主这一套掌法,但凭武学判断,这两掌乃是为下一式作辅助的余地,下一式必是这一套掌法的最后一式,当她发出时,全套掌法首尾相连,威力骤增,届时必将莫之能御了,也便是说,下一招必是致命的一击。

  这时他已完全抛弃了对金蛇帮主留有的一丝托大心里,自己方才一直存着试探对方,以致未争取攻势,眼看对方打出这一套要命的掌法,他知道想从守势中争回攻势,除非在金蛇帮主下一招尚未发动前的那一刹那!

  只听神龙斗然大喝一声,真有惊天动地的威势,霎时之间,他左右双掌一齐由内向外反翻拍出,同时一脚飞起倒踢而上。

  金蛇帮主如何肯放弃这紧要关头,她只要发出最后一式,那么任凭神龙如何高强,自己也稳可取得绝对的优势了。

  神龙猛力反攻,她身形轻灵得出乎寻常,仅仅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半个身,双掌姿态不变的发出了最后一招。

  神龙救危双掌猛一落空,眼见金蛇帮主掌势即将发出,说说迟,那时快,只见他吐气如雷,全身猛然重重一震,在千钧一发之间,右手拇、中两指一圈,在胁下翻出,对准金蛇帮主便是一指弹出!

  杜天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目,这不是师门所传绝学“一指神禅”么?神龙居然在危急关头,拚力施展出来。

  对了对了,那一日在西域曾听大忍禅师说过,神龙与师父白回龙曾共处一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难不成便是这一段时间之中,两人互相切磋而学会了这“一指神禅”?

  这些念头在他脑际之中好比电光石火一般一闪而过,这“一指禅”绝学威力之大,当日杜天林骤然发出,强如狼骨唐泉也吃了暗亏,这时神龙鼓力发出,看来金蛇帮主是凶多吉少的了。

  一切变化都太过迅速,杜天林虽是存有抢救之心,无奈赶之不及,只得睁眼静看。

  那金蛇帮主身在半空,双掌将吐未吐之际,斗然只觉一缕劲风直袭上身,这一缕力道好生凶猛,穿破自己身前如山内力,长躯直入而来,多年在武学上高深无比的浸淫,使她立刻反应到自己的力道尚未击实对方之前,那一缕劲风已将在自己身上发出致命的一击。

  学武人的本能和极度灵敏的反应,使得她毫无考虑的的余地,斗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将掌势往后一撤。

  只闻“呛”地一声轻响,也不知什么时候她手上忽然多了一柄短剑,那柄短剑长约二尺半,金蛇帮主持剑在手,身在半空,急急平拍而出。

  这一剑拍出的位置极是准确,神龙的指风呼地击在剑刃阔面之下。

  金蛇帮主只觉手上长剑一重,掌心一势,几乎把握不住,那剑身被强力所击,向内弯曲呈弧线形状,锋利的剑尖已将金蛇帮主腰侧衣衫割破,再要向内几分,便要伤及皮肉了。

  金蛇帮主这收招、拔剑、平拍,三个动作一气呵成,精妙无比的化解了神龙凶险的攻势。

  她身形缓缓落在地上,那剑身所承担的力道犹自不消,半晌才回弹过来。

  杜天林目睹这一场激斗,金蛇帮主凭绝妙无比的攻势,猛攻急打,陷神龙于万险之境,而后神龙突然发出“一指神禅”,金蛇帮主在危难之中安然脱险,两人在武学上的造诣都已表现到了极致。

  神龙望着金蛇帮主落在地上的身形,面上缓然升起一股凶杀之气,显然他在得知这金蛇帮主是他的一大劲敌后,已经存了杀她之心。

  金蛇帮主面上神色也带有几分激动,在自己已掌握全局之时,他居然能一举平反败局,人说神龙有盖世之能,今日一试果是不差。

  两人都藉此机会略作歇息,双方都不发一言,杜天林知道这一场恶斗必然还要继续下去的。

  他轻轻转过头来,望了望身边的贺云,只见她一脸惶急之色,连娇躯都有些微微颤抖。

  杜天林对她早就产生了一种兄妹爱护之情,这时候心中大是不忍,轻轻伸过手去,自然而然地紧紧握住他的小手,但他可不敢开口出声,只是用坚定的目光向贺云示意,要她放下心来。

  这里那神龙缓缓向前走了一步,面上杀气森然,注视着金蛇帮主一瞬也是不瞬,金蛇帮主饶是技高胆大,但面对如此强敌,此时也不禁略有惴惴之感,右手微抬,短剑横胸而立。

  这里整个场中一片寂静,杜天林和贺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杜天林心知这是暴风雨来临的短暂平静,立刻就要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斗。

  蓦然之间,那神龙右手平伸,劈面一指点来。

  金蛇帮主不敢丝毫大意,不待那神龙欺身逼近,已大吼一声,短剑反腕一挑而出。

  她剑锋再递出半尺,却觉对方内力如泉,自己一剑虽封住面门,而对方距离尚有五尺之遥,但身形已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了一步。

  她心中吃了一惊,心知这一回神龙乃是要全力以赴了,果见那神龙乘势再欺前一步,右手一探而出,直袭金蛇帮主面门。

  金蛇帮主这次不再倒退,双足钉立,身形也纹风不动,等到对方内力袭到,陡然一剑削出。

  这一剑她凝功已久,剑式一出,有如怒涛狂飙,嘶嘶之声刺耳已极,薄薄的剑刃荡起剑风之强,神龙似乎也不料她剑上造诣如此深奥,攻势登时为之一挫,向后一退。

  但他身形好比轻烟,一退又进,正好抢在金蛇帮主剑风将弱未弱之际,欺身对准她一爪抓出。

  金蛇帮主剑势陡收,横立当胸,想要固守胸腹要地,陡然只觉脸前一花,不由大吃一惊。

  她想都不想,身形一轻,呼的一声已然腾空而起。

  眼前人影一闪,神龙身形也自凌空飞起,只听呼的一声,金蛇帮主只觉右手一重,短剑已被拍向偏门。

  紧急间她左手一拍而出,虽是运劲不凝,但拍出方位奥妙无方,只听呼的一声两人在空中交叉而过,金蛇帮主落在两丈之外,身形一阵摇晃,再冲出两步才收住身形,但总算给她避过大难。

  神龙身形一掠,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形,口中冷冷地笑道:“你再试试看。”

  话音方落,身形一掠向前,金蛇帮主不敢稍事停滞,身形也是一窜,却是面对神龙倒射而出。

  神龙在半空中清啸一声,真是有如龙升于天,身形一弓再长,呼的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借劲,霎时两人已迫了个首尾相接!

  金蛇帮主只觉背上压力陡然加重,全身衣衫被神龙劈空内力逼得向后鼓涨而起,当下突然剑交左争,反腕一剑直削而出。

  只见一片青光,左手出剑剑式最是古怪难防,神龙只觉身形一窒,呼地收掌顿身落在地上。

  金蛇帮主深深明白决不能让他再接着发动攻势,否则自己立将再无还手之力,是以也顾不得真气不及调匀,短剑再交右手,反身呼呼劈出两剑。

  只见剑光一闪,神龙的身形登时被裹子起来,剑尖招招不离神龙心前主脉,内力丝丝自剑身逼出,声势吓人之极。

  神龙岂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双掌当胸向外一翻,身形紧跟着倒转,在剑光中左右闪动,却并不出手。

  金蛇帮主快剑连出,心中却暗带几分怀疑,只见神龙在闪避之间,却是一付抱元守一的模样,分明是要凝功待发,只不知道这一次又要施展什么古怪功夫。

  金蛇帮主快剑施到极致,只见一片青光迷朦,剑花朵朵,杜天林看在眼内,不由暗赞一声,道:“好剑法!”

  但神龙身形轻灵之极,在剑光中穿左闪右,这时金蛇帮主一路剑法使到最后,剑锋微微一缓。

  就是这么一个空隙,神龙斗然双足一弯,半蹲下来,双掌一拍而出。

  刹时之间,一股古怪无比的阴劲在金蛇帮主身体四周散发开来,金蛇帮主只觉整个身子为之一麻,一口真气立刻提不上来。

  她连吃惊也来不及,只听“卡”的一声,手中短剑已遭神龙捏着剑身。

  登时漫天剑光为之一收,金蛇帮主惶乱间勉力再提真力,想夺回剑来,却觉右手一软,短剑已遭对方夹手夺去。

  神龙向后倒跃一步,右手持着剑尖,迎空猛力一震,内力贯在剑身上,却斗然转为外绷之力,只听“喀”的一声,一柄精炼短剑竟然被他迎空抖断,这一份功力委实惊人之极!

  金蛇帮主呆了一呆,那一股古怪阴柔之劲犹自不散,全身无力,神龙的功夫真是厉害,每次都是一举得胜,而自己却连是什么功夫都说不出来!

  神龙挥手砰地将断剑连柄掷落地上,面上流露出冷漠的神情,道:“你再接我一招!”

  说着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杜天林只觉心头一紧,他望着金蛇帮主一脸绝望之色,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来到了,微微镇定了一下心神,呼的一声站起身来。

  神龙正要再上前一步,这时将踏出的脚步收了回来,头也不回冷冷地道:“什么人?”

  杜天林一声不响,轻轻拍拍仍旧躲藏在林丛后的贺云,大踏步走了出去。

  神龙只闻脚步声,却不闻回答,但他可沉得住气,仍是头也不回。

  倒是金蛇帮主抬头看见了杜天林,登时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又惊又喜,又是可怜楚楚,委曲忧虑,她在这种失败的时候见着杜天林,只觉平日雄风英气全都荡然不存,转而变为原始女性的柔弱顺服,仿佛只要杜天林在身边。便在心灵上得到了凭藉,再也不会心虚。再也不会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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