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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茅山老道士 猎艳贪色忙

  小猴子与房大头在旅馆里,送走柳春帆后,整夜都在提心吊胆,转辗反侧而不能合眼。

  次日一早,又盼望到天黑,虽恐露出破绽,而被“天南帮,的人发觉,故成,日闷坐客舍,不敢外出,同时更不敢询问。

  入夜后,小猴子与房大头二人,直灌黄汤,愁颜相对饮着闷酒,业已酡颜半薰,酒意兰珊。猴子带着失望的表情,叹子口气说道:“大头,看样子,阿帆多半是凶多吉少了,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房大头素来天大的事,都不喜欢皱眉的,今天,他可不同啦,愁眉紧皱,显出郁郁寡欢的样子,长叹了一声,然后回答小猴子道:“的确事态严重,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该来这鬼地方了,现在有什么办法想呢?我们如果找去,还不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小猴子焦急的说道:“好歹我们也得想个法子呀?你总得要帮我出点主意才是?”

  房太头二手-摊,摇着头说道:“我有什么办法可想呢?倒是你小猴子平时作弄我的鬼主意那未多,现在不正是表现你天才出好机会么?何必要客气呢?”

  小猴子没好气的骂道:“你真是天生的下贱货,永远捧不上台盘。放屁也不看风向,现在这时候,还有心要争口舌之利,真是没出息!”

  房大头挨了一顿训,仍不服气问道:“你别火气那么大好不,依你之见,我们该怎办?”

  小猴子吞一大口酒,说道:“依我之见,我们再等他一晚,要是今晚还不回来,明晚就去落魂崖,捉一个小贼来,问清楚阿帆的下落后,再作计议。”

  房大头立即点了点头附议着说:“对!就这样办,你即然想得如此周到,何不早说出来,岂不干脆?自己人面前,还想买弄关子吗?”

  小猴子傲然的说道:“大头,要没有我小猴子跟你在一起的话,看你还能做什么事?现在已经四更天了,阿帆今晚大概又不会回来了,我们明天……”

  猛听门窗响处,传来轻脆的笑声,接着说道:“谁说不回来,小猴子,快开房门,有客人来了。”

  这是柳春帆的声音,天降好音,把小猴子和房大头喜欢得跳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去打开房门,小猴子并问道:“哪里来的客人哪?”

  柳春帆领着九尾仙子与玉面神姑转过房门这边,一面笑说着道:“反正都是熟人,快开门吧!”

  房门打开,二位姑娘,看到房大头等二人如此打扮,只是扪着嘴暗笑。小猴子等一看跟在柳春帆后面的竟是玉面神姑等二人,不禁心头一震,正想动问,柳春帆恐怕二人误会,忙领着二人进房,向小猴子等说道:“有话进去再进吧!怎么?你们还在饮酒哪!还不赶快添几副杯筷来。”

  随着,各人进房围着小桌坐定后,就残肴剩酒边吃边谈。柳春帆除了房中之事略过不提外,只说身陷“五行九宫迷魂阵”被二人所救,并且二人愿随我们返还中原,另谋出路等略说一遍。

  小猴子听了,一面点头赞许,并用眼光在三人脸上深深打量,看得二位姑娘怪不好意思,羞得粉面低垂,柳春帆知小猴子误会了,特地轻咳一声说道:“本来我也曾考虑到有些不便,但我们与‘天南帮’既不容,二位姑娘对我有救命大恩,况且她们均有心向善,我们更应该予以协助。”

  小猴子调皮的笑着说:“阿帆你说什么嘛?反正小白脸到处受人家欢迎,要是我小猴子呀……”

  说着,又神秘的一笑,把三人更羞得俊面霞飞,柳春帆恐怕二位姑娘生气,忙喝道:

  “小猴子少说废话,也不管什么人乱开玩笑。”

  随又转向九尾仙子、玉面神姑笑着说道:“你们别见气,他是有名的疯子,别理他就得了。”

  小猴子听了,只把二肩一耸,舌头一伸,笑着说道:“别慌,我的大名,还怕别人不知?

  可是我人疯,心没疯,当着客人也不替我留点余地?诚心跟我过不去吗?”

  房大头高兴得半晌没开口,见小猴子得寸进尺,咄咄逼人,逐也忍不住骂道:“猴子别倚疯装傻啦,你那些废话少说几句不行吗?”

  小猴子正在扬眉得意之时,一见房大头也来教训自己,不禁心头有气,逐忙接口骂道:

  “唷!我说我的,爱听就听,干你屁事!”

  房大头用手摸着颔下雪白发银的胡须,摇摇头叹了白气,说道:“天不怕,地不怕,老汉只怕泼妇骂街,老婆子,好啦!少说句吧!别丢我老头子的脸啦?”

  小猴子无形的又吃了一亏,直气得二眼发怔,厉声骂道:“大头,你可要当心,我等会要你好看?”

  房大头笑了笑说道:“女人家有什么花样可弄出来,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法宝,我早就领都够啦!你还是乖乖的安份些吧?”

  众人听了,齐捧腹大笑起来。当下,天色业已微明,众人稍一假寐后,柳春帆恐店家起疑,仍改装原来的黑衣少年。

  九尾仙子与玉面神姑,因此地近山寨,被人认出多有不便,随经改装后,柳春帆请店伙上街,购了二套合适衣服让二人换了,并算了店账,出门去了。

  从北黎到海口,一路均未遭到阻挡。至海口业已午后,众人开三间房,在旅馆里用过饭,白天就在房里养了会神,直到夜晚,九尾仙子二人恢服了旧装,带着柳春帆三人,直奔码头而来。

  这时海岸帆墙林立,船上点点闪着光,还看好像海上夜市。九尾仙子带着众人在船码头走了一会,才到“天南帮”所辖的船只检查人员住处,这是幢规摸尚大的平房。

  甫到门口,就听到人声嘈杂,好不热闹。

  左边二张桌子,猜拳行令,酒气熏人。右边二张八仙桌拼着,正围二十几个披衣拾衫,横眉竖目的汉子,有的敞着衣领,洋洋得意,有的歪戴帽子,额上青筋爆出,显出紧张焦急之态。原来这些人是在赌博。

  众人猛见尾仙子入内,慌得不知所措,霎时间翻天覆地的吵声,变得鸦雀无声,静悄俏的连根针落地都可听见,但见后房迅速转出二个中年黑脸大汉,上前躬身侍立,低声下气的说道:“不知堂主深夜到此,有何吩咐?”

  九尾仙子脸带寒色道:“本堂主与师姊玉面神姑,奉命去对岸有急事,速去准备快艇一艘,即时载我们开出,当有重赏。”

  这二个贼头目,做梦也没想到九尾仙子二人会叛帮潜逃,那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躬身答道:“是!是!二位堂主要派人护送?”

  九尾仙子大模大样的说道:“不必啦!只是快些就是。”

  二个人忙回身叫道:“张豹,赶快回去把船准备好,送二位堂主过海,愈快愈好。”又回头向九尾仙子躬身道:“请二位堂主里面奉茶如何?”

  九尾仙子那有心思等待,仍面色泰然道:“二位有事请便吧!我们就随张香主上船,回头再见。”

  说着,一行人就随着张豹下了船。

  这条船原系“天南帮”在海上掠抢时所用,故不畏风浪,快速异常,加以柳春帆用掌风催舟之故,小艇像腾云驾雾般飞驰,不到四更,海安已遥遥在望。

  靠岸以后,五人始放下心头巨石,打发张豹走后,天尚未亮。为争取时间,以免被贼人发觉,而多遭麻烦,故不稍停。

  此际沿途无人,且各人行装简单,故一致提气凝神,展开陆地飞腾之法,真乃人如轻烟,影赛飞鸟,捷如赶月流星,惊燕飞虹。及至日上三竿,已走出百里地。

  梆春帆此次死中逃生,况离家日久,归心如箭,故众人沿途无心于山水,直取捷径而归。

  由廉江而折东向,经韶关、越梅岭、从南康、兴国,直抵南昌,再转九江。未及十日已达九华山区。

  时阴云四合,天气奇寒刺骨,未几,片片雪花翻飞,及达紫青峰、隐贤谷。整个大地、树木,以及蜿蜒清澈的溪涧,岩怪石,近处的房舍,都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风。尤其是紫青峰,白色披风上点缀几株矮矮的常绿小树,宛如绣的花纹。

  这时,大地已是粉装玉琢,一片银白。

  柳春帆带着小猴子等,曾见过沧浪叟的三位徒弟;神拳金刚佟大魁、穿云燕子吴斌、小金刚任德庚后,始悉沧浪叟全家,早就迁居淮阴。

  小猴子房大头与小金刚等人,颇为投机,久别重逢,倍增情谊。加以天正融雪,故在此欢聚了三日,始东下返里。

  柳家集柳府,自接得沧浪叟等全家来后,顿时热闹起来。将李袁二家安置在后厅新盖的房屋里。

  花雨银燕与凌波仙子等人,看到李霞青等在此活都很愉快,尤其柳夫人更将三人爱护备至,故甚为放心。

  李霞青与袁青娥素月三人。因柳春帆南下后,颇不放心,本想乘沧浪叟等来后,再南下去找他,但沧浪叟等皆不入心,况柳小春与袁正逸二人,成天纠缠着三人,要学功夫。

  柳小春聪慧异常,与袁正逸年龄相若,皆一般的天真活泼,伶俐可爱,而且同是一对调皮鬼,故虽仅二月多的日子,经三位姑娘悉心教导,已学会了些基本的武功,“七星连环手”

  与回风步,均学得相当熟练。

  时正岁暮腊尽,年关将近,家家户户,均忙着新春的准备。

  一连下了几场雪,一家人除了“花雨银燕”与柳夫人在佛堂念经外,齐在围炉消寒之际,谈及春帆离家业已二月有余,迄无消息,甚为可虑,况年关将近,未知能否及时回家团聚。

  众人正在想念之际,猛听外面柳福的孙子迎春,与柳小春,袁正逸三个小鬼,早就在围墙,披着满身雪花,跳着叫着进来说:“爷爷!姊姊,春帆哥回来了!还带来好多朋友呢!”

  众人闻言,齐皆大喜,李霞青等三位姑娘,早就飞跃出去,冒着风雪迎将出来,猛地发觉柳春身后站着九尾仙子与玉面神姑等人,不自觉的在雪地里怔住了。

  柳春帆心里明白,加以小别三月,三位姑娘格外出落得神光焕发,娇艳欲滴,数月相思,油然而生,遂上前向三人带笑说道:“霞妹,你们来谢过这二位救命恩人。”

  李霞青等虽然心里有些犹疑,但上门皆是客,在未明真相前不能失礼,故即上前向二人见礼。

  袁正逸见到房大头与小猴子,早就跑回去报信后,速即出来,纠缠在一起。

  柳春帆带着众人入厅,向沧浪叟等人见过礼,并简略将经过及九尾仙子与玉面神姑的一切,说出来,沧浪叟与望溪老人,得知二人皆“天南帮”一等高手,况系“南天一怪”的爱徒,今竟能弃邪归正,莫不衷心敬佩。这时,李霞青等疑心亦释,尤其九尾仙子自随柳春帆十多日来,如洒春风,荡气全消,风仪不俗。

  李霞青等与二人年龄相若,同是绮年玉貌,惺惺相惜,双双走入后堂,与柳夫人等见面。

  一年一度的除夕过了。

  “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

  守岁,爆竹撤夜的鸣声中,摇曳的红烛影里。

  祭祖,贺年,庄严而欢笑声里,送过新年一切节目,上灯节,元宵节,都在百忙中凑着热闹。

  柳家,成了流浪者的归宿所,房大头、小猴子、九尾仙子、玉面神姑等,在柳夫人及李老夫人慈晖普照之下,初度享受了天伦的乐趣。

  按照九尾仙子与玉面神姑的本意,坚持要柳夫人收留为婢女,柳夫人坚不肯,后来干脆就将二人收为义女。

  至于小猴子与房大头二人,与柳春帆相交十年,患难与共,情逾手足。故亦乘此机会,向柳春帆之父母禀明,改了称呼,结为兄弟。

  亲春加上连串的好事,洋溢的喜气,充满了柳府。

  转瞬,春风吹绿了江南岸。严冬,就在这静悄悄中溜走了。

  离开各大门派与“天南帮”及“长山尸魔”三方面三年前约定的“仙窟”会期,仅只三个多月了。

  一度曾冷落的“屯溪”天南帮”的分舵,近日来,魔影幢幢,盖“南天一怪”自倾全力对付“海外七绝”之后,好不容易缓了口气,三天以后又闻知二个爱徒,“九尾仙子”、“玉面神姑”不知去向,甚至连二人房里的使女等人,亦皆下落不明。

  最初几天,闻及二人过海而去,只道是追蹑敌踪,尚不在意,但十天以后,仍未见二人返归,这才感到有些不妙。

  春节以后,二人仍然夫踪,然万没想到柳春帆已来过此地,及至最后,方获悉二人业已安居“玉面神龙”的家里。这下可把老怪气惨了,大江以北,非“天南帮”势力范围所及,且柳春帆家里,高手去集,老怪纵然倾全巢之力偷袭,亦无必胜的把握。

  况且三年之约即将来到,“仙窟”的藏宝,自己志在必得,故暂忍住一腔怒火,派人四出邀请助手,甚至连多年绝迹的老魔头,亦在被其煽动之下而蠢然欲起。

  “南天一怪”虽不惧六大门派,但对武林新起的“玉面,神龙”柳春帆,确畏如蛇,恨如刺骨,但又无可奈何于他。

  为了慎重之计,除遍邀高手外,特稍变原定计划,暗地重新布置“屯溪分舵”,俾资一鼓而歼灭强敌。故开春以来,即仆仆于南海至屯溪之途,并遣其二徒,“追魂使者”裴宗仁,“夺魄郎君”梁盛泰,暨大瘐岭“活阎罗”苏桌丰等人,四出邀人。

  “长山尸魔”向自视甚高,甚至连“南天一怪”都要让他几分。但自其徒“鬼影子”刘楷,丧于柳春帆掌下后,所请的天外三魔,“北海神鸠”霍鸟勒、“崆峒毒魔”温植。“冰山一鹤”顾与保,东下寻找柳春帆,谁知被柳春帆小猴子房大头三人用反间之计,使三魔相互火拼而二败俱伤。

  消息传到滇西,这才把一向目无余子的“长山尸魔”骇得几乎不信。

  未几,追魂使者由阴阳判官邓云彪陪同,携来“南天一怪”的亲笔函,邀请参加四月间“仙窟”之会,当下毫不考虑,一口答应。

  柳春帆这边,自返家团聚,享尽天伦乐趣,时间,就在和睦欢笑志中渡过。

  为了“仙窟”的会期将近,此次会战关系整个武林命运,尤其上次六大门派受挫于二魔之记意犹新,万一这次失败,其后果之严重,当可逆料。

  柳春帆出道未及一年,业已名满武林,因其高深莫测的神奇武功,连番使“天南帮”及“长山尸魔”二派的高手受挫,足使绿林黑道人物,闻名丧胆。六大门派为保卫“仙窟”,重振武林,并洗雪上次受挫之辱,故依柳春帆为长城。

  柳春帆因出道以来,甚少受挫,原本极轻视魔派之势,然自独上落魂崖遇险后,始知仅一“天南帮”的势力,即已不可轻侮,何况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群邪联手,其势岂可度量?

  六大门派参与会战的人,均四散于各地,为使力量集中起见,由昆仑派“沧浪叟”与终南派“望溪老人”二人联名召集,于四月十五日前,会齐于九华山、紫青峰、隐贤谷。

  邀请的对象,除昆仑三子的“孤云剑”与“清风客”外,陕境终南山终南派的“逍遥医隐”、“云山樵子”乃“望溪老人”的同门师弟。少林派的“悟玄”和尚、“七指神陀”,山西五台派的“伏龙大师”、“慈云老尼”,四川暇蟆岭青城派的“苍虚上人”、“紫碧道人”,武当山朝阳宫的“天乙真人”与青云真人”。

  另外尚有“干面隐怪”、与丐帮的怪丐管大白等人,亦在邀请之中。

  帖子写好后,沧浪叟本待召其二徒弟“穿云燕子”吴斌去分送,这时的小猴子适巧在旁,遂带着笑意上前说道:“跑腿是我的专长,小叫化闲得怪难受的,这件事让我来做吧!”

  沧浪叟见过小猴子的轻身工夫,况且自告奋勇讨令,遂笑答道:“小帮主如愿捧场,那还有不可之理。不知房小侠,是否也去?”

  房大头小眼圆睁,闻言早就忍不住上前说道:“老前辈明鉴,咱与小猴子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当然我也要……”

  话未说完,小猴子早就抢着说:“大头你正是我命中的克星,咱二人不是冤家不聚头,好吧!就让我带他去吧!”

  沧浪叟代表六大门派,先向二人谢了。当天,小猴子与房大头二人遂辞别众人出门去了。

  二人出门以后,先到准阴城,找了间破庙,房大头不知小猴子弄什么玄虚,很着急的问道:“疯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怎事还没办,跑到这里来干么?”

  小猴子故意神秘地一笑道:“呆鸟,别多问,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走进庙内,把绿玉杖交到左手,在怀里掏出一物后,靠着墙壁假寐起来。

  房大头依然不明白他究竟想捣什么鬼,开口想问,又恐再遭他取笑,所以只是憋着闷气,也选了处干净地,半靠半躺地卧着。

  半晌,山门口进来一个蓬头赤足的中年乞丐,大概刚灌饱了黄汤,酒意阑珊,脚步微晃,边走边哼着莲花落,洋洋自得的向庙里走进来,乜斜着醉眼,向二人打量了一回,开口说道:

  “咦!二位兴致不错,这好的天气,不在家里纳福,是否昨儿碰到了好运气?”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房大头心里正纳闷着所以连张开眼睛看一下的兴趣都没有。小猴子猛听有人来,早就半坐起来了,对来人看了一眼,待他说完,就接着向他问道:“兄弟,闲得慌吧!这儿有个东西你可认识?”

  随即将右手之物,向这人眼前一晃。这人酒醉心不醉,但因为小猴子掏得太快,并未看清楚,这时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脚步微拐,靠近小猴子伸出手来说道:“是什么宝贝,别那门小家子气,让我老卓见识见识看。”

  小猴子见说,遂把右手一伸,慢慢凑近老卓的眼前说道:“并不是我小家气,只是目下人心难测,给你看是可以,但千万别眼红哪!”

  老卓兴趣盎然地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睛对这块小竹牌仔细一瞧,又揉眼睛一看,猛然酒意吓醒了一半,二腿不自由地一软,一面对竹牌恭恭敬敬的叩了四个头,行了大礼,唱名道:

  “穷家帮总帮坛下,江口分帮座前,穷家帮二十一代弟子,卓时和参见开帮祖师公牌,未知圣驾有何谕言,弟子敬候指示。”

  跟着,又叩首伏地不动,小猴子面现严肃之色,略一点头说道:“老卓请起来,这里既是江口分帮,不知贵分帮主是何人?现住何地?”

  老卓这时酒意全消,站起来垂手躬身答道:“禀长老,分帮主仍是‘九头鸟’方屈通,现住城南城隍庙内,不知长老有何见谕?”

  小猴子面色稍缓,点头微笑说:“就劳你的驾,即去请方分帮主来此一走,本长老有要事面商。”

  老卓闻命,连声应诺,如飞似的奔出去了。

  房大头见人已走,依然不明就里,睁眼骂道:“小猴子这时还有心思耍威风哪?你请出令牌干什么?”

  小猴子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大头啊,不是我说你,除了平时能对付我小猴子以外,还能做些什么?”

  房大头被小猴子莫名其妙的训了一顿,不觉怒道:“真是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人家要我们送信,你躲到这里来偷懒,还一本正经的穷开心?你究竟按着什么心眼?”

  小猴子看见房大头气急败坏出样子,不觉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傻瓜,你说我们的真那么贱吗?”

  房大头气冲冲的跳起来,也不待小猴子说完,就指着骂道:“小猴子的腿不贱,刚才为什么要自告奋勇呢?”

  二人正辩得起劲之际,老卓满头大汗的带着一个五短身材,面皮微黄,背轿-个蛇皮竹筒,年约四十余岁的乞丐进来,这正是江口分帮帮主,“九头鸟”方屈通,此人昔日在总坛曾与小猴子房大头二人见过一面,故二人遂拱手与方屈通见过礼,方屈通躬身向二人说道:

  “不知二位小帮主来此,多有简慢,请海涵。来知见召有何差遣?”

  小猴子微一欠身,含笑答道:“方帮主何须客套,小猴子无事不敢有劳大驾,只因本帮业已参与四月间六大门派与‘天南帮’等恶魔的会战,请贵帮主选派干员,分送六大门派的请帖,愈快愈好。”

  九头鸟闻言,那敢怠慢,遂接过小猴子手里的柬帖,回身低声向老卓交代了几句,并慎重韵将柬帖交与他,老卓接过,向三人躬身一礼,匆匆走了。

  九头鸟见老卓走后,又向二人说道:“二位小帮主如无他事,请到分帮一走,聊尽地主之谊如何?”

  小猴子与房大头听觅有酒喝,早伸长了脖子,咽了咽口沫。小猴子忙说道:“只是叨拢贵帮主了!”

  九头鸟见二人同意,早兴奋非常,领二人走出孤庙直奔城隍庙而去。

  小猴子与房大头既然贪杯,何以如此谗相?难道柳春帆家就舍不得让二人喝酒吗?

  原来小猴子二人平素放浪惯了,受不得拘束,柳春帆家固不乏成坛美酒,而且也绝不会吝啬,但因每餐皆有沧浪叟及柳维琳等上了年纪的人同棹,故二人不敢放肆,每天喝的酒,不足应付酒虫需要,今天找到了机会,那有不高兴之理呢?

  路上,房大头汕讪地向小猴子说道:“疯子,真有你一手,亏你想出了这好主意,可便宜了我这双腿了。”

  小猴子闻言,不禁喜形于色,扬扬自得,自傲地说道:“哼!不是我小猴子自夸;像你这块废料跟着我,真使我够麻烦了,这会可叫你心服口服了吧!”

  房大头折马屁拍在马腿上,反被踢了一脚,不觉气道:“别不害臊啦,刚赞了你一句,就得意得忘形的自己吹开了,我房大头那点比你差,凭身上的肉也比你多一倍,哼!真是轻骨头。”

  二人在嘴皮上,谁也不肯相让,一对面就得斗嘴,九头鸟是穷家帮中资格颇老的人,嘴皮子上的功夫自是不弱,听二人边走边吵,牙痒痒的早就想插嘴,因为已到城隍庙了,遂也就忍了忍,打断了二人的话头,把二人请进庙内一间侧厢。

  里面虽然四壁空空,但收拾得颇为干净,最难得的是,房子中央正架了三根树枝,地下的烟炭早熄,架上挂了二只业已烤得香喷喷的化子鸡,屋角里有坛尚未开封的酒,看得二人口水直流。

  他们不讲究俗礼,就地草铺上围着坐下,稍停,走进来一个少年乞丐,替三人摆上酒菜后退出去了,大家也就不再客气,迫不及待的撕开鸡子,自斟自饮,边喝边谈起来。

  这一顿酒直喝到时近黄昏,坛底朝天始休。

  三天以后,始返回柳家集,临走时,小猴子告诉九头鸟,丐帮与柳家的关系,并请他多予照顾。

  小猴子完成了杰作,并畅饮了几天,轻松的回到柳家集来,见过沧浪叟,沧浪叟很奇怪的问道:“小帮主怎回来这么快?请帖都送出了吗?”

  小猴子胸膛一拍满脸笑容答道:“当然送出了,穷家帮遍地皆是,这一点工作算什么?”

  沧浪叟见说,始想起小猴子二人是穷家帮未来帮主,穷家帮组织严密,子弟遍地,那能慢得了。遂着实夸赞二人的能干。

  小猴子见夸,骨头更轻了,当下猛然四顾看了一遍,不觉问道:“老前辈,阿帆怎不见呢?”

  沧浪叟抹了抹雪白如银的长须,笑着回答道:“帆儿与霞儿、青儿、逸儿一行六人,于昨天赴黄山了。”

  小猴子与房大头听柳春帆业已先走,不禁怔了怔,小猴子问道:“离开‘仙窟’约期不还早吗?为何那么早就走?”

  沧浪叟笑了笑说:“还不是逸儿等几个小鬼吵着,想要沿途游玩。”

  小猴子与房大头万没有想到偷懒了三天,误了大事,带着懊恼的心情,辞别了群老,踏上旅途,准备追赶柳春帆,一齐去黄山。

  三天前,柳春帆送走小猴子二人后,静极思动,很想乘此机会,畅游一番,李霞青与袁青娥、袁素月三人,亦有此意加以小春与正逸二个小鬼,从未出过远门,耳听众人谈及各地风光,神往已久,牛皮糖似的缠着春帆,要求带出去玩。

  本来,二老及诸人因他俩太小,很不放心,因有春帆等带着,另方面离开会期尚久,沧浪叟与望溪老人等一行人,二个月后始能返隐贤谷,遂嘱咐了一些话后,让二人跟去了。

  春到人间,大地是一片新绿。

  美丽的山村、江流、田塍……

  和风,阳光里的驿道上,走着一行俊美秀丽的人物;有身长玉立,丰神挺秀的美少年,有娇艳欲滴,解语如花的美少女,更有跳蹦蹦,活泼泼,天真娇憨,粉妆玉琢的小调皮。

  沿途游山玩景,探奇寻幽,三位姑娘的轻颦浅笑,薄怒微嗔。二个小调皮纠缠取闹,柳春帆真有些接应不下。

  三天以后,到了烟花十里的扬。

  此地为南习匕通衢,行商集散之枢纽,航运辐辏,南船北马,江南漕粮,均以此为出入门户转运中心,故市尘繁盛,民颇殷富,且为江北文化之中心。

  柳春帆等进得城来,时值黄昏,人潮正渐涌之际,柳春帆因其弟小春一路嚷着肚子饿了,遂找了家叫“淮扬轩”的大酒楼,选定了靠窗的雅座坐下。

  店伙看到这群风度翩翩,天仙化人般的俊秀人物,知道一定是贵官华裔,忙堆着满脸春风,脚底抹油似的跑了过来招呼着道:“请问公子小姐,要吃些什么?”

  柳春帆回答道:“有什么上好时鲜的酒菜开一席吧!”

  店伙忙应着去了!

  柳小春大刺刺的坐在柳春帆对面,神情装得活像个大人模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向街道上看了会突然问道:“哥哥,古人说‘腰缠十万贯,跨鹤上扬州’是什么出典?”

  柳春帆尚未及回答,李霞青早就接口笑着道:“小酸丁连你哥哥都要考哪?这句话是以前有四个人,各自申述生平愿望,第一个说要有十万贯钱,第二个人说想骑一次鹤,第三个人羡慕扬州的繁荣。第四个人则要兼顾三人的愿望。这就是二句话的出典了。”

  小春听着,嘟着小嘴做了个鬼脸说道:“谁问你来?霞姊姊不羞……”

  李霞青顿时霞飞双颊,娇啐道:“小鬼,好心没好报,明天我们去玩时,罚你看家,看你还使坏不?”

  袁正逸听到霞青明天不带小春去玩,只道是真的,忙慌着问道:“大姊真凶,最爱欺侮我跟小春,有机会我一定要告诉公公他们。”

  他一本正经的态度,引得袁青娥不禁“噗嗤”笑了起来说道:“小弟,你想抱不平哪?

  要再凶,明天连你也不准去;看你还狠吧!”

  小春眉头一皱装个怪相说道:“正逸,明儿干脆我们二人回去吧!省得姊姊她们讨厌我们……”

  话没说完,可把素月也惹上了,她咬了咬嘴唇,微笑着说道:“小鬼客气点啊!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句话骂三个人。帆哥哥,你怎么不管哪?”

  柳春帆正想答话,店伙连酒带菜,热腾腾的端了上来,柳小春与袁正逸早就慌得抢菜吃,是晚,找了家旅馆宿下。

  照着预定的计划,安排次日的游踪。小金山、平山堂、瘦西湖……

  瘦西湖虽比不上杭州的西湖,但波光柳影,点缀其间,名园别墅,环湖结构,嫩绿深处,微透一角红墙,益臻绮丽,故亦四季游人不绝。

  这一行神仙眷侣中的人物,太过于显炫了,引得往来行人,均投以敬羡的眼光。

  是日,宿于旅舍,准备明日渡江赴镇江。

  时值深夜,月光未上,墨辉初明,稀微的夜色中,望见旅舍的后园外,一湾结着薄冰的溪流,蜿蜒在一片暗沉沉的绿畸青黛之间。

  含萼的春梅,虽未吐出芬香,但微微的夜风,将一片清香,淡淡的笼罩着整个后园。

  少顷,月光东吐,银虹似的辉光,在林隙处漏下,斓得满地都是疏影横斜,在稀疏的影丛的草地上,有二个粉妆玉琢,身穿大红紧身袄绔的小孩,正在练着功夫,舞着两道呼呼拳影,小身子飘忽,虽然火候较差,倒也非常矫捷灵巧。

  半晌,二人似乎都有些倦意,皆停身下来,用小手擦着额上的汗珠,其中一个微喘着气说道:“真难练,好容易练了一遍,就累得我浑身汗透了,正逸,你说难不难?”

  正逸也喘了口气说:“还亏是你,去年春帆哥教我们的时候,我学了好几天才能全部记得,你的记忆力真强,三天不到,就练到这样子,真不容易。”

  小春听得正逸赞他,顿时眉飞色舞起来,迅即接口说道:“还不多亏你在教我,你真是我的小师父,将来让我学好了,一定会把姊姊她们骇一跳。”

  这“九九回风步”共八十一式,五式,一招,每一式中又暗藏九个变化,以动制静,以快打慢,一经施展,身形暗合八卦九宫,端的是奇诡莫测。

  袁正逸年龄虽小,乃出生于武林世家,幼得乃父乃祖之传,又有外公望溪老人从旁点,及二姊的诱导,武功根基早扎,加以悟性又强。

  柳小春幼读儒学,异资天生,若未琢的璞玉,自返淮阴随三位姑娘习武以来,正逸无异成了他的良师益友,加以苦练勤习,故进步奇速。

  二人年龄相仿,兴趣以及习性大多相似,故友好一如宁,每日深更夜静之时,均练习到三更始眠。

  此“回风步”玄奥无比,运用起来,虽遇一等高手,亦足以立于不败之地,且变化莫测,故二人练了片刻,业已气喘不已。正想略事休息后归房睡觉,袁正逸猛听似有异响,轻轻把小春一拉,低声说:“小春,这么晚了,还会有人?我们先躲在假山后面,看来人是谁?”

  小春好奇心不亚于正逸,又皆是初生犊儿不怕虎,遂点了下头,二人顿把身形隐藏起来。

  时已三更,正是夜行人活动的时候。客店后园墙上,人影突现,先是一人探头打量了下四排房屋,见各房内的灯火早熄。这人向后一挥手,靠后园的矮房上,又现出了二条人影,仅二个起落,已飘身落在园内,与先前现身的人会合一处,三个人鬼头鬼脑的低低商量一阵后,随由后来的二个人,分左右扑向中间后排房去。

  先前现身的那贼,小春与正逸映着月光一看,见他头戴紫金如意冲天冠,身着崭新的八卦道袍、鹰鼻鼠目,白须垂胸,一双眼睛,抖露着摄人精光。

  他见二人走后,立即双肩微耸,身形骤起,恍如巨鹤掠空,一纵身,跃上凉亭顶上隐身监视全园动静,以便为二人望风。

  小春与正逸在敌人现身时,早将身形隐藏在假山后,今见敌人分扑其姊姊与柳春帆卧室,虽知三位姑娘与春帆之武功已臻绝顶,些微动静,定瞒不过他们。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恐敌人骤下毒手,仍觉放心不下。

  故二人轻身蹑足,绕过假山,转到后院的左侧,刚好有几棵合抱垂柳,虽时值初春,仅长出嫩绿,但二人人小躯细,刚好隐身树枝之后,把敌人监视住。

  二贼接近后排房的窗下,这敌人狡猾异常,先将身形藏在墙角,然后捡起根竹竿挑着头巾,在窗口晃了几次,见房内并无反应,才小心的凑到窗下,在姑娘卧室的窗纸弄破一个小孔,向内窥着。

  柳小春忍不住,正想亮出身形出手,被正逸用肘轻推了下在他耳边细声说道:“小春别鲁莽,我们先看他们搞什么鬼再说。”

  小春真乖乖依着,但仍面现焦急之色低声说道:“我们该怎么办呢?正逸!哥哥他们会不会醒着?我们可要叫醒他们?”

  正逸毕竟见闻较多,故能沉得住气,见小春慌得那样,忙安慰着他低声回答道:“别出声就是,绝没有关系……呀!恶贼原来是采花贼哪!”

  原来这二个贼人,因为室内一片漆黑,看不出情况,只听耳边微鼾之声,夹着阵阵幽香,下意识的相对一笑,左边那贼忙从百宝囊中摸出一物,形像鸟形。右边那贼跟着火摺子晃烯燃,冒出浓烟,又很快将鸟形之物接近窗洞,刚待拉那物之尾巴时,正逸不禁轻声脱口而说道:“恶贼原来是采花淫贼!”

  小春可不懂他讲的什么?稚气稚声的问道:“采什么花的淫贼?”

  正逸这时业已怒火中烧,解下以前房大头赠与他的金蛇软鞭,也回答小春的问话,刚想大喝一声跳出时,嘴巴刚张开,猛觉一只温软如玉的的织掌把自己嘴巴掩住,骇得他正想猛跳起来,耳听来人细声说道:“逸弟别动,更别出声。”

  正逸回首,见是霞青,当下放下心来,又见青娥与素月二人,不知何时,业已贴树身伏在头顶的支干上,更益心定。

  等会儿,在掠风的贼人似乎感到有些不耐了,跃下凉亭,轻如飘风,捷如闪电的靠近二贼,逼着破锣似的嗓音低声说道:“二位师弟怎不快点下手,等会我们一人分一个,这天仙似的美人儿,我可要……哈哈……哎哟!是什么东西,打了我的嘴,哎好痛!他妈的!”

  这个老道正自我陶醉之时,万没想到被人掷来一物,正巧打在鼻梁上,打得他火星直冒,心知不妙,也顾不得疼痛,双足上点,身形像离弦弩箭,直向房顶射去。四下打量,除丝丝夜风外,那有半个人影,心忖:“怪呀!难道有鬼不成?我就不信武林中有这样的人,能瞒过我,莫非真有鬼?”

  饶是这老道武功高绝,想到鬼也不禁使他全身发毛,头皮发炸。摸了摸刚才被打得红肿的鼻梁,暗呼倒霉不已,

  老道犹豫了片刻,从房上跃下,窗门大开,二个同来的人业已不见,老道心知二人尚未离开,一定是进去猎取目的物了,心头大定,遂走近窗口,伸着头向内轻呼道:“师弟快些呀!回去再玩岂不痛快些,别饥得那样。快走吧!”

  谁知叫了半晌,房内依然静悄悄的,这可把老道弄不明白了。

  原来,这三个人是南京东南角、大茅山、朝阳宫的三个恶道,老大虚灵子、老二青云子、老三明心子。

  茅山自古即为道教胜地,峰蛮层叠,奇幽秀逸,足以令人神往。

  此山有个道观,名叫“朝阳宫”建于山之顶峰,由于主持人系武林一派,颇得张三丰之真传,故全观绝技,自成一家。

  因历代主持皆深奉戒律,不得与武林争雄,故虽有绝高之武功,未得列名于六大门派。

  惟自上代观主之庸能,对其三位弟子溺爱过甚,姑息养奸,致三人平素跋扈骄横,更贪淫好色,无所不为,当其师乙静真人在日,三人尚有些顾忌,不敢明目张胆作恶,更不敢轻离茅山一步,故俨然采闭关政策,二十多年前的“仙窟”大战未波及,三年前的六大门派与二魔争长亦未参与。

  年前乙静真人去世,由虚灵子继任观主,尽反前规,除派徒四出选购美女,征美逐色外,更有问鼎称霸之雄图。

  然此三恶道为非,初尚仅及山区之四境,故恶迹未彰,加以手段隐匿,故未为武林所重视。去冬以来,受“天南帮”南天一怪之怂恿,野心益炽。足迹渐向外扩展,是日因慕扬州胜景,故特来此游赏,不意路遇柳春帆一行,也是恶道活该倒运,他们看柳春帆文弱可欺,三位姑娘颔城之貌,瞧得恶道们眼中欲火直喷,想含口水把三人吞下似的。

  但因老道看这行人很像南天一怪所说的“玉面神龙”,三贼武功方面,向极自视甚高,惟恐万一,故物用江湖上,下五流采花贼所用的五更鸡鸣返魂香。

  谁知,贼道白天穷凶极恶的怪相,早让柳春帆等看在眼中,故在恶道未来时,早经部署,袁正逸与柳小春正想动手之际,霞青等恐二人吃亏,故予以阻止。

  当恶道虚灵子满口秽言之时,霞青展开仙窟绝技,脚踩回风步,素手一挥,射出一段树枝,让老道在未防之间吃了点小苦头。

  虚灵子由上房飞下,在窗口叫了一阵,仍未见有人,暗中嘀咕着,二人不知何处去了?

  管他!进房里去看看。想着,两肩微耸,早跃进房内。猛觉足下一拌,老道站立不稳,早仆倒在地,谁知地下早已躺着二人,老道用手一摸,知道乃是其二位宝贝师弟,一定是着了人家的道儿。

  心头一惊,迅即用飞快手法,在青云子与明心子二道命门穴上一拍,把二人穴道解了,三贼猛的鲤鱼打挺,站立起来,正是八十岁的老娘倒绷孩儿,暗叫声惭愧,正想窜出窗外,猛听墙角传来一声冷笑,笑声未落,骤听一声:

  “照打!”一团黑沉沉的东西,破风而至,恶道不知何物,慌的身形一缩,躲过来物,双足一点,身形平塌着地面,展起“海燕掠波”,三恶道连贯直蹿而出,捷如赶月流星。

  窜出窗外,腰干一挺,身形刚停,正想拔起身形,腾身上屋,猛觉哗啦啦一声,夹着点点寒光,直向三贼迎头罩下。另有一条金光闪耀的兵刃,直扫三贼中盘。

  三恶道惊魂来定,那敢疏忽,虚灵子双掌一合,呼的打出一股猛烈掌风,将金光闪耀之物,震落一边,顶上冷风已至,砭骨生寒,三贼齐将身后仰,使个铁板桥的工夫,将上身倒下,堪堪躲过来势,谁知二遭寒光,陡然一拐,竟跟踪袭来,快若流云泻瀑,招未到,冷芒已然拂身透骨。

  使得三贼大吃一惊,不遑多想,将身就地一倒“驴懒打滚”,直滚出丈余外,饶是这样,老二青云子的袍袖,早被削掉一块。

  幸来人二股寒光,被窗里窜来的一个白衣少年及时阻止,始末出手。

  三贼又羞又愧又气,想不到以自己三师兄弟的功力,尚连番受挫在几个小娃娃之手,羞急交拥,杀心顿起,但心知在旅店里惊起店家,多有不便。老道虚灵子猛的杰杰一声怪笑道:

  “小子可是玉面神龙柳春帆?”

  柳春帆见这批下五流的贼道,竟能知道自己的姓名,心里微微一惊。但仍不动声色,气闲神定的回答道:“然也,既知小爷大名,尚敢来此行凶作恶,更敢作此无耻的下流勾当?”

  骂得二贼道脸上微红,虚灵子恼羞成怒,狞声狂笑道:“小子该是恶贯满盈,道爷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识相的将你身上的宝物、与那边三位小妞留下,道爷法外开恩,饶你一死,要有半个不字,哼!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柳春帆万没想到老道竟是找他晦气来的,心知定是“天南帮”的帮凶,倒后悔刚才不该轻易让二个恶道得救。

  原来柳春帆自受苏州太湖小贼感动后,认为任何人的心地皆本善良,如能给予自新机会,定会从善如流。刚才二个恶道,青云子、明心子跳窗入房之际,柳春帆仅点其麻穴,后假手于虚灵子之手以释放,目的在欲使恶道知难而退,可投想到三个恶道乃是“天南帮”羽党,否则,他亦得问过明白才放。

  当下,柳春帆见老道偌大年纪,竟如此厚脸鲜耻,不禁淡然一笑道:“你也不怕咬断了舌根,偌大年纪,还亏你是修道之人,竟会如此厚颜。”

  老道平时颐指气使,几曾受过这般羞辱,早气得七窍生烟,青云子不待其师兄答言,迅速抢先一步,一声狞笑道:“小子,死在眼前,尚敢逞口舌之利,入手过来吧!”

  话没说完,杀机顿现,跃身如流得坠地,出掌如风雷骤发,全往柳春帆致命处下手。

  柳春帆见来势厉害,不敢轻视,忙将身形微闪,躲过来势,正想出手之际,骤听身后娇叱一声:“无耻恶道,让姑娘来送你归位。”

  随着一道寒风,闪着万点银光,迎着恶道来势扑上。恶道自持功力深厚,左手发出一股掌风,抵住剑招,右手捷如灵蛇,猛扣姑娘玉腕寸关之穴,想夺下宝剑,岂料袁青娥并非等闲之辈,武林世家,复随柳春帆习得“仙窟”绝技,功力倍增。

  她这一剑含愤蓄势而发,加以神剑非尽,威势好不凌厉!

  本以“仙女投梭”起招,直指青云子胸脯而来,招甫及半,突地挫腕沉剑,变缓为疾劲若流矢,改挑中盘丹田。

  青云子右掌改劈为抓,将及玉腕,急切间突觉寒芒刺骨,撤招不及,骤觉食指中指一凉,接着痛彻连心,叫声:“不……”

  “好”字尚未出口,忙移步换位,猛将身形撤出丈余外,二指业被削断。

  青云子万想不到她手里竟是神兵利器,而且招式诡奇,以致吃了大亏,以本身真气止住血液,迅掏出灵丹吞服止痛,羞急之下,不及包扎,厉吼一声:“好狠的贱人,拿命来偿你家祖师爷断指之恨吧!”

  衣袂一幌,飘近青娥,双掌倏扬,二股潜力,陡卷狂飚,势如怒洪爆发。原来老道拼着三十年的修为,将真力集注双掌猛劈过来,好不厉害!

  青娥见老道双眉倒坚,眼似铜铃,不敢硬接,秀肩一摇,脚踩九宫,快似幼鹿骤惊,蹿身避过,身形未稳,青云子倏拍三掌,向青娥全身死穴罩下。

  青娥滑身一旋,不退反进,突欺身过去,展开迷踪绝技,首招“穿云取月”,剑化挂天长虹,飞绕咽喉要害,一招化式,“白虹贯日”直点眉心,“平沙落雁”又斜砍恶道右肩。

  一招化为三式,三三化九手,饶是恶道功力深厚,一时也闹得手忙脚乱,但见满天飞虹,万道银星。

  青云子见青娥剑招诡异,上半身“回风舞柳”剑招走空,左掌反手一挥“神龙挥甲”,右掌曲指如钩,倏点姑娘右臂“曲池穴”。

  一时间,青云子展开平生绝技,但见他道袍摇摆,人影飘忽,带着漫天掌影,凌厉的掌风,激得沙飞石走,声势惊人。

  青娥姑娘自非弱者,剑化银练,捷若飞瀑流泉,舞起圈圈光幕,内藏瑞气千条,光磷万点,剑气纵横恍如冷电飞绕。

  二人接手,一霎时,已是二十招过去,恶道竟是愈战勇。

  青娥不由暗暗惊心,香汗淋淋,要不是仗着神剑及回风步,早就落败了。

  姑娘功力虽逊一筹,但一则仗神物,一则好胜心强。故旁观者看来。二人功力悉敌。

  二个老道愈看愈惊心,万不料到一个黄毛丫头,竟有如此功力。那明心恶道,看了半响,早忍耐不住,又恐店中人惊醒,更有不便。敞手中尘尾-摆,猛窜身形,厉声喝道:“师兄休慌。待小弟来勘你一臂,擒此狗贱人。”

  边说,身形恍如巨鹤掠空,将真力贯注拂尖,倏如万条铜刺,灵活如蛇。点点寒风向青娥当头罩下。青娥正专心迎敌,万不料贼道偷袭,身脚一滞,形势惊险万分之际,猛听叱声连起,柳春帆的劈空掌风,将恶道云拂击偏,饶是这样,青娥素月出罗裙上,已被扎数空,而且险遭青云,恶道的一掌。

  明心子见柳春帆掌势雄厚,勃然大怒,须眉皆立,厉声骂道:“今天留你全尸,也不算得茅山道士的厉害,看家伙!”

  嘴里说道,手更不闲着,左拳挥掌,右手云拂捷如鸟龙,猛卷过来。只听一声娇叱:

  “无耻恶道,尚敢口出狂言,看剑……”

  李霞青在柳春帆出手救青娥之同时,早跃身过来,迎着拳拂,刷刷刷!连接三剑,剑施“白鹤掠翅”猛截恶道右臂,二指一伸,直点恶道左肩井穴,剑出半招,倏化“空中楼阁”、“海市蜃楼”、“乾坤始奠”三招。卷起长虹一片,向老道卷来。

  柳春帆这时早撤身后退,明心子见霞青剑凌厉势无俦,心中一惊,忙一吸胸,挪退两步。

  李霞青见招式扑空,立时气纳丹田,劲注剑尖,猛起踹前一步,揉身欺近,随奋臂抖腕,一招“龙翔凤舞”,剑走“之”字,迂曲盘,疾奔上盘。

  这番威势,又自不同,神剑上挟着滢滢冷芒,砭骨生寒。

  明心子不敢大意,袍袖微展,横移数尺,云拂猛抖,蓦化一股旋风,展开云拂绝技,先一招“盘龙引凤”,拂丝直立,再化“宿鸟投林”,势若惊涛裂岸,声势委实吓人。

  二人交手,正势均力敌,功力悉当,皆以快速出手,看得旁观者惊心不已。

  他们二对正交手间,那边青娥与虚灵子交手,业已五十招过去,青娥显然有些不支,素月与之手足情切,跃身上去助拳。

  虚灵子大吼一声,纵步上前双掌平推,发出一掌道:“小妮子别心急,尝尝老夫的家伙看。”

  这句双关的臭话,羞得素月粉面霞飞,正想破口大骂,如怒涯奔腾般的掌风又至,心知其来势厉害,身形一旋,猛然拔起三丈余,让掌风由脚底下穿过,身子在半空中倏然一个“巧燕翻云”头下脚上,十指如镊,猛向恶道罩去。

  虚灵子为茅山三道之首,功力自是不凡,目下以逸待劳,更占尽便宜,杰杰一声怪笑,说声:“来的好!小娃娃这次可逃不了啦。”

  右掌猛的展开枯黑如鸟爪的长指,向姑娘胸脯二峰间抓去。

  素月身悬空中,变招不及,又羞又恨,眼睁睁望着恶道怪手将要抓着,猛见老道裂牙怪叫一声,身形“蓬!蓬!蓬!”的后退七八步,始站稳身形,气得老道怪眼狞睁,厉声吼道:

  “好小子,死到临头,尚敢偷袭你家祖师爷,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随着双掌平举,缓缓推出。

  这时柳春帆气闲神定,忙叫素月去援助青娥,自己宁神对付虚灵子。

  原来,柳春帆旁视之际,眼见霞青尚能游刃有余,可稳操胜算,青娥可险象百出,情势甚急,正想要素月出手,谁知素月业已跃出,半途中遭遇虚灵子袭击,素月那是他的对手,故二招不到,就险遭毒手。

  柳春帆看见情势不对,暗叫小春二人躲着别动。随即跃身,猛打出一粒豆大石子,并乘势发掌,石子打中恶道寸关之穴,老道卒不及防,右臂一麻,复猛觉胸前一股无形潜力如千斤大力撞来,心里叫声不好,撤身不及,猛着一记,击得老道连步后退,惊怒交加。

  这时,柳春帆万没想到三个老道竟如此厉害,当下更不敢大意,大喝一声道:“素妹,速去援助你青姊,让我来对付恶道。”

  倏然面带寒霜,指着老道骂道:“无耻之徒,小爷好心饶你等不死,反满口喷蛆,大概是阎王注定,可别怨小爷心毒手辣哪!”

  这时,恶道双目中精芒电射,猛的将推出双掌“呼”的一加劲,一股飚风,犹如惊浪骇涛般,直向柳春帆胸前卷来。

  柳春帆一见掌势汹汹,一惊非小,动念间,神功立即布身,单掌齐胸,猛的推出,二股掌风一触,“蓬”的声震,恍如旱雷击顶,“哗啦啦!”“蓬蓬蓬”的一连串巨响,接着是漫天飞沙,夹着一声“哼”的声响。原来旅馆后院毕竟不是为了练武而设,那边二对厮打,已把后院占了一半。

  这边柳春帆与虚灵子掌风相触后,当时就把老道击退三步,掌势余风,将后院一角业已击倒。

  这时,把熟睡中的旅客、店家,业已全部吵醒,室内灯光齐明,皆想出房观看,究系何事?并齐在房中大叫“捉贼哪”!

  老道们便宜没抢到;反碰了硬钉子,虽知今晚不一定能讨得好回去,但势成骑虎,惟恐室内旅客齐出,丢脸太大,虚灵子遂喝道:“二位师弟住手!小子!有种的跟道爷来!”

  一点足,身如闪电,早窜上房顶,青灵子与明心子已不敢恋战,齐皆撤招跃身,二道黑影恍如飞鸟灰鹤,腾身而上,青云子并狞笑道:“嘿!小子,来呀!”

  柳春帆长眉微皱,大声叱道:“贼道,小爷岂是惧事之辈,休想乘机下台,小爷来也?”

  随着一地清啸!声如龙吟凤鸣!

  啸声中,身形恍如潜龙升天,身法轻灵,迅若飘风,矫若游龙。凭空拔起三丈余高,猛的身形一转,如飞鸟投林般的直追下去。

  三位姑娘见柳春帆业已追下,深恐其吃亏,素月向正逸借过金蛇软鞭,嘱与柳小春二人先去睡觉,不必等待。待二人走后,三人也齐提气凝神,跃身上屋,对着恶道及柳春帆走的方向,展开“九九回风步”的轻功术,人如轻烟,影赛飞鸟,以快捷无比的身法,首尾相接的直追下去。

  这时,柳小春与袁正逸二个小鬼,心知跟上去反足使春帆等分神,况见贼人并无余党,而且由情势言,姊姊们决不至落败,故很安心的一溜烟跑回房中去了。

  店主人及全部店伙、住店,因被掌风击倒之院墙倒塌巨响,全部惊醒过来,但他们知道江湖寻仇之人,刀剑无情,谁也不敢先出房去,只是不约而同的在房中大叫捉贼。

  果然把三个恶道惊走,而且柳春帆等亦齐皆追了下去。

  众人听得院内已无打斗之声,一个个始敢走出房来察看,店主人特别不放心,首先跑到后院来一看,暗叫一声“苦也!”

  原来,除了院墙倒塌三丈余宽外,园内花卉草木,经他们这一场打斗,弄得面目全非,断枝残干横地,满像劫后余生的惨状,店主人实在心痛不已,目下打斗的人均皆离去,又无法找人赔偿,只有暗中叫苦而已。

  群客亦皆陆续来到,看到这付情景,除了倒抽一口冷气外,别无他法。

  稍停,始齐皆窃窃议论,回房去了。

  再说茅山三恶道,自店中窜出后,尚恐柳春帆等不追来,正想收步回头。

  忽见店房墙之上,纵出了几条黑影,不敢怠-,双足轻点,跃步疾驰。但见道袍飘闪,快若轻烟恍眼似的,直奔城邻。

  柳春帆亦展开回风步轻功,看起来,步履之间,虽从容潇洒,而实快速逾常。三位蛄娘劝功,乃由袁青娥之母“凌波铀子”亲授,复习得“九九回风步”以来,旦夕练习并来中断。

  此次,无异是轻功较量,三位茅山道土,向来自视甚高,出城郊后,虽尽全力奔走,距离愈来愈短,三位老道只觉眼前一花,柳春帆身形,早跃向前丈余,气得三贼须眉直竖,而且不由凛骇惊心。

  到了城郊一片疏林地带。

  三恶道见柳春帆早停身在那里,面带微笑。悠悠向三人说道:“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慢?

  要是真出怕,也不须打肿了脸充胖子,又何须跟来送死?”

  三恶道此埘,几乎肺都气炸。

  虚灵子恶念顿生,将手一挥,三人丁字散开,三角形将柳春帆包围在内,暗想合三人之力,先毁了柳春帆再讲。

  故三贼道凶睛怒突,厉声喝道:“小子死到临头,尚逞口舌之利,照打!”

  说着,青云子与虚灵子的掌风,猛如狂飚,明心子的云拂捷如云蛇,从三个不同方向,直向柳春帆包围卷来。

  柳春帆一声冷笑道:“你们早该齐上,也省得多费时间了,看小爷一齐送你们上天吧!”

  说完,一声高耸入云的朗然长笑,人随声起,身形陡拔数丈,避过三人来势,半空中一曲双腿,一个“巧燕翻云”,头下脚上,掌发“龙影穿云”,右掌在前,左掌在后,双掌先后劈出凌厉的掌风,直向三人袭来。

  三人没料到柳春帆功力如此之高,连忙错开身形,让开掌风正面,虚灵子劈空一掌,冷飚中夹着寒劲并至。

  青云子一跃之下,反绕到柳春帆后侧,左掌劈上盘,右掌二指骈点肋旁,明心子的云拂“乌云盖日”,向柳春帆头部罩下。

  柳春帆岂是等闲,三掌劈空,身形早就落实,脚踩九宫,身形飘忽,早转到虚灵子身后,展开仙窟“迷踪神拳”九招。果然变化莫测,防不胜防。

  三人只觉掌势挪山倒海般朝三人周身攻来,明是虚招,倏忽变成实招,看似实招,突又变成虚招,一招一式均极奇妙。

  而且招式出手之间,看起来似乎沉滞缓慢,实际上却是捷逾电闪,且明看是拳,后变成掌,迫得三人进退失据手忙脚乱,有点力不从心,三人忙像走马灯似的险招迭见。

  是时,三位姑娘业已赶到,见三恶道正围着柳春帆进攻,三位姑娘虽见柳春帆略占上风,但仍放心不下,李霞青娇叱一声:“无耻恶道,让姑娘来取你狗命!”

  随着,神剑一摆“旋风落叶”直奔明心子而来。

  这边青娥与素月,双奔青云子而去,一个展开金蛇软鞭,一个展开“古灵神剑”。

  青云子独对青娥,尚勉强略胜半筹;现加上素月的金蛇软鞭相助,形势就落于下风。

  这里就苦了虚灵子,本来三人相敌柳春帆,尚占不到便宜,现在剩下他一人对敌,显然功力悬殊甚多,处处显得缚手缚脚,十招以后,已是有守无攻,整个身躯,俱皆笼罩在柳春帆的掌风之内。

  尤其被他神妙莫测的奇诡步法,闪幻得恶道眼花缭乱。骇得恶道神魂皆颤。

  这时他气焰顿消,但势成骑虎,明知不敌,但估量自己的掌力与内功,或尚可与之一拚,-念之下,勇气倍增,嘴里猛喝声:“小子,祖师爷你拼了吧!”

  旋身滑步,二掌劲力贯足,猛劈二股凌厉飚风,直扑过来,柳春帆料想贼道业已黔驴技穷,随即冷笑一声,双掌平推,立起二股狂流漩涡,石飞沙走,威势实在骇人?猛听“蓬!”

  的声响,震得虚灵子二臂发麻,马步不稳,跄踉的后退几步,始稳身形。

  惊魂刚定,骤听柳春帆猛喝一声道:“恶道再尝一掌试试看!”

  话音未落,又是一股狂飚飞扬,虚灵子欲避不及,胸前如受万斤锤击,闷哼一声,心胜已被震碎,张口“哇”的一声,鲜血狂喷而出,身形一晃,伸身栽倒,气绝身死。

  那边青云子力敌青娥,素月,业已心余力挡,三十招后,猛听大师兄被击倒,心神一分,真力不能贯注,益发手忙脚乱,措手不及,素月软鞭倏如灵蛇,“枯树盘根”,猛扫恶道中盘,青云子二脚微点,拨起身形,始避过来势。

  身形当未站稳,复呀-声冷笑,人随身起。青娥身化“龙形一式”,剑尖指处,丝丝锐啸,万点银花,疾电似的,飘空刺到。

  青云子欲避不及,此刻耀眼寒芒,业已刺到,急中生智,倏转身形,向右横跨一步,骤觉左臂一凉,继着一阵彻骨疼痛,恶道一声怒吼,拼命急窜数步,右手一摸,湿淋淋的-条左臂业与身体分家。

  这时,恶道也顾不得招呼老三,和看一看地下躺着大师兄了,掉转身形,忘命页逃。

  青娥、素月,方待举步追去,只听柳春帆叫道:“算了!饶他一命吧!”

  再回头看明心子,因为功力本较霞青差,然仗着雄厚内力,一时当不至落败,后经虚灵一声惨呼,早惊胆亡魂,手中云拂,被霞青剑锋削落大半,心中暗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刚打定主意想溜,李霞青那容他走得,耀目寒芒,恍如惊虹匹练,将恶道卷在剑幕之内。

  复听青云子一声急吼,只道其亦遭毒手,心胆惧裂,斗志全消,右手出云拂猛挥,左掌亦猛劈出凌厉掌风,想逼退姑娘,可乘机遁逃。

  谁知李霞青早知恶道心意,不退反进,欺身半步,一招“力劈华山”,早将恶道斜劈二片。

  明心恶道连“哼”声都不及,就扑地气绝,李霞青未曾注意,鲜盘洒了她满脸。

  柳春帆与三位姑娘跑过去看恶道虚灵子,亦被掌力震死,三个茅山恶道,除老二青云子撕掉左臂,并加上右手二指而遁逃外。二恶道均已当场身死。

  柳春帆随由怀中取出黄色药粉,“化骨散”,将恶道化为血水。

  这时,天色已近五更,四人见事已了,不再耽搁,展开轻功,但见“嗖嗖”的四黑影窜出疏林,消失在夜色迷漫中。

  回店时,境尚未遇到何人,回房-看,小春与正逸,正安然熟睡在椅子上。众人才宽下心来,柳春帆将二入轻轻抱到床上睡下。众人也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次日一早,店中人声鼎沸,仍以昨夜击倒后院墙为话题中心,议论纷纷,疑神疑鬼,好事之徒,更不藉翻油加酱说得活龙活现。

  嘈杂的人声,把柳春帆等人吵醒了。

  柳春帆恐怕小春与正逸嘴杂,以致惹出麻烦,故再三叮咛,嘱其不能多言。

  未几,店伙送上漱洗之具,店伙神色紧张的说道:“公子爷真好福气,昨夜敝店出了天大的事,你都没有醒哪?”

  柳春帆一面盥洗着,一面看了看三位姑娘,发出会心的微笑,故装惊讶之色说道:“没听到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店伙兴趣盎然,絮絮地说道:“哎哟!公子爷你幸亏睡了,晚上,小店后围来了些江湖客,好大的本领哪!听说,只是轻轻吹了口气,就把小店后院围墙吹倒了一大半呢?”

  柳春帆听了店家无知的吹嘘着,心头感到暗笑,也装着瞠目结舌的样子问道:“真的吗?

  我可不信世上有这等本领的人。”

  说着,又摇了摇头,表示不信。这店伙见他不信,心中发急,忙说道:“公子爷,真的呢?昨晚李相公亲跟看到,而且大家都这样讲的,公子爷如果不信,小人可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小人不是骗人的了。”

  柳春帆见他一本正经而发急的样子,也不忍扫他的兴,点了点头说道:“好吧!等会让我去看看,也好见识见识。”

  店伙这才兴奋的离去了。

  店伙刚走,袁正逸与素月二人,首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众人来个哄堂大笑。素月更笑得花枝颤摇般,指着柳春帆说道:“亏你装得那么像嘛!帆哥!可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几时学来的?”

  柳春帆双肩一耸,二手一摊,无可奈何的样子,笑着说:“对付这种人,如果不顺着他的意思,那还有什么法子呢?”

  李霞青点了点头接着道:“这年头呀!反正逢人总要三分假,否则,除非想自找麻烦差不多。”

  青娥半天没有开口,只一味的笑着,这时,也附和着说:“对了,大姊江湖经验丰富,换句话说,也就是不愧老奸巨滑……”

  话没说完,又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霞青可不依了,上去捉住青娥呵着她的痒,一面含笑娇叱道:“小蹄子,胆子愈来愈大,竟敢骂起大来了,不给你一点厉害尝,你这张嘴该利到如何程度?”

  青娥像受了惊的小鹿般躲躲闪闪,一面笑得透不过气来,一面告饶着说:“好大姊……

  求求你饶了我吧……俗语说:‘量大福大,将来保险你生几个又白又胖的大娃娃。’”

  李霞青羞得粉面通红,手下加紧的呵着,嘴里可也不闭着,啐道:“坏丫头,今天不撕烂你张嘴才怪,真是狗嘴里长不出象牙来,愈说愈不像话了。”

  大家说笑了阵,时光也过得特别快,整个上午,就这样溜过去了。

  烟花十里的扬州,差不多的胜迹地区,皆走遍了,因而准备渡江赴镇江,早些吩咐店家开出午饭。算过账后,就往江边走来,不到顿饭工夫,早见波涛汹涌,巨浪滔天已然来到江岸。

  柳春帆上前雇了只渡船,待众人上船后,船家解缆扬帆,破浪逐波,直驶江心。眨眼间渡船离岸,已有十数丈了。

  渡船虽小,但容纳六个人,尚绰绰有余,柳小春与袁正逸以前虽出过远门,但均有老一辈的人带着,故行动均极受拘束,此次随着柳春帆与三位姑娘,劲可就大了,跑来跑去,手指脚划,指东问西的忙个不停,也正因为这样,使旅途上频添了无限乐趣。

  时虽初春,红日高悬,江上白羽点点,小舟逐轻波。别有一番风致。

  少时,船近中流,柳春帆面对滚滚大江,想着未来会战之得失,不觉喟然一声长叹。

  三位姑娘关怀心切,李霞青轻声问道,“帆哥!好端端的叹什么气来?”

  柳春帆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过偶有杞人之忧罢了!想着‘天南帮’贼党,与我向无纠葛,为了些须小事,不惜使用一切手段来对付我,感到世道险恶如斯,故有此叹。”

  袁青娥见他是为了这事而叹息,逐轻笑说道,“人生不如意者,十常八九,任何人硷逆境,皆为时代所予之考验,如果生长在贵阀之家的华族后裔,犬马声色平淡无奇的生活,有何足羡?男子汉大丈夫,如果经不起些微考验,焉能成大功,立大业?帆哥!你怎么这点也想不开呢?”

  柳春帆听她-说,顿如当头棒喝,迅即改容,向她深施一礼谢道:“青妹良言,字字金玉,当永铭心版,以后更当奋发振作。”

  李霞青与素月看了,相视一笑,素月突然抢着说道:“得了,别酸气冲天啦,船快近岸了,还有酸气蠢人。”

  袁青娥不觉脸一红,因为素月是其胞妹,从小就爱刁钻调皮,而且,目前仍然稚气未脱,娇憨动人,又不能与之生气,故啐了一口道:“素妹,我看你才有些酸呢?人家多说了二句话,你就酸得受不了啦!”

  素月也红了脸,向姐姐撒娇不依道:“姊姊不来啦!你……”

  这时船身倏然一声巨震,渡船中的人,骤然不防之下,都一致跌跌撞撞,险些摔倒。素月为了想撒娇,故特走近青娥身旁,因为船身一侧,二人支持不住,一声尖叫,齐扑向柳春帆怀里。

  柳春帆虽然未防,但业用千斤坠法,隐定了身形,二个娇躯,软玉温香的自动送怀,柳春帆也就不老实的将二人一抱,迅速的在二人粉脸上,各自亲了一吻,羞得二人霞红飞面,齐声跳过一边,一声娇啐。

  柳春帆不觉朗然长笑道:“哈!这叫不打不相识,老天的安排,这一次秋色平分,你们该没有争吵的必要了吧!”

  李霞青虽未被波及,但心里真有些酸溜溜的不好受,冷冷然一笑道:“哼!趁火打劫,居心不良,如果我是法官,一定罚你罪加一等。”

  柳春帆见霞青开口,遂忙装着丑脸分辨道:“冤枉哪!这是天假其缘,俗云:君子有成人之美。幸亏你不是真法曹,要不,雌黄莫辩,不知要杀多少无辜呢?”

  李霞青更不放松的说道:“亏你饱读典丘,当着本人面前,尚敢巧言诡辩,理当法外加刑。”

  柳春帆舌头半伸,笑了一笑道:“我真是动辄得咎,夫复何言,我只有无语问苍天,公理是否尚在人间?”

  “别说啦!还不上岸,好!你们路上吵架,我回去一定告诉爸妈?”

  柳小春也半真半假的叫着,上了岸。

  柳春帆付过船钱,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大江与渡船。李霞青又问道:“船上还有你值得留恋的东西吗?那末舍不得似的?”

  柳春帆心知她又想到刚才的事了,遂长笑一声道:“这回小诸葛可料错了!我是想起古人的二句话,所以才回头看看的。”

  袁青娥这时讪讪的插嘴道:“别赖了,你想什么,说出来看?”

  柳春帆迅即答道:“‘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祖逖昔日是自南北归,击楫中流。

  我们适与背道而驰,自北南来,既无古人之雄图,复未誓楫灭贼,想及于此,故回首一顾,三位大人明鉴不知想的该是不该?”

  三位姑娘听了,均同时“噗嗤”一笑道:“言之有理,恕你无罪。可是,下次要想到什么之时,应首先报准始可。”

  一行人边说边走,已走进镇江城。

  猛然,小春用手一拉春帆,小嘴向右后方一噘。柳春帆不在意的顺势看过去。城墙一角,正站着三个人,那一个黑色劲装打扮的壮汉,显然有些眼熟,柳春帆想了半天,才猛省原来是“屯溪分舵”的爪牙。

  另一个是身穿素色道袍,年三十余岁,淡黄色的脸,腰插一支长剑的道士。

  另一位最为出色,打扮得不伦不类,裸露着二条虬筋栗肉的双膊,花衣花裤,狮鼻海口,吊眉突睛,状若苗人的装束。尤其特别而可笑的是,偌大的成年人,手脚四肢,都带上了金光耀眼的圈子。

  这时,三人指指点点的望着柳春帆一行人的背影,像在低低的谈论着什么似的?

  柳春帆看在眼中,不禁鼻子里微哼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鬼魅行动,消息可真灵?

  谅你们能把小爷怎样?”

  三位姑娘与后面三贼,都听到了。三贼露着一脸惊异神色,看到柳春帆凛然气概,除了那位苗装大汉,流露出暴戾之色外,但在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可不敢表现什么?讪讪地转身走了。

  三位姑娘贪看路景,闻柳春帆自言自语,不知何故。李霞青回眸问道:“小爷小爷的,你又怎么啦?”

  柳春帆用手向三贼背影一指,哼了一声说:“真难缠,刚上岸,‘天南帮’的贼子!又跟上啦,看样子他们又在动什么鬼主意了。”

  三位姑娘齐皆看去,见三人业已离开。李霞青看到了那苗装之人,不禁秀眉微蹙,想了半晌:仍未开口,青娥看了她这副模样,问道:“姊姊,你认识那不伦不类的人吗?”

  李霞青苦笑了下,摇着头说:“我想不起来,也没有听祖父说过,莫非……莫非是滇西哀牢山‘长山尸魔’约来的助手不成?”

  柳春帆一听提到“长山尸魔”,心头一懔,此怪虽未见过面,但其徒“鬼影子”及其邀来的天外三魔,均毁于已手,并闻沧浪叟言及,此魔功力,实较南天一怪为强,如此魔来此,倒要小心才好。”

  六个人进了城,逛了会街,沿途留神,果然一路均遇到些横目竖目,满脸凶相的人。

  当时,一抹斜阳西垂,时已近黄昏,城中大街,灯火辉煌,灿如白昼。

  柳春帆心知事已如此,急也无益,惧更环事,况且,就凭自已目前功力如不中敌人鬼计,谅不致敌。

  这时,众人均感腹中饿了,遂进了家“鸿兴店栈’开了房间,命店家送来饭菜用了。

  柳春帆等人因知身陷敌境,魔贼对自已的图谋,越来越不择手段了,可不能不小心提防,此是尚早,谅敌人尚不敢动手;故特嘱众人不必离开,自已出去看看,刚推开房门,就见二个贼人在对面忘记,半开着门缝,正偷向自已暗中窥探,万不防柳春帆此时竟会出来,故猝不及防的将门关上,状甚狼狈。

  柳春帆也去理会,只是一笑置之。

  猛然,一点白光,破空而来,发出嗖嗖之声,柳春帆右手一扬,一股掌风发出,将来物击落于地,奇怪的竟是落地无声。

  柳春帆一时好奇,俯身捡起一看,似是纸团,心知有异,举目回顾,幸喜无人,遂不动声色的捡了起来藏在手心,在店房四周,转了一圈,因店位坐落闹区,故旅客几乎全满。

  柳春帆回房后,又四顾了一番,才小心的将纸团打开,但见上写八个蝇头小字:“遇林莫入,遇敌莫追。”

  柳春帆正想把它搓成粉末,李霞青早抢过来说:“什么东西,让我也看看。”

  说完摊开一看,让青娥、素月二人也看了后,始把它当时烧了。

  随即问道:“帆哥!你知道什么意思吗?这通知我们的人又是谁?”

  柳春帆想不出所以然来,摇了摇头说道:“真奇怪,难道我们暗还来了帮手不成?这是谁?

  这字的意思我也想不出是敌是友哩?”

  当时,众人虽然想不出所以然来,可是,一定是暗中有人来帮助自已,这是可以礁定的事,因此心里也放心不少。

  夜深了!四周是万籁俱寂。

  柳春帆为防意外变故,特与三位姑娘商量好,嘱小春与正逸二人,如一旦遇警,可别跑出去,静静的躲在房里,以免发生意外。

  同时三位姑娘和衣而睡,仅在床上坐着养神,二更以后,四人分别轮值不睡,以免临时措手不及。

  二更了,四个人的心情非常紧张,虽然他们与贼人交手过多次,但这欢心知贼子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敢公然露面挑逗,一定有所依恃,必须特加以小心,以防万一。故心情亦较紧张。

  三更也已敲过,除了窗外夜风习习,吹得窗前枝叶乱舞外,别无动静。

  四更、五更,都在紧张的气氛中渡过,一敲过五更,四人始放下心石,空空紧张的整晚,才带着些微倦意,各自放心睡了。

  次日,众人直睡至日上三竿,起床后,游兴顿起,特别是二个小鬼,憋不住气,早吵着要出去,众人心想大天白日,谅贼人不敢怎么。

  嘱咐店家招呼房间,始穿过热闹的市区,向胜迹之地迸发。

  招隐、鹤林、竹森诸寺。

  北固山、金、焦二山。

  下午在金山寺前眺望脚下了东流大江,江风拂面,吹得众人俗气全消,真有飘飘羽化登仙之感。

  柳春帆凝望着水天一色的远景呆呆出神之际,猛听远处传来清晰的一声冷笑后,说道:

  “小子,好心情,玩个痛快的吧!省得等会见了阎王爷叫冤枉。”

  柳春帆与三位姑娘猛然回头四顾,那有半点人影,不禁相对愕然,暗忖:“贼人中难道以密语传音的功夫传来声音吗?怎看不见人呢?”

  众人正猜疑间,猛听正东角传来阴侧侧的冷笑道:“小子!服气吧,如果服输的话,放下你身边之物,泄出‘仙窟’秘密,从此既往不究,否则!嘿!到那时别后悔!”

  柳春帆等了,满头是火,但他们毕竟有气度识见,心知事关重大,稍一乱神,就会中敌人圈套,故干脆不予理会,看贼子怎办?

  想着,顿即心平气和,神态傲然,与三位姑娘指指点点,笑意盎然。

  但素月早就忍耐不住,敌明我暗,这种闷气可不好受,想引出敌踪,遂故意的说道:

  “帆哥,二位姊姊,你们可听到刚才有狗吠之声?”

  柳小春人小,胆子可大,听了素月的话,早知其意,-遂马上接着道:“哥哥!真的呢!

  刚才我也听到狗在叫。”

  “小狗,嘴皮子真行,有种就走近来嘛!”

  袁正逸也不甘落后,稚气童音的说道:“小春!他们说狗急会跳墙,会不会咬人?”

  小春有心气贼,马上接着道:“当然会咬人哪!我们可要小心才是。”

  这时,贼人见小侠等不上当,又被小春等人一激,顿时忍耐不住,柳春帆见远处约二里外一块岩石的后面,闪出一点黑影,从身形看来,竟是前是断去左臂的茅山老道青云子。后面站着十多个劲装小道士,个个手中都执着兵刃,映着日光发出闪闪的光亮。

  青云子遥指柳春帆等人骂道:“狠心的小贼,有种过来呀!躲在那里干么?”

  柳春帆一见是茅山恶道,并见他出面叫阵,一时豪情大发,早忘记了昨夜有人传书告警的事,一声喝道:“我们上,看贼道有何能耐?”

  喝声中,二手一边一个拉着小春与正逸,一拧身形,当先纵起,向金山寺右后侧,茅山恶道集聚之地跃身纵去,步行如飞。

  三位姑娘闻声,也忙各晃身形,跟踪跃起,直伺柳春帆身后追去。

  柳春帆等人。距离老道约三丈左右,星目略-扫视,见约在二十多位小道围着青云子,在一片广约亩余方稠出草坪上每人身距三五步不等,乍然一眼望去,似极紊乱毫无规律,但如细心观察的话,不难发现,每一个道士站立之处,都有一定方位。

  恶道见柳春帆等已来,浓眉紧皱,湛湛如电双目,迸射而出,厉声喝道:“小贼,年纪轻轻,手段竟如此毒辣!杀人尝命,有种就进来闯吧!”

  柳春帆一看精势,如凭实力,这些恶道就再加二倍也不放在自已心上,可是,要闯阵就不敢大意了,上次在天南帮贼巢的余悸犹存,故不免沉思了下。

  恶道见柳小侠迟疑不决之态,面带轻视之色道:“小贼,前夜的威风那里去了!上呀!”

  柳春帆见恶一再相激,不禁豪情勃发,胡然一声长笑,正想跃身入阵,猛然身后伸来玉腕,把小侠-把拉住说道:“帆哥,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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