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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洞庭钓叟徐璜大笑道:

  “你是渔父,我是钓叟,你应该和兄弟较量才是。”

  无名渔父看了洞庭钓叟一眼,哼道:

  “你就是徐璜?”

  洞庭钓叟也望着他重重哼了一声道:

  “你就是那个无名之辈。”

  无名渔父大怒道:“老夫是不是无名之辈,你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洞庭钓叟大笑道:

  “阁下如果不是无名之辈,怎会被人家一剑砍去左臂?”

  无名渔父听得怒不可遏,大喝一声:“你敢小觑老夫,看招!”

  呼的一声,精钢钓竿当头抽去。

  洞庭钓叟微哂道:“老夫从没见过如此毛燥之人,今天看来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右手抬处,从他衣袖中飞出一支小指粗的钓竿,闪电之间,节节伸长,一下伸长到六尺光景,越到竿头越细,迎着无名渔父的钓竽,“叮”的一声,竿头正好顶住对方的竿头。

  两支钓竿一触即分,立即各自展开别出心裁的奇招,(武林中从未有过钓竿招式,只是凭他们每人的武学造诣,自己创造的而已)以攻还攻,激战得十分激烈!

  无名渔父这支钓竿,只是新近赶着请铁匠铸制的,虽是纯钢铸成,但因一时之间无法觅到风磨铜,软度就不够了,所以只能铸成五尺长,不能再细再长了,用来自然没有从前的顺手。

  洞庭钓叟这支钓竿,长有八尺,可以自由伸缩,他看无名渔父的钓竿只有五尺长,所以他把中间两节隐藏着,没使出来。

  这两人使的不是刀剑,烈日之下,看不到刀光剑影,但呼呼咻咻之声,盈耳不绝,竿影如织,两条人影,纵跃起落,好像两个大蜘蛛在布置成的蛛网中一般,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格式。

  就在洞庭钓叟截着无名渔父动手之际,常清风和逢天游也动上了手。

  逢天游身材高大,一支阔剑长逾四尺,是江湖上极负盛名的剑客,常清风拂尘一摆,阴沉的笑道:

  “逢老哥剑法名满江湖,据贫道所知,你老哥一向独来独往,此番不知是给那一位朋友邀来捧场的?但今天乃是天南庄和江南武林联合会了断过节,逢老哥何必淌这场浑水,依贫道相劝,你老哥此时退出还来得及……”

  逢天游眼若铜铃,发出破竹似的一声大笑道:

  “逢某乃是花字门副总监,你岂会不知?”

  常清风微微摇头道:

  “逢老哥大名鼎鼎,竟然只当了区区花字门一个副总监,岂不太委屈了?”

  逢天游大笑道:

  “常清风,挑拨得好,逢某虽然只当了区区花字门一个副总监,但比起你常清风堂堂岳麓观主,却跟白莲教余孽当尾巴,还是高明得多了。”

  常清风脸色一沉,嘿然道:

  “贫道原是一片好心,不想你屈死武功山下,你既然不识好歹,那就说不得只好由你了。”

  逢天游嗔目喝道:

  “常清风,你有多少能耐,只管使来,看看今天谁先横尸武功山下?”

  “好吧!”常清风拂尘朝前一层,右手长剑当胸,阴笑道:“逢老哥请。”

  逢天游阔剑临风,朝前轻轻推出,喝道:

  “逢某向来不占人便宜,你只管发招好了。”

  常清风沉笑一声,长剑抬处,身形连旋,接连刺出三剑,当真快疾如风,使人目不暇接!

  逢天游阔剑呼的一声横扫而出,一道匹练般的剑光,挟着浓重寒风,威势极盛,只一剑就把常清风逼退了一步。

  常清风喝了声:“好剑法!”

  拂尘连挥,护身欺进,长剑紧随着攻出。

  这两人一个剑随拂后,拂尘掩护长剑,剑攻拂守,身形不住的游走,看去有守有攻,使得极为轻灵。

  一个身材高大,阔剑开阖,匹练般剑光,挟着呼呼剑风,更是威风八面。

  眼看常清风轻灵有余,兀是闪来闪去,无法攻得进去。

  这一战,谁都看得出如论剑上造诣,常清风应该比逢天游要逊上一筹,只要时间稍久,常清风决不是逢天游的对手。

  双方交手,不到盏茶工夫,逢天游应了一句老话: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四尺阔剑,使得大开大阖,起初固然威风八面,但这回却渐渐露出松懈来了,大有后力不继之感!

  常清风呢?他一直闪来闪去,避免和对方硬打硬接,始终保持着体力,是以消耗不多,还是剑拂同使,轻灵如故。

  激战中,突听常清风一声阴森的冷笑,左手拂尘突然扬起,右手长剑一下刺中逢天游左仂。逢天游怪叫一声,一手紧掩左肋,登登的后退了三步。

  常清风得理不饶人,快速欺进,一剑朝他胸口刺去。

  就在此时,但听“叮”“叮”两声,两条娇小人影一闪而出,两支长剑交叉架住了常清风的长剑,那是花字门左卫鱼巧仙、右卫白灵仙两伍姑娘,及时出手。

  这时另两位姑娘前卫刘宝香、后卫沈雪娟己一左一右扶住了逢天游。

  逢天游眼若铜铃,流露出诧异和愤怒之色,大声道:

  “逢某怎么会败在他常清风的剑下?”

  话声出口,一个人脚下踉跄欲倒,由刘沈二位姑娘扶着他退了下去。

  常清风长剑被鱼巧仙、白灵仙两位姑娘长剑交叉架住,不觉目光一抬,左手拂尘随手一拂,右手把长剑收了回去,呵呵笑道:

  “二位小姑娘好身手,各大门派来势汹汹,莫非都不敢出手,要你们两个来抵数的?贫道不想和你们动手,快退回去,叫黄山万天声、六合李瘦石、武功门邵南山等掌门人出来,才像话。”

  他连败素以剑术驰誉江湖的白鹤松云子,和花字门逢天游,无怪他口气狂了起来。

  万天声听他指名叫阵,手按长剑,昂然走出,李瘦石、况南强也几乎和他同时走出。

  鱼巧仙、白灵仙二人冷笑一声,娇声道:

  “你休得发狂,且胜了本姑娘再说。”

  万天声摇手道:

  “二位姑娘且慢,常道长既然指名叫阵,待万某来会会他。”

  况南强抱抱拳接口道:“万庄主、李掌门人,常清风也指名向敝派掌门人叫阵,在下不才,代掌门人出来,希望二位让在下来会会他,也请二位姑娘给在下一个机会。”

  鱼巧仙、白灵仙长剑一收,朝常清风冷笑一声,悻悻的退了下去。

  万天声看了况南强一眼,一手摸着下巴,暗以“传音入密”朝况南强道:“况兄注意,如论剑术,常清风根本不是松云道兄和逢天游的对手,此中只怕有诈!”

  况南强也以“传音入密”答道:“在下省得。”

  万天声朝六合门掌门人李瘦石含笑道:

  “况三兄既然坚持要和常道兄一分胜负,李兄和在下就替他掠个阵吧!”

  李瘦石点头道:

  “万兄说得是。”

  两人果然一齐退后了几步,并肩站停下来。

  况南强长剑一指,喝道:

  “常清风,况某领教。”

  常清风依然一脸阴笑,手中拂尘向前一展,颔首道:

  “况三侠武功门高手,贫道久想领教高招,你可以出手了。”

  况南强有前面两人前车之鉴,自然对他不敢大意,闻言应声道:

  “好,你接着了。”

  喝声出口,长剑一挥,左足跨进,侧身发招,使了一记“太白入户”,一点剑光斜取对方右胸,这是一记试探招式。

  常清风斜退半步,左手拂法起处,化作一蓬银丝,反手朝况南强面门拂来。

  况南强没待他拂到,左手握拳,呼的一声,击出一记“百步神拳”。

  要知他乃是武功门第三高手,勤练拳剑数十年,这一记“百步神拳”何等威力,一团劲直拳风,不偏不倚击在常清风拂尘幻起的一蓬银丝上,呼的一声,把常清风连拂带人震得后退了四五步之多。

  常清风站住下来,缓缓吁了口气,脸上飞起一丝阴笑,点头道:

  “况三侠好一记百步神拳,贫道领教了。”

  身形骤然直欺而上,长剑一抖,一连攻出了五剑。

  况南强自然不肯退让,右手长剑连挥,展开“武功剑法”,以攻还攻,和对方厮杀起来。

  再说丁少秋和李玉虹等四位姑娘,跟随各大门派众人,之后,他们早巳到达雷岭山麓,好在广场左右两边,古木参天,尽多大树,可以隐蔽身子,只是离广场中间,太远了些,虽然可以看得见场中情形,却是听不见双方说些什么?

  丁少秋眼看常清风一连击败二师叔,(松云子)逢天游二人,心中深感奇怪,二师叔、逢天游都是不该败而败,而且在十几二十招之后,渐见败象,也都是在攻势忽然松懈之后,脚下也同时出现踉跄……

  唔!他(常清风)左手拂尘,并无招式,只是随意挥拂,而且他拂尘挥出的方向,都是对着对方面门,莫非拂尘另有诡计?

  一念及此,立即从怀中取出救伤、解毒两个瓷瓶,和自己贴身收藏的寒铁青霓剑,一齐递给柳青青,说道:

  “五妹,只有你下去一趟才行,花字门的何香云中了言凤姑一记朱砂掌,只有百宝救伤丹可以治疗,你把救伤丹药瓶交给我二伯父(丁仲谋),告诉他喂何护法三粒药丸,再替她运功行气,就可痊愈,另外,我师父(松阳子)和花字门的鱼巧仙、白灵仙,被常清风拂尘迎面拂过,不知是否有什么不对?如果运气发现有异,那就是中了常清风拂尘上的毒,只需服一颗解毒丹即可,二师叔(松云子)和逢天游和常清风交手多时,吸进的毒可能较多,要服两颗解毒丹。”

  柳青青点点头淳:“我知道,这把剑作什么用呢?”

  丁少秋又道:

  “我要你下去,是因为我和二妹(李玉虹)要等姬七姑现身之后再出去,三妹(姬青萍)此时也不宜露面,这柄剑削铁如泥,我想况爷爷也一定会落败的,就由你出场,但要记住,出场前必需口中含一颗解毒丹,才不会中他拂尘之毒,可用这柄剑削断他的拂尘,也趁机把此人除了。”

  柳青青咭的笑道:

  “我知道,大哥、二姐、三姐、四姐,我走了。”

  说完,娇躯一扭,跃下大树,再藉每一颗树身掩护行踪,悄悄穿林而出。

  还没奔近,就被在林前值岗的丐帮弟子发现,喝道:

  “你是什么人?”

  柳育育含笑道:

  “我要见长老。”

  那丐帮弟子交代了同伴几句,就道:

  “你随我来。”

  说完,就领着柳青青来至向凤亭面前。

  柳青青抢上一步,叫道:

  “向长老,你好。”

  向凤亭认不出柳青青来,望着她一怔,问道:

  “这位……”

  柳青青娇声道:

  “向长老可是认不出来了?我是柳青青呀。”

  向凤亭这才哦了一声,笑道:

  “原来是柳姑娘,你……”

  柳青青没待他说下去,就接着道:

  “我要请向长老带我去见白鹤门的松阳道长,丁大哥说:常清风的拂尘可能暗藏毒药,和他照过面,动过手的人,都可能中了他的毒,才要我把解药带来。”

  丐帮帮主李铁崖也走了过来,问道:

  “柳姑娘,丁少侠和小女都来了吗?”

  柳青青为难的应了声道:

  “嗯,大哥和二姐还没赶来,大概也快到了。”

  李铁崖是老江湖,眼看柳青青支支吾吾的,心知丁少秋和女儿一定已经到了,只是为了某种关系,一时还不便路面而已,当下就不再问,一面接着道:

  “时机紧迫,柳姑娘随老夫来。”

  他领着柳青青来至松阳子面前,把柳青青的来意说了一遍。

  松阳子惊异的道:

  “会有这等事?好,那么就请柳姑娘把解药丸交给贫道好了。”

  柳青青取出两个药瓶,先把解毒丸取了一颗,然后把两个药瓶一起交给松阳子,说道:

  “丁大哥要我去把常清风杀了,这两个药瓶都交给老道长了。”

  说完,举手把解毒丹纳入口中,正待举步朝外走去。

  艾大娘已经急步走来,叫道:

  “青青,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吗?”

  柳青青抬目往外一望,急道:

  “娘,时间来不及啦,等我去把常清风解决了,回头再和你说吧!”

  艾大娘吃惊道:“连松云道长、逢副总监都……”

  她话未说完,柳青青已经冲了出去。

  原来这一阵工夫,况南强已经被迫落下风,虽然左拳右剑,左手一记又一记打出“百步神拳”,右手长剑一套“武功剑法”依然出招凌厉,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他已经力不从心,渐见松懈下来。

  各门派中人,一个个看得心头震惊无比,看来况南强依然没有在常清风剑下走出三十招……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蓝影突然飞身而起,朝场中正在激战的两人之间泻落,口中喝出:

  “住手”二字,就听到“叮”“叮”的两声,硬把两支长剑架开。

  艾大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女儿——青青居然一剑架开常清风和况南强两支长剑,口中默默的念着:“菩萨保佑,南无观世音菩萨。”。

  常清风被格开长剑,只不过斜退一步,但况南强被格开长剑,竟然脚下踉跄,连退了三步,双脚一软,砰然一声跌坐下去。立即有武功门下两个弟子一掠上前,扶着他退下。

  常清风定睛瞧去,这架开自己两人长剑的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蓝衫少年,不觉怔得一怔,左手拂尘一挥,目注柳青青问道:

  “少年人,你是武功门下?贫道和况南强之战,他已是强弩之末,你来搅什么局?”

  柳青青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常清风,你以为你这手剑法真的能胜得了白鹤松云道长,花字门逢副总监,和武功门的况三侠吗?”

  常清风哼道:“难道是贫道败在他们剑下不成?”

  “不错,如论剑上造诣,你和这位前辈还差得远呢!”

  柳青青披披嘴,忽然大声说道:

  “诸位武林前辈,常清风也是白莲教的余孽,他左手那柄拂尘中,暗藏毒粉,所以和他交过手的人,都中了毒,以致在他剑下,走不出三十招……”

  常清风拂尘一挥,怒哼道:“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柳青青挺挺胸,大声道:

  “你只管多拂几下,我可不怕你拂尘有毒。”

  常清风厉笑道:

  “原来你是个丫头”。

  柳青青右手长剑一招,哼道:

  “来,常清风,你能在我剑下走得出五招,就算你命大。”

  姑娘家学会了大哥传给她们的五招“崆峒九剑”,这些日子都在加紧苦练,虽然还不能说得心应手,但也差不多了,所以敢对常清风夸下海口。

  这话听得常清风勃然大怒,就算自己不使毒拂,像松云子、逢天游、况南强三人,也未必能在三十招之内胜得自己,这小丫头好狂的口气,一面厉笑道:

  “小丫头,你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贫道倒要看看你在五招之内,如何胜得了贫道?”

  柳青青哼道:“五招,其实我已经说多了呢,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了,我让你先发招。”.

  常清风左手拂尘朝前一挥,怒笑道:

  “好……”

  他“好”字刚刚出口,陡见一道青光从对方左手飞卷而出,嗤的一声,寒气未消,自己左手顿觉一轻,急忙低头看去,一柄拂尘已被柳青青的青光齐柄削断,拂丝散落一地。

  柳青青早已收起青霓剑,冷冷的道:

  “你少在我面前使佛尘。”

  常清风根本连对方用什么东西削断自己拂尘的都没有看清,但他相信削断自己拂尘的,决不是柳青青右手的长剑,心头暗暗吃惊,怒笑道:

  “好个丫头,贫道本来不想取你性命,现在你死定了。”

  身形骤发,长剑起处,幻起一簇剑光,朝柳青青密集刺到。

  柳青青娇喝一声:“来得好。”

  右手长剑立还颜色,朝前划出。

  她使出来的是“崆峒九剑”的第一招,剑招甫发,但见一片寒光,飞洒而出,宛如闪电般流动,紧接着只听一阵锵锵剑鸣,把常清风攻来的一簇剑光悉数击灭,常清风只呃了一声,就没有下文。

  柳青青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因为自己发出一剑之后,常清风没有再发剑攻来,也就停剑不发,定睛看去,只见常清风业已倒卧在数尺外的血泊之中,原来自己这一剑竟然刺中他的喉咙,早已毕命,一时不禁楞立当场,自己还说要五招呢,现在只使了一招,就把他解决了!

  这下,不仅柳青青自己给楞住了,连双方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还当自己看花了眼,因为谁也没有看清楚常清风是如何被杀的?

  大家只觉剑光一阵流动,等剑光敛去,常清风就已倒在地上,天下竟有如此快速神奇的剑法,而且竟然出手一个年轻女子之手,宁非奇事?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常清风被杀,立即引起天南庄方面的激愤,方才和淳于真人一起抢出来的五人,站得较前,这时首先跃出,朝柳青青围了上去。

  各大门派这边,松阳子已把“百宝救伤丹”交丁仲谋喂何香云服下,正在替她运功行气。由门主祝秋云、护法任香雪、谢香五和九名女弟子围在四周护法。

  和常清风交过手的松云子、逢天游、况南强,以及被毒拂迎面拂过的松阳子,和花字门左卫的鱼巧仙、右卫白灵仙、都已服下“太乙解毒丹”。

  艾大娘在女儿上场之时,挤到前面来的,这时骤睹对方五人朝女儿欺去,不由心头一急,纵掠了上去,口中喝道:

  “你们要待怎的?”

  万天声、李瘦石站得较前,立即跟了过去,另外还有个淮扬派掌门人罗天义、通臂门掌门人毕友三,也因对方还多出两人,一齐跟了上去。

  对方出来的五个人,这边也迎上去五个人,恰好一对一。

  艾大娘面对的是一个微胖身材的黄衣头陀,手持紫金杵,浓眉粗眼,满脸横肉,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良之辈。

  艾大娘问道:

  “你们要待怎的?”

  黄衣头陀嘿然阴笑道:

  “本师想找这位小姑娘玩玩,你站开去。”

  艾大娘看他目光淫邪,心头暗暗怒恼,长剑一指,冷声道:

  “你们想车轮战,我女儿已经胜了一场,现在该由我出场了,你只管冲着我来好了。”

  黄衣头陀哈了一声道:

  “老太婆有甚好玩的?你想送也本师却不想超度你呢。”

  柳青青柳眉一竖,说道:

  “娘,这贼秃找死,就由女儿收拾他好了。”

  艾大娘道:“不,你只管站到边上去,娘会收拾他的。”口中说着,长剑一振,指着黄衣头陀喝道:

  “和尚,你先报个名来,艾大娘从不与无名之辈动手。”

  黄衣头陀阴笑道:

  “哈哈,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称本师无名之辈,你如果时常在江湖走动的话,就不该想不起本师来。”

  艾大娘听得一怔,再看看他的长相,不由暗暗吃惊,心想:“这贼秃难道会是花罗汉那木罕?如果是他,此人出身黄教,精擅‘大手印’神功,自己只怕很难是他对手。”

  一面冷冷一哼道:“就算你是那木罕,又怎么样?”

  “本师就是那木罕。”

  黄衣头陀举起手中紫金杵,说道:

  “来、来,要动手,就快些了,本师还要找你女儿玩玩呢。”

  艾大娘听得大怒,喝道:

  “好个贼秃,看剑。”抬手一剑刺了过去。

  那木罕那会把艾大娘放在眼里?紫金杵一举,直向艾大娘长剑砸落。

  艾大娘不想和他硬拼,剑势一迥,唰、唰、唰一连三剑,展开峨嵋派“乱披风剑法”,一剑接一剑的劈出。

  那木罕抽动紫金杵,但一双眼却不住的朝柳青青瞟来,脚下也在动手之际,渐渐挨到了柳青青的身边,一副色迷迷的模样,令人恶心!

  万天声迎着一个身穿青布大褂的老者,这人约莫六十出头,两鬓花白,手掌盘着两枚铁胆,正是北五省极负盛名的铁胆王镇川。

  因为他整天玩着铁胆,所以大家就以“铁胆”二字作为他的外号,原本只是“铁胆”二字,但因他姓王,连外号带姓名在一起铁胆王镇川,就变成了铁胆王了。

  铁胆王在两枚铁胆上,确实有他独到的功夫,自从大家称他“铁胆王”之后,他更在铁胆上下功夫,不但手上盘着两枚铁胆,据说只要他转个身,可以打出一百零八枚铁胆,百发百中。

  万天声看到铁胆王,心头暗暗攒了下眉,抱拳道:

  “王老哥请了,你老哥一向在北方,怎么也到江南来了,而且还和白莲教余孽沆瀣一气,岂不辱没了你老哥的名头?”

  铁胆王洪笑道:

  “万庄主,兄弟是应朋友邀约来的,不知道什么白莲教、红莲教,都与兄弟无关。”

  万天声道:

  “既然如此,王老哥何必淌这场浑水?”

  铁胆王道:“兄弟既然应邀而来,总得应付一二,也好对朋友有个交代。”

  万天声道:

  “王老哥之意,兄弟了解,那就请王老哥赐教,还望王老哥手下留情。”

  他这话,是希望对方应付过这一场,就此可以收手之意。

  铁胆王大笑道:

  “兄弟铁胆,出必伤人,要兄弟手下留情,只怕不易办得到,你们已经连伤了两条性命,如何不肯手下留情?”

  对方这话,听得万天声不禁一证,心想:此人怎会如此不通人情?一面正容道:“王老哥这是误会,言凤姑、常清风都是白莲教的余孽,死有余辜……”

  铁胆王沉哼道:

  “那么无名渔父难道也是白莲教余孽吗?你们削断他的左臂,还口发狂言,不准他在江南立足,兄弟知道,你们这些自命名门正派的人士,一向歧视扛湖上人,动不动,就给人扣上一顶大帽子,譬如这次本来只是武功门和天南庄的争端,你们就大张挞伐,联合各大门派,排除异己,给他们按上一个白莲教余孽的罪名,就可以赶尽杀绝,言凤姑明明是辰州言门的人,常清风出身衡山,几时是白莲教的人?你们杀了他们,还给他们扣上白莲教的罪名,人死了,业已死无对证,随你们怎么说都行,兄弟请问你万庄主,你们口口声声说的白莲教,究竟白莲教在那里?有何证据?”

  原来他是无名渔父邀约来的,物以类聚,他虽非江湖上的邪恶一流,却是对各大门派有极深误解的偏激份子。

  万天声道:

  “老哥这话太偏激了”。

  铁胆王沉笑道:

  “兄弟早如这些话万庄主是听不进去的,咱们那就不用说了,请赐招吧。”

  万天声道:

  “王老哥……”

  铁胆王道:“咱们今日迟早要动手的,说得口干舌燥,也无补于事,还是各凭所学,放手一搏的好。”

  万天声听得心头暗暗怒恼,忖道:

  “此人如此狂妄,好像我万天声怕了他似的。”

  一念及此,不觉朗笑一声道:

  “王老哥说的也许是对的,江湖上无所谓真理,反正强者为胜。”

  铁胆王也大笑道:

  “万庄主明白就好,请。”

  他双脚一蹲,上身挺得笔直,成坐马式双手抱拳,已经摆开门户,等着万天声出手了。

  “请!”万天声也不再跟他多说,锵的一声撤出长剑,但眼看对方这时依然没亮出兵刃来,不觉问道:

  “王老哥怎不亮出兵刃来?”

  铁胆王右掌一摊,大笑道:

  “这就是兄弟的兵刃,万庄主只管使用长剑好了。”

  万天声看他如此托大,心中更是有气,口中说了声:

  “请”,长剑一挑,使了一招“黄山迎客”,剑势朝右前方平刺过去。

  “请。”铁胆王同时说了声“请”,右掌一摊,掌心向上一弹,一枚铁胆从他掌心飞起,朝万天声刺出的剑尖上撞来,同时第二枚铁胆也跟着飞起,快速绝伦的朝万天声眉心激射而来。

  万天声暗暗哼了一声,剑尖朝对方第一枚铁胆点起,然后招变“朝天一柱香”,再以剑尖点磕第二枚铁胆。

  但听“叮”“叮”两声,两枚铁胆经剑尖一磕,划着弧形飞了回去,铁胆王左手一抬,接住了第一枚,再以右手接住第二枚。

  两人第一招上,各自露了一手,万天声虽把两枚铁胆磕飞,但也发现铁胆王果然名下无虚,两枚小小铁胆,来势极沉,显然对方内力雄厚,不可轻视。

  铁胆王自是也看出万天声剑上造诣极高,是个劲敌,同样有了戒心,两人一言不发,剑胆再次出手,就展开了一场激战。

  六合门掌门人迎着一个手持朱红拂尘,背负长剑的老道人。这人生得中等身材,瘦削脸,脸色微见黝黑,颏下留着疏朗朗苍须,看去满脸俱是邪气!

  李瘦石看到这个朱拂老道,心中暗暗哼道:“好个妖道,今天遇上我,那就饶你不得了。”心念一动,那还和对方客气,口中大喝一声:“朱道士,看剑。”

  劈面一创,劈了过去。

  这朱拂老道,就是三十年前在大江南北犯案累累的淫贼逍遥子朱破衣。

  此人精擅采补之术,凡经他蹂躏的妇女,莫不疲惫如死,瘫痪多日,才能渐渐复原,不但公门中侦骑四出,要把他缉捕归案,同时也引起公愤,各大门派也派出不少弟子,明查暗访,诛杀败类。

  但逍遥子十分滑溜,始终没有人找得到他,依然故我,到处肆淫,这样闹了一阵之后,突然在江湖上消失,从此再也没有道遥子的踪影,没想到三十年后,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他的特徵,就是手持一柄朱红拂尘,因为他姓朱,才把拂柄漆成红色的,另外眉心有一颗小痣,当年李瘦石还是六合门的大弟子,曾奉师命率同两个师弟,配合各大门派行动,所以一眼就认得出来。

  逍遥子听他叫出“朱道士”三字,显然认识自己,不觉一楞,右手抬处,长剑疾发,“叮”的一声架住李瘦石长剑,喝道:

  “尊驾何人,如何认得贫道的?”

  李瘦石喝道:

  “老夫六合门掌门李瘦石,你还记得三十年前在大江南北犯下滔天淫孽,今天给老夫遇上,就是恶贯满盈之日,你引颈受戮吧!”

  逍遥子听得勃然大怒,厉笑道:

  “李瘦石,区区六合门掌门,还不放在道爷眼里,你有多大能耐,只管使来!”

  喝声中,长剑一翻,幻起三朵剑花,直取前胸。

  李瘦石立即展开“六合剑法”,以攻还攻,两人剑发如风,各不相让,片刻之间,就互攻了七八招之多。

  李瘦石和他交手数招,就已发觉对方剑法奇诡,剑上内力极强,绝非易与,自己一门之主,当着天下英雄,决不能败在一个淫贼之手,就提吸真气,全力运剑,志在必得。

  淮扬派掌门人罗天义迎着的也是一个头戴灰布道帽,身穿灰布道袍,面貌平板得木无表情,手待一柄黑黯无光的长剑,站在罗天义面前,紧闭嘴唇,眨着一双灰色眼珠,一言不发。

  罗天义多年老江湖,一看此人长相,就想起黑道上的一个凶神来,暗道:

  “这道人莫非就是瘟神吕通?”

  自己身为一派掌门,总该和他打个招呼,这就拱拱手道:“兄弟淮扬罗天义,道兄如何称呼?”

  瘟神吕通依然一言不发,手中长剑却缓缓举了起来。

  剑势才举,罗天义立时感到他剑上布满了一股浓重的煞气,心头暗暗一凛,不敢怠慢,脚下斜退半步,也就抬手掣出长剑。

  瘟神吕通灰黯眼珠紧盯着罗天义,剑尖遥指,只是作势,却并未立即出手。

  罗天义因对方既没出手,自己也不敢贸然出手,同样双目注视对方,长剑横胸,要看看对方如何发剑?

  瘟神吕通紧盯着他看了一会,左脚缓缓朝左踏出一步,他全身姿势不变,但这跨出一步,方位就完全不同了,罗天义自然也要改变方向,左足跟着向左跨出一步。

  瘟神还是没有发剑,依然左足缓缓提起,向左跨出一步,罗天义不敢有半点松懈,你向左跨出,我也向左跨出,始终保持和他正面相对。

  一丈方圆缓缓的打转,谁也没有抢先发招。

  但罗天义可以感觉到的,是对方剑上煞气,愈来愈盛,心知对方不发则已,这一发之势,必然石破天惊,厉害无比,因此也把数十年功力,提聚剑上,准备和对方全力一搏。

  通臂门毕友三遇上的是二个连鬓短髭,五短身材的汉子,此人拿起双袖,虬筋如蟠,一望而知练有一身横练功夫的外门高手,身边并未携带兵刃。迎着毕友三抱抱拳道:“阁下不使兵刃吗?”

  毕友三含笑道:

  “兄台不是也没带兵刃吗?”

  短髭汉子洪笑道:

  “那正好,咱们就在拳脚上较量较量。”

  毕友三道:“兄弟毕友三,先台先通过名,再交手不迟。”

  短髭汉子道:“在下熊占魁。”

  毕友三道:“河北神拳无敌熊占魁。”

  熊占魁喜形于色,说道:

  “阁下也知道熊某吗?”

  毕友三看他是个直肠子的人,这就笑道:

  “兄台名满五省,扛湖上自然会有人提及,只是兄台并非邪门外道之辈,怎会和白莲教沆瀣一气,来和各大门派为敌?”

  熊占魁楞然道:

  “兄弟是无名渔父驰函相邀助拳来的,不知竟然会和各大门派为敌。”

  毕友三道:“兄台请看,那是少林寺罗汉堂通济大师,那是武当派天宁子道长,那是丐帮帮主李铁崖,还有八卦、形意、华山、黄山、峨嵋、六合、武功、白鹤、通臂等门派,还有不在各大门派之内的护花门和花字门,以及洞庭、鄱阳两大水寨的代表,都在这里,共同讨伐白莲教余孽来的,兄台只是应邀助拳,不是助纣为虐,依兄弟相劝,就此罢手,不失明哲保身,兄台三思。”

  熊占魁连连抱拳道:“兄弟糊涂,误信人言,若非兄台指点,兄弟为虎作伥,还错无所知呢,兄台盛情,永感不忘,兄弟走了。”

  说完,再一拱手,转身往山外就走。

  毕友三望着他后形,心中暗道:“这人不失是一条汉子”。

  五人之中,只有毕友三劝走了神拳无敌熊占魁,其余四对都已动上了手,此刻刀光剑影,激战正烈!

  另外还有一对,就是洞庭钓叟徐璜和无名渔父。

  这两人使的兵刃,都是钓竿,招式也各自别出心裁,领取刀枪戟鞭法的精髓,加以变化,自成家数,因此从动上手,一直打到现在,已经有三五百招了,依然竿影翻滚,时而潇潇如雨,时而丝丝似柳,新招绝艺,层出不穷,可谓棋鼓相当,谁也胜不了谁。

  古人说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对武林人物而言,也是一样,第一件事就是兵刃要趁手。譬如钓竿吧,要越到竿头越细,软中有硬,而富于弹性,一般钓竿如此,作为兵刃的钓竿,更非如此不可。

  无名渔父随身数十年的一支纯钢的钓竿,被丁少秋削断,还赔上了一左臂,他简直气疯了心,立誓要雪此断臂之仇,为了赶赴中秋之约,临时找到一个专铸兵刃的铁匠,要他替自己铸制一根纯钢钓竿。

  但钓竿不是钢刀,只要纯钢就可铸制,它必须在纯钢之中,掺入金和风磨铜,才能越细越韧,软中有硬,缺少风磨铜,只能铸到五尺长,不能再长再细,否则就会中断。

  这一来,这支钓竿,自然没有原先那支顺手,使出来的招式,自然也要打个折扣了。

  何况洞庭钓叟徐璜,在内功上,也略胜无名渔父一筹,因此打到四五百招之后,渐渐就露出端倪来了!

  洞庭钓叟一支钓竿依然挥洒自如,绵密无间,无名渔父钓竿只有五尺长,比洞庭钓叟的钓竿短了一尺,(洞庭钓叟钓竿共有八尺长,可以伸缩自如,动手之初,他只伸到六尺为止,还保留了两尺)弹性和韧度都不如人家,时间一长,才感觉到未能得心应手之处,人家越使得流畅,自己就越有生硬之感,渐渐落了下风。

  动手过招,在旗鼓相当之时,斗志决不会在人家之下,但一旦落了下风,就会感到处处受制于人,旺盛的斗志也会随着消失;只要看斗败的公鸡,雄风尽失,就会知道了。

  无名渔父此时已被困入在洞庭钓叟交织而成的网罟之下,五尺钓竿已经无法开阉自如,只是凭着多年修为,苦苦撑持而已!

  就在此时,响起了洞庭钓叟的声音道:

  “无名老兄,咱们可以收手了吧?你又不是白莲教余孽,何用替他们卖命?”

  无名渔父厉声道:

  “姓徐的,你少假惺惺,老子还没有落败,就算落败,也要与你同归于尽,否则岂不便宜你了?”

  洞庭钓叟听他说话口气,简直无可救药,不觉大笑道:“凭你想和老夫同归于尽,也太自不量力了。”

  话声出口,挥手之间,“嗒”的一声,手中钓竿,陡然又长出了两尺,一阵密集的竿影,上下翻腾,快如闪电,把无名渔父一个人圈人在一个八尺方圆的圆圈之中,像车轮般疾转起来。

  这下无名渔父简直不辨东西南北,上下左右,只是跟着像车轮般辗动,忽而头下脚上,忽而左上右下,随着挥动的钓竿翻着筋斗,不但站立不稳,也身不由己,不过几圈下来,早巳天旋地转,支持不住。

  只听洞庭钓叟大喝一声:“去吧!”

  喝声甫出,八尺钓竿已朝前挥出,无名渔父一个人就象稻草人一般,呼的一声,被凌空直摔出去一丈多远,跌落地上,依然无法站起,还是在草坪上骨碌碌的连滚了四五个筋斗,才算停住!

  翻身坐起,胸口起伏,只是喘气,切齿道:“好,你给老夫记着,总有一天,老夫会加倍奉还。”

  洞庭钓叟大笑道:

  “你已是行将就木之人,只怕没这一天了。”

  无名渔父不再作声,只是坐在树林前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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