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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恶毒双仙

  上回说到粉面哪咤蓝琼说小神女、小三子不是一般人。颜玉说:“他们当然不是一般人啦!”

  蓝琼问:“哦?你知道?”

  “他们会飞。一般人能飞吗?”

  “什么?会飞?”

  “是呀!巫爷爷说,他们像鸟儿似的在树林里飞来飞去,还没一点响声哩!”

  蓝琼不由一笑,说:“玉妹,他们只是轻功极俊,并不是真的能飞。”

  这时宫琼花在远处叫着:“琼儿、玉女,你们还不过来?还在那里干什么?”

  “娘!我们就来了!”蓝琼对颜玉说:“玉妹,我们走吧!”

  他们先后进入了九重掌养伤的小庭院。九重掌想不到竟然是宫琼花亲自带人前来,想起身。宫琼花说:“二哥,你有伤在身,不要这样了!”

  九重掌问:“大嫂,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我来看看你嘛。”

  “其实大嫂不必亲自出动,打发些手下弟兄……”可是九重掌一下看见宫琼花和小神女、小三子那种亲密的神态,仿佛如久别的亲人一样,不由惊讶地问:“你们不会是早巳相识的吧?”

  小神女笑着说:“巫大伯,你说对了!我们和夫人早巳相识了!”

  九重掌巫昶问的和蓝琼的问话几乎一样:“大嫂,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他们?”

  “二哥,我认识的人数不胜数,总不能将他们全说出来吧?”

  “大嫂说的是。别的人不说,我没什么,但这在江湖上少有的小哥、小妹,人间不多见的奇人,大嫂不说,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小神女眨眨眼:“跟你巫大伯认识的情景差不多呀!”

  九重掌是位老练精明的江湖人,一听就明白了。他更加肯定所谓突然出现的大头山妖,就是眼前不可思议的小姑娘。怪不得宫琼花说,那次遇险,也是大头山妖的突然出现而救了她,而没有说出小妹、小哥来。看来宫琼花是为这两位小奇人严守秘密,所以没说。那么说这位神秘莫测的小姑娘,先是救了少寨主蓝琼,后又救了林中飞狐宫琼花,接着又救了自己,她对凌云寨的恩,真是万死也难以相报。也怪不得宫琼花对他们这般的亲切,敬重有加,带了琼儿亲自来迎接了。

  九重掌会意地向宫琼花一笑:“原来这样,我明白了!”

  宫琼花笑问:“二哥!你不会怪我没说出来吧?”

  “不怪!不怪!大嫂应该这样。”

  只是后面进来的蓝琼和颜玉,听了一头雾水,不明其中的缘由。宫琼花问:“二哥,你的伤势怎样了?”

  “大嫂放心,我伤势比昨天好多了,这条腿没有报废。”

  “虽然这样,二哥还是多加调养的好,不宜多动。”

  说着,外面响起了一阵人欢马叫的声音,大寨的人赶来了。颜伍一阵风冲了进来,他一见宫琼花和蓝琼,既欢喜又兴奋地说:“夫人!少寨主,你们真的先来了!”

  宫琼花说:“颜伍,对不起,我和琼儿是从后面山头上下来的,为的是急于先看看我寨难得请来的贵宾。”

  “夫人,别这样说,夫人和少寨主平安而来,我颜伍就放心了!”

  跟着宫琼花四位贴身的侍女、春夏秋冬四剑和两位骁勇彪悍的佩刀武土,也拥了进来。四位少女一见小神女和小三子,一个个都露出惊喜、讶然的目光。要不是宫琼花用目光示意她们,她们恐怕会激动得叫喊起来,一齐拥到小神女的身边了。因为小神女更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宫琼花问:“所有的人都来了吧?”

  一位佩刀武土说:“夫人,我们所有的人都到了,一个也不少。他们都在竹林中,听候夫人和少寨主的命令。”

  “你们快来拜见我的两位小兄妹!”

  众人一齐向小神女、小三子纳头而拜,说:“叩见小少爷和小姐!”

  小神女和小三子慌忙说:“各位别这样,大家快起来。”小神女更对宫琼花说:“夫人,你要是以后再叫人向我左跪拜右叩头的,我不敢去猫儿山探访你们了!”

  穴琼花说:“好!好!今后我不叫他们这样做。”随后又对众人说,“以后你们见了我的两位小兄妹,大家随和些,当自己人,别再多礼了!听到吗?”

  “是!夫人!”

  “好!大家出去吧!”

  随后颜伍安排大寨人马的食宿,除了宫琼花母子和四位佩剑少女外,大寨来的一共有二十多人,都是清一色的劲装剽悍汉子,马上的骑兵,也是猫儿山一支骠骑队,他们一个个骁勇善战,锐不可当,走马飞骑,宛如一股狂风,闯州过府,向所披靡。宫琼花带了这么一支人马来迎接小神女和小三子,不为不隆重了。

  宫琼花本来打算用过饭后,立刻启程回大寨。但考虑到九重掌的腿伤,同时她也看出小神女对这幽谷的景色十分留恋。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未时已过,申时来临,日已偏西。从这里去大寨,恐怕要摸黑才能赶到。一路山道险峻,行走不便。猫儿山处处是悬崖峭壁、深涧险谷,山势复杂,经常发生崩山的事,阻塞了原有的道路。黑夜中要是遇上,就令人无所适从了。尤其是有一道天险的鹰嘴峡谷,那是回大寨的必经之路。两面峭壁对峙,仅容一人一马穿过,万一遇上敌人,更难以交锋了。所以宫琼花决定:明天一早动身,天黑前赶回大寨。今天下午,让大寨的人马在幽谷中休息,活动活动,但不能走出幽谷。这命令—下达,大寨来的骠骑手高兴了,三五成群、四六结队,有的跳进溪水中洗身捉鱼虾,有的在竹林比试刀法或练箭,有的相互赌博为戏,更有的到高处树荫下,饮酒论英雄。

  蓝琼和颜玉仍伴随小神女和小三子玩。颜玉说:“我带你们到岩洞口玩好吗?你们不玩,明天一早骑马离开,就不能再玩了。”

  小神女问:“明天要骑马上路吗?”“是呀!不骑马不行。这里去大寨,有一百多里的山路,走路一天到不了,就是施展轻功,也累呵!”

  小神女不想炫耀自己的武功,问:“那是非骑马不可了?”

  颜玉说:“是呀!”

  蓝琼问:“小妹妹,你不想骑马么?我和我娘陪你们一块走路好了,打发他们先走。”

  小神女说:“我不是不想骑马,而是不会骑。”

  颜玉问:“妹妹,你不会骑马?”

  “是呵,我从来没骑过马,不知骑马是什么滋味。”小神女又问小三子,“哥!你骑过马没有?”

  小三子说:“我骑过,但要有马夫才行,从来不敢一个人放马飞奔。”小三子说的是实情。他以前是个流浪儿,骑马的事简直不敢去想。以后做了侯府的小主人,跟随商队,才骑上了马。就是这样也不多,因为他不是以主人的身份跟随商队,而是以小厮的面目。他宁愿随马步行,也不想骑马惹人注真。并且随商队出外,大多数时间是坐船,骑马的机会甚少。到了一定的地点,他又独自行动,更不会骑马。所以说,他只会骑马,而不能御马,更不能千里走飞骑了。

  蓝琼怎么也想不到小神女和小三子居然不会骑马,有点意外,便说:“不要紧,我现在就教你们骑马好了!”

  小神女问:“那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学会?”

  “顶多一个时辰就会。”

  “真的?这么快?”

  “其实以你们这等的身手,根本不需用一个时辰。只要掌握了方法,便可纵马任意来往飞奔。”

  “还可以纵马任意飞奔,那太好了!”

  “真的,我不骗你们,这全是眼见手到的功夫。当然,要练成在马背上翻筋斗,在马肚下避刀枪飞箭,就需要一段日子的苦练。策马飞驰,转眼之间便学会。”蓝琼对颜玉说,“玉妹,麻烦你去叫人赶两匹马来。”

  “好的!”颜玉愉快地应声而去。不久,她和一位武士各牵了一匹骏马而来。这两匹骏马,原来是准备给小神女、小三子骑的。

  蓝琼给他们讲解了一些马的特性,又教他们如何上下马、收缰、勒马、吆喝、扬鞭,以及如何运用缰绳御马,又命那个武士示范了一下。这些,的确是眼见手到的功夫,不同学武那么难练,也不用领会心法。

  其实,小神女要学骑马,是轻而易举之事,她连豹子也敢骑,在莽莽森林来往驰骋,能飞越险谷深涧,何况是马?所以她记住了所讲的御马方法,看了武士示范的动作,一学便会,可以策马飞奔了!反而小三子要试骑两三次,才敢挥鞭跑马。

  小神女感到骑马非常好玩,干脆不去岩洞玩了,要策马在山野间奔驰。蓝琼见她这么高兴,又叫了两匹马来,他和颜玉,一块陪着小神女和小三子,在幽谷、竹林中骑马为乐了。直到日落西山,雀鸟归林,他们才兴尽而返回山村。小神女问颜玉:“玉姐姐,明天我可不可以骑马上路?”颜玉笑着:“当然可以啦。妹妹虽然初学,而骑马的本领,比我还好。”

  “姐姐,你不是取笑我吧?”

  “妹妹,我是说真的呀。不信,你问问琼哥。”

  蓝琼忙说:“玉妹说的是真的,我要是不知道你从来没骑过马,看见你这般骑马的姿势,倒像是久在马背上打滚的人物,准以为你是骑马的高手了!”

  小神女听了更是高兴,在马背上笑成了一朵花。

  第二天一早,大队人马启程了。宫琼花打发四名武士在前面开路,跟随的是蓝琼和小三子带着四名武土。宫琼花和小神女以及四位佩剑的少女居中。在她们后面,是受伤的九重掌,他坐在马背上的一张软椅上,由六名武士护着,其余的武土全部断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离开了幽谷,穿出竹林,转上了一条山中大道,直奔猫儿山的凌云寨。这一条山中大道,比起往各州府之间的驿道,它仍然是盘山而走的羊肠小道,但却可以走马。不时也有一些路人来往。

  三十多人策马扬鞭在山道上飞奔,沿途都极少人家。也不知奔驰了多少里,一路无事。接近晌午时分,他们来到山窝处的几株大树之下,大树旁有一条清清的山溪水在乱石中流过,而前面,是一条登山的盘山小径,那是一条十多里的险道,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万丈深渊。猫儿山的人,每每到了这里,都要下马歇脚,放马饮水吃草,人也休息进餐一会,才继续赶路。前面的一位武士前来向宫琼花请示,是继续赶路,还是休息一会。

  宫琼花望望天色,同时也想到九重掌在马背上颠簸了半日,而前面的道路险峻,还有一处险关须要越过,那就是鹰嘴峡谷。要是人困马累,万一遇上敌人,就难以与敌人交锋越过鹰嘴峡谷了。便说:“好!叫弟兄们休息一会,放马吃草,再继续上路。”

  这一伙人登时便散开在几株大树下落马休息了。当他们在草地上进食饮水时,一对年老夫妇从山道上飘飘然而来,转眼已到他们休息的大树下。他们身法敏捷而轻灵,几乎不闻他们走来的脚步走,仿佛是两片残叶,随山风飘来。这显然不是一般的武林中人,而是上乘高手之流,不但猫儿山的人相互愕异,连小神女和小三子也相视愕异了。不知来的是何方神圣,他们是敌是友?

  这一对年老夫妇面貌奇丑,神态更是冷漠、傲然,年纪都在六十岁左右。男的睨视了众人一眼,冷冷地问:“你们是猫儿山上的匪徒?”

  一个武士勃然大怒:“老东西!你说什么?是不是想来讨野火了?”

  女的也冷冷地说:“难道你们不是?”

  宫琼花看两人来势不妙,站了出来相问:“请问两位前辈,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男的说:“老夫是万峰山的恶老头。”

  女的也说:“老妇却是万峰山的毒婆子!”

  宫琼花不由一怔:“你们是万峰山的恶毒双仙?”

  恶老头冷冷地扫视了宫琼花一眼:“唔!看来你就是江湖上人称林中飞狐的宫琼花了?”

  “不敢,小妇人正是。”

  毒婆子说:“好得很!我们正是来找你,不必上猫儿山了!”

  “不知两位找小妇人有何要事?”

  “捉拿你!”

  “捉拿小妇人?”

  “不错!你是乖乖的受擒,随我们走,还是要我夫妇俩动手?”

  粉面哪咤一听,不禁怒火上升,一声冷笑,也傲然地说:“我小爷却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同时,宫琼花的四位佩剑少女也一齐拥了过来,护着女主人,四把利剑同时出鞘,战斗一触即发。

  恶老头对此情形不屑一顾,漠然对宫琼花说:“林中飞狐,你最好叫她们退远一点,老夫不想杀太多的人。”

  宫琼花强忍怒火,仍然想弄清是怎么回事,说:“丫头们!你们先退回去。”跟着她又问恶毒双仙,“小妇人虽久闻两位之名,但从没谋面,不知小妇人在何处得罪了你们,请两位明示。”

  恶老头说:“你没有得罪过我们。”

  “为何两位特地前来捉拿小妇人?”

  毒婆子说:“因为你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谁?”

  “这个你不必问了!”

  “你们是奉他之命而来?”

  “不是奉命,是他亲自登门请求我们下山出面。”

  “为什么他不亲自来见我?而要麻烦两位前辈亲自出面?”

  小神女一直在后面听着,初时她以为这两个怪人与宫琼花有什么个人恩怨,前来寻仇。现在一听,竟然是受他人之命而来,这个人是谁?是回龙寨的邵家父子,还是神秘的黑风教教主?要是后者,可不能让他们走了!小神女正考虑自已怎么出面,只听见恶老头说:“林中飞狐,你别问这么多!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们动手?”

  粉面哪咤蓝琼抢上一步说:“娘!何必跟他们罗嗦!他们想捉人,先问问我手中的这一把剑!”

  恶老头盯了蓝琼一眼:“看来你是人称的小魔头粉面哪咤了?”

  “正是小爷!”

  “好好!你也是老夫名单中要捉的一个人,你也随老夫一块走吧!”

  “看剑!”蓝琼一剑击出,恶老头身形一闪,一袖拂出,顿时将蓝琼拂飞了,摔在三丈多远的草地上,冷冷地说:“你这小子也太不自量了,居然敢和老夫动起手脚。老夫要不是为了要捉活的,你这小子早巳没命了!”

  恶老头露出这一招武功,令所有人一时都惊震了。正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猫儿山的一支剽悍人马,除了有两个奔去扶起蓝琼外,其他人全部刀出鞘,围了上来。恶老头厉喝—声:“你们都给老夫退开,别逼得老人动手杀人。老夫不想大开杀戒。”

  毒婆子同时一出掌,以不可思议的掌力,将两位武士手中之刀吸了过来,暗动内力一震,两把利刀一齐震断。一声冷笑说:“这是杀人的刀吗?一把木制的刀也比它坚硬多了!”

  这一对恶毒老夫妇,抖出这一手武功,更将所有人慑住了。恶老头逼问宫琼花:“你们母子二人,随不随老夫走?”

  突然一条娇小的人影凌空跃来,恶毒双仙一看,竟然是一个一脸仍带着稚气的天真小丫头,十分愕异,问:“你什么人?”

  小神女笑道:“我是你们的小姑奶奶呀!你们认不得我了?”

  恶老头愕然:“什么?你是我们的小姑奶奶?”

  “是呀!我叫恶毒小祖宗,不是你们的姑奶奶又是什么了?你们见了我还不下拜,叩头请安?”

  恶老头问毒婆子:“你看,这个小毛丫头是不是疯了?”

  毒婆子说:“她不是疯了!而是一个快要死了的人。”

  “哦?她怎么是个快要死了的人?”

  “你没听说,老天注定她将死,必然会让她先发疯!”

  小神女已知这个毒老妇要向自己下毒手了,仍故作不知,说:“你们两个老畜性,敢这样对你们的小祖宗这么不敬,不怕上天震怒、天打雷劈么?”

  毒婆子一伸掌,又想将小神女吸过来。她练成的磁力掌,可以说是称绝武林,除了内力深厚的人,才不为她的掌力所吸。一般武林人士,没有不给她吸过去,然后惨死在她手上的。她以为小神女这样一个小毛丫头,就是有内力也不深厚,一定会给她吸过来。所以她一伸掌就说:“小丫头,你去死吧!”

  小神女的确是给她吸过去了,当她另一手掌正想拍碎小神女的天灵盖时,蓦然她那瘦削的身躯凌空飞了起来,似捆败草般摔在三丈远的草地上,情景跟蓝琼给摔飞一样。这出乎众人意料的事,不但众人愕然,连恶老头也愕然了。他问小神女:“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神女说:“我怎么知道呀!这大概是天报应吧!谁叫她这般对我不敬。”

  其实小神女是顺着她一股吸力飞过去,出其不意,一掌拍出,因为动作太快了,别人一时看不出来,并且众人正在为小神女担心,不知道小神女落在她的手上会有什么结果。就是恶老头也以为自己的老伴会掌碎了这小丫头的脑袋。他只顾看着老伴如何下手,根本没去看小神女,更想不到小神女会骤然出手,所以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明白自己的老伴怎么会突然横飞了出去。

  要是论武功,毒婆子是江湖上的上乘高手,真正交起锋来,小神女也不可能在一招之下就将她击飞。只因毒婆子太过大意了,根本想不到给自己掌力吸住的人,能突然出手反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小神女能轻而易举地一掌将她击飞,主要是出人意外地骤然出手,对方太大意,也没闪开。毒婆子的摔飞,有点像蓝琼给恶老头拂飞一样。蓝琼也想不到恶老头会骤然出手反击,一时大意给拂飞了,真的交锋,蓝琼武功固然不及恶老头,也不至了一招之下败北,至少也能与恶老头周旋十招八招才败。同样,毒婆子也是这样,不然,她不配称为江湖中的上乘高手了。

  恶老头顾不了与小神女对话了,慌忙去看老伴给摔伤了没有。他问:“老婆子!你怎样了?”

  这毒婆子只是给小神女的二成掌力拍飞。小神女因见他们不想杀人,只想活捉宫琼花母子两人,也不想大肆伤人,只显示武力威慑众人,因而也不想一掌取了她的性命,只用二成的功力,所以这毒婆子没有摔伤更没摔死,只是摔痛而已。

  这个毒婆子仍不知小神女是掌下留情。但这样一来,已是大大落了她的面子。她爬起来恼怒地说:“老娘没事,你快去给我杀了这个小丫头!”

  “恶老头似乎对老伴异常关心,问:“老婆子!你真的没事了?”

  “没事就没事,你罗嗦什么?还不过去给老娘杀了那小丫头?”

  “好!好!我就去!”恶老头转身来到小神女面前,“小丫头,你受死吧!”

  小神女问:“什么?你要杀我?”

  “老夫本来不想杀人,谁叫你得罪了我的老伴?你不能不死了!小丫头,你自尽吧!”

  “我才不自尽哩!”

  “那莫怪老夫出手了!”

  “你杀我,不怕天报应吗?我可是你们的小姑奶奶呵!”

  恶老头几疑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无知的小疯女,自己亮出了那一手武功之后,连林中飞狐也不寒而栗,众人更是惊恐不安,唯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不知厉害,仍肆无忌惮胡言乱语,全然不知自己的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只有疯子,才会这样。可是看她的神态、举止以及眼神,没有半点的疯状,而是一脸的天真气。她到底是无知还是疯女?恶老头困惑了!莫非她是一个心态失常的小丫头?还是身怀奇功异能?要是她是一个疯子或心态失常的小丫头,自己杀了她,不叫人笑话?也坏了自己以往不欺凌弱小妇孺的声誉。她身怀奇功异能?不,这不可能。一个这么小的毛丫头,眼无任何神蕴,除了天真无知之外,没任何征兆她有什么奇功异能的。恶老头对武林中人,尤其对一些高手,他是凶恶的;对一般的人,他就不那么凶恶了,只是冷漠而已。他想了一下说:“小丫头,你走吧!老夫不屑杀你!”

  小神女说:“哦?你怕天报应了吧?”

  他的老伴毒婆子跳起来:“什么?你不杀她,还叫她走?”

  恶老头说:“这么一个无知的疯女,杀了也叫江湖中人笑话,让她走吧!”

  “不行!老娘是非杀了她不可!老娘才不管江湖中人笑不笑话。”

  小神女说:“你还要杀我?难道你还不怕第二次天报应吗?”

  恶老头蓦然想起了刚才老伴摔飞了的情景,急问:“老伴,刚才你是怎么摔飞了的?”

  “老娘怎么知道?刚才老娘要抓她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劲力,老娘一时不防,便给摔飞了!”

  恶老头不由一怔:“难道这小丫头暗中另有高人相助,冷不防出手暗算了你?”

  毒婆子好像也明白了:“不错!正是这样!不然,这么个小丫头,能摔飞老娘么?”

  恶老头顿时双目凶光暴露,厉声喝道:“是谁在背后暗算人的?给老夫站出来!”

  蓝琼和他手下二十多位骠骑武士,从来没见小神女的武功,便也相信有位高人在暗中相助小神女了,不由也四周张望。只有林中飞狐和她的四位佩剑少女,以及九重掌和小三子心中有数。这个神奇而又古怪精怪的小妹出手太快了,连对手也茫然不知。

  恶老头连喊三声,没有人应,也没任何人出现。他想再喊,小神女说:“哎哎!你别乱吼乩叫了!这是上天的报应,有什么人在相助我了?谁叫你们对我不敬的?”

  恶老头和毒婆子才不相信有什么上天报应。恶老头说:“好!你不出来,老夫就先杀了你这个小姑娘,看你出不出来!”说时,暗蓄内力,一袖朝小神女拂去,这一袖之劲,恶老头已运用了五成功力,顿时凭空卷起了一阵狂风怒浪,地面上沙尘残叶乱飞,几株古树的残枝败叶也纷纷四散飞扬。猫儿山众人在这一阵狂风怒浪中,除了宫琼花母子二人和九重掌、小三子不动外,其他人莫不纷纷后退走避。当风过尘落定时,小神女不见了踪影。众人仿佛看见小神女在这一股凌厉的袖劲之下飞了起来,但不见她摔下,不知给吹到了哪里。

  恶老头和毒婆子更是四周张望,也全不见小神女的踪影,不禁相视愕然。恶老头说:“不会是这小丫头不经拂,一下拂到远远的丛草乱石中去了?但也应该听到她摔下来的惨叫声呀!”

  毒婆子说:“老头儿,是不是你用劲太猛,将她一下拂到十里八里之外了?”

  “不不!老夫只用了五成的功力,这小丫头就算身轻如残叶,也不会拂到这么远。”

  “那她怎么不见了的!”

  “我怎么知道?不会这小丫头不是人吧?”

  “她怎么不是人了?”

  “看来这事有点古怪,是人怎么不见了?”

  “不会是那位不露面的高人,在狂风大作时,将她带走了?”

  “老伴,我们不管她,先将林中飞狐母子捉了再说,别误了我们的正事。”

  “对!”

  突然间,小神女一下又在他们两人跟前出现了,仿佛她是一个幽魂,一个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说:“哎!你们怎么还想捉人呀!”

  恶毒双仙不禁相视愕然。毒婆子问:“小丫头,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我纵到大树上去了呀!”

  “大树上?我们怎么没看见?”

  “你那老头儿一袖扬起了好大的尘土,你看得见吗?”

  恶老头问:“你没受伤?”恶老头以为自己一袖的劲力,拂得小神女飞了起来,而跃落到大树的密枝浓叶中,才没摔到地上。就是这样,这小丫头应该给树枝划伤了面容手脚才是。可是这小丫头不但没受伤,就是连衣服也没给树枝划破,不由惊讶地问。

  小神女装作不明白,茫然地问:“受伤?我受什么伤了?不错!你刚才掀起的好—阵狂风,的确吹得我站不稳,扬起的灰尘几乎迷了我的眼,但顶好玩的。”

  恶老头又是愕然:“什么?好玩?”

  “你一下将我吹到了半空中,使我飘呀飘的,飘落到大树上,实在太好玩了!”

  恶老头怔了半晌,暗想:难道这小丫头身轻如燕?不对,就是一只燕子,给自己袖劲拂中,也会给拂死。只有身轻如羽毛,才会随袖劲之风飞扬。这小丫头真的身怀如此奇功异能,轻如鸿毛,不受劲力伤害?还感到好玩哩!这么看来,她虽然有此奇功异能,仍是一个小疯女或心智不正常的小丫头,才会感到好玩,而没想到摔下来会摔死。

  小神女见他怔着愕着,心里暗暗感到好笑,又说:“老头儿,你再用衣袖拂起一阵风呀!让我飘到半空中玩好不好?”

  “好!老夫就让你在空中再玩一次!”

  恶老头这一次用的不是五成功力了,而是八成的功力,不是只拂出一次,而是一连拂出几次,更弄得尘土大扬、沙石乱飞。这次连林中飞狐也远远避开,小三子背着九重掌躲到一株大树背后,以避此狂风怒浪。

  小神女真的又飘到半空中去了,她在恶老头拂出的一股接一股袖劲风力中上下翻滚,飘上飘落,还嘻嘻哈哈大笑:“好玩呀!好玩呀!老头儿,你再用力拂呵!不然,我又会飘落下来了!”

  猫儿山所有的人,看得都惊奇不已。这是一种什么轻功的?竟能借对手的轻风而在空中飘浮,真是举世罕见,闻所未闻,怪不得蓝夫人和二寨主这般敬重他们兄妹二人了!

  恶老头和毒婆子见了也是惊愕不已。这小丫头是人吗?就是当今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也不可能受得了恶老头这样一袖接一袖的击出,就是不给衣袖击中,这股凌厉惊人的袖劲,也会将他击得经脉错乱、气窒而死,还能在空中嘻嘻哈哈大笑,连叫好玩?”

  的确,一片轻飘飘的鸿毛,任凭狂风劲吹,顶多将它吹川尢影无踪,也伤不了它丝毫半点。它依然是一片轻飘飘的鸿毛。

  毒婆子看了一会儿,对恶老头说:“老头子,你这样一袖接一袖拂出,简直是白浪费了自己的内力,没半点用。”

  “老伴!那怎么办?”

  “你不能看准了她,一袖击出,直接击中她的身子?老娘就算这小丫头像猫一样有几条命,也会筋骨碎裂,惨死空中。”

  “不错!不错!只有这样,才能打发了她去见阎王。”

  恶老头果然不再胡乱拂出衣袖了。看准了小神女在飘落之时,一袖骤然击出。可是衣袖未到,劲风先行。小神女在这一劲风之下,又飘了起来,令恶老头一击落空,恶老头次次这样耐心击出,次次击空,就像一个孔武有力的傻汉,去拳击空中悬浮的一片羽毛一样,你越击出,羽毛越飞扬,怎么也击不中,徒然耗尽了自己的气力。恶老头现在的情景,也跟这个傻大汉一样,弄得恶老头差不多耗尽了自己的内力,小神女依然在空中飘呀飘的,还嘻嘻哈哈笑着说:“老头儿,你再击呀!太好玩了!你怎么不击了?”

  恶老头已是遍体透汗,拂得双臂都酸痛无力了,说:“老夫不拂你了!”

  “哦?你累了吗?”小神女似片落叶般飘了下来,“那我们不玩了?”

  毒婆子骤然一手向小神女抓来,一边说:“他不和你玩,老娘来和你玩。”

  小神女轻灵跃开:“你这一双爪子,像鸡爪子—样,有什么好玩的?你用它扒泥沙找虫子吃差不多。”

  毒婆子受到小神女如此奚落,更是大怒,说:“老娘这双爪子是不好玩,就是专门寻找你这样的小虫吃!”说时,又倏然出手,一连三抓,给小神女的狸猫身法闪开了。毒婆子想第四次出手时,恶老头连忙说:“老伴,且慢出手!”

  毒婆子怒问:“为什么?”

  “这小丫头绝不是一般常人,是一位高人的弟子。我看出她刚才闪避你出手的身法,极为上乘,变幻莫测,就是慕容家的迎风柳步,也不过如此。”

  “难道这小丫头是慕容家的人?”

  “不尽相同。”恶老头朝小神女问,“小姑娘,你到底是何人门下的弟子?”

  小神女说:“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毒婆子怒道:“你敢这般顶撞我的老头子?不要命了?”

  “你这毒婆子一早就想要我死了,我还要命干吗?”

  “你难道真的不怕死?”

  “怕呀!正因为我怕死,才不让你这毒婆子抓住哩!”

  “你认为老娘没法抓住你?”

  “那你来抓呀!”

  毒婆子正想出手,恶老头又连忙喝住,问小神女:“老夫看你有一身不错的武功,怎么与猫儿山众匪混在一起?不有辱师门么?听老夫一句话,还是远离他们才是。”

  “老头儿,他们怎么是匪了?”

  “他们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不是匪又是什么了?”

  “我看他们怎么也不像匪,却是除暴安良、劫富济贫的英雄好汉。”

  “什么除暴安良、劫富济贫,只不过是他们的借口。杀人放火之徒,不管怎么冠以美名,那也是盗贼一流。”

  “老头儿,你不没有在猫儿山一带,向平民百姓打听过他们的情况了?”

  “老夫何须打听?他们杀人放火之事,老夫早已久闻。”

  “老头儿,你是不是奉官府之命,前来捉拿他们?”

  “老夫怎么奉官府之命了?老夫一向不屑与官府来往。”

  “那你奉何人之命了?”

  “老夫是谁人的命令也不奉。”

  “对了!我一时想不起你是受人亲自登门恳求,前来捉拿他们的。”

  “不错!”

  “那这个恳求你的人是谁?”

  “这……”

  “你不能说还是不敢说?我看这个人行为也太不够光明磊落了!连自己的名也叮嘱你们别说出来。”

  毒婆子不耐烦地在旁问:“老头子!你跟这小丫头有个完的没有?”

  小神女突然说:“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恶老头一怔:“什么?你知道?”

  “是不是黑风教的教主?”

  恶老头愕然:“什么?黑风教教主?”

  “不是吗?”

  “简直是胡说八道。不错!早几年,老夫在万峰山也听过黑风教之名,它的教徒行为不端,做事邪恶,滥杀无辜。老夫打算出来寻找他们,谁知它们一下在江湖上消失了。现在哪来的黑风教了!老夫想除掉他们还来不及,还能奉他们什么教主之命么?真是胡说八道。”

  小神女从他们的神色言谈间,听出恶老头所说的不假,心想:看来我猜错了。他们既然不是奉黑风教人之命,那奉谁人之命呢?是回龙寨邵家父子,上门恳求他们?还是其他跟猫儿山过不去的人?

  恶老头却动问了:“小姑娘,你怎么知道黑风教这一名称?你在最近见过黑风教的人了?他们在哪里?”

  “我是听我爷爷说的。”小神女为了不想多生枝节,又说,“我也没见过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那你怎么说老夫是受了黑风教之命?”

  “对不起,我听说黑风教人行动神秘,不想人知。见你们不想将恳求你们的人说出来,就以为是黑风教的人。只有他们,才千方百计不想让人知道。”

  “你简直有辱老夫的声誉,老夫是这种与邪魔歪道混在一起的人么?”

  “老头儿,那是谁恳求你了?”

  毒婆子怒道:“小丫头,你有个完的没有?”

  “没有呵!你们说出来,不就完了吗?”

  毒婆子又骤然出手:“小丫头,你到阎王面前问去吧!”

  小神女轻纵闪开:“毒婆子!你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这样吧,我们先谈好一个条件再交锋怎样?”

  “什么?你要跟老娘谈条件?老娘从来是不与人谈条件的。”

  恶老头忙说:“小姑娘,你说说,什么条件?”

  “我与你们交锋,我输了,不但不管你们之间的事,也仟由你们处置;要是我赢了,也希望你们说出恳求你们的人来,从此以后,不要再为难猫儿山的人,怎样?”

  “好!我们就这么说定。”恶老头对毒婆子说,“老伴,你用剑吧!”

  毒婆子一怔:“什么?你要我用剑?那这小丫头不死定了?”

  “老伴,你要是不用剑,必输无疑。用剑,还有取胜的希望。”

  “这小丫头的武功这么的好?”

  “她那轻功和那奇变莫测的身法,你一双手,怎么也捉不了她。老伴,你听我的话没有错。”

  “好!那老娘就用剑了!”

  毒婆子骤然出掌,竟然将宫琼花身边一个佩剑少女手中之剑吸取了过来,又令众人惊震。原来毒婆子,不!就是他们夫妇二人,在江湖上行走,从来不带兵器,不得已需用兵器时,就从别人手中夺了过来应用。毒婆子一剑在手,对小神女说:“小丫头,老娘本来不想要你死,可是……”

  “哎!慢着!你以前非要杀了我又怎么说?”

  “老娘只是吓你。其实老娘只想活捉了你惩戒一下,现在……”

  “现在你是要杀死我了?”

  “没办法,我老头子说你身法太好了,我们输不起,叫我用剑。老娘与人交锋,一向不大用剑,除非是一流的上乘高手,或者是恶贯满盈的闪徒,老娘才用剑。因为老娘一剑击出之后,不见血不收剑,而且剑下也绝不会留情。”

  小神女问:“那我是非死不可了?”

  “小丫头,你认命吧!不过你若是现在走开,不插手管这件事还来得及。”

  “我们现在走开,你就会放开了我们?”

  “不错!老娘嘴巴很毒,但心里实在是不想杀人,你走吧!”

  “好呀!那我们走了!”小神女向宫琼花等人眨眨眼,“夫人,你快叫大家都走开,他们放过我们了!”

  毒婆子一怔:“什么?你叫大家都走?”

  “你刚才不是叫我们走开吗?”

  “老娘只是叫你走。就是其他的人走开都行,唯独林中飞狐母子二人不能走,得随我们去!”

  小神女故意叹了一口气:“没办法,那我只好与你交锋分胜负了!”

  “小丫头,你真的不怕死?”

  “怕死,我也不能一个人走开呀!”

  “小丫头,到底林中飞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为她死,值得吗?”

  “林中飞狐没有给我好处,但我是受一个人所托,有她就有我,没她也没有我了!你看,值不值得?”

  恶老汉问:“是谁托你了?”

  “这个,我可不敢说出来。”

  毒婆子说:“那你去死吧!小丫头,将你的兵器亮出来!”

  小神女摇摇头:“我向来没有兵器,与人交锋,只凭轻功和身法。毒婆子,你尽管出剑好了,别客气。”

  “好!那你死了莫怨!”毒婆子一剑击出,剑出无声,但剑气逼人,剑尖无声无息已逼近了小神女的胸口。小神女心中凛然:这毒婆子何止是使剑的高手,更是一位杀人于无形剑客,比回龙寨的老杀手叶长老高多了!

  小神女不敢大意,凝神抖展身法,闪避了她三四招,最后纵到了大树上去,才真正闪开了毒婆子的剑。

  毒婆子瞧了小神女—眼,说:“小丫头,你身法是好,怪不得我老头子赞你。你走吧,我不会追杀你。”

  小神女不理会她的话,却十分惊奇她的剑法,问:“毒婆子,你这门千幻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可是在江湖上消失了百年以上的可怕的剑法呵!”

  毒婆子也惊讶了:“小丫头,你怎么看出老娘的剑法了?不错,这的确是千幻剑法。”

  千幻剑法一说出,林中飞狐、九重掌二人也全惊震了!至于其他人,连小三子在内,可从来没听过这一门剑法,更不知道它的可怕。就是林中飞狐和九重掌这样上了年纪的人,也只是听过,而从来没有见过。传说这一门剑法,是一门魔剑,是杀手中一门至高无尚的剑法,它才称得上真正是杀手的剑中之剑,剑一出鞘,便杀气逼人。一些胆小怕死的人,在剑出鞘时已为剑气震慑得不能动弹了。当他想反抗时,人头早已落地,剑已回鞘。不闻惨叫,也不见血飞;不是心胸上一点红,便是眉心中一点红,此外别无伤痕。

  江湖上多年前传说,当年威震江湖、艺冠武林的女侠慕容小燕,在四川的二王山中,曾以西门剑法迎战当年的雾中楼的第一号杀手千幻剑。

  千幻剑,一生精练各种杀人的剑招,几乎达到了剑魔的境界,是当年众多杀手之王。他创立的各种精湛杀人的招式,令江湖群雄骇然,从而人称千幻剑法。别的杀手,往往釆取暗算、偷袭,以达到杀人目的。千幻剑办事从来光明磊落,一贯以自己的剑法杀人,而且是明打,耻于暗算。

  慕容小燕是与他激烈交锋了几百招以上,才险胜了千幻剑,从而逼千幻剑隐退江湖(详情请看拙作《神州传奇》)。雾中楼这一杀手帮派也从此在江湖上消失。千幻剑隐退的这一门可怕的上乘杀人剑法,再也没在江湖上出现,似乎是失传了。事隔三四十年后,武林中又有传说,千幻剑法已为点苍派的少掌门万里苞所得,但却无人证实。并且万里苞也悄然在江湖上失踪,下落不明。由他的孪生兄弟、名震武林的奇侠万里豹接任点苍派掌门。千幻剑法从此真正在武林中失传了。

  当今武林,只有老一辈的人或者深究武学的人,才知道武林中曾经有过这门可怕的上乘杀人剑法。小神女也是从她爷爷口中知道有这门剑法,同时也知道了千幻剑法某些杀人的精湛绝招,因为小神女所练的剑法,有不少招式是从千幻剑的招式转化而来。

  小神玄在练剑学武之中,爷爷曾经对她讲过,武林中有四门极为上乘的剑法:一是慕容家的西门剑法;二是点苍派的无影剑法;三是黑豹所练的太乙剑法;四就是已失传了的千幻剑法。其他剑法皆不足道。西门、太乙、无影三门剑法都是以制敌为主,只有千幻剑法,才以杀人为主:它某些杀人的招式,还胜过其他三门剑。尽管千幻剑法已在武林中失传,无人能会,但今后万一碰上了,要格外认真应付才好。

  小神女万万想不到这毒婆子竟然会这门已失传了百年的千幻剑法,不由心头凛然,从而惊奇地问。同样,恶老头和毒婆子也十分惊讶:怎么这个小丫头知道这一门剑法?当今武林,认识这门剑法的人可没有几人。看来这小丫头的师父,不但是位世外高人,更是一位武学渊博的大师了!恶老头问:“小姑娘,你怎么认出这门剑法的?”他暗暗感到这个在江湖上名不经传的小丫头,极有可能与自己有某种渊源。

  小神女不作正面回答,而说:“我当然认识啦!看来,我不用剑,真的没办法与你交锋了!”她转对骇然的宫琼花说,“夫人!请你借把剑我用!”

  宫琼花从骇然中醒过来,立刻解下自己的剑,抛给了小神女。小神女似蜻蜓点水般凌空跃起,在空中接过了这把剑,飘落下来,对毒婆子说:“好!现在我们正式交锋,你出招吧!”

  毒婆子更是讶然。这个小丫头要是不知自己的剑法,仍然交手,那她是无知,不知厉害;现在她既然知道了,仍然要交手,就非常的不简单了,问:“你能接我的招?”

  小神女说:“我想试试。”

  “你不怕死,愿将命赔上?”

  小神女说:“我接不了,不会跑吗?”

  “你一跑,那不输了?”

  “我跑了会再回来呀!”

  “好!小丫头,你小心了!”毒婆子又是一剑悄然刺出,剑尖一下逼近小神女的眉心。小神女身形一闪,以剑接招,在荡开毒婆子的剑时,也是一招轻轻击出,上挑毒婆子的膻中穴。这一招剑法,既是千幻剑的招式,又不是千幻剑的狠毒招式,却逼得毒婆子往后跃开,面带惊疑地问:“小丫头,你也会这一门剑法?”

  “对不起,我只会一两招,不全会。”

  “好!老娘要认真领教你的剑法了!”

  毒婆子一纵而至,人到剑出,似乎是几把剑尖,同时从不同方向刺来,千幻剑真是千幻剑,不知哪一处刺出的是真剑,又似乎处处是真。小神女利剑成弧形一挥,“当当当当”几声,将对方快如电闪的剑一齐挡了回去,更反手击出,几乎刺中毒婆子的眉心。小神女接招时使的是本门剑法,刺出的却是千幻剑法了,而且运用得天衣无缝,浑然如一体,又一次将对手逼退了。

  毒婆子愕然地问:“小丫头,你这是什么剑法的?”

  小神女说:“我家传的剑法呀!怎么样?能不能接得了你的招?”

  其实小神女与她交锋,主要是想看清千幻剑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爷爷说得它那么可怕。她并没将自己深厚的内力运在利剑上。她要是运用内力,刚才那“当当当”几下,早巳将毒婆子的剑削成一段段的了,根本不必再交锋。但那就不是以剑法取胜,而是以内力压敌了。小神女只暗运内力护身,就算是给剑刺中,只要不刺中要穴,也不会受伤。

  “小丫头,再来!”

  毒婆子三次的进攻,已抖出了自己一生精练的绝学了。她与其他人交锋,迫不得已用剑时,哪怕是面对一流高手,也只是用八成的武功,便令对手横死在自己的剑下。现在,她已将小神女视为一流的上乘高手了,抖出了自己浑身的真实武功来。小神女不敢大意,也抖出了自己十成的剑术来。众人只见两条闪忽不定的人影,在一团剑气纵横、电光飞逝之光环中时现时没,时东时西。双方接招进招,何止百招。宫琼花看得目瞪口呆,暗想:自己也是使剑的高手,恐怕不经这毒婆子一击,只有飞身逃走,才能保住自己一条命。琼儿他们更不是这毒婆子的对手了。不知是哪一个仇家,请得出他们夫妇俩来对付自己。要不是小妹在场,自己不逃走,真的只有束手就擒,恐怕想死也不由自己作主。九重掌看得更是惊愕异常。他见过小神女与桂林堂堂主史寅交锋的情景,但与这一次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了,千幻剑、千幻剑,真是名副其实的千幻万变,只见剑的各种幻影,而不见剑身,自己简直无从招架。自己的头掉下来,恐怕也不知是怎么掉下来和几时掉下来。与这一对高手夫妇为敌,根本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正当剑光急速流转飞逝之时,“当”的一声,一截断剑飞了出来,两条人影倏然分开,霎时剑光人影全消,战斗停止了。众人定神一看,毒婆子手握断剑,略显气喘,惊愕木然地立着,而小神女仍然是气定神闲,神采飘逸,横剑而立。在神态上,小神女已显然占上风,她实际上也胜了对手。但她却说:“毒婆子!你的剑断了,再换过一把交锋吧!”

  毒婆子木然站着不出声。恶老头一见此情景,连忙说:“我们输了!不必再交锋了!”

  小神女说:“哎!你老伴可没有输,不过她那把剑不中用,断了而已。”

  毒婆子说:“算了!小丫头,你打算怎样处置找这个老太婆?”

  “毒婆子!这可是你自己认输的,不关我的事。”

  “老娘不喜欢人给我脸上贴金。说!你要怎么处置我?我可以答应你今后不再为难猫儿山上的人,但要我们说出请求我们的人来,你将我的头取去好了!”小神女初时听他们一个是恶老头,一个是毒婆子,号称什么万峰山的恶毒双仙,以为他们是一对心狠手辣、残忍成性的男女双魔。尤其是毒婆子,似乎比恶老头更歹毒凶狠,开口闭口要杀死自己,便有心要惩治这一双恶魔了。可是后来的情节发展,似乎他们夫妇俩不是邪恶之人。而事实上,他们到来之后,除了恃艺凌人、言语凶恶之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只声言要活捉宫琼花母子二人而已。就是毒婆子口口声声要自己死,却也只是想惩戒自己。看来他们是空有恶毒之名,为人不至如此,心地比回龙寨的那个桂林堂堂主还好。那么说他们还是侠义道上的人物,与山贼土匪和黑道上的人物不同。只是他们自以为是,或者偏听一面之辞,认为猫儿山上的人是杀人放火的一伙匪徒,受人所托,前来捉拿而已。何况他们更不是黑风教的人。由于这种种原因,小神女便不想伤害了他们,只令他们知难而退。现在她听毒婆子这么一说,更从心里敬佩他们不是出卖朋友之人,便说:“既然这样,我不敢强求了!两位请!”

  毒婆子反而有些奇怪了,问:“你就这么的让我们走?没任何要求?”

  “你们不是答应今后不再为难猫儿山上的人吗?我还有什么要求了?”

  恶老头问:“你不追问那个恳求我们的人是谁?”

  “因为我害怕要你老伴的脑袋。我知道你们是一对好人。不错!你们的名称可怕,但你们的心地一点也不恶毒,是有名而无实。我不明白,你们干吗有这么一个可怕吓人的名称?”

  毒婆子说:“老娘的出剑却非常的毒。”

  恶老头自嘲地说:“老夫的一双衣袖更不是善。”

  “所以你们就取了这样的名称?”

  “那是江湖人士送的,久而久之,我们也听惯了,干脆就将它取过来用。”

  小神女一笑:“原来这样。”

  “小姑娘,令师是谁?不能相告么?”

  “对不起,我也像你老伴一样,信守诺言,不能说出来。你不会逼我说出来吧?”

  “小姑娘言重了!小姑娘心地这么好,别说老夫武功不及,就是武功再好也不敢相逼。小姑娘要随他们上猫儿山?”

  “是呀!”

  “那请小姑娘路过鹰嘴峡时,要格外小心了!”

  小神女一怔:“鹰嘴峡?”

  “这可是一处险恶之地。”

  宫琼花到底是位老江湖,一下明白恶老头的用意,上前一拜说:“多谢前辈提醒。”

  恶老头盯了她一眼说:“林中飞狐,老夫不明白这位小姑娘为什么不顾生死护着你,你今后要好自为之。”

  小神女说:“只要两位多在猫儿山附近一带走走,向平民百姓、贫苦人家或过往商人打听,别尽听武林人士所说,便明白我为什么要护着他们了!”

  “好好!看来老夫真的要在这一带走走了!”恶老头对毒婆子说:“老婆子,我们走吧!”说完,他们双双告辞而去。

  恶毒双仙一走,宫琼花母子二人率众—齐拜谢小神女。粉面哪咤那二十多位骁勇善战的剽悍武士,十分敬服小神女一身惊世骇俗的神功。初时他们还不明白夫人和二寨主九重掌为什么对这两个不显眼的小孩敬若上宾,胜似亲人,现在他们完全明白了。

  的确,小神女几次救了宫琼花他们,在江湖中人看来,真是恩比天高,义同海深,不啻自己的重生父母。

  小神女见他们行这样的大礼,慌忙说:“夫人,你又来了!你是不想我们去猫儿山了?你叫大家快起来,要不,我和我哥走啦!”

  宫琼花说:“好好!大恩不言谢!大家都起来吧!只要我们心中记住两位小侠就行了!一切感恩、报答的话不必多说。”

  “是!夫人。”

  小神女说:“夫人,我们快启程吧!”

  “不错!我们也该离开了!”

  于是众人纷纷上马离开了。路上,小神女问宫琼花:“那个恶老头叫我们路过鹰嘴峡,要千万小心,是什么意思?”

  宫琼花说:“这位恶前辈是在暗示我们,鹰嘴峡,有人要伏击我们。”

  “哦?我还以为鹰嘴峡险恶异常,难以越过哩,原来是有人伏击我们,我们不走鹰嘴峡行不行?”

  “那我们要绕路北上资源,经过大大小小的村寨,从猫儿山北麓而回大寨了。”

  “这—路平安吗?”

  “小妹妹,这很难说。正所谓出门在外,行船走马三分险,这路比走鹰嘴峡平安多了,但要多走两天的路程,不但惊吓百姓,恐怕也会惊动了官府,影响了我们的行程。”

  九重掌说:“既然我们的仇家有心要袭击我们,恐怕他不但在鹰嘴峡有埋伏,在其他道路上同样也有埋伏。”

  宫琼花点点头:“二哥说的没错!要不,恶前辈就会叫我们走另一条安全的路了。看来,我们这一次的行程,已为仇家注意了!”

  小神女问:“那么我们走鹰嘴峡?”

  “小妹妹,你看好不好?

  “我没有什么好不好的,而且我才不在乎鹰嘴峡的险恶和伏击。我是为大家着想,能避开还是避开为好,不能避开,只有硬闯了。我更想看看这伏击我们的是些什么人。”

  “小妹妹这样说,那我们就闯鹰嘴峡。虽然山势险峻,对我们不利,但交起锋来,同样也对敌人不利,只要我们事先有准备就不怕。”

  小神女说:“那我先去鹰嘴峡一带观察一下,没有危险,你们随后而来好不好?”

  “小妹妹,这使不得。一来鹰嘴峡山势太过险峻;二来你人生路不熟,难以发觉敌人埋伏在峡谷两边山峰何处。要去,我和琼儿带人先到两边山峰上搜索,打发了埋伏的敌人后,大队人马才过。”

  九重掌说:“我看不好。”

  “二哥,怎么不好?”

  “你们要是带的人多去两边山峰上搜索,那会打草惊蛇;人少易中敌人暗算,而且也不易一二个时辰内能搜遍两边山峰。天黑了,我们也过不了鹰嘴峡。”

  “二哥!你说,我们怎样办?”

  “依我看,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小神女一听“引蛇出洞”这四个字,感到来兴趣了!这正符合她一向好逗人好捉弄的性格。她笑着问:“巫大伯,你说呀,怎么个引蛇出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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