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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夜袭楼兰

  上回讲到小婷对小风子说:

  “你不是说过,我叫你向东,你不敢往西,你不会不听我的话吧?”

  “我,我,我,好,我跟你们去。”小风子嘴唇又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老叫化看在眼里,眨眨眼皮说:“小子,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小婷也望着小风子:“你是不是有话要说?说呀。”

  小风子说:“婷女侠,我是个孤儿,在世上没有什么亲人,这一次要是死在马贼刀下,只求你好好埋葬我,每年给我烧些纸钱,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叫化问:“你不会变成厉鬼,追着我老叫化索命吧?”

  “你老前辈武功深奥莫测,连鬼神也怕了你,我小风子敢追你索命吗?只怕你老前辈再来一个借刀杀人,那我连鬼也做不成了。”

  小婷说:“哎,小风子,你怎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以为是叫你去送死吗?”

  “我跑进贼窝,不是送死又是什么了?十有八九,我准会死在马贼刀下。”

  小婷说:“好了,小风子,我向你保证,你不会死,也不会让你去死,因为我还要带你去见我爷爷。”

  “我,我,我,我真的不会死?”

  “你呀,别胡思乱想了,好好抓紧时间睡觉,养足精神,准备今夜的行动。”

  老叫化说:“说不定今夜你这小子不但不死,还会意外发一笔横财呢!”

  小风子一下又睁大了眼:“我,我,我还会发横财?”

  “难道你不想吗?”

  “想,想呵。”小风子随后又想了想,摇摇头说:“我一生命运多舛,就算发了横财,随后也会带来横祸。不不,我还是老实安分的好,平平安安,无灾无难,有一口饭吃就行了。”

  “你这混小子,既想发财,又胆小怕事,看来你的确没有发横财的命。”

  小婷说:“老叫化,你就别逗他了,不然,他真的不去了。”

  “好好,那我们各自找地方睡吧,好好养足精神噢。”

  晨曦中,断了一臂的马贼旱天雷,在十多个匪徒的簇拥下,狼狈逃进了楼兰遗址,顿时消失在颓垣败瓦、断壁残墙的废墟中,仿佛一下被吞噬掉,踪迹全无,令远远跟踪的老叫化看得十分愕异。

  以往楼兰古国是一处水源丰盛、牛羊成群的繁华热闹之地,一条蓝色的孔雀河流经楼兰,注入罗布泊,曾经是西域各国进入玉门关的繁荣城市,而且是产血汗宝马的地方。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水流中断了,孔雀河不见了,偌大的罗布泊也干涸了,美丽的楼兰国消失了。丝绸之路一段中断,改走别路,楼兰从而成为了神秘而又恐怖的地方,再也没人敢来。罗布泊四周也成为了无人区,不是变成沙漠,就是变成沼泽地。

  不知过了多少年代,一些探险家和冒险商人出现在这一带路上,跟着也出现了拦路抢劫的匪徒。有人在废墟中意外地发现的地下洞穴,最后竟成为了匪徒的巢穴。但他们不时要与野狼搏斗,所以也不敢久居。旱天雷这一股凶悍的马贼,不知几时占据了这个地方,将原来的匪徒收服了,用火与刀扑杀了狼群,同时也发现以往堙没了的地下宫殿。

  这一处深入地下的宫殿,建筑十分坚固。虽经一千多年的沧桑,地面上的一切景物已成废墟,而它却保持原有的面貌,可容纳一百多人居住。入口处十分隐蔽,也有机关陷阱。王宫倒塌后,湮没在一片乱石之中,就更没人知道了。这地下宫殿现在成了旱天雷的一个贼巢,蓄存了米粮和劫来的财富。

  留守贼巢的是旱天雷的压寨夫人雪地燕。她原是天山派的一个弃徒,生性淫荡也十分残忍。在马背上的交锋,她不及旱天雷;但在陆地上的交锋,旱天雷却是她的手下败将。当然,马贼们中也没一个是她对手,所以她力能服众,旱天雷爱她也怕她。

  旱天雷夫妇并不常住在这里,在葡萄城、艾丁湖畔和羌镇上,都有他们的住所。穿着打扮,一如常人。只有在洗劫商队时,他们才来这地下宫殿。平常这里只有三四个匪徒看守。

  旱天雷也知道虎威镖局押这一趟镖,不能轻敌。所以他不但联络了其他的马贼,更倾尽了全力,集中了两百多人,志在必得。

  雪地燕满以为旱天雷会全胜而归,一见旱天雷断了一臂,异常狼狈地回来,不禁吃了一惊:“你们失手了?贼汉子,你这条臂是给谁断了?老娘找他报仇去!”

  “别说了,是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难道是郝天雨的那个丫头,竟砍下了你这右臂?”

  “不是,是一个更为可怕的女子。本来我可以斩了一个镖师的,这个女子蓦然凌空而下,不但救了那个镖师,更震断了我手中的刀,削下了我这条臂。要不是弟兄们死命掩护我逃走,我恐怕也成了她剑下的游魂了。”

  “这个女子是什么人?”

  “不知道,似乎虎威镖局中没有一个武功惊人的女子,是突然杀出来的。”

  “不会是哈里札在沙州的那个臭婆娘吧?”

  “不,我们早已查清楚了,那个臭婆娘仍在沙州,没有跟随商队。而且那个臭婆娘是用弯刀,不是用剑。”

  “那就怪了,这个女子是谁呢?”

  “不管她是谁,我以后非查出她不可。只要我们今后捉到了虎威镖局的人,就不难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我们大多数的弟兄呢?都战死了?”

  “我怎么也想不到虎威镖局不但有一批弓箭手,更有一批炸药。看来他们不是死在利箭之下,就是死在炸药之中。都怪那三路人马没有赶来,要不,我也不会败得这么惨。”

  “贼汉子,现在你打算怎样?”

  “我不甘心,我要报复。夫人,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弟兄?”

  “留守的有十多个,你带回来的十多个,加起来只有三十二位弟兄,可是你已负了重伤……”

  “断了一臂算什么?我还有一只手,照样可以挥刀杀人,难道你不知道我左右双手都能挥刀么?”

  小婷断了旱天雷的一条右臂,只令旱天雷的威力减去了一半,却不能废去他的全部武功。断臂之恨,更令他凶性大发,报仇心更切。他说:“雾里飞有三十六骑,可以纵横戈壁滩。我现在仍有三十二骑,加上你我,同样也可以纵横罗布泊。”

  雪地燕问:“你打算怎样报仇?”

  “今天商队必定经过这一带,我要突出奇兵,打虎威镖局一个措手不及。过去,我是志在抢劫,现在,我是志在杀人,哪怕抢不到一分钱,我也要乱砍杀一顿,令虎威镖局的人知道,我旱天雷不是好惹的。夫人,你快派人打听,看商队几时经过这里。”

  “好,那你先治疗伤口吧,我会为你报这个仇的。”

  “不,我也要杀人。”

  去打探商队行踪的人回来报告,说商队在原地不动,第二天才动身。他们在埋葬尸体,医治伤员。看来昨夜一战,虎威镖局的人也伤亡不少。

  旱天雷听了狞笑着说:“老子死了那么多弟兄,我不信他们就全无伤亡。”

  雪地燕问:“那位伤了大当家的女子是什么人?”

  “夫人,听人说,她不是虎威镖局的人,也不是商队的人,是一位路经这里的女子,她助了虎威镖局之后,便悄然而走了。”

  旱天雷和雪地燕不由相视一眼。旱天雷说:“她走了,老子虽然报不了断臂之恨,但也少了一个可怕的劲敌,对我们伏击商队更有利。”

  雪地燕说:“要是她不走,我真想会会她,看她的剑好,还是我的剑高,同时也为你报断臂之恨。”

  不久,跟随二当家班虎的匪徒,也有十多个狼狈逃回来了。旱天雷从他们口中,才知道从北路而去的一队人马,还没有到达商队,就给人拦截了。干掉班虎他们的,也是一位女子,自称为怪病女侠。

  旱天雷、雪地燕一下惊震了。旱天雷这次在计划洗劫商队时,心中十分畏惧怪病女侠。当他打听到怪病女侠不是虎威镖局一路的人后,才放心大胆实施洗劫行动。看来能剑断自己一条臂的女子,恐怕就是这个怪病女侠了。

  旱天雷叹了一口气说:“我这断臂之恨,别指望能报了。”

  雪地燕说:“不,要报!”

  “什么,要报?别说我现在已断了一臂,就是没断,恐怕合我们两人之力,也不是她的对手。”

  “明敌不了,我们就暗斗、智斗,不与她正面交手。除非我们不知道她的踪迹,一旦知道了,我不信她不栽在老娘手中。以前,我与天山派的人就是这样斗过来的,令他们丢了两个一流高手的命,还不知道是老娘弄的手脚。”

  “好,那我们今后就与她斗智不斗力。”

  增添了班虎逃回来的十多个弟兄,令马贼的人数一下增加到四十多人,更令旱天雷决心要向虎威镖局实施报复了。四十多人的队伍,比一条蛇、秃鹰他们的实力更强。当年,旱天雷就是带着班虎等十多个弟兄出道,闯出声势浩大、力压群雄的队伍来,最后拥有了两百多人,各处都有了自己的坐探。旱天雷在劫后余生后,又燃起了他东山再起的美梦。

  这一天,旱天雷只是养伤,一切伏击行动由雪地燕指挥。入夜,匪徒分头行动了,在商队必经的道上设下了陷马坑、绊马绳,更准备了强弓利箭。他们决计先用火攻,然后四十多名悍匪全部冲杀出来。

  在点点星光之下,一些匪徒在挖陷马坑、布下拦马绳索时,有几个匪徒突然掉下了还没有挖好的陷马坑中,令大家愕然,有的说:“别是他们累坏了,挖着挖着就昏头转向掉下去了?”

  有人说:“别说了,快下去将他们救上来。”可是救出来的竟然是一具具尸体,人已经死了。匪徒更是愕然相视:“这么浅的坑,又没有装上铁钉,怎么就摔死了?”

  说着,又有两个匪徒莫名其妙掉了下去,顿时令挖坑的匪徒惊恐起来,远远闪开,相互对问:“今夜里怎么这般的邪,无端端就死了几个人?”“不会是楼兰的冤魂出现了,恼怒我们动了他们的土吧?”

  匪徒再也不敢动手挖坑了,一时呆着不知怎么办。突然,一条人影在他们眼前闪过,跟着又是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从地下传出来一样:“你们快走吧,不然,你们一个个都会躺在这里不能动了。”

  声音刚落,“咕咚”一声,又有一个匪徒莫名其妙躺倒在地上了,吓得剩下的匪徒惊恐地大叫起来:“快,快,快走,真的有冤魂出现了!”这些匪徒丢下工具,飞也似的往楼兰废墟逃去。

  在另一处安装绊马绳的匪徒,同样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明明安装好的绊马绳,会突然飞起来,竟然将两个匪徒捆绑了,同时,一些没动过的绳索,也莫名其妙不见了。看见挖陷马坑的弟兄惊叫而逃,吓得他们也向楼兰遗址逃去了。

  老叫化和小婷在黑夜中不禁相视一笑,也悄悄尾随这伙匪徒而去。

  旱天雷和雪地燕在地下宫殿的灯光下,商议明天伏击商队的事。这几个惊慌失措的匪徒跑进来向他们报告,说有鬼魂出现,几个弟兄莫名其妙掉下了坑死了。

  旱天雷吼着说:“你们是不是生人不生胆,哪有什么冤魂的事?八成是他们喝多了,不小心掉了下去。”

  雪地燕问:“你们不会是因斗气而发生争执,相互动起家伙来,闹出了人命吧?”

  旱天雷说:“要是这样,老子先砍了你们。自己同生共死的弟兄,有什么事不好商量的,要动家伙?”

  这几个匪徒大叫冤枉,说真的有鬼魂出现,鬼魂还叫自己离开,不然,一个个都会去见阎王。又有一个匪徒补充说:“大当家,这是真的,我们绝不敢撒谎。那个鬼魂刚一说完,又有一位弟兄无端端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雪地燕问:“你们看见那鬼魂了?”

  “没,没,没看见,只见一条人影在眼前一晃,就不见了。”

  旱天雷说:“胡说八道,老子经常在这一带出没,怎么没见过一个鬼魂?”

  一个匪徒说:“那,那,那恐怕是大当家杀气逼人,连鬼魂也怕了大当家,所以不敢在大当家眼前出现。”

  “那你们快带老子去看看。我看八成是你们自己吓自己。”

  雪地燕想了一下说:“贼汉子,小心为上,你还是多带几个人去吧。”

  旱天雷正想出去,又有一个匪徒飞跑进来:“大当家,事情起了变化。”

  “起了什么变化?”

  “有一支马队,远远朝我们这里飞奔而来,看来人数不少。”

  “什么人?”

  “不清楚。”

  雪地燕说:“不会是我们散失的弟兄,连夜奔回来?”

  “不大像我们的弟兄,他们没有放出讯号,也没有派人先来报告。”

  “你看他们是什么人?”

  “小人疑心他们是虎威镖局的人。”

  旱天雷一怔:“什么?是虎威镖局的人?”

  “不然,谁敢在夜里走这条路?”

  “难道他们敢在这里进攻我们?好,老子正愁碰不上他们,他们来了更好,快叫弟兄们马上起床,迅速行动,迎头痛击。”

  雪地燕的心比较细,说:“不可能是虎威镖局的人吧?”

  “夫人,怎么不是虎威镖局的人了?”

  “虎威镖局的郝总镖头,恐怕不会这么冒险行事。再说,我们派出暗中监视商队行动的弟兄,也说过入夜之后,商队没什么异常的行动。要是虎威镖局的人连夜来偷袭我们,他们恐怕早已飞报我们了。”

  旱天雷问:“不是他们,又是什么人?”

  雪地燕说:“不会是别的道上的朋友,连夜取道从这里经过吧?”

  “那他们也得先向我们打一声招呼。”

  “你也真是,楼兰一带,向无人烟,人家怎知道我们会在废墟中了?而且我们这处地方,别人也根本不知道,怎向我们打招呼?”

  “那我们按兵不动?”

  另一位匪徒说:“大当家,夫人,说不定虎威镖局已干掉了我们派出监视的弟兄,或者连夜袭击我们,或者打算连夜通过楼兰,走出罗布泊。”

  旱天雷说:“对,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我们都得准备。快,去通知所有弟兄,马上行动,赶到事先要埋伏的地点,听候我的命令。”

  “是,大当家。”这人马上去通知了。

  旱天雷对雪地燕说:“走,我们也出去看看。敢夜里经过楼兰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善类。”

  旱天雷、雪地燕带了身边的几个亲随,刚走出地洞口,又有一位守夜的匪徒跑来报告,说这一支来路不明的人马,突然向楼兰废墟冲进来了,守夜的两个弟兄拦也拦不住。

  旱天雷说:“好家伙,果然是虎威镖局突然向我们夜袭了。来得好,我叫他们有来没回头,全部葬身在废墟中。”他首先带了几个亲随,飞马赶去。在微弱的星光下,果然有一大群马匹,杂乱无章地冲来,又四下分散,在废墟中乱蹦乱跑。旱天雷手起刀落,砍倒了几匹马,马背上似乎无人反抗,只听到马的悲鸣,却没听到人的惨叫,心中十分愕异,立刻命人燃起火把来看。果然这些冲进来的大多数是空马,少数马匹驮着的竟然是死人。这哪里是什么夜袭了?简直是胡闹。

  雪地燕也赶来了,困惑地问:“贼汉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子也莫名其妙,怎么凭空闯来了这一批驮着尸体的马匹?将老子的计划全打乱了。”

  “贼汉子,快叫人看看这些尸体是什么人?”

  几个匪徒立刻下马察看。不久,有人说:“大当家,死者似乎是秃鹰的手下。”

  旱天雷一怔:“什么?是秃鹰的手下?”

  接着又有一个匪徒说:“不错,大当家,这的确是秃鹰的人,这些马匹,也是秃鹰手下人的马匹。”

  不远处有一个匪徒叫起来:“大当家,快来看,这不是秃鹰和青臂狼吗?”

  旱天雷更是一怔:“什么?是秃鹰和青臂狼?他们怎样了?”

  “全死了。”

  “全死了?”旱天雷走过去,在火光下一看,果然是秃鹰和青臂狼的尸体。显然,秃鹰这一帮人全完了,怪不得他们没有赶到,现在,他们的尸体却赶来相会了。

  旱天雷和雪地燕一时惊讶,怎么会发生这等怪异的事情?难道有人将这些驮着尸体的马赶来这里?这有什么用意?雪地燕说:“贼汉子,这事十分蹊跷,不会有人故意将秃鹰他们的尸体赶来这里吧?”

  “对,这事异常古怪,就是秃鹰他们,也不知道我藏身在这里。除了我们的人外,谁会知道了?”

  “贼汉子,快叫人四下找找,看有没有活着的人。”

  “对,大家快去寻找。”

  旱天雷的话音刚落,远处有个匪徒叫起来:“大当家,夫人,这里有一个活人。”

  “快将他带过来。”

  两个匪徒将一个维吾尔人打扮的青年押到了旱天雷的跟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风子,他不幸落到这伙马贼的手中了,一脸惊恐之色,浑身打抖。

  旱天雷看了他一眼,喝问:“你是什么人?说。”

  “我,我,我是一个马贩子。”

  “你是马贩子?”

  “是,是。我,我,我贩马为生,求,求,求大王饶命。”

  雪地燕问:“你是马贩子?不对吧?你是贩卖尸体的贩子吧?”

  “贩卖尸体?女,女,女大王,你别吓唬我,小,小,小人见了尸体也会吓得浑身打哆嗦,敢贩卖尸体吗?”

  “那马背上驮着那么多死人,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马背上驮着死人,你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变成这些死人一样?”

  “不不。我,我,我可以对真主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这些马匹难道不是你的?”

  “要是我有这么多马匹,就发大财了。小人也莫名其妙。小人只有三匹马,不知怎么搞的,一下就有这么多马匹跟了来,夜里,也看不清马背上驮的是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要在夜里赶路?”

  “我,我,我怕呀。”

  “怕什么?”

  “怕,怕,怕死人,也怕强人。女大王,你不知道,小人在白天赶路,突然看见四周一带尽是些死人,有的不见了脑袋,有的不见了手脚。远处又有一伙人。小人心想:说不定这些死人,都是那伙人干掉的,吓得再也不敢走了,找地方躲起来。到了夜里,绕过那伙人赶路。走呀,走呀,莫名其妙就多了这么多的马匹跟来。最要命的是,这些马匹一到了这里,便向这可怕的地方冲了进来,连小人原有的三匹马,也跟这些马匹奔来了,小人怎么也拉不住。”

  小婷伏在暗处,听到小风子这一番胡言乱语,不禁暗暗点头。这个混混,说起谎言,真是有纹有路,看不出什么破绽,怪不得他能在江湖上混了。

  雪地燕笑问:“你知不知道你闯到了什么地方?”

  “知道,知道。小人多次从这里经过,知道这是过去楼兰国的地方。”

  “不,现在它是一个鬼域之处。”

  “什么?鬼域之处?”

  “是呀,不论任何人到了这里,都得变成鬼。”

  小风子睁大了眼:“什么?都得变成鬼?那,那,那你们,不会是鬼吧?”

  旱天雷说:“夫人,别跟这小子多说,叫人拉去砍了,以免坏了我们的大事。”

  小风子一下软瘫在地上:“你,你,你们要砍了我?”

  雪地燕说:“不砍了,你能变成鬼吗?”

  一个匪徒走过来,狞笑说:“小子,你认命吧,谁叫你闯来这里?”说着,举刀就向小风子砍去,小风子一下就给吓得晕了过去。匪徒这一刀正要落在小风子的脖子上时,“当”的一声,匪徒手中的刀给震得飞了出去,他也一声惨叫,倒在了小风子的身边。

  旱天雷、雪地燕正愕然不知是怎么回事,蓦然,凭空出现了一位手持利剑的女子,站在小风子跟前,踢踢他问:“喂,贩马的,你没事吧?”

  小风子真的给吓晕过去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旱天雷怔过后问:“你是什么人?”

  手持利剑的少女说:“什么?你认不出我了?你怎么不想想,你这一条右臂,是怎么断的?”

  “你,你,你就是那人称的怪病女侠?”

  “不错,小女子正是人称的怪病女侠。我以为你断了一臂,逃到这里,会改过自新,想不到你恶性丝毫未改,反而变本加厉,要再一次血洗商队。看来,你真的想成为这鬼域之地的游魂野鬼了。”

  众匪徒一听是怪病女侠,一个个瞠目结舌,一时给惊震得呆在原地不动了。

  雪地燕似乎并不惊畏她,问:“你真的是怪病女侠?”

  小婷说:“你不相信,不妨试试。”

  雪地燕说:“好,我就看看,你是不是人说的剑法那么厉害,武功深奥莫测。”

  “你是想与我单打独斗,还是想联手一齐对付我?”

  “老娘当然是与你单打独斗比试剑法了。联手战胜了你,算什么本事?”

  “很好,很好。我让你先出手。”

  “对不起,那我先出手了。”雪地燕虽然是天山派的弃徒,但到底是名门正派出身,出手先打招呼。她一说完,便一剑击出,是地地道道的天山剑法,名为“雪山探宝”,一剑暗含三种变化招式。这一招的击出,目的是试探对手武功的深浅。要是对手连这一招也接不了,那对手根本就不是什么高手,那这一招就成为可怕的杀招了。

  小婷不但看出这一招是天山派的剑法,也看出了它的厉害,以崆峒派一招“拨云破雾”迎接,一连三声“叮当”双剑相碰的响声,化解了这一招天山剑法。

  雪地燕十分惊讶:“你是崆峒派的弟子?”

  小婷说:“但我不是崆峒派门下的正式弟子。”

  “你不是崆峒派的正式弟子,哪能有如此上乘的剑招?”

  小婷避开不谈,反问:“我要是没有看错,你是天山派的弟子了。而且不是一般弟子,是天山派的一流高手。我不明白,天山派是中原武林九大名门正派之一,以侠义著称,你怎么与抢劫、杀人的马贼为伍了?不怕玷污了天山派的声誉么?”

  “什么声誉,我希望天山派的人死绝了才好。”

  “你怎么对天山派怨恨如此的深?天山派纵使对你千般不是,万般不好,但你也应该看在传艺之情、授业之恩上,不该毒咒天山派的人。”

  “老娘的事,用得着你来管么?”

  “要是你个人的事,我当然不会管。但你现在不但背叛了天山派,更与马贼为伍,危害江湖,危害过往的人们,杀害无辜的平民百姓,我就不能不管了。既为天山派清理门户,也为人间除害。”

  “老娘送你到阴曹地府中去除害吧。”雪地燕一招凌厉的天山剑法破空击出,小婷不以旋风舞剑法接招,却以崆峒剑法应付。天山剑法与崆峒剑法,都属于武林中的上乘剑法,各有所长。崆峒派以异常凌厉的剑招著称,而天山剑法却以巧妙百变的招式扬名江湖,称雄武林。

  小婷一连与雪地燕交锋了几十招。雪地燕虽然精通天山剑法,但不是一流的上乘高手,内力更不及小婷,飞跃纵跳与小婷更无法相比。小婷用的剑也不是黑霜冷月宝剑,而是昨夜从地上拾起的一把普通利剑,她不想用宝剑削断对手的兵器,也不用内力震断对手的刀剑。不然,不是靠剑法,而是靠宝剑和内力取胜,纵使赢了,也令对手不服。

  小婷自学成武功之后,从来没有与九大名门正派的高手交过手,现在是第一次与天山派的高手交手,她要以剑法取胜,令对手心服口服。

  交锋几十招后,小婷多变的身法、凌厉的剑招,令雪地燕巧妙、多变的天山剑法也无法接招,更无法进攻了,只能一味防守、闪避。雪地燕这时才感到怪病女侠名不虚传。对这么一个可怕的怪病女侠,只能用智取胜,不能力敌。

  旱天雷在旁看出妻子已手忙脚乱,自己再不出手,妻子就会败在小婷的剑下了。他只是一个马贼,从来不知武林中的规矩,也不讲江湖道义,只要能杀了对手,什么手段也使得出来。他骤然纵马奔来,左手举刀,从小婷身后凌空劈下,刀闪如电。这是突然而来的偷袭,不能力劈了小婷,也要令小婷剑断手断。

  小婷虽然与雪地燕交锋,也暗暗注意四周的变化。所以当旱天雷骤然从背后向她袭来时,她凌厉的剑招突然向后一挥,奇厚的真气凝结在剑劲中,“当”的一声,旱天雷手中的刀给震断了,人也给震得从马背上飞了起来,摔在断墙残垣里,又是“轰”然一声,断墙倒了下来,将旱天雷活埋在残砖败瓦之中。

  众匪徒看得呆若木鸡,雪地燕看得心胆俱裂,大叫一声:“贱丫头,老娘跟你拼了!”一口咬住手中之剑,双手一扬,七八支暗器一齐向小婷飞射而来。

  小婷这时一身真气激荡,七八支飞来的暗器不但全给震了回去,还击中四周的几个匪徒,令他们应声倒下。

  雪地燕见暗器击不中小婷,又提剑向小婷急刺而来。小婷再也不与她纠缠了,挥剑一挡,又将拼死一搏的雪地燕震得剑断人飞,摔在废墟中,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剩下的匪徒不到十人,见大当家夫妇转眼之间相继倒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顿时四下夺路逃命,连旱天雷、雪地燕是生是死也不顾了。

  但这些匪徒没一个能逃脱出去,因为老叫化身如幻影般从黑暗中闪出,将他们一个个点了穴,他们又如木雕泥塑一样,一个个都不会动了。计划明天袭击虎威镖局的一伙残匪,算是彻底覆灭。从此西北道上,旱天雷这群剽悍的马贼,是永远在江湖上除名了。

  老叫化问:“旱天雷这对贼夫妇呢?”

  “一个死了,一个还有一口气吧,大概离死也不远。”

  “那个混小子呢?他跑去哪里了?”

  小婷一指不远处说:“他躺在那里还没有爬起来。”

  老叫化怔了怔:“难道这个混小子死了?”

  “刚才我忙于打发贼人,来不及看顾他了。”

  老叫化拾起地上一把未熄灭的火把,和小婷来到小风子的跟前。小婷正想俯身看看,小风子呼一下坐了起来。小婷不禁骂道:“你这混混,想吓死我吗?”

  小风子却茫然地四下看看,问:“我是不是死了?”

  老叫化却哈哈地笑着说:“你是死了,现在又活过来了。”

  “什么?我活过来了?不会吧?我的脑袋明明掉了下来,还能活过来吗?”

  小婷问:“你是不是给吓糊涂了?”

  老叫化问:“你怎么知道你的脑袋掉下来了?”

  “那个凶恶的匪徒,一刀向我脖子砍来,我还有不掉脑袋的吗?”

  “混小子,摸摸你的脑袋,看掉下来没有?”

  小风子动手去摸自己的脑袋,真的还在,惊愕地问:“我的脑袋没掉?”

  “混小子,你的脑袋掉是掉了下来,不过又给我老叫化驳接上去了。”

  小风子惊愕地说:“真的?掉下来的脑袋你也能接得上吗?”

  小婷在旁边见老叫化这般戏弄小风子,不知是笑好还是怒好,问:“你们两个糊涂话说够了没有?”

  “小女娃,说够了怎样?没说够又怎样?”

  “没说够,你们就继续说吧,我要去看看,贼窝里的匪徒是不是跑了。”

  “别去了,所有活着的匪徒,全给我点了穴放倒了,没一个逃出去。”

  老叫化又问仍然坐在地下的小风子:“喂,你现在醒过来没有?我们可要走了。”

  小风子一下跳起来:“我跟你们走。”

  老叫化说:“混小子,我们发财去!”

  “发财,发什么财?”小风子一听有财发,又燃起了发财的希望,将刚才几乎死在匪徒刀下的惊恐也忘记了。

  “发这伙马贼的财呀!”

  “发这伙马贼的财?老前辈,你不会将他们押到官府去领赏吧?不不,这个财我不敢发,你老人家自己发去吧。”

  “混小子,你以为我老叫化喜欢与官府打交道吗?”

  “那你怎么发财?”

  “你不想想,这里是马贼的一个巢穴,恐怕收藏了不少劫来的金银珠宝和财物,我们在贼窝里搜索,不是发了一笔横财吗?”

  “不错,不错,那我们快点去。”

  “别急,别急,让我先看看这个女贼头死了没有。”

  小婷说:“别看了,她连最后一口气也没有了。”

  小风子问:“你要先看她干吗?要是她不死,你是不是想救她?”

  “她要是不死,我老叫化当然想救她了。顺便问她金银珠宝藏在什么地方,这样就不用我去寻找了。”

  “想找金银财宝那还不易的?我们找几个活着的匪徒审问,同样分给他们一份金银,你还怕他们不说出来?不说,就杀了他们。”

  小婷瞅着小风子说:“现在看来,你一点也不傻,起码在发财上,你比老叫化聪明,手段还胜过贪官和马贼。”

  “你,你,你怎么这样说我的?”

  “难道我说错了你?既以利相诱,又以死威胁,这同贪官、强盗有什么分别?”

  “这——”小风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老叫化说:“小女娃,你别说得那么严重,这些不义之财我们不取,以后也会让他人取去,不如我们取了用来做好事不更好?还有,一些活着的马贼,我们总得分些财物让他们走,令他们有重新做人的机会吧?他们今后生活没有着落,又会走上杀人放火的原路的。”

  小风子说:“原来老前辈叫我去寻找财物,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这个呀?”

  “这可是做好事,你干不干?说不定你今天做了好事,以后可能有好报。这些不死的匪徒今后重新做人,会报答你今日不杀之恩呢。”

  “我,我,我才不想他们能报我什么恩,只求他们今后别杀我就行了。”

  “那你干不干?”

  “干,我怎么不干?看来,我的确没有发财的命呀。”

  他们三人走进了贼窝,将贼窝里的财物都集中起来,地下宫殿的一些机关,也给老叫化、小婷毁了。

  活着的马贼仍有三十多人。老叫化将财物、银两,给每人分了一份,然后劝诫他们,今后要好好重新做人。

  这些匪徒全都向老叫化、小婷、小风子跪下谢恩,立誓今后绝不再犯。他们又把尸体全部搬到地下宫殿,趁天没亮,各自带上所分得的财物,骑上马匹,四散而去。

  老叫化在匪徒离开后,将一个小小的箱子交给了小风子,对小婷说:“你快带这个混小子出去。”

  小风子问:“老前辈,你干吗不出去?”

  “你们先走,我老叫化随后就到。我还有些事要办。”

  “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办吗?”

  “你们快走,这事只能我老叫化一个人来办,你们在这里,尤其是你这个混小子留在这里,更会误事。”

  小婷和小风子只好出去了。小风子困惑地问小婷:“老前辈干吗叫我们先出来?他有什么事要干了?”

  小婷说:“他是一位高人,行为作风,自然与一般常人不同。他不想我们知道,我们就别问了。”

  突然,轰然倒塌的巨大响声从地下宫殿传来,转眼间,他们感到脚下震动,几处的危墙也相继倒塌,冲起了一阵尘土。小风子惊恐地叫起来:“这是地震,我们快跑。”

  小婷一怔:“地震?那老叫化不危险了?我去看看他。”

  正说着,老叫化从尘土中冲天而出,落在他们的跟前说:“好险,好险,我老叫化再迟一步,就会活活埋在地下宫殿了。”

  小婷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是我老叫化不想这处地下宫殿再成为马贼今后的巢穴,所以用掌力将地下宫殿毁了,通道也全部堵塞,从此以后,这里再也没有什么地下宫殿了。”

  小风子说:“原来这样,我还以为发生了可怕的地震哩。”

  “好了,好了,旱天雷这一股强大凶悍的马贼彻底毁了,他的贼窝也夷为了平地,这里,再也不能成为马贼的据点,过往旅客可以放胆在这一带通行了。”老叫化又拍拍小风子,“混小子,彻底消灭了旱天雷这股马贼,有你的一份功劳。”

  小风子苦笑了一下:“以后这样的事千万别叫我。”

  小婷说:“你也真是,我们只叫你将马匹赶到这废墟来,谁叫你人也跟着闯进来了?”

  小风子叫起冤来:“你以为我想吗?可是在夜里,四周看不见事物,我赶马赶到废墟时,看见了匪徒,慌忙滚下马想找地方躲藏。可是,还是给匪徒发现了。”

  “你呀,幸好我及时赶来,不然,你这个混混早已成为刀下鬼了。”

  “是,是,是。我小风子再感激你又一次救了我一条命。”

  老叫化却笑了:“混小子,你虽然没有发财的命,却有一条有惊无险之命。别人是福星高照,你是寿星高照。”

  小风子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老叫化的意思是说,就是小女娃不及时赶来救你,也会有人及时出现救你。”

  “老前辈,你是说你自己及时赶来救我吧?”

  “不不,绝不是我老叫化。”

  小婷好奇地问:“不是你,也不是我,那是谁了?”

  “神秘刀客。”

  小风子一下怔住了。小婷也怔住了,问:“神秘刀客?”

  “不错,不错。就是神秘刀客。”

  小婷追问:“你看见神秘刀客了?”

  “看见,看见,我要是不看见,能胡说八道吗?”

  “他在哪里?”

  “混在死人堆里,还是这个混小子将他当死尸扛到马背上,赶来这里了。”

  小风子惊愕地问:“真的?”

  小婷却问:“你怎么知道?”

  “本来我老叫化不知道,事后才知道。”

  “你事后怎么知道了?”

  “因为我老叫化叫人搬尸体放进地下宫殿时,发现有几条尸体,是死在飞刀之下,同时还少了一具尸体。所以一下醒悟过来,神秘刀客来过.0这+

  里,混在死人中。”

  “老叫化,你怎么不及时告诉我?”

  “我告诉你有什么用?我醒悟过来时,这个神秘刀客已去得无影无踪了。”老叫化又对小风子说,“你说是不是?”

  “是,是。”小风机械地应着。

  小婷感叹地说:“这个神秘刀客,真是太神秘了。”

  老叫化说:“他要不机敏过人,能在江湖上神秘出没吗?不早叫人知道了?所以我老叫化才说,你不及时赶来,我不及时出现,神秘刀客也会及时出手,救了这个混小子。”

  小婷点点头说:“神秘刀客的确会及时出手,他不能见死不救。”

  老叫化又眨眨眼皮问:“小女娃,你想不想见见这个神秘刀客?”

  “我想有什么用?他是一直避而不见我。”

  “我有一个办法,你能看见神秘刀客。”

  “哦?什么办法?”

  “就是当这个混小子遇到生命危险时,你千万别出手相救,那神秘刀客就会及时出手相救了,到时,你就不是可以看见他了?”

  小风子一下叫起来:“婷女侠,你千万别听老前辈的胡说八道,到时神秘刀客不来,那我不死定了?”

  老叫化笑着:“你这个混小子,是寿星高照,怎么危险也死不了。”

  “老前辈,你别尽出这些馊主意好不好?”

  “好小子,你竟敢说我老叫化出的是馊主意?那我再出一个好主意吧。”

  “不不,我求求你老人家别再整蛊作弄我了。我,我,今后你老人家要酒要肉,我千方百计给你弄来好不好?”

  “唔,这还差不多。”

  小婷问:“你干吗这么怕他的?”

  “我,我,我首先是怕他,其次是怕你。不,不,首先是怕你,其次是怕他。不对,不对,你们两个我都怕。”

  小婷“哎”了一声:“谁要你怕我了?”

  “没,没有谁,是我自愿怕的。”小风子大概是急着想转移话题,将手中的小箱子交还给了老叫化,“老前辈,这个小箱子我现在交回给你了。”

  黑夜早已过去,黎明到来了,四周景物,已隐隐可见。老叫化接过这精致的小木箱问:“混小子,你不想要这个小木箱?”

  “我,我,我不要,你老人家的东西,我更不敢要。”

  “怎么是我老叫化的了?这是雪地燕这个女贼头珍藏的一个小箱子,我见你昨夜立了大功,又受了惊吓,才特意给你的。”

  “不不,是女贼头的东西,我更不敢要了。”

  “混小子,你知不知它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会是稀有珍宝吧?”

  “稀有珍宝不是,但可以令你这混小子发一笔财。”

  “发财?不不,我不要,还是你老人家要吧。”

  “你就不想看看里面是些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了?”小风子掩饰不住好奇心。

  老叫化打开小木箱一看,里面有不少的银票和房产、地契的契证。小婷问:“老叫化,你怎么不将它分给那些遣散的人?”

  “小女娃,你不会责备我老叫化贪心吧?其实小箱子里有不少的金银首饰和珠宝,以及一大叠一百两的银票,我都分给他们了。但我不能不扣回虎威镖局二千两的银票,将来交还给虎威镖局。至于这些房产、地契怎么分?我总不能给了一个人吧?那这个人不发大财了?其他的人会怎么想?”

  小风子问:“老前辈,你打算怎样处理?”

  “交给你这个混小子呀。”

  “什么?给我?”

  “是呀,你这个混小子,在这次夜袭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担惊受险之疲劳,不给你给谁?我老叫化要它没有用,交小女娃?她更不会要,要了也不知怎么处理。”

  “不不,我不要,我也不会处理。”

  “混小子,你虽然是一个混混,但为人讲义气,重友情,在各地交了不少朋友,你就不为他们想想?他们也是与你同生共死的朋友呵。”

  小风子愕然:“你,你,你怎么知道了?”

  “我老叫化知道你小子的事可多了,要不要我一一说出来?”

  小风子顿时大窘:“不不,我,我,我,我要就是。”立刻接过了小木箱。

  老叫化一笑:“这就对了。混小子,别担心小女娃会骂你贪心,她不会责怪你的。这是马贼的东西,马贼不在了,变成了无主之物,不要就白白浪费了。而且你比我老叫化更会处理这些房地产。”

  小婷见小风子一副窘态,不但生疑也好奇地问:“老叫化,你还知道他什么事情了?”

  “小女娃,你就别追问了,我老叫化敢对你保证,他绝对没有干对不住你的事,也没有干违背侠义之事,更不会干些伤天害理的事。这只是他个人的秘密,无意中给我老叫化撞见了,所以求我给他保守秘密。就像你这小女娃也有秘密一样。”

  “我有什么秘密不能对人言了?”

  “小女娃,你说你没有什么秘密?那你这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是怎么练成的?你身上这把黑霜冷月剑又怎么得来?还有你那个所谓的爷爷,是什么样的人?这些,你能对人说吗?”

  “这——”

  “好了,小女娃,你别说了,就是我老叫化也有一些秘密,不想对人说一样,只要我们互相信得过就行了。小女娃,你说对吧?”

  小婷不禁点头赞同。老叫化又问小风子:“混小子,你怎么将这二千两银票交还给虎威镖局?”

  小风子想了一下说:“不行,我不能交,虎威镖局,尤其是那大商人哈里札的四位贴身武士,会认出我的。”

  “那就叫小女娃交给他们好了。”

  小风子连忙说:“婷女侠更不能让哈里札看见。”

  “哦?为什么?”

  “老前辈,你就别问了,看来这二千两的银票,还是你老人家交给他们的好。”

  老叫化看看小风子,又望望小婷,说:“好,我老叫化就去见他们好了。”

  小风子立刻从箱子里取出银票,交给了老叫化。老叫化数了数,多出了五百两银票,又将这五百两银票给了小风子,说:“这五百两,算是你这小子发了一笔横财。”

  “我,我,我,我不要。”

  小婷说:“算了,你就收下吧,只要你今后别赌钱,别乱花,用它来做好事,我不会怪你。”

  小风子这才收了下来。这时天色大亮,看见了不少的马匹散落在废墟中,数数,竟然有三十多匹。老叫化笑着对小风子说:“这一下,你这混小子真的成了马贩子了。将这些马匹带去葡萄城卖了吧。到时,别忘记用好酒好肉招呼我老叫化噢。”

  “一定,一定,就是你老人家想吃龙肝凤髓,我小风子也给你弄来。”小风子得了五百两银子,又有了这三十多匹马,便又恢复了他市井的习性,信口开河起来,就是托塔也应承。

  小风子问:“现在我们向哪一个方向走?”

  “你不是要去葡萄城卖掉这些马匹吗?还有一张房产证不是也在葡萄城的吗?我们当然是去葡萄城了。”

  “我知道,不见到虎威镖局平安到达葡萄城,你是不会放心的。其实虎威镖局前晚大胜马贼,已威镇了这一带的山贼草寇,旱天雷这对贼夫妇亦已死,恐怕没有什么强徒敢再去动这支商队,他们沿途会平安无事的。”

  “那你不想去葡萄城,想转回沙州?”

  “不不,这里离沙州太远了,我们还是去葡萄城吧。”小风子说完,一声呼哨,散在废墟的一些马匹急促向小风子奔来了。小风子似乎天生有驯马、御马的本领,先是在魔鬼城中所得的两匹马奔来,随后是经过他一天调训过的秃鹰那伙人的马匹,最后来的是旱天雷他们留下的马匹。小风子和小婷各骑了一匹马。小风子把马鞭一挥,“叭”的一声,又是一声吆喝,马匹像得到了号令一样,跟在他们身后,走出废墟,往北而去。

  小婷问:“我们的那两只骆驼呢?”

  “放心,已在前面等着我们了,我们的行囊还在它的背上呢。”

  没走多远,那两只骆驼果然在路边等着。可是突然间,在骆驼后面闪出五条汉子,一身马贼打扮,腰带弯刀,成一字形拦在路上。

  小风子大吃一惊:“你,你,你们是什么人?想抢劫我们么?”

  小婷在后面也同样一怔,难道旱天雷还有一些残余匪徒,敢在这里拦道?那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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