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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命运的水车

    滑雪场就像是白色的雪国。

    在工程正式开动前,和民亨一起来的时候,短暂到连好好让心感受的时间都没有,只是走马看花似的一下就走了。虽然公事归公事,但是每每在民亨身上发现到俊祥的影子时,还是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现在不必再作那种傻瓜似的行为了,因为我已经证实他不是俊祥了。

    有珍觉悟到李民亨不过是公司的客人罢了,工作结束后,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也感觉到自己是多么地荒唐,居然会把已经死掉的人跟他混在一起,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愚蠢想法,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像傻瓜一样作些不可能发生的白日梦呢?

    一想起俊祥就很痛苦,所以下定决心要把他忘了,但是偏偏越是努力忘掉的人,却记得越清楚越牢。有珍决定从现在开始要偶尔说说有关俊祥的事。因为既然怎么努力都还是忘不了的话,不如把记得的所有事情尽情地向可以听自己倾诉的朋友说,这样或许就会慢慢忘记了吧。只希望俊祥不要再让自己更痛苦了。

    是因为这么想的缘故吗?所以提着行李到房间,在走廊遇到民亨并跟他视线相对,他却别过头去时,自己并不会觉得太难过。因为他不是俊祥,而是李民亨。

    回到自己房间的有珍,走到房间阳台尽情地欣赏这广阔无际的雪国,有种好像自己已经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避开有珍眼神的民亨也选择坐在一个可以把整个滑雪场尽收眼帘的咖啡厅,细细地欣赏窗外景色。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转头一看发现是之前帮金次长算塔罗牌的静雅,她说也要帮自己算算看。

    民亨露出不相信算命的表情,淡淡地微笑着婉拒了,却还是被她拉到有桌子的位子上坐下了。

    民亨每抽出一张塔罗牌,静雅就把牌推到民亨前面。民亨接连抽了三张牌,她马上露出既希罕又神奇的表情,用力地摇晃着肩膀,好像真的有多么不可置信似的。民亨觉得应该是算出来的结果很糟糕,所以静雅才会有这么夸张的表现,所以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

    “命运的车轮!”静雅把塔罗牌的结果推到民亨前面并大叫着说道。

    “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正朝着你走来。”

    原本听着她说话的民亨突然大笑了起来。

    “怎么?不相信吗?”

    “不,不,我相信。然后呢?”民亨笑着说道。

    “监理,您命中注定的那名女子,现在正走向错误的地方,这样是很容易迷路的,再加上从她手里没有手杖看来,她正在彷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呢,但是没关系,你们一定会见面的,一定会的。”

    看到静雅收起其他的塔罗牌,民亨觉得有趣地问她:

    “我怎么会知道她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呢?”

    “命运的车轮会让你知道。你只要看到持有和这张一模一样卡片的女人,千万不要错过哦。”

    “谢谢你,不过我想还是算了吧!愈接近命运时愈让人觉得可怕。”

    从座位上站起来得民亨这么对还在整理卡片的静雅说道。重新回到原本的窗边,欣赏窗外的景致。有珍刚好开朗、愉悦地在外面散步。有着那种表情的女人……!民亨无法不怀疑起来。

    “你觉得郑有珍是一个怎样的人?”依旧看着窗外的民亨突然这么问静雅。

    静雅不解民亨到底想说什么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说,她看起来好像恋爱史很丰富似的,不知道我是否也名列她目标上呢?”

    “你说这是什么话?谁跟你乱说这些有的没的?监理先生,你就这么不会看人吗?有珍绝对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即使是玩笑话,我也不希望再听你说第二遍。”看到静雅那么生气的反应,让民亨吓了好大一跳,郑有珍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民亨更迷惑了。

    “什么?您现在是叫我跟这些小鬼一起工作的意思吗?”和滑雪场老板一起聚餐的工头金班长,用拳头重击了桌子一下,不平地说道。

    民亨和所有人都被吓倒,只是呆呆地抬头看着金班长。

    “我不管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很厉害地念了很多书,但是我在土木工程吃的这口饭,今年已经是第28年了,现在你居然想叫我在这些小鬼头底下做事,听他们指挥?你也帮帮忙,这可不是在玩过家家。”

    “我们也绝对没有丝毫过家家玩的意思,您是因为我们年轻所以不愿意呢?还是因为是女孩子所以不愿意呢?”有珍很有胆识地对金班长说道。

    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时,金班长突然站起来说道:

    “这丫头居然还回嘴?我在这里工作了28年,还是……”

    “您是说第一次看到这么没规矩的人吗?”有珍打断他的话站起来。

    “叔叔!您换换戏码吧!”

    站着对看的两人开始笑了起来。其他紧张地在一旁看着的人,全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看你讲话的样子,还真有点样子出来了呢。”

    “叔叔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不就是老样子吗?”原本气鼓鼓的金班长,讲话的声音突然变温柔了起来。

    因为工作关系,有珍常常在各个工地跟金班长见面,金班长素以丰富的经验跟难缠的个性著称,但是像有珍一样,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得服服贴贴的人,大概没有第二个了吧,在工地甚至有炸弹处理专家的封号呢。

    第一次跟金班长见面的时候一点都不顺利,一直遇到挫折,各种问题更是从未间断。其实像一头暴躁的狮子一样咆哮的金班长在有珍面前不敢放肆是有原因的。如果是一般人觉得他脾气暴躁、难相处的话,就不会想要真正地去了解他,而只是淡得跟水一样的接触,自然也无法一起做事了。但是像有珍这样,心中充满爱的人,不论遇到何种情况都不会轻易放弃,特别是对人。

    因为像面临死亡那样深沉的痛苦,以及爱一个人爱到无法呼吸的程度,还有曾经被思念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一个人的。俊祥就是一个例子。他外表看起来好像很冷酷无情,但是实际上的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来的善良跟热情。他有时不轻易流露出来的微笑,好像可以把整个世界都融化。虽然他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但是只要你对他表现出你的真心,他也会不吝惜地把他的真心给你。

    那么善良,充满爱的有珍,是不可能轻易地放弃一个人的。

    酒过三巡后有人对着有珍劝酒,金班长马上把酒杯抢过去,代替有珍一口饮尽。

    “郑有珍有三件事是做不来的——酒、谎话、抢别人老公。所以请不要叫她喝酒,她一喝醉是很可怕的,我就看过一两次,要不要我讲她喝酒后差点出事的事情给你们听啊?”

    尴尬的有珍赶快站出来打断金班长的的话,说道:

    “叔叔,我们来唱歌吧!唱歌好了!在下着雨的南行慢车上……”有珍把一支汤匙插在酒瓶中,假装那是麦克风地唱了起来,大家听了之后全都摇晃着身子跟着哼了起来。看到有珍这样不假修饰又爽朗的样子,民亨的脑袋就像蜂窝一样,整个更混乱了起来。

    到底哪一面的郑有珍才是真的她呢?彩琳在民亨来滑雪场的前一天去饭店找他,帮他准备出差需要的必需品时,民亨问她,以前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她答说那不过是有珍找不到话题跟他说,故意想引起他注意编出来的话罢了。听完她的回答,民亨的心凉了一截。这时彩琳突然流下泪说,虽然她喜欢有珍,但是也不愿意看到她不择手段接近自己男朋友的样子。

    聚餐结束后,有珍勾着金班长的手走出来,她很担心工作时喝太多酒的金班长,一直在他耳朵旁唠叨要他少喝一些。每当这个时候,金班长就会跟有珍说,什么都是我教给你的,现在反而是你来教我呀。然后一定会再补上一句:不喝酒的话,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从这儿看来,金班长跟有珍是有雷同的地方的。不管是没有酒就活不下去的金班长,或是没有俊祥的影子就活不下去的有珍,都是孤单地过着生活的人。

    和金班长分手后,有珍在回去饭店的入口处,看到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民亨。有珍听到民亨叫她,不过她转身把头别开。进去饭店的入口只有一个,可是有珍还是宁愿转过身去,民亨看到之后,很困难地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不会喝酒。我为以前曾说你借酒装疯而向你道歉。”

    “不用了。我早就把它忘了,希望你也忘了这件事吧!”

    “我真的不懂,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是我第一次看到时,明亮爽朗的你呢?还是……饭店里……”

    “饭店?你到现在还认为我对你……?”有珍不想听到那些她不愿意再回想的事,不想再因为那些事情而和民亨有瓜葛的,岂知现在又再一次剪不断、理还乱了。

    “民亨——看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重要的谈话了?”

    转过头一看,原来是彩琳来了。彩琳因为不安,所以没有预警地就跑来了。民亨出发到滑雪场的前一天晚上,彩琳在他饭店房间里捡到有珍的手册,从那之后,彩琳就一直很不安,为什么有珍的手册会掉在那里呢?难道是她已经找上民亨的饭店房间了吗?

    看到彩琳的有珍逃跑似地跑开了。

    金次长和静雅硬把整天窝在房间理的有珍拖出来,他们说既然来到滑雪场,最起码鞋底也要沾沾雪才是。被强迫换上滑雪服的有珍,一走出来刚好看到穿着帅气滑雪服的彩琳跟民亨在雪地里奔驰的样子。不知道是否因为意识到有珍的视线,两人滑一滑一定会浓情蜜意地跌在一块儿,搭缆车上山时,也一定会刚好搭有珍的前一班,然后在有珍面前情意绵绵地玩得不亦乐乎。两人一起走路时,彩琳也一定会紧紧地勾着民亨的手。

    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有珍不发一语地默默回房间。在换衣服的时候听到敲门的声音,原来是彩琳。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地喝着咖啡。彼此之间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彩琳看了有珍一会儿之后,从包包里拿出有珍的小手册。有珍看到后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彩琳一副她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问她在饭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珍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自己又不是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跟同事喝酒,喝醉后误闯民亨房间的事,全部毫不隐瞒地讲出来。彩琳相信民亨不会背叛自己,所以相信他们两个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有珍却好像作错事的人一样,一再地跟彩琳道歉。彩琳突然又在有珍心头狠狠地刺了一刀似的说,不知道如果翔赫知道了,会有多么难过呢?有珍听了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要离开房间的彩琳,突然又装出一副要安慰有珍似的样子跟她说,她会尽力帮她跟民亨解释清楚,让她以后可以好好地和他共事的,叫她不用太担心。

    有珍在彩琳走后到工地现场去,可是却怎么样也无法专心工作。真的很不安。不管是对彩琳的歉意还是对民亨的各种纷乱的想法,都让她没心思工作。夜已深,好不容易安抚住漂浮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有珍回到房间正要脱掉外套时,看到窗外有人影在移动。是民亨。

    虽然想问他是怎么进来的,但是看到他那种冰冷到可以杀人的视线,有珍瑟簌了一下。民亨很生气,为什么有珍要把在饭店的事告诉彩琳,她到底安什么心?

    “我喜欢女人,但绝不是像你这样的女人。”想起哭着闹别扭离开的彩琳,民亨在有珍心里又重重地刺了一刀。到底是怎么回事,彩琳走后的民亨对有珍更加地不信任了。

    人们活着所能够感受到的孤单,多到不是用言语就能表达的。如果说即使有人一直陪伴在旁边,还是感到无限地孤单跟彷徨,那么也可以说,在现实生活中也有无法抑制孤单、彷徨不安的人。还有也有对无法再见面,已经到另一个世界的人的思念跟孤单。每一个人都会感到孤单,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别人的孤单。

    有珍没有办法忘记俊祥,其他的人虽然不像有珍有那么浓烈的思念,也只是觉得应该把悲伤转换。这也是没有道理可言的。这是一个被孤单围绕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生活的世界,看到许多为了战胜孤单而拼命摇晃着身体的人们。

    有珍接到工地的紧急通知跑向的地方,是一个被沙子掩盖住,有着黑黑的烟煤痕迹的集装箱子旁。被盖上毯子躺在角落,大家手忙脚乱的揉捏他四肢的,正是金班长。有珍真的吓了一跳。这可以说是事故了,一个亲人都没有,独自生活的金班长如果因为这件事被炒鱿鱼的话,该怎么办?

    虽然说是老婆的忌日,但是在所有的同事面前喝那么多酒,出了这种事,是可以被说不负责任而炒他鱿鱼的。比任何人都还懂金班长内心悲痛的有珍,一心只希望这件事能被人性化地处理,还好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有珍却听到公司要把金班长解雇的消息。

    安抚一下因为内疚而不知如何是好的金班长后,有珍朝民亨的方向跑了过去。她想去向民亨求情,希望他能再给金班长一次机会。况且金班长是有珍雇用进来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解雇。再加上如果金班长真的被解雇了,他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呢?她绝不能让这事成真。

    有珍进入办公室前,先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因为即使不是金班长的事,有珍和民亨已经被许多事情纠结在一起,原本彼此间的关系已经不是很好的状态下,现在又要来帮金班长求情,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还是要鼓起勇气。因为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事情的演变。

    民亨比有珍想像中还要顽固。因为金班长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大白天工作时间喝酒,无法再给他机会了。有珍还是继续求着民亨,虽然金班长真的作错事了,但即使是同情他也好,只求民亨能将解雇撤回,再做其他的处罚也行。

    但民亨还是说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是他的原则,而把有珍的话堵住并站出来。说什么想起去世的人,而流着眼泪喝酒的人,其实这才不是为了去世的人,只不过是他们用来安慰自己的方式罢了……

    原本听着他说话的有珍表情开始变了。

    “给去世的人最好的礼物不是眼泪,而是忘记他们,你懂不懂?”民亨示意有珍别再说了,看着有珍这么说道。

    有珍非常生气。说什么给去世的人最好的礼物是忘了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他怎么能轻易地说出这种话?深深埋在心里的那股悲痛,又在隐隐蠕动。一点人性都没有的人,有的只是一大堆的什么原理原则,当然更不可能有人类的感情。有珍觉得她无法再和这种冷血动物一起工作而决定要和金班长一起离开公司,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民亨并说道:

    “你还没有真正的爱过一个人吧?一定是这样的……所以才会轻易地说出那种话。”

    听到有珍说的话,民亨……着实吓了一跳,实在是因为有珍说那些话时的表情太认真、太严肃了。

    “原本在你身旁呼吸、说话的人,有一天早上突然不见了,那种感觉你知道吗?所有的东西都一样,不一样的……只有少了一个人,这种感觉你懂吗?……你不会懂的,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看到有珍不但认真,甚至哀伤地说着这些话,民亨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她出神。

    “那种心痛的感觉……是那么不可原谅的吗?……”

    有珍强忍心中的悲痛及快要溃堤的泪水,往外面跑去。

    有好一会儿时间,民亨什么事都无法做。就像被烟熏得灰蒙蒙的办公室一样,民亨的心情仿佛被囚禁在看不到路的雾里一样,也是灰蒙蒙的一片。从彩琳那儿听来的有珍跟自己亲身遇到的有珍在脑海里纠结在一起,让他更加混乱了。想起有珍哀切地抖着身体说的那些话,民亨的思绪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心情拉到遥远的地方。直到这时候民亨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真心爱过一个人。

    有珍失眠了。“给去世的人最好的礼物就是忘记他们。”当她想起民亨说的这些话时,心里的苦楚直涌到喉头。

    “时间再怎么流逝……会忘记吗……埋在心里的那个人,是永远不可能忘记的……”

    一直忘不了爸爸的妈妈说那种痛是锥心刺骨的。原本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在有珍的脸颊上呆呆地流出来。不知不觉已经天亮了。

    “抽一张看看,你烦恼的东西就会出现。”静雅走向坐在桌前由于没睡好而带着一脸憔悴的有珍,把塔罗牌摊开,并对有珍说道。

    有珍憔悴地对雅静牵动嘴角笑一下后抽了张牌。看到牌的静雅惊讶地看着有珍并大叫说,原来你烦恼的事情是爱情啊……

    静雅叫有珍把抽到的牌给命运中的男人——翔赫,所以把塔罗牌塞到她手里。那是一张画有“命运的车轮”的卡片。有珍随意对静雅挤出一丝微笑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卡片随便塞到小手册里,然后就去工地了。

    工地现场因为新进木材的捆绑和搬移而忙碌不已。有珍吩咐工人们把他们随便绑的木材重新绑紧再堆好,不然松开了,砸下来很危险。但是工人们觉得那是一件很麻烦的小事,反正都是要用的东西,现在绑紧了,等到要用时又得解开,岂不是自找麻烦吗?但是有珍看到他们这么随便,不放心地走过来又吩咐了一次。

    看到工人们并不心甘情愿的动作后,有珍转身要走时,金次长跑了过来。他告诉有珍,因为公事去汉城的民亨撤回了解雇金班长的消息。

    有珍惊讶极了。铁石心肠的民亨会撤回解雇金班长……呆呆地看着金次长跑去跟其他人说的背影,有珍眼里有一抹跟渐行渐远的金次长背影一样的,淡淡的哀愁。因为她清楚地记自己曾对着跟俊祥长的一模一样的民亨,说了那么多令人心痛的话。

    民亨在帐本上盖章时接到彩琳的电话,听她的声音,气好像已经比在滑雪场闹别扭时,消了很多似的。挂掉电话要去彩琳店里的民亨,心情顿时轻快了起来。

    店员看到民亨开门走进来,高兴地拿起电话说要帮他联络彩琳。民亨举起一根手指头放在嘴边暗示他们不要告诉彩琳,悄悄地上楼。

    原要踏进彩琳工作室的民亨停下脚步,因为他听到里面传来彩琳跟真淑的对话。

    “有珍自己跟你说她去饭店的事?”真淑的声音泄了出来。

    “有珍不是会讲这种话的人,稍微暗示她说我已经知道了,她就跟个笨蛋一样全都讲出来了,还一直跟我道歉呢……真是个傻瓜。”

    听到彩琳的话时,民亨简直不能相信自己耳朵的震惊,全身不由自主地发抖。因为彩琳跟民亨说是有珍主动跟她说饭店的事……但是更震惊的是彩琳拿起外套要走出去时,转身对真淑说的那些话。她叫真淑绝不能跟待会儿会来的民亨透露有关俊祥的任何事。彩琳甚至用威胁的。

    看到彩琳一往外走,原本躲在楼梯间的民亨,马上走进工作室里。吓了一跳的真淑在倒了一杯咖啡给坐在椅子上的民亨后,转身就要离开。民亨轻轻地叫真淑的名字后说道:

    “是怎么个相像法?”

    吓一跳的真淑不解地呆呆看着民亨。

    “你们朋友里面……有一个……跟我长得很像?有多像?……”

    民亨想从真淑那里求证,所以这么试探她。真淑被彩琳半威胁性地叫自己不要讲关于俊祥的事情,自己却一不小心向民亨说溜了口,所以很高兴地把全部事情一丝不漏的讲出来。

    “我第一次在春川看到你时,还以为我的心脏要跳出来了呢,你们真的好像,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民亨拿着杯子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原来这些都是事实,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崩塌了一样,感到一股悲伤。

    “他是不是叫……俊……祥?”

    努力镇定自己发抖的声音一问,真淑马上毫不犹豫的叫出江俊祥这三个字。那一瞬间,民亨马上想起在饭店时,有珍看到自己后叫出俊祥这个名字时的悲伤表情。民亨用苍白的表情再次看向真淑并问道:

    “听说他跟彩琳很相爱?”

    真淑用一种很无奈的表情看着民亨并说道:

    “哪是跟彩琳相爱啊,他对彩琳根本没感觉,他爱的是有珍。”

    看着善良的真淑说这些话,民亨脸上突然令人不解地开始笑了起来。

    “那他……现在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的真淑,表情突然变得很沉重地说:

    “死掉了……”

    民亨的脑子一片空白。连彩琳都没见到面地站起来,就转身走出去开车了。高速往滑雪场狂飙的民亨脸上夹杂了忐忑、歉意跟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想起这段期间只听信彩琳的话,而对有珍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像要把自己看穿似的表情,喝醉后看着我直说着真的好像、真的好像的那种哀痛欲绝的表情,在饭店打我一耳光,强忍住悲伤的表情,还有看到我之后,恳切叫出俊祥的表情,种种有珍的模样都让民亨无法专心开车。

    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到达滑雪场的,停好车后调整好呼吸,脚步沉重地往房间走过去。焦躁的民亨走到有珍房间门口按铃。开门的不是有珍,而是翔赫。看到有珍跟翔赫在一起,民亨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走到外面的民亨点起烟抽着。夜间滑雪的人们随着民亨喷出的烟气而移动。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决所有的事情,他只是更加紊乱跟迷惑。

    回房间的路上看到有珍,她刚安抚完说不要走的翔赫,正往回房间的路上。躲起来的民亨很想马上跑过去有珍身边。但是虽然心里很想跑到有珍身边,民亨的理智却不准他这么做。因为虽然感到歉意、惋惜跟心痛,但是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开自己和她的所有问题。

    能让一向对自己很有自信的民亨感到彷徨的,是有珍那发着抖,悲伤的样子。

    有珍从一早就为了找民亨,而在工地各处来回走着。虽然对昨晚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没说地走开的民亨有点担心,最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曾因金班长的事,胡乱对他大声咆哮这件事,才是最令她放心不下的。

    看到在工地里的民亨,有珍尴尬地朝他走了过去。看到有珍走过来,民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有珍首先开口谢谢他撤回解雇金班长的事。听到她这么说的民亨,别过头去气鼓鼓地问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他问她未婚夫走了没。不解他为什么要问起翔赫,有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和民亨冷冷的眼神交会后,有珍赶紧收敛自己的视线,并再一次为了金班长的事向他道谢。

    有珍向民亨点个头准备转身离开时,有一个东西从她的手册里掉了出来。民亨叫了浑然不知的有珍,并帮她把东西捡起来。是一张卡片。无心地把卡片转过来一看,居然跟雅静给自己的那张一模一样,感到既神奇又惊讶的民亨,耳边突然传来了静雅当时说的话:

    “命运的车轮。这张是监理命运中的卡片……”

    有珍慢慢地朝拿着卡片,露出一脸惊讶的民亨走过来。突然,绑着木材的绳子断了,堆得像小山丘的木材就要往民亨身上砸下去了。

    惊恐的有珍跑向民亨,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他推开。就那么被推开的民亨站起来时,木材正好全部砸向来不及避开的有珍身上。

    民亨的耳边不断地盘旋着有珍跑向自己时大叫出来的话: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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