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番外:if线一
番外一
学校是八月下旬开学,许杰八月初就去北京了。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去大城市,之前要不是为了跟许长生要钱,她连本省的省会都没去过。
坐上高铁上的那一刻,她的心情还是激动的,就要离开这个她万分痛恨的地方了,好像她往前一寸,身后的铁轨就被砍断一寸,再无退路。
之前她问过别人,北京可是首都,那么多名胜古迹,应该从哪里开始玩。那个人告诉她,真正学习或者工作在北京的人,每天抬头是方寸的天空,低头是匆匆步履。北漂只有刚来或者离开的时候,才会想着去看一看,走一走。
许杰不信。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许杰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长大了,只需要发生几件事。她一下高铁就被燥热的空气扑了一脸。
这个地方的热和她家乡的不一样,仿佛被架在火上,逃窜不掉的,而她家只要往山里一躲就凉快了。
许杰的手里有点钱,刨除这一年的上学花费,她绝不亏待自己,这样远的世界,这么大的世界,她要好好看,仔细地看,她不想像自己的亲人一样什么都没享受到就没了。
到北京的第二天她就沿着中轴线开始逛,天安门广场,故宫博物院,还去吃了烤鸭;第二天去什刹海,才知道它不是海;这个城市真是太大了,太有特质了。
她还去爬了长城,在心里轻轻呢喃,我来北京了!她的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积蓄了一泡眼泪,毫无察觉地流下来。
此时正是暑假期间,小学生好多,戴着红色的鸭舌帽叽叽喳喳喊累。许杰玩了这么多天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她觉得自己特别像非洲部落的猴子,手长脚长,上天遁地浑身是劲儿,怎么都使不完。
正所谓穷家富路,她在外面并不节省,也不担心自己会饿死。开学以后是为期两周的军训,第三天就有男同学来找她了,给她送水,送奶茶。这是一种很肤浅的验证美貌的标准,美女初露锋芒就会被盯上,绝不可能泯然于众人。
许杰已经习惯用洗面奶和防晒霜,但是玩了这么多天还是晒黑了,年轻的皮肤紧致,晒黑了就是巧克力美人,瓦光锃亮,也像巧克力一样丝滑。
许杰挑了一个最顺眼的来往,对方请她在学校附近吃饭,适合学生消费。双膝弯曲坐在蒲垫上,许杰仔细地看了对面男生的五官,他戴着副眼镜,脸很窄,鼻梁很高,许杰觉得这样脸型的人都很有气质。
他们聊了专业,课程,就业方向,对方夸了许杰的皮肤是女生里难得一见的小麦色,问她:“你做了美黑吗?”
“美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对方惊诧她的无知,“很有活力,也很健康。”
许杰听出来对方很欣赏自己,她说:“你也很好,看上去脑袋里像储备了很多知识。”
男生一时很难判断出她说的真话,还是阴阳怪气。对着漂亮人吃饭总是没什么障碍的,许杰后来又跟对方约了几次,看电影,逛书店,而军训结束的时候她的情绪就冷淡下来了。
她是在某一个瞬间觉得没有意思的。
因为男生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她长得很像一个日本女明星,许杰不认识,问演过什么电视剧,对方神神秘秘地,你回去搜就知道了。
回到宿舍,她拿手机搜了那个女明星,是演情色片的,的确很好看,眼睛大大的,栗色波浪卷发,气质很阳光。原来美黑是指白皮肤的人专门去把自己晒黑,黑得亮堂堂的,竟然有人喜欢黑皮肤。
许杰想起来,分别的时候他们差点亲上,她对和男人亲嘴没有任何想法.
亲嘴,谈恋爱,两人的口水搅来搅去,太恶心了。这个年龄的人的脑袋都是空的,只有情绪,没有内容。
即使有一点点思想,也不会被妥帖地表达,只会爆炸。
这个年龄的人在想什么呢?刺激,性||||交,许杰觉得真是没意思,因为她的脑袋也是空的,所以会想要疯狂吸取。
速速甩掉那人后,许杰又展开了新的人际关系。她来到这里,只有这个身体属于自己,什么都没有,生活是空白的,但什么都想要。
很快又有另一个男生出现在她的周围,是一个长到快两米,练短跑的,皮肤黑到发亮,像动物的皮毛,油光水滑,他应该很健康。
许杰和对方吃了一次饭,去过学校影院就拉黑了。同宿舍的室友问她,这个又是什么问题呢?看着很努力地在追她啊。
许杰说:“我不喜欢他。”
因为她觉得对方像个大猩猩,而她自己像猴子,两个没进化好的动物在文明社会结伴而行,简直是灾难。她真是看透了自己的刻薄,没救了。
她突然很难过。
她在书上看到一个成语典故,叫“尾生抱柱”,是个叫尾生的青年,和女子相约在桥梁相会,久候女子不到,水涨乃抱桥柱而死。这是一个蠢人的故事。而她是抓住线索,去寻找拥有同样特征的人,这类似按图索骥,一样的蠢。
许杰一下子看明白了自己。
她是想找到下一个蒋垣。不会觉得她懵懂无知,也不会把她放在情色的角度上去;更不会抻个大脑袋,比她更傻。
蒋垣不再回来。
她很失落,却不准备改变这个方针,就只身往前走,继续寻找,总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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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下一章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