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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烂,摆烂,摆烂!!! 正文 第54章

    第54章第54章有其女必有其母

    杨七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今天上午他是怎么去霞飞楼看了一场热闹,而后又怎么偕同那条花蛇招摇过市,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至于之后又是怎么失魂落魄、狼狈不已地回到宁国公府的……

    他是真的记不清了。

    等再回过神来,人已经躺在榻上了。

    花蛇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杨七太太身边的侍女来喜悄悄去跟自家太太说:“七爷也不知道是出去干什么了,回来的时候衣裳乱糟糟的,很不齐整……”

    她疑心杨七是去了什么风月之地,跟狐朋狗友喝多了,晕头转向地回来了。

    只是又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也没闻见七爷身上有酒气啊。”

    杨七太太正在给小女儿做衣裳,闻言头都没抬。

    宁国公府里几房人铺下来,一直排到了杨三十一郎,前十九个都已经娶妻了。

    十九位平辈的妯娌当中,杨七太太的家世是最差的。

    杨七郎娶她,一是因为她生得出挑,容貌美丽,二来则是看中了她出身小门小户,跟脚薄弱。

    她没有底气去约束自己荒唐又风流的丈夫。

    成婚的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青春男女,当然也是有过情谊的,只是时间总能淡化一切。

    杨七头一次纳妾的时候,杨七太太伤心过,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就麻木了。

    抓紧已有的东西,比苛求不存在的夫妻之情靠谱多了。

    这会儿听来喜这么说,她也无心去猜测丈夫到底是刚从青楼女子床上爬下来,还是跟府里边哪个侍女有了首尾。

    她只是说:“仔细点听着动静,他要是要人,亦或者有什么吩咐,就赶紧过去,不叫的话,就别往前凑了。”

    来喜“嗳”了一声,说:“太太,我知道。”

    杨七一直都没叫人,杨七太太当然也就没往他跟前凑,衣裳做到一半,觑着天色黑了,又叫人摆饭。

    杨七倒是过来了,坐下来浑浑噩噩地吃了几口,就把筷子一丢,回床上去躺着了。

    杨七太太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倒是有点稀奇,只是有那么多前事横亘着,她也没那个心力去瞎打听。

    如是夫妻各自安置,杨七太太搂着小女儿睡到半夜,忽然间听见外边院子里热闹起来了。

    她有些讶异,起初还当是丈夫终于发作起来了,暗叹口气,披衣起身,哪知道还没等出去,长嫂俊贤夫人便先一步过来了。

    杨七太太见状,就知道事情一定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

    因为长久以来,她跟俊贤夫人这位长嫂也好,杨七跟杨少国公这位同胞兄长也罢,相处得其实都只是平平。

    杨七太太的父亲是个八品官,品阶低微,而俊贤夫人出身名门,父母均为宰相之后,这样两个人,哪有什么共同之处?

    素日里往来交际,杨七太太连体面地回礼都做不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到最后她自己也放弃了,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呢。

    没事儿也不出门,只在自己房里猫着,很少同妯娌们交际。

    而杨七虽与杨少国公一母同胞,性情却迥然不同,他生性爱玩,行事荒诞……

    这么说吧,杨七最好的朋友是承恩公。

    兄弟俩颇不和睦,见了面没说几句,就得吵起来,打过,也没少闹过。

    深更半夜的,俊贤夫人却专程过来,院子里还在闹腾,杨七太太心里边不免有些不安。

    俊贤夫人看她一副忐忑不已的样子,也觉得这个弟妹实在不易,拉着她往内室里去坐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宽慰了她一句:“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儿。”

    她神色自若:“老七行事荒诞,在外边惹了事,他哥哥生了大气,传了家法,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到底是惹了什么事儿?

    俊贤夫人一句也没提。

    杨七太太习惯了谨小慎微地过日子,人也有些聪明,看长嫂避而不谈,自己当然也没必要去深问。

    当下叫人去泡茶,就着桌上的干果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叙话。

    夜色寂静,外头杨七忽然剧烈地惨叫了一声。

    杨七太太的心紧跟着跳了一下,很快又重新平复了下去。

    俊贤夫人无心猜度年轻妯娌的心思,只觉得这事儿实在叫人头疼。

    先前还看颍川侯府的笑话呢,紧接着,自家就成了新笑话。

    她跟丈夫都已经歇下了,又被宫里边的传话惊得起身。

    夫妻俩都不是傻子,知道三更半夜的,宫里边忽然递出来这么一句话,必定是出了大事。

    圣上要是有心收拾杨七,早就能叫人传话,何必非得赶在这个时候?

    俊贤夫人私底下猜度着,兴许是皇长子出了什么事。

    同丈夫一说,夫妻俩都有些不安。

    要真是涉及到了皇长子,那可就是大事了!

    尤其又是在这个时候,若是有个万一……

    夫妻俩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匆忙穿戴整齐了过来一问,这才知道杨七白日里都干了些什么。

    杨少国公真是恨得牙痒:“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到底是怎么惊着皇长子了?这要是有点什么,别说是一条腿,你的脑袋都补不了!”

    杨七面如土色,惊惧不安之余,还有些委屈:“皇长子?白日里,他看着还挺好的啊,中气十足的……”

    杨少国公听得云里雾里,只是到底也放弃纠结了:“不管了,还是先打吧,打完了再说别的……”

    ……

    披香殿。

    圣上觑着时辰,叫儿子去歇息,自己在这儿守着。

    阮仁燧坚决不肯,神情担忧:“我要陪着阿娘!”

    圣上听了,倒是也没有强令他离开,往边上靠了靠,叫他脱掉袜子上来:“那就一起在这儿守着吧。”

    德妃躺在榻上,脸颊通红,嘴唇不时地张合几下,睡得并不安宁。

    阮仁燧到底也才三岁,精神上的力量抵御不了孩童身体的本能。

    略坐了会儿,下巴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圣上就拉着他,叫在自己腿上靠一靠。

    阮仁燧起初不肯,怕睡过去,硬生生挺了大半晌,忽然间往旁边被子上一歪,直接关机入睡了。

    圣上看得忍俊不禁。

    略等了会儿,看他睡得沉了,这才将人抱到德妃旁边去,叫母子俩一起安睡。

    德妃睡了一个多时辰,脸上的红热就逐渐退下去了,再摸摸额头,也没那么烫了。

    圣上盘着腿坐在塌上,看她脸上逐渐归于安宁,就知道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德妃眼睛闭着,半睡半醒,思绪沉沉,像是静默的海底突然间发生了火山喷发,形形色色的情绪和过往都被搅和到了一起,红橙黄绿青蓝紫,在海水里上下颠簸晃动。

    她少女时候的经历,入宫之后的生活,还有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她认识的那些人,读过的那些书……

    德妃甚至于还见到了观世音菩萨!

    观世音菩萨慈悲垂范,说:“我要将世间的无上真理,尽数传授于你……”

    德妃跪坐在观世音菩萨面前,虔诚又认真地倾听。

    观世音菩萨告诉了她世间的无上真理。

    德妃惊叹不已,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德妃说:“真是太有道理了!”

    观世音菩萨向她慈悲一笑,就此消失。

    与此同时,无上真理也如同冰掉进水里似的,在她脑海中缓缓开始融化。

    德妃急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身来,大喊一声:“拿纸笔来!”

    圣上给吓了一跳。

    阮仁燧原本还睡着,这会儿也叫这一声给吵醒了。

    父子俩惊愕又欣喜地看着德妃。

    阮仁燧赶紧叫了声:“阿娘,你醒啦?!”

    德妃这时候暂且顾不上儿子了,左右看看,头发乱糟糟地说:“拿纸笔来,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记下来!”

    左右猝不及防,一时间都怔住了。

    把德妃给急得呀:“你们倒是快点啊!”

    圣上隐约明白了一点,拉住她的手,柔声道:“不急,有什么话也可以跟我和岁岁说,我们俩帮你记着,丢不了的。”

    德妃半信半疑:“真的吗?”

    圣上和阮仁燧同时点了点头。

    德妃就怀着千万个小心,慎重不已地说:“记住了,脚越大,要穿的鞋就越大!”

    圣上:“……”

    阮仁燧:“……”

    德妃看他们俩一副呆呆笨笨的样子,真是要急死了:“你们记住了没有啊?!”

    圣上默不作声地跟阮仁燧对视一眼。

    父子俩木然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说:“记住了。”

    ……

    德妃一觉睡到了第二日天亮。

    彼时圣上上朝去了,阮仁燧和夏侯小妹一起守在边上。

    德妃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仿佛有千斤重,压得脖颈生疼,抬不起来。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都不太记得了,唯独观世音菩萨梦中点化这一节十分清楚。

    这会儿见了儿子,人还躺着,头一句就问:“岁岁,我昨天晚上叫你跟你阿耶记住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阮仁燧:“……”

    夏侯小妹在旁边抿着嘴,用力控制住别笑出声来。

    德妃有所察觉,目光不满地白了她一眼,有气无力道:“严肃点,这可是正经事!”

    夏侯小妹就强行板住脸,不再笑了。

    德妃又略微偏一偏头,很严肃地看着自己儿子,等他复述一遍那句至理名言。

    阮仁燧:“……”

    阮仁燧开朗地笑,顺手打了个太极,神情天真,语气懵懂:“阿娘,对不起,你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太长了,我没记住……”

    他主动提议:“可是阿耶记住了,等他下朝过来,你再问他吧!”

    德妃看他乖觉,倒是也没有为难小孩儿,当下悻悻作罢:“行吧。”

    如是等圣上下朝回来,又去问他。

    圣上试图引火烧儿:“岁岁没跟你说?”

    德妃声音还有点沙哑,嗔怪似的看着他,说:“岁岁才三岁呢,他能记住什么?”

    圣上扭头瞧了儿子一眼。

    阮仁燧有所察觉,扭头看他,露出来雪白的牙齿,阳光灿烂地向他一笑。

    圣上:“……”

    到底还是如实阐述了。

    德妃不可置信,一怒之下差点直接从榻上坐起来:“这怎么可能?!”

    圣上跟她保证:“真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说着,又给儿子递了个眼神。

    阮仁燧察觉到了,但是安全起见,还是选择装糊涂,视若无睹。

    圣上:“……”

    德妃恹恹地躺在榻上,忧伤不已:“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呀……”

    夏侯小妹同易女官在外边煎药。

    圣上趁德妃没注意,伸手点了点儿子,威胁他说:“你等着,”

    阮仁燧不以为然,爽朗地笑:“嘻嘻!”

    圣上:“……”

    ……

    因为这场急热,德妃的读书任务暂且停摆,安安生生地猫在寝殿里修养。

    她毕竟年轻,又向来体健,清晨醒过来的时候还觉脑袋重重的,吃过药,午后又睡一觉之后,就觉得身体轻快多了。

    身体恢复的一大表现,就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小厨房做了绉纱馄饨和鸭羹汤。

    馄饨皮儿薄得近乎透明,里边裹一点虾肉,一点春笋丁,清汤里略微漂着几个油花。

    鸭羹汤半流半凝,由鸭肉丁、鲜百合、山药丁,再加一点荸荠丁慢火熬制而成,最后再撒一点胡椒调味。

    德妃喜欢吃馄饨,也惦记着妹妹跟儿子,叫人多盛两碗绉纱馄饨来,叫他们也吃。

    阮仁燧婉拒了。

    他不爱吃馄饨:“那么大一张皮儿,就裹那么点肉……”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德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馄饨好吃的精髓,就在于馅儿不要多。”

    夏侯小妹在旁端着碗吃绉纱馄饨,听得忍俊不禁:“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岁岁的口味同我们不一样,也不奇怪。”

    夏侯家祖籍徐州,并非神都人士,口味上同神都自然迥然不同。

    德妃轻叹口气,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叫人给儿子盛了碗鸭羹汤来吃。

    阮仁燧看她有气力说话,还能翻白眼,就知道是要好了。

    他一边吃鸭羹汤,一边问起昨天的事情来了:“阿娘,昨天往费家去,你见到费氏夫人生的那个小孩儿了吗?他长什么样子?”

    德妃见是肯定见到了,至于长什么样子……

    “就是小孩儿的样子嘛!”

    德妃实话实说,同时悄悄地拉踩了人家一下:“不过我觉得,不如我们岁岁刚生下来的时候可爱!”

    阮仁燧嘿嘿一笑,当仁不让:“那是一定的呀!”

    德妃瞧着近在咫尺的妹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天还是小时女官的好日子,只是夜里发了那么一场烧,全都给烧忘了。

    她叫易女官去备礼:“宫廷女官都是自家人,这么大的喜事,是该庆贺一下的。”

    易女官听得笑了:“娘娘只管放心吧,昨天就使人去贺过了。”

    昨日圣上等人回到宫里,也将小时女官海棠诗会夺魁和费氏夫人顺利生产这两个消息带了回来。

    朱皇后很高兴。

    内廷女官在神都诗会中夺魁,无形当中,也是内庭教化的一种展现。

    小时女官在外边跟新认识的小姐妹们胡吃海塞,还没回来。

    嘉贞娘子就替她跟朱皇后讨要奖赏:“可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呀!”

    朱皇后沉吟几瞬,终于有了主意:“富贵不归乡,如衣绣夜行。给她放一个月的假,叫回家去看看吧。”

    又叫自己的近侍女官:“去找点稀罕有趣的东西叫小时带着回去,再额外赏赐她母亲一套头面。”

    还说:“我记得小时是家里的长女是不是?再给她的弟妹们选些笔墨书籍,神都路远,有些书籍,那边不好找的。”

    近侍女官也应了声。

    嘉贞娘子在旁边听着,就说:“这回可真是富贵归乡了,不只是您,估摸着太后娘娘知道了,也会有所赏赐呢!”

    嘉贞娘子说得一点都不错,只是还遗漏了一点。

    太后娘娘不仅厚赐了小时女官,也使人出宫去慰问了费氏夫人。

    贤妃也使人送了许多东西过去。

    承恩公府那边,倒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不只是承恩公自己没动静,就连承恩公世子也充耳不闻,只当成没这回事。

    彼时正逢赵国公府的太夫人做寿,席间女眷们说起这事来,淮安侯夫人就不无唏嘘地道:“她也真是够犟的,闹成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老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么闹一场,公夫人的尊位没了,跟长子也闹翻了,年纪大了,想改嫁怕都没人要吧?”

    淮安侯夫人自己说着,都觉得心里边很不是滋味:“只她自己也就罢了,还捎带着一个孩子,听说承恩公府连问都不问,真是可怜!”

    又说:“谁不是那么熬过来的,当初何苦去争那口气?”

    颍川侯府的世子夫人唐氏在旁听着,忍不住斜了她一眼,淡淡道:“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颍川侯夫人脸色一变,回头瞪儿媳妇:“就你话多!”

    只是这也说晚了。

    淮安侯夫人看过来,面有愠色:“你说什么?”

    唐氏夫人很平淡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淮安侯夫人大为恼怒,觉得跟一个小辈计较有失身份,就去阴阳颍川侯夫人:“颍川侯府真是好家教呢,当晚辈的,这么指摘长辈!”

    颍川侯夫人正待言语,唐氏夫人却已经开了口:“我既没说脏话,也没有像承恩公一样拿夫人的床笫之事说嘴,您何必这么生气?”

    “怎么说费氏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的时候,反倒不懂了呢?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用淮安侯夫人先前说的话轻飘飘地堵淮安侯夫人的嘴:“真是的,忍忍算了,今天还是太夫人做寿的日子,大家闹成这样,对您有什么好处呢!”

    淮安侯夫人脸色涨红,当场破防:“你!你大胆……”

    颍川侯夫人原先还想着息事宁人,这会儿听得画风不对,也冷下脸来,喝了一句:“淮安侯夫人,你慎言!”

    自家婆媳不和,那是自家的事情。

    怎么也轮不到别人越俎代庖,当着她的面教训唐氏!

    那边唐氏夫人也不怕淮安侯夫人,折扇遮住半张脸,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我再如何大胆,也没有大胆到跑去吃人绝户、吞没人家的家产吧?”

    “有些人自家事做得一塌糊涂,倒是还出来人模狗样地说别人呢!”

    淮安侯府的那些事情,神都城里的勋贵们人尽皆知,只是没有翻到明面上来罢了。

    淮安侯夫人原本恼怒不已,听到此处,却如同一瓢冷水泼到头上,霎时间清醒过来。

    她悻悻地瞪了唐氏一眼,没再言语。

    颍川侯夫人也悄悄拉了儿媳妇一下,劝她见好就收。

    唐氏夫人很无所谓地把袖子抽出来,旁若无人道:“小人就是小人,得罪她一次跟得罪她两次,没有分别的。”

    又说:“背后说人是非,有失坦荡,就得当面大大方方地说。”

    颍川侯夫人:“……”

    唐氏夫人旁若无人道:“我就是喜欢说话,这怎么了?又不犯法。”

    她还追着杀,说:“做人别太想当然,让别人忍气吞声做圣人,自己倒是美滋滋地做贱人,呵呵,真是厚颜无耻!”

    颍川侯夫人:“……”

    颍川侯夫人已经不敢看淮安侯夫人的脸色了。

    周围也没有其余人说话。

    好像忽然间发现赵国公府待客的点心极其可口,茶水也分外回甘似的,各有各的事情在忙。

    费家属于文官体系,女眷们的座次跟勋贵并不在一处。

    是以发生口角的时候,费家的女眷们无从知晓。

    但夏侯夫人在这儿啊。

    夏侯家虽然不是勋贵门庭,但却属于外戚,跟勋贵们一样,都是倚仗着皇室生存的门庭。

    这要是在以前,夏侯夫人听听也就算了,但近来夏侯家跟费家不是有了交际嘛!

    且她还听大女儿说,费家那个表字文英的郎君对小女儿有意呢!

    这种时候,夏侯夫人当然就不能装聋作哑了。

    那边唐氏夫人说完,她就跟着搭了腔:“我说淮安侯夫人,当今这世道,真没几个傻子,地上有金子,都知道要去捡的。”

    夏侯夫人把眼睛一斜,白眼一翻,可会阴阳怪气了:“费氏夫人不识抬举,同承恩公义绝,枉费了那么好的姻缘,不也恰好替你空了位置出来?”

    她撺掇着淮安侯夫人:“赶紧找人说媒,把自己女儿嫁过去啊——一进门就是公府夫人,多体面呐!”

    淮安侯夫人涨红了脸:“你!”

    夏侯夫人无辜地看着她,说:“我怎么了?”

    末了,还假惺惺地说:“其实夫人你的年纪也很合适啊!你看淮安侯只是侯爵,有什么了不起的,承恩公可是公爵呢!”

    夏侯夫人就说:“这么好的婚事,何必假手于人呢,肥水不流外人田,收拾收拾自己上得了!”

    淮安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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