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返回 努努书坊目录

摆烂,摆烂,摆烂!!! 正文 第96章

    第96章第96章阮仁燧语气忧伤:“家道……

    阮仁燧后来特别后悔,不该做这桩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买卖。

    因为被蚊子叮了,真是太太太太痒了!

    痒痒劲儿上来的时候,他总是想着抓一把,再抓一把,用疼来盖过痒。

    德妃起初还没发现,后来他腿上给抓糊了好大一片,怎么可能瞧不见?

    她又气又怜:“早就跟你说少往外边钻,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端午节前一日,夏侯夫人进宫来,就见外孙脸上好大一个红包。

    再往下一瞧,胳膊上也好几个包,她立马就心疼起来了:“你怎么照顾他的呀,给叮成这样!”

    德妃:“……”

    德妃就恼了:“关我什么事儿?我还能把他拴着不许出去?他自找的!”

    阮仁燧老老实实地耷拉着脑袋,只管埋头吃粽子,一声都不敢吭。

    端午节到来,御膳房做了不少粽子。

    甜粽、咸粽乃至于各种口味的特色粽子,不仅仅是叫宫里人吃,也是预备着好叫帝后赏人。

    夏侯夫人进宫带了自家包的蛋黄咸肉粽。

    德妃又叫燕吉去小厨房寻些宫里边做的,叫她带回去分给府里其余人。

    夏侯夫人笑眯眯地瞧着外孙,总觉得几天不见,他好像是又长大了一点。

    看这小子捧着粽子吃得正香,别提有多欣慰了:“用的还是老家的米,香不香?”

    德妃听得冷笑一声。

    她比自己亲娘了解这小子多了:“你以为他是爱吃那口米?他一心翻里边的咸肉吃呢!”

    “爱吃肉好啊,吃肉才长得壮!”

    夏侯夫人选择性忽视了德妃的话,先是发自内心地表扬了一下外孙,紧接着才悄悄跟女儿说了个八卦:“淮安侯夫人摊上事儿了,你知不知道?”

    德妃听得竖起了耳朵:“我怎么会知道?”

    她上一次听说淮安侯府,还是朱皇后下令将前任淮安侯留下的孤女接回神都呢!

    又觉得很好奇:“摊上什么事儿了?”

    夏侯夫人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真切,只是听了几句:“好像是跟淮安侯府的产业有关,她偷偷地卖了一些董氏的族田,把钱贴补给娘家了……”

    族田,是一个家族共有的资产。

    其产出往往会用来赡养族中孤寡之人,保障基础的婚丧嫁娶和求学,不逢毁家灭门之灾,是绝对不会变卖的。

    也就是高皇帝开国之后,律令上相对松快了一点,在前朝时候,子孙私下倒卖族田,是要被发配充军的!

    淮安侯夫人作为宗妇,居然将手伸到了这上边。

    伸过去也就算了,偏偏还没捂住……

    难怪夏侯夫人说她摊上事儿了!

    德妃初听只觉得幸灾乐祸,再一想,又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儿。

    她不由得问:“阿娘,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夏侯夫人被女儿问得一怔,倒是也答了:“听你姑母说的啊,怎么了?”

    德妃眯起眼来,思忖几瞬,就觉得这里边的水很深:“董氏的族田买卖与否,最先知道的都该是董家人才对啊,甭管是哪一支的,总归都是姓董的不是?”

    “淮安侯夫人是董家的宗妇,出了倒卖族田这样的丑事,董家人捂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张扬出来?”

    这事儿传出去,难道董家其余人脸上就有光?

    这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夏侯夫人听得愣住,好一会儿过去,才说:“看这架势,是有人故意想看淮安侯府的笑话?”

    “谁知道?”德妃懒得操心这些闲事:“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

    这一年的端午过得平平淡淡。

    前头倒是照常地办了宫宴,只是德贤二妃顾忌着阿好的事情,心里边都有些避讳,没叫孩子出席,自己去吃了酒,就回来了。

    傍晚时分,圣上往披香殿来,大抵是因为宫宴才散的缘故,他身上还带着点酒气。

    端午时节,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即便是傍晚,那风也是和煦的。

    德妃叫人在外边廊下铺了羊毛地毯,阮仁燧没穿袜子,穿着单衣单裤,光着脚躺在上边,看着夕阳逐渐落下,漫天余晖。

    圣上瞧见他了,就叫了声:“岁岁?”

    阮仁燧瘫在羊毛地毯上一动不动,只是纡尊降贵地伸出手臂来朝他摆了一下,表示自己听见了。

    圣上给逗乐了。

    看这小子不搭理人,他还偏要再过去招惹一下人家:“岁岁,是阿耶来啦,这回不逗你,有正事,咱们来说说话吧?”

    你能有什么正事?

    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阮仁燧给烦得呀,一骨碌翻个身,用屁股对着他了。

    圣上见状,只得悻悻地进去了:“那好吧,阿耶进去了啊。”

    阮仁燧心说:哼!

    你也有今天!

    哪知道没过几瞬,他就隔着窗户,听见他阿娘骤然抬高之后,难掩惊讶的声音:“什么,叫岁岁出宫去念书?!”

    阮仁燧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什么,阿耶真的打算叫我出宫去读书?!

    他立马就来了精神,跑到窗户边上去,踮着脚向里边张望。

    德妃还在惊愕,没发现他,但是圣上看见了。

    他面带玩味,目含揶揄,还特别亲切地叫了声:“哟,岁岁,你怎么起来了?”

    阮仁燧:“……”

    阮仁燧暗地里磨了磨牙,紧接着又做出好奇的样子来,奶声奶气地问:“阿耶,我好像听见你跟阿娘说,想让我出宫去读书……”

    德妃还在宕机。

    仍旧是圣上十分温煦地回答了他:“好孩子,没有的事,你听错了,再回去躺着吧。”

    阮仁燧:“……”

    不是,阿耶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

    殿内德妃听圣上说了此事,当场就愣住了。

    她第一个想法是,孩子太小了,才三岁呢,偶尔出去玩玩还行,怎么能在外边念书?

    她问圣上:“是让老师们跟他一起去宫外吗?”

    “不是,”圣上说:“让他在宫外找老师教学。”

    德妃下意识就想反对,只是话到了嘴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

    今时不同往日,她可是夏侯博士了呢!

    德妃思忖之后,试探着问圣上:“陛下是有感于《哀公》吗?”

    寡人生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寡人未尝知哀也,未尝知忧也,未尝知劳也,未尝知惧也,未尝知危也……

    “……”圣上有点心虚地应了声:“嗯。”

    德妃心想:这是看重我们岁岁,要好好栽培他的意思啊!

    又想,皇子养于民间,知晓疾苦,也是好事!

    就问圣上:“是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每旬上几天课?”

    圣上摸着自己的下颌,目光似有似无地瞧着自己的好大儿,好像一只狡猾的狐貍在打量一头小羊:“这个嘛,我还真得仔细斟酌一下……”

    ……

    崇勋殿。

    阮仁燧像只勤快的小蜜蜂一样,在他阿耶身边飞来飞去。

    “阿耶你喝水。”

    “阿耶,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心来?”

    “阿耶,这张废纸不要了是不是?我帮你丢掉!”

    圣上以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哎呀,怎么感觉肩膀这么酸啊……”

    阮仁燧就任劳任怨地搬了一只小凳子过去,踩到上边,开始给他捶肩膀。

    一边锤,还一边特别殷勤地问:“阿耶,这个力度可以吗?”

    “唉,”圣上就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十分疑惑、十分不解地问:“岁岁小殿下,何以前据而后恭啊?”

    阮仁燧:“……”

    好在圣上享受了他的伺候,也没放他鸽子,真的帮他把事情给办了。

    叫宋大监打探了一下,知道钱氏所在的吉宁巷那边儿有家不错的书院,就盘算着设法安排入学。

    阮仁燧跟他阿耶一起安排自己的课程。

    “该学的我都学过了,糊弄一下,走走流程算了!”

    重要的不是出去念书,而是出去。

    阮仁燧自己都打算好了:“宫里边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送水的、送菜的、送东送西的,宫人内侍往来不绝,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想了想,又说:“我不上前两节课,我要睡懒觉!”

    再一想,还说:“最好是找个圆滑点的老师,多给一点束修,到时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为难我!”

    这叫将摆烂贯彻到底!

    圣上五味俱全地瞧着他,说:“以后你可别后悔。”

    阮仁燧很肯定地说:“不后悔!”

    ……

    披香殿。

    “那学堂就在钱氏的住所附近?这倒是不坏。”

    德妃听了,对此有些满意。

    钱氏的做事能力,她是很信任的。

    又细细地问了:“中午那顿饭怎么吃,在哪儿吃?有时间叫他睡会儿没有?路上往来,都叫谁跟着他?”

    盘算了一下,又说:“这出去一趟,可比在宫里边麻烦多了。”

    圣上盘腿坐在暖炕上,指间撚着一枚棋子,自己跟自己下棋。

    他一边下,一边挨着回答了她的问题:“中午那顿饭可以给钱在学堂吃,也可以回去吃,看他自己想怎么着。”

    “中午的时间比较充裕,也有时间睡觉,至于随从的人么,还是叫小时跟着他吧。”

    小时女官跟夏侯小妹休了一个月的假南下荆州,估摸着会在五月底回来。

    而阮仁燧现下也正在休长达一个月的田假,两边的时间刚刚好契合。

    德妃知道小时做事稳妥,此时点一点头,略微放心一点。

    中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的道:“那附近还有在卖的房子吗?去买个院子,好叫他有地方落脚,也叫跟着他的人有个地方。”

    圣上微微有些讶异:“不是有钱氏照顾他吗?”

    德妃摇了摇头。

    她不太会用幽微的言辞来表达自己,但是她是一位母亲。

    母亲总是会有独特的、男人难以理解的智慧。

    德妃说:“外边跟宫里不一样,钱氏自己有女儿,她的女儿就在身边。岁岁可以去拜访她,但不好再跟她朝夕相对地相处了。”

    人心都是偏的。

    钱氏怜惜自己的女儿,那岁岁不免会觉得失落。

    钱氏怜惜自己喂养过的孩子,不免又会委屈自己的亲生骨肉。

    既然预感到可能会有歧路,那一开始就不应该走过去。

    圣上以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她,由衷地说:“念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呢,说起话来字字珠玑,鞭辟入里。”

    德妃心里边美美的,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压着嘴角上翘的冲动,嗔了他一眼:“你跟岁岁一样,别的不成,就是嘴甜!”

    阮仁燧的外出读书计划,就这么被年轻的父母二人给敲定了。

    ……

    吉宁巷。

    龙川书院的院长孟大书袋正在跟妻子开小会儿。

    他说:“钱太太要介绍过来的这个小孩儿,还真是有点意思。”

    钱氏过来的时候,孟太太也在家里,听了事情原委,这会儿就说:“是有点稀奇。”

    她思忖着:“才三岁大的孩子,怎么会叫到这儿来念书?”

    要说是家里边有钱吧,该请个西席太太回去的。

    要说是没钱,怎么可能搭得上钱太太这种人,又张罗着要来龙川书院念书?

    龙川书院的学费也不便宜啊!

    孟大书袋夫妻俩可是知道,钱太太来历不凡,给宫里的皇子做过乳母,时常能出入皇子外家夏侯府的!

    先前钱氏刚搬过来的时候,孟太太还去走了一趟,四下里瞧了瞧,心里边就有了谱。

    回去跟丈夫说:“是个挺好的人。”

    孟大书袋问:“这怎么说?”

    孟太太就说:“三娘家里边那棵紫藤花开得那么繁盛,都跑到邻居家里去了,先前王家人没搬走的时候,说了好几回呢。”

    “这次过去,我看她把越过墙的那些用竹竿架起来,还用布条加固了,一看就是又会过日子,又与人为善的呀!”

    孟大书袋听了点点头,如同母鸡下蛋一样,丝滑地掉了个书袋:“见微知著。”

    今天上午钱氏往这边来走了一趟,还提着一篮还在乱蹦的鲜虾。

    她说有人托她到孟院长这儿来问问,看龙川书院还收不收学生。

    她给这夫妻俩说:“是好人家的孩子,父亲官位虽不算高,但也是有些品阶的。”

    “现下家里边出了点事,顾不上孩子,就叫他来这儿待着,求个安生,不拘非得学点什么。”

    孟大书袋就问:“几岁啦,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钱氏如实说了:“男孩儿,三岁了。”

    孟太太吃了一惊:“这么小?”

    “是不大,”钱氏自己偏心眼儿,不免要多说几句:“他很聪明的,人也机灵,不需要费心带,不是那种会缠磨人的孩子。”

    孟太太对这话将信将疑。

    三岁大的男孩儿,有老实的,但更多的还是贼头。

    只是这会儿钱氏这么说了,她当然也不至于出言否定,驳人家的面子。

    收与不收,都得看丈夫的意思。

    孟大书袋那边儿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丝滑地掉了个书袋:“传闻不如亲见,视影不如察形。”

    钱氏茫然地看着他。

    孟大书袋微觉落寞,只得说得更明白些:“这孩子太小了,你得了空,请他家里的长辈带他过来,叫我瞧瞧,再说收与不收。”

    钱氏笑盈盈地应了。

    孟大书袋又说:“我还不一定会收他,东西你拿回去。”

    钱氏“嗐”了一声,说:“这不是他们给您老的,是我孝敬您老的,我跟孩子在这儿安家,以后还怕没有地方搅扰您吗?您好歹给收下吧!”

    孟大书袋听她这么说,就向她道谢,把东西给留下了。

    等钱氏走了,孟太太掀开罩在竹篮上的荷叶,旋即便跳出来几只小虾。

    她有些惊奇,笑道:“钱太太真是实诚,好鲜的虾!”

    叫厨娘拿去用井水洗了,一半裹了面粉下锅油炸,另一半拿来摊鸡蛋吃。

    中午孟大娘子上完课回来,老远就闻到味道了:“好香!”

    进屋一瞧,不禁笑了,问母亲:“哪儿来的虾子?”

    孟太太三言两语把钱氏的事儿给说了。

    孟四娘子从房里出来,闻言说:“这是好事儿啊,钱太太给介绍的人,肯定有钱!”

    孟大书袋瞪了女儿一眼:“说什么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爱钱很丢人吗?又不是去偷去抢。”

    孟四娘子也不怕他,一边洗去手上沾染到的颜料,一边大大咧咧地说:“反正我喜欢钱,你们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拿出来给我!”

    孟大书袋气得吹胡子瞪眼。

    孟大娘子忍着笑,说妹妹:“洗你的手,哪儿来这么多话呀!”

    ……

    宋大监把龙川书院查了个底朝天,最后汇总成一本几十页的册子,送到了圣上的案头。

    龙川书院的院长孟思齐在士林当中也算是颇有名气,虽然没有出仕,但肩膀上也担着国子学的从五品荣誉博士身份。

    这是朝廷对他能力的一种认可。

    孟思齐膝下有两子两女。

    长女继承了龙川书院,次子中了进士之后,被外放出京了。

    第三个是儿子,孟聪如,现下在匠作都水监当差。

    第四个是个小娘子,在韩王妃手底下做事……

    很清白、很可靠的一家人。

    而龙川书院在神都城内的诸多私立书院当中,也算是屈指可数的了。

    圣上觉得这个选择还不错,又把这份记档拿去给德妃,也是为了叫她安心。

    这要是别的事情,德妃听圣上说一句“都安排好了”,估计也就把心放下来了,但这事儿涉及到孩子,就必须得从头到尾仔细地审查一遍了。

    要是真敲定了,以后岁岁每天都得出去上学,他哪儿离开过自己那么久的时间呀,肯定得选个可靠的地方的!

    圣上歪在美人榻上,看德妃暂且搁置了手头的读书任务,蹙着眉头,以一种严肃认真的态度,开始翻看他给的那份记档,就觉得爱妃实在是很可爱。

    那边德妃把该看的都看了一遍,也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圣上早知道会这样,当下笑道:“还不错吧?”

    德妃点了点头。

    结果半夜睡到一半儿,圣上又被她给推醒了:“岁岁才三岁呀,外边人又不知道他的身份,万一欺负他怎么办?”

    德妃焦虑不已:“又不能带着保母和侍从们过去,岁岁哪儿吃过这种苦啊!”

    圣上:“……”

    完全想不出他能吃什么苦。

    圣上禁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xue,想了想,主动提议:“不然咱们找个空,一起去龙川书院看看?”

    德妃用力地“嗯”了一声,叹口气,忧心忡忡地躺了回去。

    如是过了两天,圣上寻了个休沐日,穿着常服,协同德妃一起,带着儿子出宫去了趟龙川书院。

    阮仁燧觉得可不自在了:“干嘛搞得声势浩荡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臭小子,你以为这是为了谁?

    圣上趁着德妃不注意,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阮仁燧趁着他阿娘不注意,瞪了他阿耶一眼。

    德妃没注意到这父子俩的眉眼官司,一时觉得出宫来走走真不错,一时又觉得这么早就撒手让孩子出来读书,是不是不太好。

    两大一小三个人,就这么一直来到了龙川书院。

    孟大书袋第一眼瞧见阮仁燧,就吃了一惊:“这孩子只有三岁?”

    看起来真是够壮实的,个头也大,说是四、五岁都有人信!

    德妃叫这句话给挠到了痒处,不自觉地抬了抬下巴——我们岁岁就是爱吃饭,能长个子!

    孟大书袋客气又简单地同这对年轻父母点个头,重点还是朝着孩子去的:“小郎君,你叫什么名字啊?”

    阮仁燧就一板一眼地回答他:“我叫岁岁。”

    孟大书袋了然道:“哦,那你姓什么啊?”

    阮仁燧短暂地顿了一下——总不能说是姓阮吧?

    钱妈妈举荐来的三岁小孩儿,还姓阮,这不是主动引导着人去猜想吗?

    阮仁燧就效仿前世,毫不犹豫地拆了“夏侯”里边的一个字,说:“我姓侯。”

    圣上和德妃猝不及防,俱都吃了一惊。

    孟大书袋倒是没注意到他们俩的神色,继续笑眯眯地问他:“有没有人教过你写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又倾倒了茶盏,示意他蘸着水随便写个字来看看。

    阮仁燧想了想,就写了个很简单的“田”字。

    孟大书袋看得一愣:“你这手字虽然稚嫩,但是却有筋骨,像是正经练过的啊……”

    阮仁燧:“……”

    圣上:“……”

    只有德妃完全不在状态,但是骄傲不已地假客气了一下:“其实都是胡乱学的,只是他聪明,所以看起来好一点罢了,叫您见笑了。”

    阮仁燧:“……”

    圣上:“……”

    孟大书袋瞧着桌上那个“田”字,思忖几瞬之后,扭头去看圣上:“侯太太,令郎的字莫非是你教的?”

    “……”圣上暗吸口气,微笑着说:“我不姓侯。”

    一边说,一边暗地里刮了儿子一眼。

    孟大书袋面露茫然。

    德妃不得不接了这茬儿到自己身上:“孟院长,这孩子跟我姓,是我姓侯。”

    孟大书袋了然地瞄了圣上一眼,心想:哦,原来是个赘婿!

    再一想,又觉得不对。

    赘婿不都是要改跟妻姓的吗?

    可恶,是又当又立的赘婿!

    孟大书袋自觉勘破了许多许多,当下眉头皱起一点,意味深长地看了圣上一眼,这才将话题重又转了回去。

    他羞惭又不解地问德妃这个当家做主的人:“令郎有那么好的老师,为什么要来我们书院呢?”

    圣上叫孟大书袋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少见地有点宕机。

    德妃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也愣住了。

    只有阮仁燧岿然不惧,义不容辞地接了这话头。

    “唉,孟院长,说出来不怕让你笑话。”

    这小孩儿叹一口气,神情沧桑,语气忧伤:“家道中落,实在是没钱了……”

    圣上:“……”

    德妃:“……”

    岁岁,你这么说话,回去你阿耶揍你我可不管啊……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1《谍报上不封顶》作者:桑栀栀 2《两京十五日》作者:马伯庸 3《御赐小仵作》作者:清闲丫头 4《云襄传之将进酒》作者:方白羽 5《青簪行(簪中录)》作者:侧侧轻寒 6《一曲三笙》作者:左小翎 7《飞刀(小城良方)》作者:刘三叔 查看图书全部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