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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烂,摆烂,摆烂!!! 正文 第113章

    第113章第113章德妃笑得殷勤又甜蜜:……

    阮仁燧不会用极其直接的手段去针对世子夫人。

    因为世俗上极其直观的手段,其实奈何不了世子夫人。

    正如同他阿耶不会因为管尚书的病而将其罢黜,世子夫人做了什么呢?

    说到底,不就是打了妹妹一耳光,纵容了一下自己的小儿子吗?

    她犯下了滔天罪责,甚至于到了要被褫夺诰命的程度吗?

    其实也没有。

    她就是脚面上的癞□□,膈应人,恶心人,但是又好像罪不至死。

    真要是把事情闹大了,估计还会有理中客(如麻夫人)跳出来替她解释,说她那时候也是一时气急,不能一杆子把人打死云云。

    所以阮仁燧选择不把事情闹大,而是顺手把这个锅扔给德庆侯。

    世子夫人跋扈是吧?

    那就找个能收拾她的人收拾她啊!

    皇长子把话说出去了,有我没她,你德庆侯怎么选?

    德庆侯只能选择收拾世子夫人。

    德庆侯府要不是一窝怂瓜,也不会让世子夫人横行这么多年。

    老实说,世子夫人的出身已经算是顶好了。

    母亲是宗室女,父亲曾经官居首相,县官不如现管,难怪德庆侯府的人要供着她。

    只是当她这个硬茬子碰见更硬的茬子之后,也就不要怪家里边没有人肯保她,反倒要牺牲她来避祸了。

    德庆侯府一直不都是这么行事的吗?

    对面可是有望大位的皇长子啊!

    尤其当初在宫里边,清明宫宴的时候,德庆侯还亲眼目睹了承恩公の陨落。

    你让皇长子不高兴,甚至于都不会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回事儿,兴许他转手就报复回去了!

    荀侍郎听得大感不祥,偏还无力阻止。

    余光瞧见德庆侯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来一点喜色,好像是终于有机会甩掉某个包袱了似的……

    他心中五味杂陈。

    ……

    京兆府的人挨着去取了口供,最后整合出来,送到了阮仁燧面前。

    霞飞楼行人宾客何其之多,当时瞧见了那一幕的,当然不只有阮仁燧和宋巧手母女俩。

    只是真的敢站出来说话的,也就只有他们三个罢了。

    世子夫人显而易见地是条疯狗,谁会愿意为了素昧平生的两个孩子去招惹她?

    只是这会儿有人主持公道,愿意吐露实情的也就多了。

    任少尹办事仔细,专门找了几个楼下的客人分开去录口供,再对比包间里涉事之人的说法,确定无误之后,才最后呈送过去。

    阮仁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后,这才点点头,留了两份给任少尹,自己取了三份留下。

    再一抬头,就见任少尹神情有点惊奇地看着他:“殿下好像能看得懂京兆府的行文?”

    阮仁燧:“……”

    “哈哈,”阮仁燧爽朗地笑:“任少尹,你这种普通人是理解不了我们天才的!”

    任少尹:“……”

    阮仁燧也没有跟他过多地进行解释,旁若无人地道:“给徐太太一份回执单——”

    他一直忍到这时候,才故作讶异地问了出来:“荀侍郎,你不是说那是你的小妹吗,为什么你姓荀,她姓徐?”

    荀侍郎头疼不已,偏还不得不答:“回禀殿下,这是小妹自行改的姓氏,至于是为了什么,您只怕还得去问她本人才行。”

    阮仁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吩咐侍从:“把这事儿也记下来,到时候一起告到丁相公和麻太常那儿去!”

    荀侍郎:“……”

    阮仁燧懒得多看他那张老脸,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开始给此事善后:“霞飞楼那个端菜的侍从,是无妄之灾,赏他二十两银子,聊以抚恤。”

    “那个小娘子与徐太太及她的一双儿女非亲非故,却肯仗义执言,胜过底下的成年人无数,赐她一百两银子,褒赞她的勇气。”

    侍从低声道:“是否要让他们过来给殿下谢恩?”

    阮仁燧摇摇头:“那就不必了。”

    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他预备着去拜访老登。

    倒是觉得任少尹办事妥帖,是以格外地叮嘱他一句:“这回的事情,我管到底,劳烦任少尹转告给涉案众人,若事情有变,便去找你,我自然会给他们一个说法。”

    任少尹心下感触不已,拱手应声。

    荀侍郎心知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算是警告。

    他默默无言。

    ……

    阮仁燧装×打脸的时候很帅气,但是怕被熟人发现掉马,所以不得不从后门偷偷溜走的样子,真是很狼狈。

    他留了个人将自己先行一步的事情知会给小时女官和小姨母,自己先跑了一趟麻太常家。

    过去的路上,近侍将打探来的徐太太的过往说给他听。

    “那位徐太太,是已故荀相公和继室夫人所出的幼女,成年之后嫁去了扬州王家……”

    阮仁燧听得有点讶异,因为扬州王氏也算是江南名门了。

    他曾经学过几篇课文,作者就是扬州王氏出身。

    他不由得问一句:“那徐太太何以至此?”

    侍从低声道:“扬州王氏本是湖州王氏的分支,天后摄政时,湖州王氏的家主对政令阳奉阴违,触怒了天后,因而被问罪处死。”

    “扬州王氏受到牵连,族中子弟也被夺官,一时凋零。”

    “那位徐太太的丈夫也在其中,没几年便病故了,那之后她带着一双儿女北上,重又回到了神都……”

    阮仁燧了然地点点头,紧接着又问:“那她为什么改姓了徐?”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即便荀相公已经故去,但单单那一个“荀”字,也是很值钱的。

    此事侍从也不得而知,只含糊地道:“仿佛是因为她认了一位义母,那位义母姓徐?内中究竟如何,便不为外人所知了……”

    阮仁燧也十分纳闷,只是不好深究人家的私隐,倒是多问了一句:“徐太太的母亲,可还在世吗?”

    这一回侍从应得很快:“在的,在的。”

    既然如此,那阮仁燧心里边就有谱了。

    他果断地登了麻家的门。

    今日休沐,麻太常倒没出门,正在家里读书,听人说皇长子过来了,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谁,皇长子?”

    管事一溜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道:“是啊,老爷,皇长子来了!”

    麻太常赶紧放下手里的书本,出门去迎。

    阮仁燧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往上首处找了把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紧接着就把之前收着的状纸掏出来了。

    “麻太常,这里有件事情,我盘算着还是得你来管才行!”

    阮仁燧开始给整件事情上升高度:“勋贵子弟就能当众欺负表兄弟、表姐妹吗?”

    “前首相之女,就能当众无故责打自己的妹妹吗?”

    “荀侍郎作为人子,却不能抚恤母亲的爱女之心,这样苛待和漠视的自己的手足骨肉,这是应该的吗?”

    “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善待,还能指望他忠君爱国?!”

    一连几顶大帽子扣过来,麻太常听着都有点眼晕。

    且阮仁燧有实打实的证据——京兆府出具的公文。

    麻太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神色逐渐严肃起来,撚着胡子思忖几瞬,最后点了点头:“殿下放心吧,这件事情臣知道了。”

    阮仁燧也没多说,马上就要告辞。

    麻太常赶忙挽留:“殿下一路过来,连茶都没有用一口……”

    “哈哈,”阮仁燧爽朗地笑:“麻太常,说实话,我信不过你,所以同样的公文我准备了三份——还有两份要送到丁相公和屈大夫家里去,我很忙的!”

    麻太常:“……”

    阮仁燧笑着迈出门槛,捎带着给他补了一刀:“明天上朝,要是另外两位都弹劾这事儿了,就你不吭声,那可是很尴尬的哦!”

    麻太常:“……”

    麻太常木然地送了他出去。

    阮仁燧同样又跑了一趟丁相公府上,最后是屈大夫家。

    说实话,这才是他怀抱最大希望的地方。

    也不知道他来的是巧还是不巧,屈大夫家里边正有客人。

    且那客人他竟然也认识——是董二娘子!

    久不相见,阮仁燧颇觉亲切,不自觉地带了点惊喜的笑,走上前去:“阿满娘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董二娘子莞尔,还没言语,旁边屈夫人便笑吟吟地开了口:“原来殿下也认识阿满?”

    她满面欣然:“阿满小娘子可真是了不得,这次的小金榜试,她拿了头名!”

    阮仁燧实在吃了一惊!

    虽然他也听小时女官说过,董二娘子非池中物,也料想她既然敢与前未婚夫在小金榜试中一较高下,必然有所倚仗。

    可董二娘子竟然如此争气,一举夺得榜首,也实在令人眼晕目眩。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难怪董二娘子会出现在屈家呢!

    屈大夫是这届小金榜试的主考官,董二娘子夺了头名,依照本朝风俗,前者便是她的座师,既出了成绩,自然应该登门拜会。

    阮仁燧回过神来,心里边也由衷地替她高兴:“原来已经张榜了?”

    又兴冲冲地说:“等我回宫,就把这事儿告诉嘉贞娘子她们——她还欠你一顿饭呢!”

    当日霞飞楼上,嘉贞娘子曾经亲口许诺,待到笔试结果出来,要在霞飞楼设宴做东,下帖邀人,叫胜者名扬神都!

    屈大夫说:“名次和分数都已经出来了,至于正式地对外公布,估计得是明天上午了。”

    他叮嘱说:“若是费尚仪有意请客,也请在那之后吧,提前传扬出去,说不得会生出是非来。”

    阮仁燧也明白这道理,当下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了:“您放心吧,我知道!”

    屈大夫这才问起他的来意:“殿下可是稀客,平白无故的,怎么登了屈家的门?”

    阮仁燧就把事情原委讲了,末了,又从袖中取了仅剩的那份京兆府公文与他看。

    屈大夫前头听完他说的话,便不由得叹一口气:“不知不觉的,荀相公都故去这么多年了。”

    屈夫人也觉唏嘘:“可不是?荀夫人也儿孙绕膝了。”

    她低声同阮仁燧讲述了侍从先前没有说过荀家过往:“荀侍郎和德庆侯府那位世子夫人的母亲,是沂王府的县主。”

    “天后刚开始摄政时,沂王悖逆,被夺爵处死,因荀相公是天后的心腹,顾全他的情面,便没有牵连出嫁女,但县主也因为父兄被杀而忧愤成疾,卧床不起。”

    “后来县主病笃,命不久矣,便叫人去请荀相公来说话,病榻上央求他顾惜三个小儿女,来日若是续娶,也不要再娶高门女,以免三个孩子在继母手底下受磋磨……”

    阮仁燧听得了然:“如今的这位荀夫人,出身不高,是不是?”

    “是啊,”屈夫人叹了口气:“毕竟是结发夫妻,文官门庭往往又重长子,荀相公有所顾虑,所以续娶了从六品国子学博士的女儿为继室夫人。”

    她说了句许多人没法说的公道话:“县主临终遗言,固然是一片慈母心怀,可是也把后来的继室夫人给架了起来,荀夫人嫁进了荀家,便很难做。”

    从六品官的女儿做了宰相夫人,一边是年长自己那么多的丈夫,另一边是原配夫人留下来的三个孩子。

    最年长的那个都十四、五岁了……

    最小的那个恰恰又是个女孩子,从小被骄纵着,因为母亲的亡故和外祖家的变故而对父亲仇恨不已。

    只是她平日里见不到荀相公,就只能把心里的怨恨发泄到继母身上。

    年轻的荀夫人能如何呢?

    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县主临终前留下的遗言在后边抽打着她。

    但凡有一点做不好的地方,继母就是恶毒,就是看不惯原配留下来的孩子,种种说辞就要涌上前来了。

    那时候荀老夫人尚在,又是个很难缠的婆婆。

    县主因母家的变故而与荀相公决裂,荀老夫人便觉得这个儿媳妇太不懂事,刚嫁进门的时候骄纵,到了现在,也不深明大义。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宠爱县主生下的三个孩子,孙子总是亲孙子嘛。

    等县主亡故之后,从前再多的不好也都淡去,剩下的全都只有好处了。

    再看新儿媳妇,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合心意。

    她熬了一辈子,才熬到儿子出人头地,可这个年轻的儿媳妇还不到二十岁,居然就成了宰相夫人!

    前儿媳妇好歹是亲王之女,皇室血脉,可现在这个,她只是一个芝麻官儿的女儿啊!

    阮仁燧听得默然,又问屈夫人:“那荀夫人的女儿,又是为什么改姓徐的呢?”

    屈夫人十分讶异:“什么,她改姓徐了?”

    紧接着又轻轻摇头:“殿下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那边屈大夫已经将整份公文看完:“荀相公在朝中时,做事面面俱到,处处条理,就是家中儿女,实在教养得不好,横行霸道,不修口舌。”

    他说:“叫他们吃个教训,也是好事,再继续放任下去,兴许会惹出更大的事情来。”

    阮仁燧看他神色感慨不已,似乎是有感而发,不免觉得稀奇:“您好像早就有所听闻?”

    屈大夫叹一口气,深深看他一眼:“听说先前在费家和韩王府,这位世子夫人已经同殿下生过两回龃龉了?”

    阮仁燧嘿嘿一笑:“是呢!”

    屈大夫便再叹口气:“就是前不久的事情,德庆侯府的长孙女同颍川侯府的世孙订亲,正式下定,几家人聚在一起吃酒,世子夫人说了些很不得体的话。”

    嗯?

    有瓜!

    阮仁燧马上就竖起了小耳朵:“她说什么啦?”

    ……

    宴席设在了德庆侯府。

    侯府是周氏的大宗,中书令周文成又是牵线搭桥的媒人,事情既成,必然是要去饮酒的。

    除他之外,颍川侯府作为婚姻的另一方,当然也是要参与的。

    再之后便是颍川侯世孙的外家,英国公府的人了。

    三姓四家,齐聚一处,当真是群贤毕至,高朋满座。

    周文成私底下叮嘱夫人隋氏:“咱们家跟世孙结亲,并不意味着就要跟唐氏夫人结怨,说到底,那母子俩都是颍川侯府的人不是?”

    “太常寺承认唐氏夫人是世孙的母亲,那行事上就得把人家当成母子俩来看待,你也说说侄媳妇,别像之前似的那么口无遮拦了。”

    隋氏夫人看了丈夫一眼,欲言又止。

    周文成有所不解:“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隋氏夫人叹口气,同丈夫道:“我只能尽力而为,要是劝不住,你可不能怨我。”

    周文成也没多想,当下笑着应了。

    颍川侯世孙的相貌是很出挑的,因先前有所经历,言行举止也历练出来了。

    酒过三巡,荀氏夫人越看越满意,叫他上前来,亲亲热热地拍着他的肩膀,同英国公夫人道:“真是好孩子,九泉之下,他母亲也算是可以安心了。”

    世孙的继母唐氏夫人还在这儿坐着呢。

    这话略有些不得宜,可英国公夫人没法贬损亦或者忽视丈夫已经亡故的妹妹,只能附和:“是啊,孩子成婚之后,就是大人了,我们也能放心了。”

    荀氏夫人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醉了。

    英国公风流多情,内宠颇多,也有两个出身不低的妾侍得脸,她到了英国公府,都不屑于跟她们说话。

    这会儿见英国公夫人附和自己,她颇觉英雄所见略同,脑子一热,话就说出去了:“不瞒夫人,老话说门当户对,可谓是至理名言了!”

    她嘴角向下一撇,轻蔑道:“我就是瞧不上那些轻狂无状的人,我的儿女,非得匹配原配的嫡子嫡女才行,如若不然,岂不是自失身份!”

    这话说完,英国公夫人饶是人情练达,也不由得凝滞了几个瞬间。

    这个地图炮开得好广啊。

    唐氏夫人是颍川侯世子的继妻。

    中书令周文成是周家的庶子。

    英国公本人也是继室夫人所出……

    一时之间,我竟然都不知道你究竟是想轰谁,想打圆场都没法打啊。

    唐氏夫人没忍住,当时就哈哈哈哈笑了出来,好不快活!

    颍川侯夫人有些头疼,小声说儿媳妇:“这有什么好笑的?”

    唐氏夫人用宫扇遮住半边脸孔,笑眯眯地跟继子竖起了大拇指:“大郎,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你小子有福啦!”

    她高兴不已:“阿娘我真是由衷地为你开心啊!”

    世子:“……”

    世孙:“……”

    隋氏夫人脸上笑容僵住,偷眼去看丈夫脸上的神色,见他含笑不语,一如先前,不由得在心里暗叹口气。

    英国公也是微笑无言。

    德庆侯夫人眼见儿媳妇失言,不由得变了脸色,赶忙出来劝和:“你真是喝得糊涂了!”

    又叫底下的儿媳妇:“陪你们大嫂出去醒醒酒!”

    等散场的时候,荀德庆侯专程去跟周文成致歉:“兄长,妇人无状,我回去教训她,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周文成笑着说了句:“怎么会?”

    寒暄几句,就此别过。

    一直等夫妻俩上了马车,他脸上的笑才淡了下去,问妻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隋氏夫人握住丈夫的手,柔声道:“人贵自重,她就是那么个性子,犯不着跟她生气。真要论个尊卑,他们这一支不也是小宗升大宗?”

    如今的德庆侯这一支,并不是初代德庆侯的嫡系后裔。

    天后摄政时候,德庆侯府本家不法,府上成年男子被天后下令处死,其余发配出京。

    而后,天后又在周氏一族当中选了一支来承继德庆侯的爵位。

    原先,许多人以为会选周文成的,毕竟他是周氏一族最为出众的后起之秀。

    只是没想到天后最终选了另外一支。

    为此,荀氏夫人就有些沾沾自喜,私底下说周文成是庶出,怎么可能让他来承爵?

    这些话隋氏夫人知道,只是也懒得与她分说,自家人搞嫡嫡道道的这一套,传出去叫人笑话。

    她也知道,天后一直都致力于削弱勋贵在朝局当中的影响力,德庆侯府的倒台便可见一斑。

    勋贵当中已经有英国公在朝中大放异彩,天后不会再让一个才干出众的侯爵勋贵成为宰相的。

    只是没想到,落到荀氏夫人眼里,就成了因为她的丈夫是庶出,所以不配袭爵……

    周文成有些气苦:“早知如此,我何苦为他们穿针引线,忙活一场,也不落好!”

    隋氏夫人反倒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现下再看,这婚事只怕未必有表面上那么好呢。”

    这话说得很是。

    英国公和颍川侯现在都有点后悔了。

    周小娘子如何暂且不说,荀氏夫人这个岳母……

    可真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婚事都已经定了,该通知的也都通知出去了,现在再去悔婚?

    想也别想!

    周文成即便恼怒于荀氏夫人那句无脑的话,也不会赞同退婚的!

    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

    只能将就着继续往下走了。

    ……

    屈家。

    董二娘子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事儿,闻言惊诧不已:“这话要是传出去,怕会得罪很多人的……”

    最贵莫过于宫廷。

    圣上和朱皇后倒是嫡出,但贤妃是庶出。

    德妃虽然是嫡出,但她的儿子是庶出啊!

    说着,她不露痕迹地瞧了皇长子一眼,没曾想对方小脸上的表情竟十分淡然,俨然是云淡风轻!

    董二娘子小小的吃了一惊。

    阮仁燧心想:荀氏夫人这才哪儿到哪儿?

    真正嫡嫡道道的的集大成者,还没有出场呢!

    作为亲身经历过的见证者,他很了解荀氏夫人的心态——可以说人家狂妄,但是不能说人家虚伪!

    因为人家真的没有说一套、做一套。

    她心里这么想,行动上也这么践行,还这么教导儿女……

    现下订了婚,不久之后要嫁去颍川侯府的那位周小娘子,若干年之后,真的身体力行地嫌弃了一下他的妹妹……

    庶出的公主怎么能匹配我的儿子?

    癫吧?

    所以后来被他二妹收拾得可惨了……

    这也间接地导致了世孙一脉爵位的流失,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

    阮仁燧出宫一趟,吃了笔友会面的瓜,断了小崽种当众发癫的案,使唤了几个老登,最后还听了几个八卦,终于心满意足地回宫了。

    披香殿里,圣上和德妃正用午膳,见他这个时间回来,都吃了一惊。

    德妃下意识地往儿子身后看了眼,发觉小时女官不在,妹妹也不在,不禁要问一句:“她们呢?”

    阮仁燧背着手,小大人似的,沿着屋檐下的长廊往自己的住殿走,捎带着说:“阿娘,她们在外边还有事情,要晚点回来!”

    德妃“哦”了一声,看他走出去一点距离了,又抬高声音,关切地叫他:“岁岁,你吃过饭了没有,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来吃一点?”

    阮仁燧乖乖地说:“不啦阿娘,我已经吃过了。”

    德妃应了声:“行吧。”

    从阮仁燧进门开始,圣上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转动着眼珠,瞧着这小子逐渐靠近又逐渐走远。

    德妃给他盛了碗汤,有些不解:“你这么看着他干什么?”

    圣上就悄悄说:“他走的时候还在跟我生气呢,现在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了……”

    德妃听得柳眉倒竖,气呼呼地一翻手,把刚盛出来的汤倒回去了:“你怎么又欺负岁岁!”

    圣上笑得一点都不心虚:“没有,我哪是这种人?”

    这话才说完,就看冤种儿子好像忽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竟然又退回来了。

    “哦,对了阿耶。”

    阮仁燧背着手,抬着下巴,神情从容,语气轻快,颐指气使道:“我这趟出去可能闯了一点小祸,你有空的话看着帮我处理一下啊!”

    说完,又像个老大爷似的,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走了。

    德妃:“……”

    圣上:“……”

    德妃回过神来,深吸口气,赶忙给圣上盛了碗汤送过去:“小屁孩儿能惹什么事儿,他还能把天捅破?”

    德妃笑得殷勤又甜蜜:“喝汤,喝汤!”

    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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