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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烂,摆烂,摆烂!!! 正文 第131章

    第131章第131章谣言拯救世界(不是)……

    邹处道无从辩解。

    要真是想解释这件事情,就得把多年之前发生的事情搬出来讲一讲,可是潘多拉的匣子一旦打开,就不是自己所能够关上的了。

    他初入京师,最先做的就是跟岳家和一干故旧探知近年来神都城里发生的事情。

    有哪些人家败落,又有哪些人家乘风而起,而哪些人又是最不能得罪的。

    德妃与皇长子悍然在列。

    而且还处在最为靠前的位置。

    宠妃叠加上皇长子,buff拉到满了!

    邹处道知道皇长子的分量和脾气,所以此时此刻,他选择不说话,只是刻意地面露窘迫,低头不语。

    说多错多。

    事实上,他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阮仁燧不知他今日情状古怪的缘由,虽追着杀了几句,但到底也不能一气儿把人捅死。

    大公主领着自己新近接收到的牛马,就近借用了礼部的几间房子来办自己的事儿。

    她想得很妥帖——大部头的资料和数据都储存在礼部,将办公地点设置在礼部,可以省却跑腿和出入文书的手续,

    礼部的石尚书有心吞下这方面的业务,对此自然大开绿灯。

    大公主打头,阿好偕同,两个小姑娘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

    对于她们俩来说,这其实也是很宝贵的一次经历。

    大公主开始学着驭人,而阿好也真正地开始接触和理解“权力”二字的意味和运转的过程。

    大公主私底下悄悄地跟自己的小伙伴蛐蛐儿:“他们这些老人最虚伪了……”

    这个“老人”指的是五十来岁的石尚书。

    大公主虽然见了他也算客气,会点点头,称呼一声“尚书”。

    可她心里边还记着呢,当初为了阿耶带谁去参加高皇帝祭的事情,石尚书还指摘过她。

    她那么认真地做了一副特产疆域图出来,结果石尚书不仅没有夸赞一句,反而问那是不是她自己独立完成的!

    真过分!

    更讨厌的是他明明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之后再见到她,却都表现得很坦然,笑呵呵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公主起初想不明白——他怎么做到的呀?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石尚书又表现得特别主动,忙前忙后,十分配合。

    搞得大公主迟疑起来:难道是自己把人想得太坏了,他其实是个好人?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帮自己呢!

    她把这事儿告诉阿娘,惹得阿娘笑了:“仁佑,你还记不记得,先前咱们一起去韩王府看戏,那时候你问我,台上那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

    大公主点点头。

    贤妃就说:“那时候我告诉你,人是很复杂的,现在其实也一样。”

    她知道当初石尚书等人对于女儿的狙击绝不是无心之举。

    但与此同时,她也知道,现在石尚书有心帮助女儿做成这件事情,是真心实意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贤妃把整件事情点破了,说给她听:“石尚书先前反对你,是为了他作为男人的利益,他现在帮助你,是为了礼部和他作为礼部尚书的利益。”

    “仁佑,你要接受一件事情,那就是,天下很少有纯粹的好人,也很少有纯粹的坏人,人是很复杂的。”

    “你要选择那个人身上你能用到的部分,忽视相对而言的缺点。”

    大公主起初有点生气——如若真是这样,她辛辛苦苦地做了事情,不是反而给石尚书做了嫁衣?

    可是阿好劝她从另一个角度去想这件事情:“仁佑,如果事情做成了,你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呀!”

    大公主豁然开朗。

    可这并不影响她私底下跟小伙伴儿蛐蛐人!

    哼!

    三人小团队里,大公主是镇山的虎,阿好是远见的鹰,阮仁燧是装饭的桶和划水的鱼。

    譬如说现在,大公主和阿好在忙,他则背着手,状似若无其事地摸到了孟聪如身边去。

    孟聪如下意识就要起身:“殿下……”

    阮仁燧踮起脚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坐着,同时又小声问:“你认识邹侍郎吗?”

    孟聪如脸上的表情有些迷惘:“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阮仁燧对此倒是不觉得奇怪,他只是又问了一句:“孟大书袋难道没跟你提过他?”

    孟聪如脸色很古怪地看着他。

    阮仁燧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难道说他提过,还是有什么别的?”

    孟聪如迟疑着摇摇头:“不,那倒没有,我从没有听家父提及过此人。”

    阮仁燧微觉疑惑:“那……”

    孟聪如瞧着他,狐疑道:“我只是很奇怪,殿下怎么会知道家父的绰号,还叫得这么流畅?”

    阮仁燧:“……”

    阮仁燧现在成了害群的马,并且还露出了马脚。

    阮仁燧随手抹了把汗,镇定自若:“别管!”

    孟聪如:“……”

    行吧。

    ……

    披香殿。

    等圣上忙完过去,阮仁燧带回来的那篮桑葚已经被分得光光的了。

    圣上特别惊讶,问德妃:“岁岁也就算了,他是生来讨债的,你也没给我留?”

    德妃:“……”

    德妃短暂地心虚了一秒钟,然后回过神来,甜甜地道:“我留啦!”

    她信誓旦旦地说:“我专门给你做了桑葚酒,说真的,做酒用的桑葚是最多的,我发誓!”

    圣上觑着她,冷笑着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不是坏了烂了的,也不会给我!”

    德妃:“……”

    易女官眼瞧着自家娘娘头顶心虚地浮现出一排省略号来。

    紧接着,就看德妃就像个出轨被捉到证据,狡辩不成之后开始胡搅蛮缠的渣男一样,恼羞成怒道:“你一天天的就知道胡思乱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圣上叫她给逗得笑了,倒是没再说别的,四下里看看,问:“岁岁呢?”

    德妃暗松口气,赶忙道:“他跟仁佑一起出去做事啦。”

    又看似抱怨,实则欣慰地道:“这小子年纪小,但主意可大呢,他做的事情,好些大人都做不到……”

    圣上心想:冤种一天天地跟个高产土豆似的闯祸,牵起这个,拽出那个,这可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

    邹府。

    邹处道见了失散多年的儿子,只觉得神清气爽,欣欣自得。

    宁氏夫人预备着要出门,见他回来时候眉宇间的神态,都觉得奇怪:“我怎么感觉你这两日心情格外地好?”

    她笑着说:“看这样子,公廨里的事情,似乎全都上手了。”

    邹处道手里边那摞文书里头还夹着孟聪如近年来具体的相关履历,他急于了解这个失散多年的儿子。

    听妻子如此言说,脸上不禁露了笑纹出来,随意地应了声:“是啊。”

    便预备着要往书房去。

    宁氏夫人叫住丈夫:“刚到神都的时候,不好张扬,现在眼瞧着也稳住了,还是得正经地宴一宴客,捎带着也让禾子见见人……”

    邹处道心不在焉地道:“好,你安排吧。”

    宁氏夫人瞧着他的神情,心下迟疑,顿了顿,才低声问:“你最近很忙吗?”

    邹处道回过神来,向她晃了晃手里的那摞文书,捎带着握了握她的手:“我还有些事情得处置。”

    又柔声说:“你做事一向妥帖,家里的交给你,我很放心。”

    宁氏夫人听得心绪一软,反手拍了拍丈夫的手背:“你去吧,我回娘家去见见大嫂,神都城里的新贵们,咱们都不熟悉,还是得有个老成人帮着参谋参谋才成。”

    邹处道应了声:“好。”

    ……

    那边孟聪如下值归家,也问父亲:“阿耶,您认识邹处道邹侍郎?”

    孟大书袋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从儿子口中听到邹处道的名字!

    猝不及防之下,他心头巨震,脸上也不由得带了点骇色:“你见到他了?”

    孟聪如瞧着父亲脸上的神色,不由得笑了起来:“看起来还真是认识啊。”

    旁边孟太太原正在做绣活儿,见丈夫的嘴到现在都还张着,就悄悄地用针扎了他一下。

    孟大书袋疼得一个哆嗦,扭头瞪了她一眼。

    孟太太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做绣活儿了。

    孟聪如有点好奇:“那位邹侍郎,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他很了解父母的操守,既然与邹处道相识多年,却从不提此人,更无来往,肯定是对方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孟大书袋一时噎住了。

    他很早之前就跟妻子商量过这件事情,上一代人的事情,不要告诉给下一代知道。

    让聪如安生顺遂地过一辈子,就很好。

    这也是他生母的意愿。

    但是现在……

    孟大书袋一时宕机,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孟大书袋和孟太太都是极开明的父母,所以孟家的孩子们有话也不会瞒着他们。

    孟聪如就如实地说了今天的事情:“我看邹侍郎老是偷偷地看我,他又说与您曾经在青州读书……”

    孟大书袋面有难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反倒是孟太太处变不惊,随手将针刺到绣面上暂且停住,叹一口气:“这其实都是我们这一代人之间的事情,要不是你遇上了他,我是不愿说的……”

    孟大书袋听得心惊肉跳:“友松,你——”

    孟太太叫他闭嘴:“你不说,我不说,聪如一点防备都没有,万一被邹处道骗了怎么办?”

    孟聪如赶忙附和:“就是,就是!”

    孟大书袋脸色涨红,意欲言语,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边儿孟太太再叹口气,瞧着室内只有自家三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告诉儿子:“那个邹处道,他好男色啊,聪如,你得离他远点。”

    她痛心疾首,不忍回想:“起初你阿耶也不知道的,后来有一次喝醉了酒——他们俩曾经同在青州的书院读书,算是同窗。”

    “你阿耶喝醉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间觉得动静不对,睁眼一看——邹处道脱了他的鞋袜,偷偷舔他的脚!”

    “……”孟大书袋脑子里嗡地一声。

    孟聪如大惊失色:“什么?!!”

    “是啊,”孟太太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那时候看着挺好的一个人,谁知道……”

    “那之后他就离开了书院,也跟你阿耶断绝了来往,之后金榜题名,竟然一次也没回过青州,他就是怕别人吐露出他的底细来啊……”

    她又叹口气:“唉!”

    孟太太叮嘱儿子:“邹处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又好男色,聪如,你千万要小心啊!”

    “……”孟聪如默默地揪紧了自己的衣襟:“阿娘,我知道了!”

    再看孟大书袋一张老脸且青且红,又觉得实在对不起老父亲。

    早知如此,他打听这个干什么啊!

    忽的回想起今天在吏部的时候,邹处道几次借着各种由头跟他说话,偷偷看他,看摸他的手……

    孟聪如后知后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又想:他不是都娶妻了吗?

    这怎么对得起人家?

    ……

    孟聪如被借调去礼部做事的第二天。

    邹处道还是没能按捺住,地寻了个时机,借着散步活动的由头,悄悄去看他。

    一边跟礼部的孙侍郎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cue一下孟聪如:“聪如,你说是吧?”

    他笑着去拍孟聪如肩膀。

    孟聪如:“……”

    孟聪如昨天没有这个想法,所以对于邹处道的接触,便觉得十分平淡。

    但是听孟太太说完之后,再看邹处道刻意地接近和亲昵……

    孟聪如从前总说小妹孟四娘子,不许她骂脏话。

    但现在他也忍不住了。

    孟聪如木着脸往旁边躲了躲肩膀,捎带着客气又不容拒绝地推开了邹处道伸过来的手。

    他麻木又绝望。

    ……他大爷的,男同真恶心!

    ……

    阮仁燧今天没有参与统计数据表的工作。

    他有别的事情要做,也就是小孩子们最痛苦的事情——上补习班!

    是古琴课袁太太的补习班。

    袁太太跟德妃立了军令状,要教出来一个琴道第一!

    阮仁燧:“……”

    阮仁燧只能暗暗地叹气。

    这很难评。

    袁太太,我祝你成功吧。

    好容易上完了课,他蔫蔫地背上书包,乘坐马车回宫,到披香殿一看,就见他阿耶也在这儿。

    原本这没什么稀奇的,可是!

    他阿耶手里边还捏着一枚红鸡蛋!

    红鸡蛋!

    阮仁燧一下子就想到了李九娘——是他上一世的同僚顺利出生,摆脱了生而丧母的命运吗?

    如若不然,李家怎么可能有这个心情煮红鸡蛋?!

    阮仁燧欢天喜地地迎上前,有心想问,偏碍于他阿娘还在,又没法儿畅所欲言。

    只是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他的欢喜。

    阮仁燧哒哒哒小跑着一路过去:“阿耶,哪儿来的红鸡蛋?是给我留的吗?!”

    他像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兴高采烈地拍了句彩虹屁:“阿耶,你真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阿耶!”

    虽然有过小小的不快,虽然曾经父呲子啸过,但阿耶帮他改变了李九娘的命运,那就是好阿耶!

    不管黑耶白耶,能做事的就是好耶!

    圣上还记得桑葚的事儿呢,当下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手上轻盈又随意地将那枚红鸡蛋往上一抛:“哦,你说这个啊……”

    他好整以暇地说:“这可不是给你吃的,是人家分了些给小时,我路过瞧见,觉得有意思,小时又给了我一个。”

    “我凭本事要来的红鸡蛋,为什么要给你吃?”

    阮仁燧:“……”

    阮仁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阿耶!

    顿了顿,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地收敛起来,转为轻蔑。

    “哦哦哦,不给我啊……”

    阮仁燧呵呵一笑:“其实也没有很想吃。”

    阮仁燧说:“难道我堂堂皇长子,还会馋一个普普通通的红鸡蛋?阿耶,你真有意思!”

    阮仁燧说:“红鸡蛋……呵,挺一般的吧!”

    德妃不明所以,但是无条件站儿子,皱眉说圣上:“你老逗岁岁干什么呀?”

    又哄自己的乖宝:“别理你阿耶,阿娘让人给你煮红鸡蛋,煮一锅!”

    圣上在旁凉凉地道:“自己煮的红鸡蛋,跟别人送的红鸡蛋,那可完全不一样……”

    阮仁燧:“……”

    阮仁燧当场破防:“阿耶,你真的很装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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