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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烂,摆烂,摆烂!!! 正文 第149章

    第149章第149章阮仁燧跟大公主气呼呼……

    底下毛七郎还在闹。

    他不相信,有人居然肯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一掷千金!

    那可是整整一万两啊!

    神都城里,都能买一座大宅了!

    然而没过多久,戏园的侍从就匆忙过来了。

    他目光隐含同情地瞧了毛七郎一眼,而后十分确定地复述了一遍:“二号包厢贵客,赏银万两,金口玉言,千真万确!”

    这声音落到地上,真如同一瓢冷水泼进了热油锅,偌大的戏园,霎时间就炸开了锅!

    “一万两……”

    “真给一万两啊?”

    有人兴致勃勃地议论:“也不知道是哪家豪富,真是一掷千金!”

    还有人幸灾乐祸:“毛七这回怕是栽了,舍进去一对儿满绿手镯,到最后就听了个响儿!”

    毛七郎僵立在原地,只觉得思绪都是麻木的,头重脚轻,魂儿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居然真的有人豪掷千金?

    是谁?!

    他额头的血管宛如细小的蚯蚓一般,在皮肤底下耸动着。

    几瞬之后,毛七郎一把拉住过来唱声的那戏园侍从,颤声问了出来:“二号包厢里坐着的,究竟是谁?!”

    侍从倒真是知道是谁。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绝对不会告诉毛七郎的。

    只是看毛七郎脸红脖子粗,一副备受打击,即将疯癫的模样,为求脱身,便略微透露了一点:“等七郎回府之后,怕就知道了……”

    毛七郎听得怔住,还在迟疑的时候,那侍从匆忙离开了。

    毛七郎则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说回府之后就知道了?

    难道是广德侯府的人?

    这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整个广德侯府里,能拿出来一万两银子的人是不少,但是专门到戏园子里来,把这一万两扔进去的,却是绝对没有!

    既然如此,那侍从指的又是谁?

    ……

    一号包厢里。

    相较于阮仁燧跟大公主,德妃反倒不觉得这戏剧多有意思,毕竟从前看过一遍顶配版,现在再看,总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她只是很喜欢这种与民同乐的氛围,热烈,鲜活,与宫廷迥然不同。

    圣上还是头一次看,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戏园的侍从送了果盘过来,他瞧了眼,摘了一颗葡萄,剥掉皮,慢慢地送入口中。

    包厢的门一关,外头发生的事情,就都与他们无关了。

    底下开始叫唱打赏的时候,德妃才有点吃惊:“居然能赚这么多钱?!”

    最开始叫的多半都是十两、十五两、十六两等数额,但别忘了,门票钱早就付过了,这些全都是纯利润!

    更别说后边还有更大头的打赏呢!

    圣上听得失笑,轻声告诉她:“赚不了那么多。”

    他指了某个戏园的某个角落给德妃瞧:“户部跟礼部都会派遣专人来此看守,御史台也不定时地会使人过来监督。”

    “每场收的打赏,户部要收四成半,纳入国库,用于修补城墙,乃至于兴修水利。”

    “礼部要抽一成半,分润到偏远穷苦之地的县学去,用以督办教育……”

    德妃有些讶然:“这就是六成了啊!”

    圣上微微一笑,继续道:“剩下的四成,韩王妃这位戏园拥有者,乃至于所有人员的幕后老板,要占两成,最后剩下的那两成,才会叫参与众人去分……”

    “当然,”他也说:“石海春最后拿到的,实际上还是众人里边最多的。”

    “有些专门送给她的礼物,也会允许她折价赎买,这都是韩王妃一早派人同多个衙门协商好了的。”

    德妃这才知道,原来这小小戏园里头,竟也有这么多的门道!

    思忖之后,她却说:“韩王妃拿两成,理所应当。”

    要不是有韩王妃这个名头在前边顶着,朝廷会只拿六成?

    明面上要个六成,剩下的时不时来敲一笔,戏园又能如何?

    且要想组建起一整个班底来,除了最终上台的人之外,还要有其他的工作人员来进行配合,这部分的协调和运转,实际上也得韩王妃挂心才成。

    再则,这新式戏园这么火,难道就没有人想照葫芦画瓢,生搬照抄?

    还是得靠韩王妃的名头,震慑住那些有小心思的人。

    而最后,对石海春等女角儿来说,背靠韩王妃这棵大树,相对也很安全。

    韩王妃又不需要让她们陪酒陪睡!

    无形当中,也震慑住了那些觊觎她们的纨绔和豪少。

    这两成分的理所应当。

    外头的叫唱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喊话侍从的嗓门儿显然都是专门练过的,洪亮如钟,换算成字的话,怎么也得称一声力透纸背!

    德妃听到了广德侯府毛七郎的名字,也听到了他所打赏的东西。

    当下摇头:“满绿的镯子,也算是少见了。”

    她跟圣上说起来:“之前嘉贞姐姐想寻一副孝敬母亲,不肯对宫里人吭声,还是悄悄去走了翠华堂的门路,叫她们给留意着,最后给弄到手的……”

    真正顶好的东西,是不会摆到台面上叫卖的。

    要么等着识货的人上门,要么就给了私底下有门路的人。

    两不沾?

    想买都没门儿。

    德妃知道这事儿,所以就知道:“毛七郎不定是从哪儿得来的这对镯子呢,这事儿没完!”

    才刚说完,就有口洪钟在她耳边炸响了:“二号包厢贵客,赏银万两——”

    德妃实在是吃了一惊!

    赏银万两!

    她坐直身体,同圣上蛐蛐儿:“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纨绔,拿祖宗留下的基业当石子儿,打水漂玩儿呢!”

    “是啊,”圣上也有些讶异:“一万两,不算少了。”

    倘若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亦或者顶尖的几家豪商要以此打响名头,靠这一万两来买名,那倒是不奇怪。

    但似乎又没有。

    就是纯粹的有钱,所以要烧钱。

    是豪商子弟,还是勋贵之后?

    圣上眉头皱起来一点,叫宋大监:“去瞧瞧,看是谁家的人?”

    “哼!”德妃像只在喷气的猫,用鼻子出了一声。

    她在旁边敲边鼓:“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过了会儿,宋大监脸色古怪地回来了:“陛下,娘娘……”

    圣上觑着他的神色,心绪一跳,已然猜度到了几分。

    德妃却还没有反应过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宋大监,是谁呀?我认识吗?”

    宋大监:“……回娘娘的话,倒是真的认识。”

    德妃吃了一惊:“我真的认识?是勋贵门庭出身的人?”

    她还暗戳戳地阴阳了一下英国公府:“不会是裴家的子弟吧?他们家一向爱出风流事儿!”

    宋大监:“……”

    宋大监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秋高气爽天气下的一朵白云:“娘娘,是皇长子和大公主在那儿。”

    德妃:“……”

    圣上默默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德妃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又轻叹口气,自欺欺人地说:“唉,真得跟贤妃姐姐好好说说了,仁佑小小年纪,这么把钱往外扔,怎么行呢……”

    于是宋大监又说:“娘娘,是皇长子殿下叫的价,不是大公主叫的。”

    德妃:“……”

    德妃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瞬,而后攥紧拳头,深吸口气,慢慢地说:“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袁太太那儿学古琴吗?”

    德妃霍然起身:“这臭小子,居然敢逃课!”

    德妃火冒三丈:“我看他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圣上还在边上煽风点火:“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是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德妃回过神来:“是啊,他哪儿来那么多钱?!”

    圣上还说:“唉,才三岁,就知道为美人一掷千金了,这要是不好好地正一正他的性子,长大之后,那还得了?”

    德妃瞬间焦虑起来:“是啊,岁岁才三岁啊,怎么会这样呢?!”

    圣上见爱妃的重点偏了,赶忙将她往靶心位置拉了拉:“要不都说玉不琢,不成器呢,是得好好管管他了……”

    德妃头顶“噗”一下重又点起了小火苗来:“是啊!”

    怒气冲冲地往外走了几步,忽觉不对,不由得停下身来。

    圣上倍觉遗憾,不明所以:“怎么停下啦?”

    德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默然半晌之后,讪讪地道:“要是真过去了,岁岁不就知道我们瞒着他出来玩了吗?”

    圣上:“……”

    圣上恨铁不成钢:“叫他知道怎么了,他能把我们怎样?”

    德妃腮帮子金鱼似的鼓了股。

    虽然生气,但还是说:“岁岁昨天晚上还问我呢,我也没跟他说实话,再让他在这儿见到我……不太好,做父母的都是要以身作则,哪能骗孩子呢。”

    圣上:“……”

    圣上不可置信:“就这么放过他了?”

    “哪儿能啊?”

    德妃冷笑一声,异常肯定地说:“这事儿没完,他等着吧!”

    又叫宋大监去打听打听:“小时肯定也在,别让岁岁知道,悄悄叫她出来问问,他的钱究竟是哪儿来的?”

    ……

    广德侯府。

    昨天知道小叔子专门取了已故老夫人留下的一对玉镯出来,世子夫人就知道今天必然要生一场变故。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变故竟然来得这么快,又这么迅猛!

    暮色将起,世子夫人跟丈夫正用晚饭。

    男人吃得快,放下筷子也早,世子就抱着女儿,给她系上围兜,用勺子盛了鸡刨豆腐,慢慢地喂给她吃。

    这边儿还没喂完呢,外头侍从慌里慌张地来禀:“世子,太太,您二位赶紧往前头去瞧瞧吧,宫里来人了,侯爷不在府里,夫人叫您二位马上过去……”

    宫里的侍从刚到侯府正门,就有人快步往里头去送信了。

    广德侯夫人知道,实在吃了一惊:“是有旨意?”

    亲信赶忙摇头:“不像是来宣旨的,倒像是带了哪位贵人的口谕。”

    略微顿了一下,又小声说:“门房那边儿回禀,说还押解了几个人来……”

    广德侯夫人听得心惊不已,丈夫不在身边,又不知道家里这是惹上了什么官司。

    她一时乱了手脚,略微定一定神,赶紧叫人去找儿子和儿媳妇过来。

    因不是接旨,便不需要按品大妆,焚香起祭。

    世子走在前头,世子夫人搀扶着六神无主的广德侯夫人,跟随在后。

    的确是宫里的人。

    进门之后倒也没说什么弯弯绕绕的话,同世子行礼之后,开门见山道:“好叫世子知晓,我等奉皇长子殿下的命令来此,将这几个贼人交付给贵府,捎带着提三万两银子。”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但世子什么都没问,一扭头,同妻子道:“叫人去取三万两的银票来。”

    世子夫人微微颔首,也没有多问,低声交待陪房几句,后者便快步去了。

    不多时,便取了过来。

    三万一千两。

    世子将三万两递给来客,剩下那一千两则借着挽手的时机,悄悄送到了对方手里。

    他笑得客气,又很不解:“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贵客不要见笑,我这儿真是一头雾水……”

    侍从收了钱,脸色便明显地和缓下来,语气也跟着变得客气:“这回的事情,怕得着落到贵府七郎身上呢。”

    说着,他朝世子眨一下眼,示意了一下被押解过来的几个犯人。

    世子若有所思,客气地朝对方拱了拱手,亲自送人出去了。

    一席话结束,连一刻钟都没有,三万两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

    但是世子并不后悔。

    皇长子使人前来索取银钱,若是合情合理,那这钱就是该给的。

    若是不合情合理,到了也会物归原主,他有什么好急的?

    听了那传话侍从的话,再瞧着被押解到自家的这几个人……

    世子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预感到,这三万两是绝对不会回来了。

    ……

    戏园。

    宋大监去而复返,三言两语将事情原委说了。

    “娘娘,咱们小殿下倒不是真的为了石海春一掷千金,他是故意要压毛七郎一头,所以才这么干的。”

    又把毛七郎为了凑十二花神卡,设局强抢,结果撞上了皇子这事儿给说了。

    德妃勃然大怒:“什么?抢到我们岁岁头上去了!”

    圣上在旁闲闲地插了一句:“这可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了……”

    说完他静静地品味了一下“太岁”两个字,觉得十分精准。

    的确是三十多岁的老“太岁”嘛!

    德妃生起气来,分出了一缕火苗烧他:“岁岁都叫人欺负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圣上为之莞尔,拉着她重又坐下:“岁岁年纪虽小,但还是很有主意的,事情都过去几天了,他没跟你提,你何必再去问?孩子总也得有所历练,才能长大啊。”

    又说:“你看现下,他不就处置得很好?”

    毛七郎想办的事情没办成,镯子砸进去了,硬是没什么响儿。

    回头回到广德侯府,有他的好果子吃!

    德妃勉强按捺住了火气,一时又感慨,又憋气:“这么大的事情,岁岁怎么都不说呢?”

    圣上又说:“这事儿他处置得不错,可并不意味着逃课就是对的啊,一码归一码!”

    德妃宛若一簇风中摇曳的墙头草,深以为然:“也是!”

    ……

    阮仁燧一掷千金,成了今晚的最高数额成就者,依照习惯,石海春等几位主演亲自过来敬酒。

    她走在最前头,身上的衣裙不知是什么材质,灯光辉映下流光溢彩,宛若天女。

    阮仁燧不觉得有什么,大公主倒是很新鲜。

    她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跳下来,兴奋不已地叫:“她过来啦,往这边儿来了!”

    阮仁燧听得微微一笑。

    才笑到一半,忽听一声脆响,紧接着一口洪钟在隔壁响起:“一号包厢贵客,赏银两万——”

    场面复刻了先前赏银一万时的场景,只是相较于之前,当宁寂过后,反响来得更加热烈,更加震动!

    别说是诸多观众,连石海春都惊得花容失色。

    虽说打赏的越多,她到手的份额越多,但现下是数钱的时候吗?

    明显是有贵人在这儿斗气呢,甭管谁输谁赢,以后回过神来,迁怒于她,又该如何?

    关键时刻,还是自家的招牌给了她以平静——毕竟是韩王妃名下的企业呢!

    她看看二号包厢,再看看一号包厢,神情微有不安。

    二号包间里,阮仁燧和大公主显而易见地吃了一惊!

    尤其是阮仁燧,他以为自己慷他人(广德侯府)之慨,喊出的一万两,就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哪知道居然有人会直接喊出来两万两?!

    两万两啊!

    公府分家,有些庶子甚至于都分不到这个数!

    阮仁燧不可置信!

    他叫小时女官去瞧瞧:“看一号包间里头是什么人?这钱花的,好像是大风刮来的似的!”

    小时女官:“……”

    她心想:小殿下,你不就刚从广德侯府敲了两万两出来?

    那边儿也花了两万两,你就没点什么感觉吗?

    这是爷卖崽田不心疼啊!

    小时女官心里边很同情他,但是却不能表现出来。

    她只能说:“可能确实是大风刮来的钱吧……”

    小时女官假模假样地出去了一下,很快又回来复命。

    两个小孩儿,两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她。

    小时女官暗叹口气,只能说:“一号包间的客人已经走啦,问戏园的人他们是什么身份,戏园的人也不肯说!”

    阮仁燧深觉莫名,恼火不已:“那他们花那两万两干什么,就是为了压我们一头?”

    大公主也生气了:“他们这就是故意的,真过分!”

    阮仁燧又觉不对,脑袋向前伸了伸,跟大公主凑在一起,小声说:“戏园里人这么多,包厢又只有那么一个门口,他们是从哪儿出去的?”

    大公主也觉察出不对来了,脑袋向前伸了伸,跟弟弟凑在一起,小声说:“是呀,我都没听见有人出来……”

    姐弟俩心生疑窦,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对视了几瞬,二话不说,没给侍从们任何准备的时间,直接往门口跑去!

    “……”小时女官唉声叹气地跟在后边。

    阮仁燧跟大公主像两匹矫健的小马似的,横冲直撞地跑进一号包厢,定睛一瞧,气得要用蹄子刨地!

    阮仁燧气得哇哇大叫:“阿耶,阿娘,你们太坏啦!”

    大公主也气得哇哇大叫:“好啊,阿耶,德娘娘,你们偷偷跑出来玩,还欺负小孩儿!”

    圣上状似很好奇地问她:“仁佑,这不是你的补习时间吗,你怎么会在戏园里呢?”

    大公主:“……”

    大公主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德妃板着脸,面无表情道:“阮仁燧,你这时候不应该在上古琴课吗,为什么会在这儿?”

    阮仁燧:“……”

    阮仁燧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两代人,八目相对。

    圣上和德妃若无其事。

    阮仁燧和大公主紧紧地攥着小拳头。

    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小时女官站在门外,试图把自己伪装成窗户上的雕花,一声不吭。

    外头都散场了,这边儿的大戏还没有落幕呢。

    元明珠从包间里边出来,途经一号包厢外边的时候,看门开着,心下好奇,不免多看了一眼。

    却没想到,竟在里边见到了两个让她意外的人。

    “……元宝珠,侯永年?”

    阮仁燧和大公主错愕不已地看了过去,继而齐齐吃了一惊!

    这……

    元明珠的目光在圣上和德妃脸上飞快地扫过,而后迟疑着,落到了那姐弟俩尤且还带着愠色的脸上:“你们……认识?”

    阮仁燧跟大公主气呼呼的,异口同声道:“不认识!”

    圣上和德妃听得眉头同时一跳!

    那边姐弟俩已经冷哼一声,不约而同道:“我们跟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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