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界限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李项最后这句话让荷嘉云心脏为之一颤。
她定在原地,面色惘然地看着他，一下没能回神。
好一会儿，荷嘉云才说,“可是——”
“没有可是，”李项垂眼看着她，嗓音微沉，“嘉云,你只有两个选择。”
这一次,他不再给她考虑,犹豫的机会。
李项想要逼她一把，“要,还是不要？”
荷嘉云眼睫一颤，仰起脸望着他,“我说不要的话，我们是不是……”
“是,”没等她把话问出来,李项便狠心地说，“我们不会再这么亲密。”
或许连联系都不会再这么频繁。
李项有什么事不会第一时间找荷嘉云,同样的,荷嘉云有什么事，他也不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荷嘉云哑言，陷入沉默。
李项看着她，“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他追问,“如果觉得为难，不愿意，你直接拒绝……”
我也不会生气这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荷嘉云问，“只能这样？”
李项：“是。”
他沉声说，“你想好回答我。”
荷嘉云静然，目光直直地跟李项对视着。
好一会儿，她开口说，“好。”
李项呼吸一紧，哑声问：“好什么？”
他以为她这是拒绝自己的意思，她的好是指两人以后不再联系。
“……我答应你。”荷嘉云也没想到李项会误会自己的意思，她怔怔地望着他，“你别后悔。”
谈一个她这么“危险”的女朋友。
李项愣住。
大约有半分钟之久，他才恍然，惊喜道，“你答应了？”
荷嘉云看他这样，有点儿郁闷，“你不希望我……”
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李项一把将她拽到怀里，不敢相信地向她确认，“真的？”
荷嘉云：“……”
她本想回怼李项两句，可看着他此刻欣喜的神色，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知道，李项为什么会如此不安，需要向自己重复确认。
“……嗯，”荷嘉云抿唇，“你别后悔。”
李项：“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荷嘉云哦了一声，故意：“那你的字典里有哪几个字。”
“荷嘉云。”李项说。
荷嘉云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的字典里有荷嘉云这三个字。”李项一字一句地说。
从她出生开始，他就记下了这三个字。
闻声，荷嘉云怔怔，“李项。”
李项敛睫，“嗯？”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对视着。
情绪从眼睛里跑出来，刚刚说开的两人都有些无言的悸动。荷嘉云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想好具体该说什么。
她思索着，正要开口，李项低头蹭了下她的脸颊，嗓音微哑道，“冷不冷？”
荷嘉云本能地摇摇头，“不冷，怎么了？”
话音刚落，李项便不打招呼地吻上了她的唇。
温热的呼吸扑洒，唇上一软，荷嘉云心跳如擂鼓。
她身形僵住，有点儿无所适从。
李项在她唇上停留几秒，张嘴轻咬了一下，嗓音沉哑道，“怎么这么呆。”
“……”荷嘉云语塞，正要张嘴反驳他，狡猾的人乘虚而入，做了早就想做的事情。
后知后觉，荷嘉云意识到李项为什么会问她冷不冷的问题。
冷的话，他们这个吻发生的地点会在屋子里，不冷的话，他就不想等了。
“……”
李项没有亲荷嘉云太久。
他怕她呼吸不畅，担心她喘不过气来。
即使如此，今天这些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分开时，李项喷薄的呼吸全数落在荷嘉云脸上，他轻轻地捏了捏荷嘉云的耳垂，看着它们泛起红晕，声线压得很低，“嘉云，恭喜你，十八岁的愿望成真了。”
荷嘉云：“？”
她愣了下，仰头看向李项，“啊？”
她十八岁许了什么愿望吗？越来越漂亮？还是什么，她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
李项挑眉，卖着关子，“找到了男朋友。”
荷嘉云：“……”
她轻眨了眨眼，在脑海里搜寻久远的记忆。
自己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好像真的许过，想要有个帅气的，且对自己好的，非常爱自己的男朋友的愿望。
“……”
想起这事，荷嘉云微窘，“你怎么还记得？”
李项敛眸，认真回答她，“因为我想了很多年。”
瞬间，荷嘉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沉默霎时，荷嘉云抬起手，踮起脚，主动地环上李项的脖颈，亲上他的唇-
荷嘉云和李项到家时还不算晚。
进屋的时候，周围一片早就变暗，黑漆漆的。
荷嘉云感觉自己手脚凉凉的。
进屋后便一如既往地让李项给自己暖手。李项自知理亏，心甘情愿照做。
暖过手，荷嘉云抬手轻戳了下李项的手臂。
李项抬手抓住，捏着把玩，“饿了？”
“不是，”荷嘉云无言，刚想说自己又不是猪，肚子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一时之间，荷嘉云很是尴尬。
面面相觑几秒，李项低笑一声，“想吃什么？”
“都可以，”荷嘉云不挑，“你做得都行。”
李项嗯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我去厨房。”
荷嘉云点头。
看李项进了厨房，荷嘉云默默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没有做梦。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和李项接吻了，他们在一起了，他们要谈恋爱了。
荷嘉云脑海里不断地回荡这几句话，大脑很兴奋，身体也是。
她往厨房那边看过去，看到李项站在冰箱前的背影，他正在专注地研究，晚点儿给荷嘉云做什么好吃的。
荷嘉云盯着看了须臾，掏出手机，给林雾发了一条消息——一个句号。
林雾也不知是在忙还是在做什么，反正就是没有及时回她。
一下子，荷嘉云觉得有点儿无聊。
她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没忍住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听见脚步声，李项侧眸，“等不及的话，外面柜子里有零食。”
零食还是上回他跟荷嘉云一起去超市买的，有一个多月了。
荷嘉云：“……没有那么等不及。”
她往厨房扫视一圈，抿了抿唇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李项：“什么？”
他用一双很困惑的眼神看着荷嘉云，荷嘉云一时还有点儿心虚。
她之前确实从来不来厨房帮忙，可之前那不是关系不同嘛。她现在是李项女朋友了，得稍微对男朋友贴心一点点吧。
想着，荷嘉云斜了李项一眼，“……要还是不要？”
“不要，”李项反应过来，笑了起来。
荷嘉云鼓鼓脸，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觉察到她的郁闷，李项静了静道，“不用打下手，但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荷嘉云诧然，“什么？”
她还能给李项帮什么忙吗？
李项：“在这儿陪我。”
“……”
听清楚李项的话，荷嘉云弯了弯唇，傲娇地说，“可以。”
她望向李项，“你现在是不是一下都不想跟我分开？”
李项坦然：“是。”
“那你之前还……”荷嘉云说着，有点儿生气，“那么久不联系我。”
他们从来没有那么久不联系。
想到前段时间自己过得委屈日子，荷嘉云就想跟李项好好计较计较。
闻声，李项很迅速认错，“抱歉。”
荷嘉云斜他一眼，“就这样？”
李项失笑，静了静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荷嘉云扬眉，连忙问，“在哪儿？”
李项：“进来的时候客厅的两个箱子里。”
他去医院后，行李就让其他人先送回来了。
荷嘉云：“买了什么？”
李项：“你去看看。”
荷嘉云没和他客气，立马去翻他的行李箱。
每一次李项出门，都会给她带礼物。每一次带的，还都是荷嘉云喜欢的。有贵重的，也有便宜的，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荷嘉云选得很准，她随意打开的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的就全是李项给她带的礼物。
有当地特色小零食，小玩意，还有她之前看好的几个品牌的饰品，帽子等等。
荷嘉云把它们一一翻出来，试了试。
“李项。”她喊厨房的人。
李项走出，“怎么了？”
荷嘉云戴起他给自己买回来的帽子，眉眼微弯，“怎么样？”
李项勾唇，“好看。”
荷嘉云粲然一笑，起身去照镜子，“我也觉得。”
“……”
李项的左手缝了针，因此晚上的晚饭准备得很简单，是两碗面。
不过荷嘉云不嫌弃。
李项最近这一年多苦练了厨艺，他的厨艺很好，即便是简简单单的面，味道也是好的。
荷嘉云非常给面子地把面吃完了。
吃完，李项准备去收拾，被荷嘉云拦下。
“你一个受伤的人煮了面已经足够了。”荷嘉云瞅着李项道，“我只是洗两个碗，我都不介意，你干嘛拦着我？”
李项默了默，看着她说，“我怕你把碗打碎。”
“……”
荷嘉云微哽，没好气瞪他一眼，没什么威慑力的问，“李项，你是想在谈恋爱的第一天就失恋吗？”
李项很诚实，“我没有这个意思。”
荷嘉云轻哼，“我不会，我会小心的。”
她低头看了眼两人今晚吃面的碗，是她很喜欢的一套厨具，也是李项搬家的时候，她买来送给他的。
他一直收藏得很好，只有荷嘉云来吃饭，他才会拿出来用。
想到这一点自己曾经忽视过的细节，荷嘉云轻声，“放心吧，我不至于连两个碗都洗不好。”
她知道他珍视自己的心意。
李项嗯了一声，“好。”
他陪她一同往厨房走，“记得戴手套洗。”
荷嘉云：“知道。”
戴上手套，荷嘉云在李项的注视下洗碗。
她慢慢悠悠的，是真的不太熟练。
李项正想说要不自己来的时候，客厅手机铃声响起。
他正欲转身去接，荷嘉云突然惊呼一声，紧跟着，就是碗摔碎的声音。
“……”
李项停下脚步，连忙走到荷嘉云身侧，将她拉开，紧张兮兮地问，“有没有受伤？”
荷嘉云：“没有。”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李项，很是愧疚，“李项，我真不是故意的。”
是太滑了。
李项一怔，抬手轻弹她额头，“我知道，没有生气。”
荷嘉云：“但我觉得好丢脸。”
她刚刚才信誓旦旦地说了自己不至于连两个碗都洗不好，这就啪啪啪打脸了。
听她这话，李项没忍住轻笑一声，“碎碎平安。”
他眼眸含笑地望着荷嘉云，“没事的，我不会取笑你。”
荷嘉云：“我真笨。”
“嗯？”李项侧眸，“哪儿笨了？”
他弯腰收拾地上碎片，嗓音含笑道，“嘉云妹妹，你别这样说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