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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不涨智商 正文 第99章 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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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自欺谢元衡怎么喝这么多?

    林蕴嘴角噙着一抹笑,正和陆表哥寒暄,听到谢钧的催促,竟觉得松了口气。

    和陆表哥换回信物,婚约作废的时候,林蕴想着要是这桩婚事从来没发生,他们还能关系如初就好了。

    如今解除婚约后的第一次见面,她与陆表哥之间好似一切“如初”。

    表哥同她一样,都在竭力剔除这桩未成的婚事对他们的影响,都太想维护好这段脆弱的关系。

    他们小心翼翼地让一切都像从前一样。

    可恰恰是这份小心让一切都截然不同。

    “谢大人和表哥约好了,我就不打扰了。”林蕴率先告辞。

    这对碍眼的表兄妹终于要分开,谢钧第一次对林二小姐没有丝毫挽留之意,他道:“明日陛下就要去西苑避暑,内阁要随驾,我这些日子都不会来户部,林司丞有事先同卢侍郎商量,若是极其要紧的,你去谢宅递信,不过消息会比平日里慢一些。”

    朱道崇每年夏天都是要去西苑避暑,他们这些内阁重臣都要随驾常驻西苑值房,而西苑消息隔绝,正常消息进出都要通过传令内侍逐层通报,经层层批审,远不如皇城内消息畅达。

    当然谢钧有不正常的消息渠道,但总归传讯还是要比平时更为周折费时。

    林蕴点点头,随驾听起来很光荣,是天子近臣才有的待遇,但实际皇帝度假,他们跟着在度假村加班加点,倒也没什么可羡慕的。

    林蕴冲谢钧和陆暄和颔首为礼,便利落转身而去。

    林二小姐一走,谢钧当即觉得陆暄和变得顺眼许多。

    但想着今日陆暄和拿等他作筏子,借此见林二小姐一面,谢钧忍不住嘲讽道:“陆暄和,相识快二十年,这可是你第一次吃饭来接我,今日唱的是哪一出?难不成是《游园惊梦》?”

    游园惊梦是出名戏,讲的是杜丽娘与书生在梦中邂逅,梦醒后却发现是一场空,并因此郁郁而终。

    陆暄和听了皱眉,反驳道:“表妹才不是杜丽娘。”

    “林司丞自然不是那杜丽娘,我说的另有其人。”

    毕竟梦醒了还在执著苦闷的可不是林二小姐。

    此话一出,陆暄和沉默一瞬,谢钧不通情爱,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专往别人痛处戳。

    和谢钧多年好友,陆暄和已经是练出来了,他果断岔开话题道:“今日想请你到揽月楼吃饭,不在鹤鸣楼,所以特地来接你一趟。”

    揽月楼?

    谢钧挑眉,揽月楼是陆家的产业,隐秘性更强一些。看来今日陆暄和不仅是单纯吃饭,而是有正事想聊。

    事实正如谢钧所料,两人落座在包厢中,陆暄和也没客气,开门见山道:“元衡,今日来找你,是有事相求。”

    陆暄和是要谢钧帮忙找一个人。

    “当年鲁王叛军有一幕僚郭权流窜在外,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他去了琼州。”

    若是其他地方,陆暄和就自己动手查了,但琼州实在太过偏远,不论是林栖棠的生意,还是陆家的势力,都在琼州没什么根基。

    “我记得元衡你有位族叔之前被贬到了琼州,不知你可否托他帮忙私下找一下此人?”

    对于陆暄和的请求,谢钧略微有些惊讶,他知道陆暄和在查阳城的旧事,还是惊讶于他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关键人物的线索了。

    看来陆暄和是竭尽全力,想要尽快把阳城的证据给找出来,早日有一个结果。

    早些年谢钧位置还没坐稳时,陆暄和更是初崭头角,两人从未公开站在同一立场,但暗中彼此也帮过不少忙,谢钧没犹豫,只道:“我会去信给族叔,也会让他保密,有消息了我就告诉你。”

    谢钧愿意在此事上出手相助,至于陆暄和这么急着解决此事,是不是之后还想与林二小姐再续前缘,那又另当别论。

    反正在谢钧这里,游园惊梦的戏台子都已经撤了,这场戏绝无可能再唱下去、

    陆暄和举盏:“多谢了。”

    托谢钧办事一向稳妥,既不会多问,也不会透露出去。

    一杯酒下了肚,陆暄和面上染了低落,他道:“我与表妹的婚事不成了,倒是辜负了你这个‘红娘’。”

    当初因为谢钧一句似是而非的提醒,陆暄和才去和二表妹接触,谢钧的确功不可没。

    听了这话,谢钧嘴角扯得更平,他没说话,只是接连喝了两杯酒。

    谢钧不损人的时候话都不多,陆暄早就习惯了,他自顾自地说:“我今日特地去户部门口等她,是想亲口说一句恭喜,她是真的想为百姓做事的,这个官也是她应得的。”

    陆暄和说着说着笑起来:“元衡,你没心悦过哪个姑娘,你定是不知道何为喜欢,我每次见到表妹,都总在想,我要是更早认识她就好了。”

    表妹幼时过得艰难,若他早些遇见她,就能让她少吃些苦。

    也许他也能更早知道真相,有更多的时间和相处,来抵御他们之间的隔阂。

    颠三倒四说了一通,说起日食中亮起的火折子,念着他们一起救下的那头牛,提及陆宅院子里的牡丹花……

    “元衡,我和表妹当真是有缘,我不想与她渐行渐远。”陆暄和说着提起酒壶准备再倒一杯,斟着斟着,只余几滴酒液。

    酒壶竟是已经空了。

    陆暄和怔了一瞬,擡眼看向端坐着,不动声色的谢元衡。

    苦闷的不是自己吗?

    谢元衡怎么喝这么多?

    ***

    宁远侯府。

    林蕴一边吃着槐叶冷淘,一边听袁嬷嬷讲她今日的见闻。

    “潘婆婆家里人过得都不错,宁远侯府的人以为她带着小姐赴死了,抚恤给得足,没有亏待他们家。”

    袁嬷嬷还感慨这家人都老实得很,二小姐发达了,他们也没想着讨什么好处,只是感念二小姐还记得她们家。

    吃完了夜饭,林蕴又私下里问了钱大。

    钱大也道潘嬷嬷家并无什么奇异之处,只是寻常的人家,甚至因为这些年日子过得不差,比寻常人家还要更厚道良善一些。

    看来潘嬷嬷的家人这里是查不出来什么了,那接下来还能找谁查这件事呢?

    林蕴烦得挠头,她一不是警察,二没当过侦探,三没办法凭空拥有一个高端情报组织,这到底要怎么查?

    若是之前,她和表哥关系渐近,还可以将此事透露给表哥,托他帮忙,但如今此路是行不通了。

    一想到要找人抱大腿,一道熟悉的身影不可避免地浮现在林蕴脑海中。

    但林蕴摇摇头,很快甩掉这个想法。

    她与谢钧如今除了上司和下属,也算的上朋友,可他们所有的交集都在公事范围内,不到万不得已,林蕴不想把私事搅和进来。

    有些事情只要开了头,界线就会越来越模糊,日后变得剪不断理还乱。

    她和表哥如今的小心翼翼就是前车之鉴,林蕴不想重蹈覆辙。

    再说她和谢钧还要一起共事,若真是公私不分,稍有不慎只会更难收场。

    实在没什么办法,林蕴干脆破罐子破摔,除了郑氏和林岐川,宋氏身边的杨嬷嬷也特地问过潘嬷嬷,之前几次打听,杨嬷嬷都纹丝不露,林蕴准备再威逼利诱几次,看看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正烦着呢,如意通传说侯爷来了,林蕴“惊喜”道:“父亲来看我了。”

    如意眨眨眼,刚刚没看错,小姐是翻了个白眼是吧?

    磨磨唧唧地去前厅见了林岐川,他看起来又是从外面刚回来,喝了点酒,脸色红润。

    “今日是阿蕴你第一天上值,感觉如何?是不是很辛苦?我听闻你在官署中同人有些争执,阿蕴终归是女子,日后是要嫁人的,有些事情能忍则忍,莫要坏了名声才是……”

    林蕴知道这是又来劝她窝囊了,她直接打断,吩咐时迩道:“你快去将我桌上的纸笔还有字帖拿过来。”

    “父亲深谙为官之道,教诲不能不听,但今日女儿在户部之所以与人争执,正是因为从小无父母教养,字写得不好,既然父亲让我忍,日后有人在我面前骂父亲不守‘父道’,我也不会反驳了,谢次辅督促我好好练字,我不敢怠慢,父亲接着说吧,我一边写一边听着呢。”

    林岐川被堵了回去,心中纳闷,他记得这个二女儿刚回来的时候,话不多又闷,怎么突然这么能说会道了?

    对面人在专心写字,林岐川独角戏唱不下去,说出此行来意:“你母亲告诉我你和陆少卿婚事不成,前两日你要进宫面圣,我便没有过问,今日特地来问一问,阿蕴可是受委屈了,若是陆少卿在此事中有偏颇,阿蕴可以告诉我,为父替你讨公道。”

    林蕴笔下不停,敷衍道:“当初定下婚事是因为我和表哥相处得好,如今婚事不成,也是离得近才发现性情不合,只是口头之约,毁了就毁了,又没真正下聘过礼,父亲不必操这个心了。”

    说完又应付两句,林岐川便走了。

    林蕴收了笔,皱着眉看向门外,林岐川对她的事,可是向来只出嘴不出力,如今却要替她讨什么公道。

    林岐川是不是过分关心这桩婚事了?他想从她这里知道点什么呢?

    陆表哥退婚,不会和他有什么关系吧?

    ***

    夜色渐沉,谢钧回到家中,酒喝多了头疼,方觉得他与陆暄和可真是酒肉朋友,每次见面都没少喝。

    换了外袍,洗了把冷水脸,眼中恢复清明,谢钧拆开十二送来的信,信中十二说她一直在盯着,但不论是无舟渡还是西泠阁,都没发现有人再闯入。

    谢钧捏了捏胀痛的额角,明日就要去西苑,林二小姐不在眼皮底下,总是有些不放心,他问严明:“在杭州府查林二小姐旧事的还没消息吗?”

    严明道:“应当查得差不多,但江浙一带汛期,停了十来日的船,送消息的改走陆路,大概会慢一些,估计还要个七八日。”

    谢钧蹙眉,道:“知会十二,林二小姐出门的时候,多安排两个暗卫暗中跟着。等她去浙江,找十来个人伪装成客商护送。”

    严明他们都退下,屋中只剩谢钧一人,酒意驱使下,他起身拿下放在最高层的匣子。

    一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盏葡萄灯。

    灯中未燃烛火,谢钧却拎着它细细端详,仿佛看到元宵那日林二小姐将此灯递给他时那摇曳的烛影。

    看着看着,谢钧叹了一口气。

    他是能收得了灯,却怎么也关不住那一点火。

    终究是自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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