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日的阴雨稍稍放晴,难得地遇上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位于滨海北郊的罗溪公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公园门口一群孩童在嬉戏,间或大人喊着追上来生怕摔倒。沿公园外侧的街道,菜农、果摊摆了一溜,对面不远就是罗店几个新修的住宅小区,附近工业园、建材园、物流园等几个园区工作的人,把这个曾经视为滨海乡下的地方硬生生变成了商贸区。
所以这里的景色也趋向多元化,生活闲适的男女牵着狗狗遛弯,开着豪车招摇过市的土著,行色匆匆的打工一族,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老外,再加上那些操着不同方言的小贩,可能会让你一时无法判断自己身在何处。
“来了……”轻微的声音响在耳麦里,蹲在路边的一位男子起身,视线里一辆黄色的奔驰跑车,沿着公园街边慢慢前行,车上戴着墨镜的男子像在找人,不时地四下张望。这时候,公园里踱出来一位牵着条狗、穿着短裤、趿拉着拖鞋的小年轻人,他嘬嘴吹了声口哨,那位墨镜驾驶员看到他,然后慢慢驾着车,靠近。
“侬是噶亮介绍来的。”车里墨镜男道。
“一个一千,只有两个。”牵狗的男子道。
“侬都要。”墨镜男道。
“钱,给现金。”牵狗的道。
墨镜男顺手拿过副驾上鼓囊的包,点出来了两千块递出来,外面的男子接住,手指缝里夹着的两个小包顺手被车里男子拿走。
这时候,身后的公园里、路边的车里、路旁的菜摊边,同时冲上来几个人,牵狗男惊得拔腿就跑,不过晚了,几步后被人扑倒在地,几个人压手的、压脑袋的、压着腿的,死死控制着他,扑倒他的打上了铐子,几人迅速拎起来,给嫌疑人扣上了头套,然后带上了快速驶来的警车。
瞠目结舌的群众还没反应过来,这段警察抓坏蛋的表演已经结束,只有那只已经没人管的狗狗拖着牵狗绳,跑得不知去向了。
两个小时后,马一鸣一行路过这里,再前行三公里,来报到临时实习的目的地就到了,就是前面挂着“罗店派出所”的单位。
千篇一律的蓝白相间,所里泊了几辆警车,既老且旧,意外地还有辆敞篷跑车,不过那肯定不是派出所的。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马一鸣道:“耗子,你把徐老虎惹得有多深啊,又坑咱们?”
“何以见得?我怎么觉得这地儿不错啊,空气好,离城远。”郝昂扬道。
“你傻呀你,工业园区、电气工业园区、罗安建材工业园区、北郊未来产业园区,光外来人口多少?在这儿干活得把你忙死。”马一鸣见微知著,很有远见地道。
众学员发怔了,这么一点拨都觉得有道理了。不怕任务压人,就怕琐事烦人,想想那种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户籍活、登记活,以及处理各种纠纷的活,就让人头皮发麻啊。
郝昂扬可没有当过领导的经验,眼看着士气落下去了,却不知道怎么鼓舞一下。想了想自己领头进去了,直道:“听我的,咱们表现得蠢一点,干砸两回,他就不敢使唤咱们了。”
“嘁,说得好像你表现得聪明过一样。”马一鸣挖苦道。
郝昂扬怒视着:“我是组长你是组长?”
“你是你是。”马一鸣不跟这货叫板了,知道他膨胀得已经快容不下了。
几人次第进了所里,值班室给他们指了方向,不过没有所长,只有指导员。指导员正在办案,院子里吼着呢。几人探头看后院,旧式的格局,后排一溜平房可能用于临时滞留了,里面传来了拍桌子嚷的声音。一位中年男正在院子里踱步,那样怕是遇上难事了。
众人正考虑要不要上前报到时,一间询问室开了,一位民警怒气冲冲地出来了,院子里的男子期待问道:“怎么样?”
“就是个无赖,绕来绕去一句有用的没有。”民警道。
“这都抓现行了,还嘴硬?”指导员纳闷了。
“他根本不在乎。”民警道。
“等化验结果出来,有他哭的时候。”指导员道。
郝昂扬正要上前,指导员的电话响了,他急急一接,问道:“结果怎么样?什么?不是?没错吧?嗯,我知道了,回来吧。”
一挂电话,气得拿手机直磕脑门,民警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指导员?”
“哎呀,两小包都是钙粉……哎我说怎么布置的。”指导员怒了,那民警怒气消失了,成尴尬了,而且可能不光是他尴尬。指导员气不自胜道:“怪不得他满不在乎,这是把咱们当猴耍了……这群孙子是准备跟咱们叫板啊。”
愤愤间,不经意回头,然后看到了一群人正紧张兮兮看着他失态的样子。他一愣:“你们谁呀?”
“2021届四队集训学员奉命报到实习。”郝昂扬敬礼道。
脸上愕然了片刻,那指导员一下子喜出望外了,上前惊喜地一拉郝昂扬的手,问道:“你叫郝昂扬,你爸叫郝战?”
“对,叔您是?”郝昂扬愣了下。
“哎呀,不认识我了吧。我上次见你才上初中,我们去你家,你干什么了你爸正拿皮带抽你呢,头回上门就给你爷俩拉架。哈哈,这一转眼长这么大了。哎呀,也当警察啦。”那指导员拉着郝昂扬,往事一说,笑翻众学员了。看郝昂扬有点尴尬,拍着肩膀安慰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小孩不淘气,长大没出息,就你这样要有大出息的……将门,不对,警门虎子啊。小邵,认认,三分局郝政委家小子,老徐的得意弟子啊,给咱们介绍过来了。”
众人握手问好,马一鸣皱眉头了,老徐肯定是徐丑虎,什么时候挂上徐丑虎弟子的金字招牌了,他再一省,要坏事,还没提醒,这事已经朝坏的方向发展了。指导员亲切地问着:“听说你在曹桥逮了个网逃人员?”
“嗯。”郝昂扬点点头。
“曹桥那件钢模板失窃案,真是你们学员队处理的?你带的头?”指导员又问。
郝昂扬有点不好意思,但脸绝对不红,点点头:“嗯,几个小毛贼,抓他们分分钟的事,我们两天就拿下了。”
“哎呀,救星啊……小邵,这起贩毒案交给他们接手。”指导员兴奋了,那小邵更兴奋,赶紧说是。郝昂扬吓了一跳,紧张地问道:“什么?贩毒?叔,我们哪处理过那事?再说,这也不是派出所的事啊。”
“哎呀,你想多了,我们顶多配合禁毒大队抓几个街头贩小包的。前段时间禁毒大队给了几条线索,说咱们这一片有几个提供货源给吸食人员的,我们费尽心思设了个埋伏逮回一个来,而且是交易现场直接摁了,两千块钱两小包。”指导员竖着两根指头讲。
郝昂扬好奇地问道:“然后呢?被耍了?”
“看看,高手,一猜就对,可不被耍了,出洋相了,这两小包化验出来是钙粉。”指导员道,看郝昂扬犹豫,激将道,“你现在名气快赶上你爸了,不至于这活不敢接吧?”
郝昂扬啥都不怕,就怕刺激,一刺激就炸毛,他不屑道:“有啥不敢接的!”
“我就说嘛,徐老虎说派个高手,怎么可能怂啊。要啥装备,找小邵给你们安排,所里有宿舍,暂时就住这儿,隔壁就是食堂,衣食住行不用操心,所里全给你们包了,两周时间,能拿下吗?”指导员豪气干云地邀着。
你越豪气,郝昂扬就越得压过你,就听他拍着胸脯道:“至于吗?两周用不了。”
“看看,这才叫水平,学着点。第一个嫌疑人就在里面,你们会会去。”
指导员说道,让小邵民警学学,然后那小邵民警顺理成章地把笔录本一同甩给郝昂扬了。
两人一走,郝昂扬美滋滋地送人,却发现一干学员都看傻瓜一样看着他,这就尴尬了。他掩饰道:“其实也没多难不是,我觉得咱们肯定能拿下来。”
“咱们是不是掉坑里了?”肖景辰阳好奇道。商唯利点点头道:“好像是,哪有一上场就给实习生压任务的,这有点不正常啊?”
毕启航好奇地问道:“耗子,你什么时候成徐老虎的弟子了?”
“这肯定是徐老虎推荐的。”乔小旦道。他又想想,看看郝昂扬说着:“他俩倒是有点像。”
“那必须的,往前数十几年,徐老虎是警中有名的悍将,恶性刑事案件处理得不计其数。”郝昂扬得意道。却不料乔小旦纠正说:“我没想那么多,我是说,你俩丑得很像。”
“我……”郝昂扬一把掐住乔小旦的脖子,恨不得掐死这货。其他人在嗤笑,既不同情也不劝拉。这下郝昂扬觉得没意思了,放了乔小旦,悻悻道:“水平不行干砸了我认了,我不怕丢脸,反正我也不要脸。但是,要连干的胆子都没有,怂成你们这鸟样,连不要脸的资格都不够。”
“这个资格还是留给你吧,你组长水平不行,可好意思说我们水平都不行。办吧,总比扔到查户口上强。兄弟们,这一行以我的理解,从来没有讨价还价余地,是坑也得跳,是雷也得扛,所以……”马一鸣对众学员讲着,大家以为他智珠在握,认真听着,却不料马一鸣的思路拐了,声音放低说,“耗子,你回头要辆车,再要点经费。干不成也不能亏待咱们自己,实习又没补助津贴啥的,我们可以接受考验,但不能接受白嫖。”
众学员瞬间笑翻,敢情马一鸣神色凝重地在琢磨这事呢。这么不要脸的,直接让组长郝昂扬也自愧弗如,直竖大拇指表示支持。
“接了?”潘渊明问。
“接了。”徐丑虎挂了电话,解释道,“指导员吕大亮在刑警上待过,算我半个徒弟,现在也当指导员了,呵呵。”
这是把那几位又故意送到个特殊地方了。这个特殊的地方让潘渊明有点皱眉头,他喃喃道:“罗店派出所的所长被监委留置已经四十天了,我们督察都插不上手,现在那地方肯定是人心涣散,重新凝聚起来怕是难了,我上次去看时,基础工作差得一塌糊涂。”
“什么违纪?”徐丑虎问。
“收受贿赂,私设小金库,几项事呢,区里出事捎带出来了。”潘渊明道。
官场起起伏伏对于潘渊明这号过来人早已看惯,有些朝夕相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同行一朝东窗事发,实在让人唏嘘不已,特别是曾经还是执法者。他黯然下车,且走且道:“老徐啊,我当年处分你时,你是什么心态?”
“问这干吗?不是感同身受,我给你形容不出来啊。”徐丑虎笑了。
“不管被处分的是罪有应得,还是矫枉过正,之于我只有一种感觉,痛心啊。你也不会理解,亲自给自己人戴上警械,其实我比他们还难堪。我很清楚执法者的同情心不是好事,是对法律的亵渎,可我仍然无法控制自己这种情绪。”潘渊明道。
“没有同情心,是对人性的亵渎。挺好啊,我们警察是国家机器,但总不能真变成机器。”徐丑虎道。
“谢谢你的提醒,可惜我改变不了。犯罪和执法都是反人性的,所谓人性化的执法,多数时候是个伪命题。”潘渊明背着手道。他站定了,不远就是滨海市出入境管理大厅,也是一组学员的实习地。偌大的停车场里,有一个显得纤弱的身影,正指挥着泊车。
是沈筱燕,估计实习学员顶多摊上个这种活。两人看了好一会儿,徐丑虎笑着小声问道:“您还在和自己的人性作斗争,考虑是不是把她带上路?”
“嗯,不进刑警可惜了,可要当了刑警,也可惜了。”潘渊明说着自相矛盾的话,他反问着徐丑虎道,“我在她身上看到欧阳的影子,你当年怎么带她入行的?”
“还能怎么样?一手接案,一手接枪,撵着就入行了,哪有考虑时间。”徐丑虎道。
“叫她过来。”潘渊明道。徐丑虎喊了两声,沈筱燕跑步上前,敬礼,看表情有点落寞。
徐丑虎严肃问道:“实习感觉怎么样?”
“挺好。”沈筱燕道。
“看你表情,言不由衷啊?”潘渊明问。
沈筱燕羞赧笑笑,却不敢提什么意见。徐丑虎指摘道:“这种局机关单位,颜值第一,毕竟是窗口,而且有对外业务,可能对语言也有要求。”
懂外语是肯定的,而且说话不能口音太重,这明显是沈筱燕的弱项,她有点难堪,无言以对。
“有个地方很适合你,追捕、审讯、抓人,甚至还可能遭遇枪战,但那儿是个雄性居多的群体,任务和工作负荷极大,每年的减员率很高。我很想替你做主,但我不确定,我是在做好事还是坏事。”潘渊明道。
“什么地方?”沈筱燕好奇问。
“刑事侦查,刑警。”潘渊明道。
沈筱燕一挺身,敬礼道:“我愿意。”
“这个得靠你自己争取,等一会儿,我带你试试去。”潘渊明道。
两人踱进管理大厅,将实习学员看过一遍。在大厅引导办事的陈薇羽和宋佳子亭亭玉立,几乎吸引了里外的全部目光。几位男学员有的是在安检上,有的在值勤上。就这些娃娃警,估计机关的冷板凳得坐上几年才能有起色。两人和这里负责人打了个招呼,再出来时,沈筱燕还等在车边,叫着她上了车,一行直奔下一目的地。
在滨海这个千万级人口的大都市,有多少警务单位,即便行内人也很难数清,一路行驶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标着“滨海市尚贤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十大队”的牌子。一位便装的男子早就等候在此了,那态度很恭谨,几乎是跟着车把车迎进了队里,然后在车旁认真地敬礼。
他们的关系肯定不只是上下级,否则这种能力为尊的地方,他们不会表现得这么谦卑。很快证实了沈筱燕的猜测,下车后徐丑虎直接道:“秃小子,现在你是大队长,我警衔没你高,得我敬礼。”
“哎呀呀,师傅,当着潘处面您别寒碜我好不好。潘处好。”那位队长问好道。
“不错。”潘渊明伸手擂了擂队长的胸脯赞着,然后背着手且行且道,“队员们怎么样?”
“士气旺盛,随时可战。我们遵照市局和支队要求,思想和训练两手抓,从不懈怠。”队长汇报着,被潘渊明打断了。他直说道:“给你推荐个队员。”
“能我们自己挑吗?”队长小心翼翼道,眼瞟着沈筱燕。
“哦。”潘渊明怔了下,看向徐丑虎。徐丑虎也愣了下,不过一想又释然了。这个中心大队是支队重点培养的一支劲旅,前身就是重案大队,不管在人员还是装备上都已经养成了倾斜的习惯,估计看到沈筱燕,根本没想接收女生。一念至此,潘渊明笑道:“口误口误,我说反了,你推荐几个队员,让我挑挑吧……来健身房吧。”
那队长直接喊了一嗓子,除了值班的,一群人从楼上楼下迅速往健身房会合,还有原本就在健身房撸铁的汉子,排了三排,更夸张的是还有紧急集合来的,身上还佩着枪。一干大小伙齐刷刷站在前面,那种充斥着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很冲。徐丑虎回头瞅瞅队长有点小得意,他说:“来,出来几个人,捉对练练。”
队长随手点了三对站出来,刚拉开架势,潘渊明喊停,回头对队长笑道:“不是让他们捉对……”指着沈筱燕,“上去挑一个,放翻。你们几个,挑着谁别手下留情啊,万一输了可丢你们队长的面子啊。”
沈筱燕一摔帽子奔上去了,那几位傻眼了。这位个子小他们半个头,身材更不用说,几个男警双手叉在胸前,戏谑地笑着,有点不屑一顾了。
沈筱燕上前冲着一位个子不算太高的男生一鞠躬,说着:“这位大哥,您好。”
“别别……别客气。”那男子伸手,不好意思了,却不料瞬间手一紧,他一只手被拉住了,然后沈筱燕一转身,拉着他的胳膊,正好形成了背摔,只听一声叱喝,然后“砰”的一声,那男警被重重摔到了垫子上,疼得龇牙咧嘴。沈筱燕赶紧鞠躬道歉,直说“对不起”。
这把那队长看得可直眼了,徐丑虎故意煽风点火道:“筱燕,你不要欺负人家反应慢,再挑一个,壮实点的。”
沈筱燕笑了笑,指着其中的一位嚣张地说:“你,过来。”
众警哄然一笑,那位个子最高、肌肉虬结的男子面红耳赤,拉开架势要和沈筱燕放手一搏。沈筱燕上前重重一鞠躬,说道:“请多指教。”
那男警怒道:“别耍花招,我不会客气的!”
“大哥,我是诚心请您指教。”沈筱燕又鞠一躬。
那男警放松了些,不屑道:“别废话,出手吧。”
“大哥……”沈筱燕再鞠躬,对方分神的一刹那,她叱喝一声,一个前空翻,人倒立过来了,那双长腿直抡上来,拉着架势正防着沈筱燕出手的男警,哪能想到两条腿朝他抽过来了,一个不小心被结结实实磕在脑门上,整个人噔噔连连退后,而翻身站过来的沈筱燕步步紧逼,挥着冲拳直奔面门,那男警端是了得,双手护着面门,退而不倒,还伺机要还出一个长拳。
又上当了,说时迟那时快,沈筱燕冲拳是虚招,轻飘飘的,而整个人却是蓄势待发,追上打击距离时,一俟对方空门露出,她瞬间弹腿直踢,正中那男警小腹。接连挨了两下,那男警再也稳不住身形了,噌地退着,然后一屁股坐地上了。这看上去,就像被人一脚踹飞一样。
这会儿可没人笑了,全场鸦雀无声。现场的可都是近身搏击的熟手,而且经验丰富,一个上当是不慎,两个都上当,就不慎也是不行了。毕竟都是枪口刀尖滚过来的,今天这脸丢大了。
“出息不大呀,以后出门别说我是你师傅啊,这还是格斗,你们都不行,要是射击呀,你们全队得被放翻……走了筱燕。”徐丑虎故意道,还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沈筱燕再鞠躬告别,吓得近处一位男警连连后退,她笑了笑,跟上徐、潘两位出去了。
“这个脸可打疼了,筱燕干得漂亮。”徐丑虎小声道。真打未必能赢,可沈筱燕成功利用了对方的轻视取巧,这就赢得漂亮了。
“不会疼得不好意思吧?”潘渊明小声道。
“您高估他的羞耻心了,越疼他才越买账。”徐丑虎道。
果不其然,还没出门口,那队长就奔出来了,直接拽着徐丑虎道:“师傅师傅,这人我要了,我必须、一定得要,我们全队就缺这种能执行任务的女警,太难找了。”
“别求我,潘处来了你都敢甩脸子。”徐丑虎斥道。
这队长转身奔着拦住潘渊明了,直求着:“潘处,您大小不计小人过,我真不知道有这水平啊,我要知道,我早八抬大轿去接了……哎呀看我笨的,潘处和我师傅找的人,能差吗?哎哎哎,别介……赏光吃个饭呗,师傅,我陪您喝两口。”
最后发展到拽着车门不让走了。为难了对方一会儿,潘渊明回头看向忍着笑的沈筱燕道:“燕子,就这环境,一群不要命的队员和一个不要脸的队长,你能适应吗?”
“能能能,必须能,你来我们队,指定得把你当姑奶奶供着。”那队长替沈筱燕回答了。
“要不试两天吧,老徐,你说呢?”潘渊明道。
徐丑虎笑道:“嗯,筱燕不满意就告诉我,我们来接你……噢对了,筱燕你什么意见?”
“我……试试吧。”沈筱燕不好意思了。
“好了,走了,人交给你了。”潘渊明道。
徐丑虎指指道:“回头跟各大队通个气啊,十队两员干将被个姑娘给放翻了。”
两人上车了,那队长笑道:“通气就通气,姑娘也是我们十队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不服来战啊。”
果真是脸皮有点厚。车一走,队长吼着躲在门里的众队员道:“看什么?还不出来迎接新队员?就是看你们一天天眼高于顶的,才让你们长长这个记性……燕子,十队有四个组,任你挑。”
“我们组!我们组!”几位男警举手,相互抢上了。有这么一位极具欺骗性的队员,在特殊任务中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有可能是制胜王牌。而沈筱燕可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男人重视过,一时间她竟有点害羞到无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