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吻春风 正文 「高中」21.
「高中」21.
关楚迎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就累到不行了，左右张望，试图在稀稀疏疏的人群里找到自己的朋友们，结果看见迟盛跟在姜知杳旁边，他一个疾冲插入两人之间，“黑猫走了，那边儿就班主任一个，意思意思得了，别跑那么快啊你们。”
往后面看，基本全军覆没，有些人已经开始走路了。
站在横幅下的随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低着头在看手机。
姜知杳等了会儿温琦，才慢吞吞回到队伍之中。
看台上的王志强悄悄从兜里拿出手机，对台下汗流浃背的朋友们比手势，待大家茫然看过来，立马拍了一张照片，全程神不知鬼不觉。
“不够累是不是？”随林看他们眼睛左右乱飘，来气道：“不够累就去再跑几圈！”
关楚迎立马求饶：“别啊老师，真要累吐了，到时候校运会咱班人人都能跑三千米了。”
随林瞪了他一眼：“现在是跟你开玩笑的时候？”
关楚迎立马闭嘴。
随林见到这群人就来气，下课钟声从教学楼传了过来，她手指指班里这帮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扭头离开。
等她一走，大家都一个个坐在了地上。
王志强从看台上跑下来，冲他们喊：“来来来朋友们，看这里，三二一，茄子！”
他在镜头最前面，笑眯眯地比耶。
身后朋友们狼狈不堪、汗流浃背，有气无力地骂他：“你有病啊王志强！”
“留住美好回忆嘛！”
姜知杳回到家在群聊里收到了王志强拍的照片。
他十分骄傲：【朋友们，大片质感不过如此了！】
照片里月明星稀，每个人看着都很狼狈，只有他一身清爽、笑容明媚。
王志强：【再来看这一张，这张大家表现力都很好，在这儿强子老师给大家打满分啊，再接再厉、再接再厉！】
张闯：【滚，老子被你拍得像个智障！】
王志强：【只是像？】
关楚迎：【有的人在奔跑中半死不活，有的人在学校上演偶像剧，我给的意见是，见好就收。@迟盛@姜知杳】
被点名的姜知杳点开第二张照片。
放大看见了蹲在地上的迟盛，以及站在他旁边弯腰跟他说话的自己。
洪江奇：【？？？别的都好说，为什么站在他们旁边的我像头耕了十亩农田的牛？】
王志强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包：【不哭啊奇仔，难过就看看第一排的关楚迎，他跟外星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外星人在外星球，而他在地球。】
张闯：【过分了啊强子，这么说老关他不会生气吗？也没有很像外星人啊，更像河童多一点吧，老关，你这发量是时候去医院看看了，怎么半个脑袋全是额头？】
关楚迎：【滚！】
他祸水东引，问一直没吭声的迟盛：【@迟盛怎么不说话，偷偷欣赏照片？】
姜知杳：【可能是在忙着找你的发际线？】
关楚迎：【……】
事实上迟盛在忙着写作业，随林认准这件事的发起人是他，在放学的时候把他喊到办公室，审视地看了他半天，见他油盐不进，就从学习下手，说以后重点检查他的作业，少写一道题，全组罚抄十遍。
“不至于吧——”
迟盛困惑地看着随林：“我一个人的事儿罚整个组干嘛？”
“不是讲义气吗？”随林双手环臂，打定主意要教训他，似笑非笑道：“那肯定要一人做事全体承担，行了，回去写作业吧，其他科任老师那儿我也会交代重点抽查你的作业的。”
所以他现在就很烦，对着一书桌的作业陷入沉思。
他在想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要在高三被转学回国。
也在思考这样的夜晚究竟是多命苦的人才会被作业淹没。
樊洁见他回家直奔卧室，半天没下楼，找阿姨切了水果端上去，推开门就见自己儿子看着作业在发呆。
“冲刺考清北呢？”她问。
“……”
迟盛拿起张数学试卷，在樊洁的玩笑中认真做起了第一题。
然后就停在了第一题。
“你爸这两天出差了。”樊洁沉默片刻，还是说：“他上次不是有意的，你也别跟你爸生气，有时间给他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迟盛轻笑了声，没接话。
樊洁没坚持，站了会儿就推门离开了。
迟盛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个没完。
关楚迎见他一直没在群里说话，以为他偷偷跑出去玩了，直接给他打了个通电话。
迟盛接起来就听他在那边质问：“你在网吧？”
迟盛没好气道：“网个屁，爹在写作业！”
关楚迎沉默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询问：“你是本人？”
迟盛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关楚迎在班级闲聊群里实时汇报：【震惊，月黑风高，迟姓男子竟然说他在写作业无暇看群！】
底下一片跟风的玩笑话。
林秉良问大家周末要不要去吃烧烤的邀请都被卷入其中迅速淹没。
扣着手机誓死不打开的迟盛认真读了第一题，然后拿起手机，打算下载个作业帮。
屏幕刚摁亮，就看见姜知杳发来的消息。
知了：【你在写哪一张卷子？】
迟盛不用猜就知道是关楚迎透露的风声，拍了张试卷发给她：【就这张。】
那边半天没动静，他咬着笔头，百无聊赖地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怎么说呢，很简洁的风格。
背景图是一张夕阳照，个性签名也就五个字：等一个春天。
内容仅三天可见，一道横杠阻拦了所有窥探欲。
他沉默地退了出来。
搞什么，还三天可见。
他也没有很想看，只是人在学习的时候比较无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托腮，摸摸笔又翘着二郎腿看题目。
已知直线Ax+By+C=0，过原点，则一定有（）
他觉得这个题出的就有问题，已知的东西还让人求什么条件，这不是纯粹浪费时间吗？
下一题也同样让他沉默。
有10名学生，其中4名男生，6名女生，从中任选2名，恰好2名男生和2名女生的概率是多少？
“……”
抽到两男两女的概率为什么要问他，不应该问那两男两女吗？
他无语到看天，又伸手去摸手机。
看见跟姜知杳的对话框，对方一直正在输入。
S：【你在对话框里写论文？】
那边沉默片刻，才回：【你会做吗？】
他不会，不仅不会，还对题目持有质疑。
但理直气壮地回：【差不多吧。】
他的差不多，就是完全不会的意思。
姜知杳拨打了视频通话。
迟盛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去。
关楚迎仿佛开了天眼，在这时发来消息。
【哎，我可以预料到，你完全不会写作业，要是这时候，有人能帮帮你，说不定你以身相许都愿意。】
放屁。
他是那种没有原则的人？
他当然拒绝接听。
知了：【？】
S：【？】
知了：【你在厕所吗？】
S：【……】
知了：【给我看一下】？？？？？
迟盛深呼吸，咬着牙回她：【你要不然看看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姜知杳仿佛在自我反省，没有回复。
迟盛算是怕了她了。
一盘水果动都没动，情真意切地劝她：【你要闲着没事干，也写作业吧，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行吗？】
姜知杳没工夫搭理他。
她发现自己的手机遇上了点问题。
字母S和J这两个地方怎么都无法感应。
这手机是表姐淘汰的旧手机，除了款式过时，性能并没有问题。
今天还是头一次闹罢工，她困惑地又戳了几下屏幕，发现还是不行。
手机又一直在震动，迟盛跟教导主任附体一样，一个劲儿地劝她好好学习。
她困惑地发了个问号过去。
他显然比她更困惑，回了五六个问号过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
姜知杳又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这次等了五六秒，就被接通了。
画面对准的男生垂着眼问她：“就不能等到明天再见？”
视频通话里的声音跟他平时的声线有着微妙区别。
似是被电流熨过，显得更冷淡，更有质感。
他那边灯光明亮，整个人窝在一个沙发类的座椅上，穿着浅色的家居服。
姜知杳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有些不自然地哦了一声：“你试卷呢？”
迟盛：“桌上啊。”
他将镜头调转，对着桌上的作业。
摆得满满当当，几乎将整张桌子占满。
“给你讲讲数学吧，其他你自己看着书应该能做。”
姜知杳把手机架在文具盒里，在桌面翻出自己写完的数学卷子。
不容置疑道：“就先从，第一题开始。”
迟盛很难不走神。
数学题无论是谁讲都让人犯困。
哪怕是姜知杳。
他听着听着，视线就飘到她脸上。
她房间的暖色灯光显得整个人都柔和，睡衣上印着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完全没意识到听讲的人在走神，还认真详细地给他解释怎么求概率。
温温柔柔的嗓音透过扩音器，将整个房间都填满。
迟盛转着手里的笔。
姜知杳抬眸，看着屏幕，问他：“能听明白吗？”
“嗯。”
他遮住草稿纸上画的兔子，诚恳道：“能吧。”
姜知杳盯着他看了两秒。
而后叹了口气，“那你解释一下吧，什么叫做概率。”
维持整整一小时的视频通话。
全都围绕着试卷内容进行。
结束后姜知杳去洗了把脸，遇见从房间出来的姜民达。
他打着哈欠问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姜知杳看见他手腕上一直没摘下来的桂花手串，淡淡道：“现在就睡。”
姜民达点点头，转身进了厕所。
姜知杳回到房间，关上灯躺在床上。
片刻后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相册看王志强拍的照片。
毫无美感可言，至少她完全不满意自己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和布满红晕的脸颊。
但是比起那些精心拍摄的照片，更有生命力和故事感。
至少她躺在床上，透过照片就能感受到今晚吹过的风和运动过后的闷热感，以及一群人在操场说说笑笑的热闹声音。
她伸手想退出照片，结果不小心左滑。
体育馆的照片出现在屏幕。
照片里汤景贻还在跟樊乐琪说话。
当时的困惑不解在这时有了新的感受。
因为她看见了迟盛。
他穿着红色的球衣占据照片正中间，手里拎着瓶电解水。
估计是拍照的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看了过来，然后有些不耐的表情被定格。
客观来讲，这是一张极为帅气的脸。
所以在视频里，一道题讲了三遍，气到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当老师，但镜头上移，他凑近屏幕，完全没察觉到她怒意那样，问她：“听得见吗班长？”
她就像被戳了一下的气球那样，迅速瘪了下去。
她关上手机。
闭上眼睛，在入睡之前有些奇妙的想。
人和人的关系真的好奇妙。
半月之前他们是再陌生不过的同班同学。
而半月之后的今天，他成了她睡前虔诚许愿的对象。
愿所有文曲星保佑。
迟盛下次考试能进步多一点点。
她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打扫班级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