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
此时墨幽身上的邪气转浓,陈小妖一接近他,一股寒意便劈头盖脸而来,她马上缩回手,退到一旁,却见墨幽全身连同桑冉一起被墨紫色的淡雾罩住,不知是不是错觉,陈小妖觉得桑冉的身影转淡,整个人若隐若现,然而差不多在他腹部的地方却有一点极亮东西,似被两股力互扯著上下移动著。
“内丹?”陈小妖睁大眼,她是识得这个东西的,自己的师父也有,只是远没有这么大这么亮,至于自己的那更不值一提。
这么大而亮的内丹那可是上万年的修行啊,她吃惊的瞪著身形越来越淡的桑冉,妖才有内丹,难道眼前的这个孱弱书生是妖不成?
在妖界,抢其他妖的内丹是最不耻的事情,师父说这种妖应该被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陈小妖虽然胆小,看墨幽抢桑冉的内丹不觉也咬牙切齿,何况桑冉是对自己好的人啊,她眼看那内丹从桑冉体内点点拔出,也忘了眼前的魔有多可怕,扑到墨幽身上张嘴就咬,也不知咬住什么,只是死命咬住。
取内丹正在关键时刻,墨幽忽觉右耳一痛,全身的力量居然忽然受滞,再也发不出力来,他反射性的伸手一推,将缠在自己身上的小妖一掌推开,同时抚上自己的右耳,已有点点血迹。
“找死!”他大喝一声,脸莫名的变得通红。
陈小妖来不及使用妖力护住自己,重重的跌在地上,刚想爬起,一把玄色的大刀向自己狠劈过来。
她只是只小小的妖,除了有点小妖力,其实一点用也没有,哪里挡得住那大刀砍来的力量,只有闭眼受死,耳边有雷鸣之声,带著几乎让人作呕的腥臭,破风而来,陈小妖命悬一线。
墨幽几乎是恼羞成怒,那一刀砍过去已用了全力,是非要取陈小妖的命不可,这只小妖竟敢咬自己的耳朵,简直不要命了!
他的羁云刀带著魔界的无边魔性,刀过之处任何生灵魂飞破散,他誓要让这不自量力的妖在这世间彻底消失。
然而却猛然被一道力将刀锋打偏,刀刃险险擦过陈小妖的脸,砍在她身后的柜台上。
与此同时屋中弥漫起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气息。
是神。
墨幽猛的转身,却见一人腰间别著一只葫芦,背著月光站在门口,全身笼著层淡淡的白光,他扬头轻嗅了一下,竟然轻嗤,道:“原来只是个半神。”
风畔轻笑,慢呑呑的进屋:“与你一样,你早出生了一个月,至多也只算半个魔。”
“住口!”最讨厌被人提到他的出生,不过是投错了胎,进了个未婚女人腹中,不然怎会早出生一个月?还被她刺中了心口要害,让他魔力受制,必须找天蚕内丹疗伤,不然他早就快意杀人,让这世间生灵涂炭了。
想著,羁云刀再次挥出,虎虎生风。
风畔不敢大意,虽是半个魔,自己也不过是半神,两人力量相差不远,而那羁云刀又是件实足实的魔物,若被砍中自己也难逃生天,他心中默念,腰间葫芦上的流苏忽然金光流动,他轻叫一声“起”,那流苏顿时伸长数尺,竟似生了眼睛,缠住墨幽砍来的羁云刀。
刀锋顿滞,墨幽一加力,竟斩不断那流苏。
“天蚕丝?”他瞪著那流苏,叫了一声,同时刀上魔火燃起,那流苏力道一弱,他趁机挣开,一刀又砍向风畔。
风畔早已有准备,指间龙火射出向著墨幽门面,墨幽只得收刀闪躲,而风畔借机拎起蹲在一旁吓得发抖的小妖:“小妖儿,快点咬破自己手指,随便说句话。”
小妖早被刚才那一刀吓懵,听风畔叫他咬破手指,便真的一口咬在自己手指上,却想不到要说什么,正在发愣,见墨幽举刀又来,她忙捂住眼睛,脑中也不知怎么想的,就反射性的叫了一句:“我要吃饭啦。”
以为这刀再也躲不过,却许久没有动静,直到听见有人学她叫了一句:“我要吃饭啦。”
她“咦”了一声,拿开捂住眼的手,顿时愣住。
那墨幽一头红发瞬间转成黑色,双眼如墨,羁云刀已经不见,一身邪气消失,俨然只是个英俊的青年。
“我要吃饭啦,”他又冲陈小妖道了一句,“饿了,哪里有饭?”
“嘎?”陈小妖张大嘴。
看墨幽狼吞虎咽的吃著白饭,陈小妖有些嫌弃的白了他好几眼。
真是的,半夜三更还要从桑家厨房里偷饭给他吃,自己是欠他的啊?
不过,分明是要砍她的,怎么就?
风畔笑著看陈小妖边啃著一只冷掉的饼,边低咒著厨房里的魔,伸手拍了下她的头。
“小妖儿,以后你就是那魔的主人。”
“啊?”陈小妖以为自己听错,斜著眼看著风畔。
“魔本无耳,但魔王爱美,便求佛祖赐一对耳,佛却说,魔有耳便可听风声,与神无异,不合天规。所以赐了一对凡人的耳,那凡人的耳自此便成了魔的弱点,只要一揪住魔的耳朵,魔力顿时受制,如同时咬破自己手指刹血为令,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后控制该魔的命令,”风畔轻声解释,看陈小妖完全傻住,笑道,“以后你只需一说我要吃饭,无论他在做什么,他都停下来先去吃饭。”
陈小妖的嘴巴都合不起来,她才不要做这魔的主人,又吓人,现在食量比她还大,都把人家剩下的半桶饭都吃掉了,明天要怎么交待啊?
“他要吃到什么时候啊?”那些是白米饭啊,好可惜哦,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风畔一笑,抬头看著头顶的月色:“你说停,他就停了。”
“那你不早说。”陈小妖跳起来,冲进厨房对著墨幽喊了三声“停”,墨幽果然应声停住,却颓然倒地睡去。
看他停下,陈小妖松了口气,拍著胸口道:“吓死我了。”说著脚在墨幽身上踢了一下,又快速的闪到风畔身后。
见半天没有动静,才又伸出头,道:“他会一直这样睡著吗?”
“第二天醒了就会恢复,”风畔淡淡的看了地上的墨幽一眼,此魔尚未动过杀戮,神魔两界也有规矩,自己还不可诛他,不然此时正是好机会,转身拍拍陈小妖道,“就任他去,我们去看一下桑冉。”
一世情(六)
桑冉三日未醒,风畔说那是因为魔火入了体,凡人的话早就死了,妖如果道行低的也挨不过一日。
桑家从未发生过这种怪事,风畔他们一住进来,桑家老二就不省人世,桑家当家的老实,没说什么,但他的婆娘却对两人提防起来,说话间也没有那么客气了,隐隐有送客之意。
陈小妖自认为不是个聪明人,因为师父老说她笨的像猪,她都看出桑家人不喜欢他们,但风畔那家伙却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
桑冉手轻轻的敲著头,微微皱眉,然后一双金色的眸子猛然在他脑中闪过,他一惊,回身看著四周,他已在自己的房中,不是那晚的店铺之内。
还是那个人吗?虽然记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但大体的记忆因为那双眸子瞬间回复过来,他被那人掐住了脖子,表嫂想救他。
“大体是记得的,”他点点头,看著身旁的陈小妖道,“表嫂,你没事吧?”
又叫她表嫂,陈小妖老大不乐意的摇头:“没事,我好的很。”
“那人呢?”想到那双眼,他又往四周看了一眼。
“已经走了,”风畔答道,“表弟可认识他?”
“不认识,这已经是第二次想取我性命,却不知是为何?”桑冉眉轻皱,带著淡淡的忧愁,“我自问没有与谁结怨,让人非要取我性命不可。”
陈小妖看著他的眼神,觉得他好可怜哦,伸手拉拉风畔,他是半神,他一定有办法。
风畔却并不理会,看了眼桑冉道:“万事皆有因果,表弟不必忧愁,”转眼看看窗外,“表哥和表嫂都不知你醒了,我去叫他们过来。”说著出门去。
什么因果?又在胡说八道,不想帮忙才是真的,看风畔出去,陈小妖“呸”了一口,拿了块桌上的糕点就冲出去。
“喂!你!”他指著风畔,“你这坏蛋,小气鬼,小心眼,为什么不肯帮他?”
风畔立在院中,并不理会她,闭眼盍指轻算,半晌才轻叹了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啊?”说著转身看著陈小妖道,“时候未到,我们得再等等。”
陈小妖愣了愣,马上又回过神:“什么什么?你又在故弄玄虚。”
“故弄玄虚?”听她说出这四个字,风畔终于轻笑,道,“小妖儿这可是成语,终于会用了。”
“我当然会用,我本来就会用,我一百多岁了,我见多识广,我……”敢小看他,陈小妖跳起来,急著想证明自己有多博学,却见房中桑冉跌跌撞撞的冲出来。
“表哥,我昏迷了多久?”他的脸色比方才更苍白。
“三天啊。”陈小妖先答,眼睛眨啊眨的看著他。
“三天?”桑冉瞪大眼,人猛的身后退了一步,“三天?不!”说著人要往外去,没走几步却跌在地上。
“呀!”陈小妖看他的样子被吓了一跳,人忙冲上去扶他,“你这是要去哪里?刚醒怎么可以乱走?”
“城隍庙,她在等我。”桑冉挣扎著爬起,与秀儿说好的,第二天在城隍庙相见,决定要不要私奔,怎么自己一醒来就已经是三天之后呢?秀儿,等我。
三天未动的身体尤其虚弱,再加上他腿脚不便,人刚站起来,没走几步又跌下来,陈小妖看得心惊,她还没见过哪个人急迫成这样子,似乎不往外去人就会马上死去一般,她扶住桑冉道:“城隍庙是吗?我背你去。”说著真的想负起桑冉的身体。
风畔冷淡的看著两人,并不帮忙也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