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试试。
想著,闭眼,将自己单薄的妖力输进墨幽的体内。
可能是常年待在庙中的缘故,她的妖力虽然单薄,却带著绵长的佛性,佛本无边,对六界皆有影响,虽然让妖魔躲之不及,却是最正统的法力,何况本就含著妖力的。
所以输到墨幽体内并没有太大排斥,反而让他胸口冲撞的气渐渐平和。
陈小妖怎懂这些,只是不断的将妖力输给他,看他静下来,便盯著他英俊逼人的脸发愣,似乎闭著眼就没这么吓人,看上去与那风畔一样可口啊。
对,鸡胸肉,她忽然想到墨幽曲线优美,色泽迷人的胸,自己可是费了很多妖力啊,等他醒了,得问他要一块尝尝。
是烤著吃还是白切呢?
她胡思乱想,妖力不断的输出,人忽然困起来,打了个哈欠,也不将墨幽推开,闭眼就睡。
“红烧好了。”在梦里,她喃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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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她尖叫著,人急急的往后退,肚子还在流血,一路拖成一条血线。
墨幽猛的睁开眼,又是那个梦。
他是唯一会做梦的魔吧?
脑中前一刻还停留在梦中,后一刻感觉自己压著一具软而温暖的东西,而自己的胸口也同时放著什么东西。
低头去看,愣住。
是那只妖,睡的正沉,小脸红扑扑的,有口水自嘴角流出,一只手正放在他的胸口,丝毫不肯放松。
这样的姿势?他猛的坐起来,看著她,昨天不是正要吃她?
那妖翻了个身,手似长了眼睛,又要伸向他的胸口。
可恶,他一下拍掉她的手,人站起来,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实,自己的胸口似乎并没有那么痛了。
怎么回事?他运了运气,发现体内异样的真气,难道是那妖?他抬脚踢踢那只妖。
妖哼哼了几声,翻身又睡。
“起来。”他一把拎起她。
她的眼仍闭著。
“吃饭了。”他轻哼一声。
很奇妙的,陈小妖睁开眼。
他阴测测的笑,忽然觉得这妖有趣的紧,手一松将她扔在地上。
“是你替我输了真气?”他盯著她道。
陈小妖想了想,鸡胸肉,红烧,清蒸,度真气,对,度真气。
她点点头。
墨幽的眼闪了闪:“为何?”
为何?陈小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很可怜,而且自己也不想被饿死啊。
见她低著头,墨幽以为是因为她不能说话,人蹲下来,道:“你保证不说那句话,我就把声音还给你。”
能说话?陈小妖猛点头。
墨幽并不急著让她说话,自怀间掏出一串红线,那是从侍奉月老的妖怪那里夺来的红线,凡人牵姻缘,用在他手中,便可牵住这妖,只要她说那句话,自己就算跑去吃饭,只要一扯红线,她也得乖乖回来,他将绳子一头牵在自己的手指上,别一头牵在陈小妖的腕间。
月老的红线?陈小妖可是识得这东西,庙里来烧香的夫妻都被这东西牵著,起初不知那是什么,后来问了师父才知道只要牵在一起了就一定做夫妻。
不要啊,她可不要嫁那魔,她往后躲著。
“放心,红线中的姻缘已经被抽掉了,而且这红线也只对凡人有用,”说著扯过陈小妖,将红绳系在她手腕上,“这样,只要我一拉红线,你就得乖乖回来。”说著手指一弹,把陈小妖的声音还了回去。
“哇。”陈小妖却是大哭,什么什么啊,一个替她戴那个该死的破石头,一个用线栓著她,她不是狗,是猪,猪啦,一时之间越哭越伤心,张嘴就去咬那绳子。
“只有系的人才可以解,”墨幽冷笑著,人站起来,“走了丫头,我请你吃饭。”
“吃饭啊?”陈小妖立即停止哭泣,破涕为笑道,“好好好,我要吃饭。”
那头刚跨出门的魔,一个没站好跌在地上,满脸怒火,顷刻之间又爬回来,纠住陈小妖道:“我要吃饭,带我去吃饭。”
耳之冢(二)
妙音漠然的看著那人将病死孩童的耳朵割下,放进木盒里,孩子的父母哭成一团,她表情也没变一下,伸手接过那人递来的木盒,淡淡的说了一句:“魔神会保佑你们的。”说著再不看那对夫妻,捧著盒子进了里屋。
将木盒放在神龛旁,听著外面的哭声远去,妙音才微微吐了口气。
死后割耳献给魔神,那是这个村子历代的规矩,她自小看著不同的村民送来耳朵,或是自己下不去手,抬著家人的尸身让“魔神殿”的人来割耳,伤心的,不舍的,欢喜的,麻木的,各种表情,从初时的害怕,渐渐便成了习惯,麻木不仁起来。
转身看神龛里的神像,那就是村民们供奉的魔神,红发金眸,表情凶恶,小的时候她是害怕的,连看都不敢看那神像一眼,渐渐也就习惯了,但大约是半年前吧,她又开始害怕了。
手微微的发抖,她不敢再看,下意识的伸到肚腹间,那上面有一道伤疤,曾经有血自那里涌出,好多的血,她全身冰冷,回身再看那魔神,整个人也抖起来。
“仙姑。”外面有人喊。
她一怔,发现自己竟是冒了一头冷汗。
“何事?”她定了定神,答道。
“新得的耳,是否今天就放进耳冢?”
“哦,你备车吧,今天就放进去。”
耳冢,其实是存放村民们所献耳朵的地方,只要耳朵放进了耳冢,就是献给了魔神,那么魔神一定会好好保佑那一家,死去的人也会受魔神照顾,耳冢本来并无名字,也不知何时便被叫成了耳冢,并且代代传下来。
这个村颇为富足,村民们以制造瓷器为生,因为生意一直不错,村民们便更迷信,一时之间“魔神殿”的香火极旺。
手里抱著装了耳朵的盒子,素手掀开车帘往外看,村民们看到是魔神殿的马车,都停下来躬身行礼,她只是漠然看著,然后终于在某处墙角的地方看到了他。
摆了个替人写信的小摊,顺便挂几幅字画卖几个钱,人有些潦倒,看到她的车经过,便抬起头来看,正好与她对上眼,她速速的放下车帘,发现自己的脸微微发红。
别人叫她“仙姑”,其实只是看守魔神殿,侍奉魔神的童女,出生时就被选中,一生侍奉魔神,不可成婚嫁人。
所以,这不过是奢望吧,她下意识的抱紧盒子,想到自己肚腹间的伤痕,心中更苦涩。
陈小妖看著那辆漂亮的马车飞快的与自己擦身而过,一时有些看得入迷了,好漂亮的马车啊。
墨幽也看著那辆马车,直到再也看不见,回过头时正好看到陈小妖正盯著他,他微微有些不自然,咳了一声,瞪她一眼道:“看什么?”
“你也觉得那辆马车漂亮吧?”
“什么马车?”
“刚才你盯著看的那辆啊。”
“没注意。”墨幽哼一声,自顾自的往前去。
“诶?”陈小妖不服气的跟上去,“你刚才分明盯著看来著。”
墨幽在前面快步走,听那只妖在身后鼓噪个不停,竟觉得不似初时那般讨厌了,也许是习惯了吧。
这是个崇拜魔的村落,凡人的崇拜与敬畏对神魔来说就是力量,而他需要这种力量,来治愈他的伤。
身体确实在进入这个村落后轻松不少,他抬头看了眼前面不远那座造得极豪华的魔神殿,冷冷的笑了笑,这世间竟有崇拜魔的地方。
“魔,我饿了,饿了。”陈小妖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脑子中想到的就是吃,这个魔似乎很慷慨呢,从不饿著她,也不跟她抢,就是上次自己不小心说了“我要叫饭”惹怒了他,害自己一天都没吃到东西,所以陈小妖不断的提醒自己,什么都可以说,千万不要说:我要吃饭。
墨幽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离中午还早,那妖早上还吃了六个豆沙包,这么快就饿了吗?⑥本⑥作⑥品⑥由⑥思⑥兔⑥网⑥提⑥供⑥线⑥上⑥阅⑥读⑥
“以后不要叫我魔。”他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身上的土,马上那妖便跑上来殷勤的在他身上左拍拍右拍拍,他一笑,任她拍著。
“那应该叫什么?”陈小妖摆著一副笑脸,像等著主人扔骨头的狗。
“叫我名字,我叫墨幽。”魔在这个时代是极禁忌的字,这样随口叫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墨幽啊,”陈小妖念了一遍,果然是魔的名字,够奇怪的,想著便拉著墨幽的袖子道,“墨幽,我饿了。”
墨幽扯回自己的袖子,这妖越来越放肆,他堂堂一个魔,不仅对他毫无敬畏,还整天问他要饭吃,开始的畏惧到哪里去了?
“丫头,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让你吃。”他双手环胸,冷眼看著只到他肩的妖。
“是什么问题?”陈小妖摸著肚子,只想快些吃东西。
“先说说看你那天为何救我?”
陈小妖翻了下白眼,跺脚道:“我已经说了,因为你若死了,我被你绑著,就没人给我吃的了。”
“只是这样?”
“还要怎样?”一只魔一个问题颠三倒四的问好几遍,像女人似的,陈小妖嫌弃死了。
她不知,在她看来吃不到东西是极大的理由,在别人看来却不是理由。
“算了。”墨幽冷哼一声,“那么,你与那半神又如何在一起的?”
陈小妖想了想,道:“因为我偷吃了他的桂花糕。”
又是与吃有关?墨幽终于有些怒了,伸手拎起陈小妖道:“你敢再说与吃有关的话我吃了你。”
陈小妖被他拎离了地面,这才觉得有些怕,看那魔的脸就在眼前,她用力眨了眨眼,可怜兮兮道:“可是我真的饿了,我要吃……”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魔一把捂住嘴。
“你敢!”他凶狠的凑近陈小妖,几乎贴到她的额头。
完了,今天看来又要没饭吃了,陈小妖心里哀叫,这魔可是很记仇的,想著,眼泪便已“叭嗒,叭嗒”的掉也来。
眼泪掉在墨幽的手上,顺著他的手背淌下,墨幽的眸光沉了沉,才松开她,这丫头真是爱哭,他有些厌恶的擦去手上的泪,转头却看到旁边已围了好几个妇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媳妇都哭成这样了,作孽啊。”掉了牙的婆婆漏著风说。
墨幽眼神一冷,一股骇人的气息顿时散发出来,几个人心里同时一悸,同情的再看一眼陈小妖,转眼作鸟兽散了。
陈小妖还在可怜兮兮的哭,墨幽不多看她一眼,直接往前去。
陈小妖哭了会儿,抬头看墨幽,却见他正走进一间馄饨铺。
“诶?”她愣了半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欢天喜地的往馄饨铺奔去。
耳之冢(三)
“魔神殿”门口挤了一堆人。
陈小妖挤进去看热闹。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