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就被他轻易撤去,“醒了。”他冲陈小妖道。
胡旋一惊,他虽然不是只妖术高超的狐狸,但媚术就如他们白狐一族的本能不一般,一般人不是轻易说撤就能撤去的。
“是你封了她的情念?”他脱口而出。
风畔回头看他一眼,也不否认,只道:“我不想收你,所以最好安份些。”
媚狐(三)
陈小妖被风畔拉著回了客栈的房间,手里还抓著一块糕点,脑中晕陶陶的,全是胡旋狐媚的眼。
“真是妖里妖气。”她用力的甩甩头,正好看到手中的糕点,直接想送到嘴里去,却被身旁的风畔抢过吃了。
“诶?”她瞪了自己手,半晌才反应过来,扑到风畔身上,叫道,“你还我的糕来,还来。”
风畔一笑:“吃了怎么还?”
“吐出来,吐。”陈小妖觉得好生气,又抢她东西吃,每次都这样子,不要再理他,真的不要再理他。
她气鼓鼓的从风畔身上下来,低著头道:“那个魔比你好,白天的明了比你好,就连刚才那个店老板也比你好,就你老是欺付我,”说著包著一泡泪抬眼看风畔,“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放我回去啊?”
风畔没想到她会忽然这般问,怔了怔,眼一沉,慢吞吞的拍去手上的糕屑,盯著陈小妖道:“不想与我一起了?”
陈小妖猛点头:“开头就不想,是你拿这个破石头逼我的,”说著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七彩石,眼看著风畔的一只手离另一只手的手腕还有些距离,便大著胆子道,“要不是这石头,我才不要跟著你。”说完又偷偷瞄了眼风畔的手。
风畔的手动了动,似要去碰另一只手,陈小妖眼一闭,马上打了个机灵,道:“我胡说的,我什么也没说。”样子当真是害怕的。
看她的反应,风畔无端的深吸了口气,看来上次真的将她惩罚的太重了些,以前虽然也怕那串七彩石,却只是怕石头,现在竟是连他也怕起来,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条狗,经常受主人打骂,只要主人一拿起棍子,就逃的远远的,后来有一次主人打断了他的一条腿,自此,它只要远远的听到主人的声音便吓得发抖。
这妖,也在发抖。
伸手冲陈小妖招招手:“过来。”
“干什么?”陈小妖向后退了几步,觉得他的样子不怀好意。
风畔伸过手去,硬是将她拉到跟前:“坐下。”他拍拍旁边的位置。
陈小妖怯怯的坐过去。
修长的指碰到陈小妖的脖子,陈小妖别扭的歪著身子,想躲又不敢躲,风畔拉开她脖子上的七彩石,脖子上还有起泡后留下的痕迹,他指尖一点,陈小妖用力一缩,瞪著他,叫道:“疼。”
风畔盯著那些伤痕,眸光闪动,一只手结印,指间立即蒸腾起淡淡的白烟,他就著那股白烟扫过那些伤痕,伤痕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了。”他松开陈小妖,看她扭动著脖子,试著还痛不痛,确定不痛后,又抬头看著他,表情古怪。
“你早可以这么做的,为什么让我痛这么久?”她有些气恼。
他一怔,笑了,拍拍他的头,道:“惩罚,下次不许再说某人比我好,你不想再跟著我之类的话,在我们的缘没了结之前,你必须一直待在我身边。”
“缘?什么缘?”陈小妖觉得与他有缘也真不是一件好事。
“缘便是劫,你以后就会知道。”风畔轻描淡写的答道,看到眼前的妖眼睛眨了眨似懂非懂的样子,忽然想到方才那只狐妖问他的话:是你封了她的情念?
还是前世的时候吧,自己亲手封印了这只妖的情念,为何?情尘往事忽然不那么清楚了,还是随著那碗孟婆汤烟消云散了?
他忽然不那么笃定了,有关那妖的一切其实他并没有全部记得。
“那出戏你看懂了多少?”他忽然问了一句。
“哪出戏?”陈小妖还在研究脖子上的那串石头,怎么他碰一下,这串就会烫呢?
“西厢。”他答,想起他似乎看过几次,无非是人世的男欢女爱。
“那个啊,”陈小妖想了想胡旋给她讲的故事内容,道,“都看懂了。”
“看懂什么了?”
“看懂做妖还是好些,至少那张生爬墙时,妖可以直接穿墙而过啊。”
风畔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大笑,伸手又拍了拍陈小妖的头,没注意门口想要进来的明了正好看著一切。
明了手里举著一盒新买的糕点,立在院中,也许是方才奔出去买糕点的缘故,身上的道袍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他本想买了给陈小妖的,却看到她在风畔的房中,也没有进去打扰,只是依著树,直到陈小妖从风畔的房中出来。
“吃的啊?”陈小妖先看到的是明了手中的糕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兴高采烈的跑过来。
“吃吧。”明了将糕点递给她,看她拿了一块塞进嘴里,样子娇憨可爱,不禁又有些脸红,“小妖,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买给你,好不好?”他问道。
陈小妖边吃著糕点边用力点头,没有空说话。
他看著她吃,想到方才风畔与陈小妖的对话,想了想又道:“小妖,你觉得是我好还是风畔?”说这话时他脸更红。
陈小妖正好吃完口中的,又塞了一块进嘴里,含糊道:“你好。”
明了眼睛一亮:“若让你离了风畔,从此跟著我,可愿意。”脸已像红透的蕃茄。
陈小妖拚命往嘴里的动作因他的话停了停,有些古怪的看著他,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随口道:“晚上那个你总想杀了我。”
“若他不杀你呢?”
“谁信?”陈小妖哼了一声,几口把余下的糕点吃完,将盒子还给他,走了。
明了呆呆的拿著盒子,看著陈小妖头也不回的走远。
“她只是只被断了情念的妖,别自作多情了,哼!”白天,在他体内休息的剑妖轻轻的在他脑中说了一句。
明了眉皱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纸盒已被他捏碎。
“她若有情念,喜欢的必定是我。”
胡旋替陈小妖盛好饭,夹了几筷菜放到她碗里,看她吃的香,不由妩媚轻笑。
“小妖,今晚有灯会,我们去看看,”看她只顾吃饭,便又加了一句,“到时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陈小妖的耳朵动了动,嘴上没停,含糊道:“好啊,吃完就去。”
风畔没有说什么,漫吞吞的吃著饭,已是剑妖的明了睨了眼忽然兴奋起来的小妖,又瞪了眼那只艳绝无双的媚狐,切了一声,“两只妖怪,早晚将你们收了。”
果然是有灯会,各式花灯在街两边挂著,街上尽是一家人一起观花灯的场面,陈小妖含著糖,手里还举著刚炸的臭豆腐,盯著盏花灯看了半天,上面画的女人真像花妖姐姐啊。
“小妖,这里,”胡旋拉她看旁边的一盏半人高的花灯,看陈小妖张大了嘴,不由笑了,却是没有半点媚态,那便是真心的笑了。
他手指一弹,指间便多了枝鸢尾花,伸手插在陈小妖的鬓间,清纯的小妖便多了几份娇美:“和我在一起可快活?”他盯著她红扑扑的脸道。
陈小妖猛点著头:“快活。”替她买了好多吃的啊。
“与我一直在一起可好。”
“嗯,嗯。”陈小妖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些什么,只顾找哪里还有好吃的
“那你可是喜欢我?”胡旋又问。
“是啊,喜欢。”陈小妖随口答了一句,看到前面摆著的糖果摊,便就奔了过去。
只留胡旋在身后妖媚的笑著:“狐族专司情念,媚术就是因此而生,若是在这月圆之夜,有人亲口说喜欢我,我便能替你开了这被封的情念。”他似自言自语,抬头望著头顶的月,而同时他的四周竟然出现了结界,将街上的喧闹隔在结界之外,一条巨大雪白的狐尾忽然从他的衣摆下伸出,带著浓重的妖气。
他本是被斩断了尾巴的。
“恢复妖身真好。”他看著自己的尾巴满意的笑笑,伸手拉住前面的陈小妖,将她拉进结界中,“小妖,我替你打开了情念可好?”
“什么?”陈小妖莫名其妙,同时看到他的尾巴吓了一跳,“你是妖怪啊。”^o^本^o^作^o^品^o^由^o^思^o^兔^o^网^o^提^o^供^o^线^o^上^o^阅^o^读^o^
“怎么?”
“那你可不要回去了,会被收了去,快走,快走。”陈小妖想到风畔的葫芦,想到上千年道行的妖也被收入其中,人打了个机灵。
胡旋吃吃的笑,伸手抚著陈小妖的头:“真是招人疼,”人凑近陈小妖,轻声道,“我这就替你解了。”说著猛然吻上陈小妖的额头,陈小妖挣了挣,一股蓝光被胡旋吸出,胡旋将蓝光吐到掌心,握紧捏碎了。
陈小妖怔忡的看著那道蓝光消失,不知怎的,心里似乎有某处忽然清明起来。
媚狐(四)
狐,在开天辟地时还是神兽之一,但因擅媚,专攻人心,便招了排挤,渐渐没落了。
然而几万年来,狐仍是最敏[gǎn]的妖,操控著人的情念,活的逍遥。
陈小妖觉得心里闷闷的,不知道为了什么?人时不时的看一眼风畔,连明了替他盛满了粥也没有发现。
今天又在风畔的床上醒了,好像一直是这样的,可今天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今天醒的早,转过头时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呼吸就这么均匀的喷到她脸上,她看著那张脸,脸忽然莫名其妙的红了。
脸红?为什么?她捧著脸,苦恼的不得了,手无意识的舀了粥往嘴里塞,几根发丝垂进碗里也任它去。
“小妖,头发脏了。”明了急急的伸手过去,救出那几根头发,手触到她的发,觉得柔软而光滑,不由愣了愣,脸就这么红了。
“啊?”陈小妖忽然发觉了什么,指著他的脸,“你脸红什么?”
“我?”明了被她一问,脸更红,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风畔一手支著头,看著眼前两人,百无聊赖的样子。
昨夜回来,这只妖的情念被解了。
他原以为断了尾的狐狸已没有妖力可言,操控不了情念,但是,他想错了。
要不要再封起来?
他有些疑惑,因为竟是忘了,前世是因为何故封了这妖的情念。
“你们老板呢?”他转头问旁边的伙计。
伙计答道:“昨晚回来晚了,还在睡呢。”
“我要找他。”说著站起来。
“正巧,我已经醒了。”楼上胡旋正好下楼来,衣领敞著,头发零乱,睡眼惺忪间打了个哈欠,微眯著眼看著楼下的众人,当真媚色无边,楼下客人中隐隐有唏嘘之声。
陈小妖看著胡旋,之前还不觉得什么,只觉得妖里妖气,此时看他却是妩媚异常。
而风畔只看到他身后一般人无法看到的巨大狐尾,不由皱起了眉。
“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