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好男人坚守底线,绝不当残花败柳
自从上次李秋声与他提过王玉冬的事后,她再也没收到新消息。仅仅是巧合吗?她又试探着给那个嫌疑号码发过去,道:“不说话吗?你害怕了?我已经查到有用的线索了,很快就能找到你。”
几乎是同一时间,梅仲言的手机有提示音。他没有看。
她催促道:“你有短信,不看看吗?”
“开车不看手机。一般是垃圾短信,不用管。有重要的事会直接打电话。”他依旧冷淡,听不出话里真假。
“golddigger。”她忽然轻声道。她依旧对这个称呼耿耿于怀,眼下有留学背景的只有梅仲言一人。
“你说什么?”他明显听到了,肩膀绷紧,紧张异常。
“没什么,我在读外面的招牌名。”
他没再追问,反应依旧不自然。或许那些短信当真与他有关。
不过李秋声持怀疑态度,就算不相信他的人品,也相信他的能力,他做坏事不会如此拙劣。他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是清楚他们间的差距。他必然听过类似议论:她是他花钱买来的未婚妻。
到家后,李秋声立刻翻找出那个未归还的随身听,索尼的,十年过去了,她始终将这作为伯言的遗物来爱惜,定期充电开机。
然而她到此时才发现随身听的电池盖内侧刻了留言:‘给仲言,祝你健康敏锐’还有日期,这是他十四岁的生日礼物。
与她接吻的人是仲言,再清楚不过了。
她逐渐分不清他们了,她倾心的是一道影子交叠着现实:既是与她同窗,朝夕相处的伯言,也是与她在树荫下听歌接吻的仲言,更是此刻扮演成伯言的仲言。
像是针尖刺手指,不痛,但很尖锐,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动心了。
接受梅仲言的结婚时,有极其市侩的理由,她不否认。正因为那时厌恶他,她才能心安理得领受他的好。
装失忆,起先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她不愿受他的职责,不愿承认自己接受求婚时的私心,更担心被他漫天要价,但他却顺水推舟演起了伯言。
此时此刻,她对他生出了萌芽般的爱,不多,却足以让她反思起自己。
她不爱争吵,怕惹人厌烦,又怕被看低,便精通了撒谎。谎言越编越圆,使她也逐渐相信自己是高尚的,豁达的,潇洒的,八面玲珑的。
可惜她并不是天才,会忍不住嫉妒梅仲言的少年得志。她也在意钱,始终后悔借给母亲那五十万。她更不算开朗,有太多有仇必报的狷狭心理。
爱实在是太可怕的镜子,换做之前,她绝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堪。
在愧疚中她坚定了决心。一定要退婚,因为不能在摇摆不定中伤害仲言。且她对伯言的回忆已日渐模糊。
同时很遗憾,这个随身听也证明汪承如说的是真话。
就在这时,汪承如给李秋声发来消息,道:“算你厉害,我妈刚才和我谈心,说他们其实也没那么着急,说要是你介绍我相亲,就别答应。我不平白受你好,送你酒店套房住两天。把你的微瑕自留款一起叫去,你既然怀疑他,二人世界的时候你能试探他。”
梅仲言也进了房间,正看到她在回复,便道:“你在和谁聊天?汪承如?聊什么?不会是讲我坏话吧,我能看看吗?”他快步朝她走近。
李秋声拦不住他,情急之下,又亲了他的面颊,这招屡试不爽。她道:“你一定要答应我。”
梅仲言停住了脚步,“我尽力而为。”
“你问我和汪承如聊什么,是这样的,我想给你个惊喜,汪承如有酒店积分,我帮了她忙,她送我一夜酒店套房,你和我一起去休息。也算我感谢你的照顾,然后等你心情好了,我们再好好讨论,退婚的事。”
她已经有了计划,趁此机会支开梅仲言,她再中途回家,搜他的房间。平日工作时,他的电脑是带走的。这次会留在家里。希望能猜出他的密码。
她不会对此愧疚,毕竟她没有再追问他是如何定位到自己。
梅仲言道:“谢谢你的邀请,但退婚的事麻烦你少说,说了也没用。”
他还是同意了,又意味深长,道:“你不用解释得如此详细,因为你撒谎像呼吸一样简单,越是合情合理,越像你在心虚。”
李秋声僵住了,不知该不该笑。
他却只是拍拍她肩膀,道:“开玩笑的。吓到你了?”他哼着歌回房间了。
酒店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算不上度假,也不至于是多隆重的约会。但他们都郑重其事起来。
李秋声偷偷带了四五套衣服,试穿的则不计其数。戴首饰,绑丝巾,卷头发,试妆容,临出门前还在两双鞋子中犹豫不决。
梅仲言依旧是他平时穿的格子衬衫,无非是多加了一件外套。但他提前准备了一件礼物,筹备了一个隆重的场面。
酒店允许宠物入住,他们便把狗一并带着散步。穿过梧桐路走入闹市区,迎面走来一人,同时溜着五条狗,萨摩耶也热情,挨个打招呼。
待那人走后,梅仲言道:“你看,别人的狗多瘦,我们家的都不爱运动,所以越来越胖。”
李秋声道:“没有的事,它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做了一个小时的仰卧起坐。”她胡说八道的时候,腔调格外认真。
“让它拍照给我看。”
“你又没给它买手机,它怎么拍给你看。”
他也跟着正经起来,“也是哦。那让它借个贷款自己买一个。不行,它这个年龄没有身份证。”
李秋声望着他笑,他很得意能逗她开心。但这种甜蜜只停留一瞬,他心口又被攥紧,无端痛苦起来。这样的俏皮是梅伯言才会讲的。
到酒店前台登记,李秋声感激汪承如的慷慨,竟是间江景套房。里间是双人卧室。外间也有张床,一般供秘书或下属安置,梅仲言自然地把自己的行李放了上去。
李秋声道:“你不进来睡吗?”她已经抢过他的睡衣,摆进主卧。
梅仲言又把衣服放回去,道:“你不能一边说要退婚,一边又有那种意思,我会误解你的意思。”
“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意思。”
“你之前明明有那种意思,现在和我出来孤男寡女过夜,难道不好意思了?”
“是你别有意思。”梅仲言推开她,道:“我完全看穿你的意思了,你准备浑水摸鱼意思一下,但还是要退婚。那纯粹就是玩弄,糟蹋残花败柳。”
“说谁残花败柳呢。”
“我。”他指着自己胸口,闷闷不乐道,“还有两周就结婚了,不用操之过急。我要自尊自爱,要abstinence-only。”
“你真的很有意思了。”李秋声哭笑不得,却默认他猜对了。
她已经收拾完行李,选定了要租的房。就算他执意不收退婚的钱,她下周也会搬走。在断绝关系前,她确实想要一夜桃色的纪念。
但梅仲言贞烈起来,斩钉截铁,道:“你还在脑震荡的失忆中,我甚至不确定你是不是成年人的认知。和一个病人,一个心理年龄未成年的女学生发生关系都有违伦理。”
“你不是说,我们亲嘴过吗?而且上一次,再上一次……”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轻轻踢他的小腿,他则避开。
“之前是我不对,这不合适,你既然失忆,我就拿你当未成年看待。”
“要是我真的什么都记得呢?”
“真的?”
“假的。”李秋声道:“但我可以在楼梯上把你推下去,你也失忆,我们就扯平了。”
这之后,他再与她说话,都恪守既定的距离。他在美国也算见多识广,并非含羞怀春。实则是嫌她不够尊重自己,揶揄太多。
往日,她和哥哥相处时,虽有调笑,多少也端着架子。她对他太直来直往,似乎并不将他看作成熟男人。逼得他私下揽镜自审:哪里不成熟?伯言不就比他早生一分钟?
心底百转千回,他面上还是没表情。李秋声不解其意,只当他害羞,便存心戏弄他。
她的外套下是连衣裙,领子深深往下挖。他平日不细看她的身材轮廓,此刻盯着她圆溜溜的眼睛,略向下瞄,竟有呼之欲出的浑圆轮廓。太过鲜明的反差。
他刻意不去看,以免尴尬,她却笑着挽他的胳膊,有意挨着他走。
吃午餐时,他们坐在外面赏江景。她又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他看见了,便道:“冷吗?”
“不冷。太奇怪了,我挺热的。”
“真是太好了,我冷,我们换一下,你坐外面,能吹到风。”他难得坏笑,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落座,风从背后卷起,尽把她的长发往汤里吹,她喝一口,能呸上五六次。
见他笑得很开怀,她也不计较,甚至甘愿更狼狈些,只为逗他笑。他无忧无虑的时候实在太少了。
可思及一处,脸色便是一僵:她和伯言,不也是那么相处的?互相拆台,彼此逗趣,光是伯言把她的鞋带系在椅子上,印象里就有三次。她也递给他过假口香糖,一抽出就带静电。
难道仲言的用处仅是让她凭吊故人?那她又怎能心安理得领受他的好。
“还是挺冷的吧。”他误会了,见她低头不语,便脱下外套为她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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