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痛?
闹剧进了中场休息,无人再说话,愧疚的李秋声还盯着地砖看,指望能缝隙里能开出朵解围的花。
秦晚馨最先平复,对梅仲言道:“你早就知道她是假失忆了?”
梅仲言道:“何必那么惊讶,我比你聪明那么多。”
“对,你就和你哥一样聪明。”秦晚馨拿话呛得他脸煞白,又对李秋声道:“你一直放不下梅伯言,是吧?也对,他怎么能和伯言比。你真的能完全相信他?要是我说,他和梅伯言的死有关呢?”
“无事生非。”梅仲言补上一句,“我再怎么,也不会从楼梯上推人。”
“那天周五放学后,我明明看到梅伯言他离开学校,可是几分钟后他又出现在教室,还鬼鬼祟祟往课桌里塞东西。后来我才知道是双胞胎。那么他放的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信。这不是我胡说,梅仲言当时把手表戴在右手。这种细节不是亲眼看到,是编不出来的。”
一时竟百口莫辩。梅仲言是左撇子改右,高中时确实右手戴表。这细节连李秋声都不知,他假扮哥哥时会做调整。
他无从辩解,自尊又刺痛,质问李秋声道:“你愿意相信她还是我?”
梅仲言居左,秦晚馨居右,同一时间侧目而视,目光灼灼,李秋声心虚,低头怯怯道:“我相信晚馨。”
梅仲言大怒,道:“她说什么你都信,她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你信不信?”
“我也信,她这么说,我就帮她把太阳从西边推出来。”
“推太阳的,屎壳郎吗?”梅仲言怒极反笑,“你不要自作多情,有谁把你放在人生的第一位吗,除了……你妈贪财,五十万都不还。秦晚馨早就有自己的生活,她有更亲近的哥哥。也怪你妈,无论做什么,她爸爸都回来不来了。她要先为诈骗犯哥哥做牺牲,才会想起你。”
“我不值得谁对我太好,我也是个谎话连篇的人。”李秋声垂首无言。
梅仲言本欲安慰她,又作罢,转而迁怒秦晚馨,道:“你等着吧,你再不舍弃陈霖,早晚一无所有。他这样的人不会改的,你早晚卖房卖血去救他吧。”
李秋声听不下去,抄起手边的茶杯泼了他。
是冷水,却浇得他狼狈,湿发贴着额头。他羞愤交加,“你为了她,这样对我?”
“对。”李秋声怒目而视。
正僵持着,汪承如又探头进来道:“怎么还在吵架?你们不是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吗?怎么自顾自陷入爱恨情仇了?还是我不知道的爱恨情仇,我现在像是小说直接看五十章,完全不懂什么情况。”
她还拉来梅母打圆场。梅母不用听前情,就有结论,“仲言,你过分了,小李你也过分了,先回家吧。”不由分说领着他们离开。
临走前,梅仲言对着陈霖大声,道:“你们三个真是天生一对。”
陈霖笑道:“客气了,没有你和李小姐般配,祝你们百年好合。”
竟然是梅母开的车,留李秋声和梅仲言坐后座。他们各靠着一扇门,侧过身,都僵着。忽然李秋声的手机亮了,又是那个号码发来一串辱骂的话,“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满屏都是这句。
梅仲言见状,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回道:“我是梅仲言。你才死定了,匿名骂人算什么本事,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等着。很快的。”
他把手机丢给她,又意有所指,“这条消息倒像是个对你很有怨气的人发的。”
李秋声道:“肯定只是巧合,不是她。”
“我没有指代任何人。有趣,你以为我说的是谁?”他抱肩冷笑。
到梅母家中暂歇,因梅仲言的上衣湿了一片,梅母便催他去换。他进的是梅伯言的房间,出来后,穿的是件蓝色线衫。
李秋声脱口而出,道:“你为什么要换这件伯言的衣服呢?”
梅母也很诧异,以为他动了梅伯言的遗物。
梅仲言怵在在原地,欲言又止,只是以极平静漠然的眼神望向她,忽而一滴泪缓缓落下。
他哭了。
他拉开衣襟,露出一片水渍。他只是把外搭脱了,这是一件另外的衣服。实在是常穿蓝的梅伯言留给她们极深的印象,才错认了。
梅仲言道:“我还活着,可以看到我吗?”
梅母也慌乱了,连声道歉,却口不择言,“对不起,伯言。我真的是无心的……不是,仲言。”
“为什么你们就一定认定伯言是自杀?他一直是更有主见,更坚强的人。我都没自杀,他怎么会想不开?那件事就是意外。是你不愿意放下他,才把他想成一个悲情的人。”
“他是你哥哥啊,你为什么总用对外人的态度对他?你都没为他流过一滴泪。”梅母也哽咽。
“因为他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他死了,就是我死了一点。我不会为自己流泪的。”梅仲言木着脸拭泪,“记得他的本来面目,才是对他最好的怀念。你要是怀疑是我做的,那就是我,我害死我哥,为了得到你们全部的关注。这么说,满意了?”他拉着李秋声夺门而出。
他把李秋声强拽上车,她在副驾上执意不系安全带,本以为她还要与他争吵。他已咬紧牙关,却被她抱个满怀。他本挣脱了一次,又被她抱住,且愧且怜。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你和伯言是孪生兄弟,你们的亲密是旁人无法撼动的。你也一直是个很好的人,我早就该理解你。”
梅仲言冷哼一声,“还算客观,你刚才还泼我了,不道歉?”
“那是你活该。”
梅仲言不由轻笑,“我们先回家去,我有事要说,这之后,我答应不再纠缠你。”
因她踌躇不定,他俯身低语,神态极尽恳切,“就这一次,就等是陪我回去,好吗?”
到家后,陈设如常,唯独缺了飞扑来迎接的狗。梅仲言解释是雇佣了宠物店专人先寄养几日。
他散下头发,拉着她的手,虚虚实实,又模仿伯言的语气,道:“我们还可以和以前一样。你也好,我妈也好,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继续模仿我哥,我可以不戴眼镜,可以更开朗,更温柔。这样的话,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做不到,这对你太残忍了。”李秋声抽出手来。
他愀然作色,冷冷道:“怀疑我就不残忍?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旁敲侧击打听消息,偷偷联系高中同学多少次?你翻过我的房间,动过我的电脑,以为我不知道?你拿我当嫌疑犯观察了这么多,就指望我这么轻易原谅你?”
“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对我也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无心争吵,李秋声拉开门想走,却发现门推不开。
“扮可怜嘛,谁不会。”梅仲言一改先前凄楚神色,得意洋洋坐到沙发上翘着腿冷笑,手背蹭了蹭眼泪,“刚才我雇人从外面把门堵上了。现在谁都走不了了。说谎精也会上当,阴沟里翻船了,李秋声。”
“你刚才还说再也不纠缠我了!”
“对啊,只要你能走出这扇门,我随便你。”
“你的控制欲已经到了心理变态的地步!”
“恭喜你,要和心理变态相处好几天。”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她太熟悉此刻的梅仲言。她失忆前,他就是如此秉性:高傲尖刻,剑走偏锋。他们的关系也重回剑拔弩张的地步。
唯一的差别是,他大抵疯了。他的表情又太平静,丝毫不觉不妥,常见于疯病里的浸于绝症的那类。
她也气笑了,第一次拿食指戳向他,道:“我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至少有勇气认错。你还不如我。我要退婚,是以为你值得更好的人,现在看来,你就这个档次,只配得上我。”
“彼此彼此,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高尚?总是照顾别人,讨好别人。其实最不负责的就是你。你总是活在别处。假装体贴和假装失忆是一回事。你没勇气接受现实,甚至没勇气承认你对我动心了。
“可笑。”
“你就是对我动心了。就算不是我本人,你对我的脸也是有感觉的。”他一步步逼近,她欲推开他,反被他扣住手腕强压在墙上,作势便要吻下去。她闭上眼并不躲避。
呼吸喷在她的颈侧,他的动作却停了,“你现在拒绝还来得及。你说停,我可以停。”
“然后呢?你放我走?”
“不会,不过你可以看电视,快到放财经新闻的时候了。”
她挣脱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叹息道:“吻我吧。”
被抱回主卧的床。那感觉像是游泳,第一次,总要挣扎着浸没下去。
他帮着脱掉她的裤子,她竖起一条腿,皮肤的雪光映出,他摸她的大腿,先是痒,不由得轻轻踹他。他捏住她的脚踝,拿手比了比。该怎么打开呢?他也没经验,要先摸索起来。
他的一条腿跪在床上,因为高,不知道该怎么收纳四肢,他的膝盖贴住她的臀,欺身而上。头顶的灯把他影子覆下来,自下而上,慢慢吞没她。
他的前戏很生涩,两根手指探进内裤边,顶进去一根指节,揉捏搓弄,直到勾起水声,咕唧有声。他的手非常热,她像是泡在浴缸里,温水浸过身体。这是入水前的热身活动,淡淡的酸,从腰到胯。
但是她放空了,完全没有热情可言。他也面无表情,完全例行公事的做派。他们都不确定彼此的情感,膈膜着,僵持着,他没有动。
她有些万念俱灰地想,“不会对我硬不起来吧?吃药在等药效?”变化始于她擡手摸了他的脸颊。他竟歪过头去,贴紧些,挨蹭着。
原来他动真感情了,反倒失了主动权。一旦意识到这点,她竟有情动。
刹那间是难以言喻的兴奋,因为人生偶有星光闪落。她知道自己再不会成为那种人:乏味庸常,得过且过,两只眼睛呆望天花板,忍吧,忍着男人在身上蹭两下,一辈子就过去了。
这个夜晚焕然一新:她爱他,她愧对他,她怨他,痛苦与欢愉在她心中鼓跳,她活着。她渴望得到他的心并不逊于他。
趁他迟疑时,她的两腿勾住他的腰,眼神移开,假装不知情。腿有自己的打算,就像动物往往控制不了自己的尾巴。
他笑了,效果立竿见影,已经隔住内裤抵住她。
然后是游泳必经的呛水。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缓缓下压,呼吸乱了。她只留神看他的脸,皱着眉,头发垂落,喘息的声音像是流浪动物,不重,隐忍得厉害。
他挺身而入,却不敢动,腾出手在她小腹上比了比,“这里?还是更上面些?痛?”
她点头又摇头,说不清的感受,麻酥酥的酸。在水下是绷着的一股劲,从腰胯麻到脚尖再兜个回转。她道:“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