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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鉴定师手记1:人性实验室 正文 11、致命婚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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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发生在我成为杨姐助手后不久。

    那时候,之前讲的智障少女怀孕事件刚刚过去,我和杨姐的心态还未完全平和,有时候上班的时候还会停下手中的活儿,讨论一下事情的经过,包括智障少女到底是不是真的自己不小心摔到池塘里,我们也有过疑问。

    据杨姐分析,公安局发布的结果应该是准确的,因为当时取样的时候没看到尸体上有任何搏斗的痕迹,包括死者当时的状态,基本可以判断她只是纯粹的溺死。

    即便如此,杨姐在谈到智障少女的两个禽兽叔叔时依旧愤愤难平,直言这两个人的无耻程度可以在她遇到的事件中排名前十。

    但是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更匪夷所思的事件在我们心态还未平和之时接踵而来,里面当事人的无耻程度几乎让我们窒息。

    为了让大家了解这件事情的全貌,就让我从事件的最初开始说起吧。

    事件发生在我们省会下辖某县的一个偏远小镇——D镇上。这天,孙大叔和往常一样到镇上赶集。

    “赶集”或许住在城市的朋友经历得比较少,一般在县城尤其是小镇上比较多见。

    每个星期的某一天,或者是每旬的某一天,比如逢“5”或逢“8”之类的日子,众多稍偏远乡村的村民会带着自己家的土特产赶到镇上某一个固定地点,就地摆摊,或沉默或吆喝,将自己的产品卖给来赶集凑热闹的其他人。而这一天,往往也是镇上最热闹的一天。

    孙大叔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将自己担着的担子就地放下,掀开担子上的遮阳布,露出满满两筐小土豆。土豆卖相极好,而且一看就知道是自家种的,没有打过农药,圆溜溜、黄灿灿的,一个个酷似鸡蛋,煞是令人喜爱。

    孙大叔不善言辞,将遮阳布就地一铺,一屁股坐了上去,点上一锅子烟叶,眯着眼睛慢吞吞地吞云吐雾起来。

    孙大叔虽然不会吆喝,但是土豆卖相很好,无污染无农药,典型的绿色食品,价钱也比菜市场的便宜,八毛钱一斤,很快便卖出大半筐,余下的一筐多估计两三个小时就能卖完。两筐加起来将近二百斤,能卖一百多元钱,扣除坐中巴的六元钱,收入能有一百三四十元。孙大叔摸摸衣兜里的一叠人民币,心里美滋滋的。

    孙大叔心里正开心地想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烟叶子塞到旱烟袋里,正准备继续吞云吐雾时,这时候走过来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要买孙大叔的土豆。

    孙大叔按照她的要求给她称了五斤,接过中年妇女递过来的五元钱,掏出兜里的钱正准备找回一元,却尴尬地发现只有一个五角了。

    孙大叔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大妹子麻烦等下啊,我到隔壁摊子借五毛钱凑给你。”

    中年妇女忙说道:“不用了大哥,你就干脆再给我拿几个,凑五元钱得了。”

    孙大叔感激地点了下头,从筐里掏出一把土豆,看样子起码有两三斤,一下全塞在中年妇女的袋子里道:“也别称了,这袋子都拿去吧。”

    中年妇女咯咯一乐道:“这怎么好意思,大哥你人这么好,为了赚钱还担着这么重的担子跑这么远,嫂子真有福气!”

    这么一说,孙大叔更尴尬了,脸红耳赤道:“大妹子,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嫂子,嘿嘿。”

    中年妇女听罢眼睛一亮道:“大哥你这么好的人,又吃得苦能赚钱,咋会没老婆呢?不过今天倒真是赶巧了,我开了个婚介所,就在前面不远处,今天我们有缘,不收你的介绍费,你过来看看,有中意的我帮你介绍介绍,没有中意的就当来喝口茶串个门,咋样?”

    孙大叔单身四十多年,说实话想老婆都想得有些痴了,但是苦于自己不善言辞,长得又不怎么样,家境也很一般,一直没有姑娘愿意嫁过来。这次一听有免费介绍对象这好事,孙大叔连忙答应。

    将土豆卖完之后,孙大叔按照中年妇女给的地址,挑着空担子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就找到了这家婚介所。

    说婚介所实在是太抬举了,其实就是一栋平房开了个侧门,门口竖了个几年没有更换过的破破烂烂的牌子:“XX婚介所”。

    孙大叔进门一看原来,就是这户人家的侧屋,当中放了几把椅子、一个木制的还有裂缝的茶几,唯一新点的就是一张桌子,还煞有介事地摆着一台破电脑、一个名片夹,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个典型的无证经营的所谓“婚介所”却正好符合不善交际的孙大叔的胃口,再加上中年妇女夫妇的热情招待,孙大叔终于放下心来。

    接过中年妇女丈夫递过来的一根香烟,孙大叔讲出了他的择偶要求。虽然单身多年,但是大叔对另一半还是有很高要求的。

    简单寒暄之后,中年妇女坐上办公桌,一边熟练地操作起电脑,一边唾沫星子飞溅地给孙大叔介绍起对象来。

    电脑里存的女的真多,足足有上百个,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年纪大的、年纪小的,结过婚的、没结过婚的,一应俱全,看得孙大叔眼睛都花了。

    中年妇女看着孙大叔的傻样直乐,笑嘻嘻地说:“大哥,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推荐几个,你从中间挑一个感觉最好的先见个面,不行就再换,咋样?”

    孙大叔自然是点头称是。

    于是中年妇女挑出几张照片,结果第一张照片一放出来,孙大叔的眼睛就看直了。

    照片里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长得并不漂亮,但是不像其他照片那样要么化妆要么PS,看起来非常朴实。

    中年妇女呵呵一笑道:“大哥你真有眼光,这个女孩家离你不远,今年才十九岁,她交代说要找个性格忠厚的,我看大哥你就正合适,要不我安排你俩见一见?”

    孙大叔紧张万分道:“这个,我比她大二十多岁,人家看不上我吧?”

    中年妇女笑道:“不会不会,你这样的正好,但是人家有一个要求,需要十二万元彩礼钱,少一分都不行,你要能接受我就安排,这事我敢保证八九不离十。而且人家说了,只要彩礼其他都不用,也不用办喜酒,你可以省掉好大一笔开销。”

    孙大叔暗自盘算了一下,虽然比当地正常的两三万元彩礼钱要贵很多,但是如果不办喜酒不要金银首饰,其实最终花的钱比正常娶老婆也多不了多少,自己手头这么多年也存了几万元,再找亲戚朋友借上一部分,也就够了。

    十万元娶上这么一个年轻的老婆,值啊!

    于是几天之后,孙大叔和女孩见了面,这一见面,孙大叔就彻底沦陷了。

    女孩是个挺正常的农村人,没读过书,不爱说话,也没有打扮,长得甚至有那么一点对不起观众,但是胜在年轻质朴,对于单身四十多年的孙大叔来说,女孩不亚于天仙下凡。

    女孩听中年妇女介绍了情况,也就点头同意了。于是婚事当场就确定了下来。

    中年妇女的丈夫想找孙大叔收点介绍费,孙大叔掏出二百元,却被中年妇女当场拒绝了。孙大叔当时以为遇到了好人,谁知道自己在同意婚事的一刹那就深陷囹圄了。

    用孙大叔的话来说就是,自己当时在别人眼里就是一条正被宰割的肥羊。事情的发展不像大家所想象的遇到骗婚之类。

    婚后的生活还算幸福。孙大叔的新婚妻子是典型的农村女孩,虽然长得不漂亮,没有文化,但是胜在质朴,做饭、洗衣、搞卫生、下地干农活等都是一把好手,孙大叔看在眼里,甜在心里,比起之前一个人独居的日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更让孙大叔开心的是,婚后第二个月,媳妇的肚子就明显大了,怀胎十月之后,孩子出生,是个带把的,这下把孙大叔给乐疯了,连续几天拎着白酒跑到父母坟头,一边笑一边哭,喝一口酒就大声吼一声道:“爹妈,你们不用再遗憾了,你们有孙子了!是个带把的!是个带把的!哈哈!”

    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儿子,贫穷但温馨的生活,让孙大叔过了两三年神仙般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孙大叔和一个多年的老朋友在家喝酒唠嗑,老朋友酒后和他说了一句话,把孙大叔推向了恐惧的深渊。

    这个朋友说:“老孙,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心里有话不想瞒着你,你这儿子,怎么感觉越长越不像你了?”

    孙大叔骤然一惊,一种平常故意忽略的危机感袭上心头。自己也曾经好奇为什么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自己,但是因为孩子眉眼中还是和妻子十分相像,长得不像自己像妻子也算正常,而且妻子平常非常本分,除了白天自己出门做事,晚上几乎都是形影不离,所以自己就从来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但是朋友这样一刻意提出来,巨大的心理阴影立刻笼罩在心头,再也挥不去了。

    从那天之后,孙大叔就整天浑浑噩噩的,越看孩子越觉得不对劲,别说出去做事了,连饭都吃不下,终于有一天,他觉得再不证明点什么,自己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当然,老实巴交的孙大叔是想不出什么亲子鉴定的点子的,他想到的是古装我们电视剧里常见的据说非常灵验的办法:滴血认亲。

    当然以我们专业的角度来看,滴血认亲是很不科学的。但是对于当时焦头烂额的孙大叔来说,那却是唯一让自己知道真相的办法。

    于是,孙大叔找了个妻子不在家的机会,抓住两岁多还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儿子,来了个滴血认亲。

    端一碗清水,找个缝衣针,先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一滴血在水里,然后抱过孩子依葫芦画瓢,等放下号啕大哭的孩子一看:血果然不相融!

    孙大叔气得头上直冒烟,当场就把在隔壁家唠嗑的孩子妈叫了回来,一顿狠打,追问妻子和谁发生了关系。

    妻子都吓蒙了,再三保证自己是清白的。

    但是已经用“科学”的手段证明了不是自己的孩子,孙大叔怎么可能会相信妻子的辩解。

    想起自己这几年对妻子和孩子的付出,想起自己每年清明,过年都会带上妻儿去父母坟上祭拜的场面,想起为了娶妻子付彩礼钱还欠着亲戚朋友几万元钱,孙大叔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可悲的大傻瓜。

    既然孩子不是自己的,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退婚,要回自己那十二万血汗钱!

    于是,孙大叔抱上孩子,直接跑到镇上大闹婚介所!

    按常理来讲,要退彩礼钱应该去丈母娘家啊,怎么去婚介所?

    原来孙大叔这几年虽然知道妻子家在不远的地方,却从来没有去过丈母娘的家里,甚至连村名都不知道,不是自己不愿意去探视,而是每次一提起这事,妻子就搪塞过去。孙大叔本就是个不爱交际的人,既然妻子不愿意,自己也乐得清闲。

    而妻子的家人也从来没有来孙大叔家里探视过,就只是结婚的时候帮他介绍的中年妇女的丈夫来过一趟,说是妻子父母委托来的,当时妻子也默认了,该男子拿了十二万彩礼钱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以后不管是妻子怀孕,还是生孩子,丈母娘家里都是音讯全无。

    孙大叔几次逼问妻子,问妻子家在哪里,妻子宁死不说,说如果孙大叔再逼她,她就只有一死。孙大叔没办法,只能带上孩子去镇上找当时代替妻子父母收彩礼的婚介所。

    婚介所的中年妇女自然百般抵赖,说自己只是一个中介,当时收的彩礼全部给孙大叔的妻子家人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不知道具体信息云云,还说孙大叔不识好歹,没收费就给他介绍了个老婆,现在出了事情还来找她,真是好心没好报。

    孙大叔不知道如何反驳,当然他当时的目的也不是去闹事,而是因为钱交给了中年妇女的丈夫,又不知道妻子家住哪里,所以想让中年妇女告诉他妻子家的住处,他好去讨回彩礼钱。

    结果中年妇女抵死不认,其丈夫更是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扬言如果孙大叔再闹就要动手云云。

    孙大叔是憨厚的性子,以前几乎没有和人红过脸,自然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些恶人,再加上后来孩子哇哇大哭要找母亲,孙大叔心一软,只好抱着孩子回家了。

    孙大叔回家后越想越不甘心,之后又几次去婚介所,他不吵也不闹,就坐在门口,抽几锅袋烟,等孩子哭得厉害了就回家。这成了当时小镇一景。

    孙大叔说自己当时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是个憨厚的性子,不善与人争执,心里明白这个钱可能要不回来了,只是因为心里太郁闷,又狠不下心和当时受了刺激已经半疯癫的妻子离婚,所以才会去婚介所静坐,心里多少能发泄下。

    就是孙大叔这个莫名其妙的坚持,让真相慢慢浮出了水面-

    2-

    有一次,孙大叔又带着孩子坐在了婚介所门口,婚介所的夫妇倒也习惯了,知道这个人像倔驴一样,打不怕骂不怕,干脆听之任之,反正抽几袋烟,等孩子一哭就会走了。

    果然几袋烟之后,孙大叔又抱着孩子,准备搭中巴回村里去。当孙大叔走出婚介所夫妇的视线范围之外时,一个陌生男青年凑上前来,道:“大哥,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内情,方便的话跟我去见一个人吧。”

    孙大叔一开始还不信,直到这个男的说出自己妻子的名字,他才相信对方真是知情人。于是孙大叔便跟着年轻男子,坐着对方的摩托车来到邻村的一户人家。

    一进门,孙大叔就傻眼了,原来这户人家也有一个自己的“妻子”!

    当然,自己的妻子还在家里,这个只是一个和妻子长得很像的女孩,看起来和妻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稍微年轻一些。

    女孩很是怕生,看到孙大叔进来,忙躲进了里屋。

    年轻男子带着孙大叔进了另外一间屋子,屋子里一个年纪和孙大叔相仿的中年男人正在等着他们。

    年轻男子安排孙大叔在中年男子对面坐下,道:“大哥,这是我哥,是他让我喊你来的,具体的你们聊。”说罢,年轻男子闪身出了屋子,掩上破旧的房门,留下了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中年男人。

    孙大叔和怀里的孩子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人,一阵尴尬之后,男人开口了,声音和其长相一样沧桑。

    这沧桑的声音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孙大叔惊讶异常:“老哥,我的老婆和你的老婆是亲姐妹,我们应该算正宗的连襟吧!”

    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的老婆还有一个妹妹。当然了,因为自己的老婆从来不和自己说家里的情况,有个妹妹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孙大叔当时只是有点意外,马上也就恢复正常了,等着男人的下文。

    中年男人给孙大叔递上一根烟,孙大叔刚叼上,就被怀里的儿子一把扯下来当作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中年男人抚摸了下孩子的头笑了笑道:“老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孩子在今年也将出生了,虽然很可能和你这个孩子一样,不是自己的种。”

    孙大叔听到这句当面揭疮疤的话,气得脸色发青,但是为了知道内情强忍了下去。中年男人看到孙大叔的神色,也就不再迟疑,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了。

    原来中年男人今年也将近四十岁了,他是在前年找到了孙大叔去过的婚介所,想让那对中年夫妇给他介绍一个媳妇,于是中年夫妇就给他介绍了现在的妻子,当时提的要求也是彩礼十二万,其他费用一分钱不要,连中介费都不收。见到妻子后,中年男人很满意,几天之后就定下来,给了婚介所夫妇十二万,将妻子带回家中。

    两人同居一个月后就举行了婚礼。和孙大叔不同的是,中年男人家境虽然不好,但是弟弟(也就是刚出去的青年男子)情况尚可,准备花小钱帮哥哥简单操办一下,这种情况下,双方的父母亲戚必须到场才热闹,于是中年男人提出请岳父母到场,但是妻子也是死活不同意,于是没有办法只能放弃。

    原本就因为结婚时妻子父母不到场的事闹得有点不开心,结果婚后更让中年男人郁闷的事情发生了。

    婚后不到一个月,妻子的肚子就明显大了!

    这让之前在外面奔波多年见多识广的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因为他知道,女人只有在怀孕三个月以上,肚子才会明显地大起来。

    听到这里,孙大叔也面色铁青,因为当时妻子的肚子明显变大的时候,也只是才结婚两个月!但是自己当时并不懂这些,以为两个月肚子大是很正常的,再加上自己问过亲戚,说怀孕九个多月生小孩算是正常范围之内的,所以当时就完全忽略了。(可能是当时孙大叔妻子生孩子比预产期晚,而孙大叔又以为早产,这一来一去有个把月的时间差也属正常。当然这点是我的猜想,不一定对。)中年男人发现不对劲之后,又不好意思声张,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偷偷跑到县城找了个医院把妻子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

    花了十二万“买”来的媳妇居然是个怀了野种的孕妇,中年男人的心里万分憋屈,看着原本长得一般的妻子就越来越火大,他也想过去婚介所“退货”,但是始终拉不下这张脸。

    等到发现孙大叔去婚介所闹腾,而且情况和自己很像,就安排了唯一知情的弟弟去打听情况。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原来自己的妻子居然和孙大叔的妻子是亲姐妹!

    终于找到了有共同目标的难兄难弟,中年男人安排自己的弟弟叫孙大叔过来见个面,目的是去派出所报案,告这个婚介所骗婚,讨回自己的十二万。

    两个有共同遭遇的男人惺惺相惜,几杯酒下肚就亲得如兄弟一样,并商量好第二天去派出所报案。

    第二天,孙大叔背着老婆孩子,和中年男人一起跑到镇上的派出所报案。按照双方的说法,之前结婚送彩礼都是自愿的,原本只能算民事纠纷,只能调解,没法立案。但是派出所有人敏锐地感觉到这里面的不寻常,暗地里进行了调查。

    这一调查,就发现了极其不寻常的地方。

    这间镇上的小婚介所居然涉嫌某桩警方正在调查的刑事案件!

    为了帮助警方做出判断,张警官接到委托,打电话给杨姐,让我们前往D镇给几个嫌疑人做鉴定,想找出孙大叔孩子的真正父亲。

    我和杨姐便在小谢的陪同下驱车赶往D镇,给当时警方怀疑的几个嫌疑人取样检测。因为姐妹两个都是在结婚之前就怀孕的,所以不可能是孙大叔和中年男子的邻居熟人,只可能是在结婚之前接触她们的人。

    于是我们在派出所见到了两个嫌疑人,这两个人还是被警察蹲点抓住的某桩刑事案件的嫌疑人。

    两个人是亲兄弟,二十多岁,长得有七分相似,都染着黄头发,鼻子上打着鼻钉,典型的非主流。

    我和杨姐在当地负责接待的于警官和小谢的陪同下,给两兄弟取完检材,就万分疑惑地回来了。

    于警官是个闷葫芦,看到我们只是敬了个礼,和杨姐握手寒暄后就再无活了。因此究竟是什么刑事案件,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又不好主动询问。

    等到回来的路上,小谢才眨着大眼睛微笑着,偷偷告诉我们那两个嫌疑人的身份,原来警方怀疑他们涉嫌拐卖妇女!

    之前一直在调查,掌握了一些证据,如果这次能证明这两姐妹是怀了这两个人的孩子,就会有新的证据了。

    第二天,结果出来了,我和杨姐都希望结果匹配,好帮助警方破案。但是结果是残酷的,这两兄弟都不是孩子的父亲!

    于是又回到了我们经常问到的一个问题: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们将结果告诉张警官后,张警官思索了片刻道:“我和老于都猜到了,那就只有可能是他了,老杨。辛苦你和小W再来一趟吧。”

    于是,小谢又开车接我们来到D镇,这次我们看到的是最开始搭讪孙大叔的中年妇女丈夫——婚介所的男老板。

    取样的时候,中年妇女也在场协助调查。我们一来准备取样,中年妇女就大哭大闹,说自己的丈夫是禽兽,背着她做这种毫无廉耻的事情。丈夫无比狼狈,再三强调自己没有。

    我们当时都不相信,以为夫妻两个是在演戏,但后来鉴定结果也证明确实如此,婚介所的男主人和孩子排除了父子关系。

    这下调查孩子父亲是谁的事项陷入了困境,虽然对案件进展影响不是很大,但有这么大一个谜团在,让性格迥异但八卦之魂相同的我和杨姐内心很是煎熬。

    还是那句老话,八卦之神是不会抛弃她的信徒的。几天之后,案情的进展峰回路转。

    事情最后的真相,也终于浮出水面,而这个真相,将我们对极少数人邪恶人性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敲得粉碎。

    我们第三次赶往D镇,在D镇派出所,我们见到了我们要采样的对象,这个事件中最神秘的人物:姐妹俩的父亲!

    难道性侵姐妹俩的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我和杨姐目瞪口呆,虽然之前经历了叔叔利用智障侄女卖**事件已经对人性的丑恶有相当的免疫力了,但是性侵自己女儿的事件还是让我们无法承受,我们当时还希望这不是真的,至少让我们保留一点对人性本善的幻想。

    第二天结果出来了,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们,姐姐孩子的真正父亲,正是她小时候天天喊父亲的这个衣冠禽兽。

    难道整件事情的真相就是父亲强奸了两姐妹,然后怕东窗事发早早把她们嫁出去吗?

    事情的真相远没有我们当时想的那么简单。

    等案件水落石出之后,小谢给我们讲述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姐妹俩并不是这个所谓她们父亲的恶魔的亲生女儿。这个男人是她们的继父,两姐妹从小随着母亲嫁给了这个恶魔。一开始还好,继父对两姐妹不错,但自从继父自己的孩子出生以后,两姐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缺衣少食是常事,更别说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去上学接受教育了。

    等到继父第二个孩子出生,经济拮据,两姐妹的生活更是苦不堪言,饱一餐饿一餐不说,继父对她们更是非打即骂,说他们是赔钱货。让她们寒心的是,自己的母亲这时候会视而不见,只会去照顾和继父生的孩子。

    两姐妹在这样的坏境下长大,别说什么快乐童年了,伴随她们的只有噩梦,所以才会导致成家以后丈夫问起她们家的事情三缄其口,因为她们只有一个想法:和这样的恶魔家庭趁早脱离一切关系!

    父母对两姐妹不好,在村里人尽皆知,别人的指指点点,恶人自然不在乎,就等到姐姐长大后,就想着给她找个婆家,换点彩礼回来。但是身在这样的恶魔家庭,谁愿意将她娶回家啊?

    于是彩礼一降再降,从三万降到两万,又从两万降到一万,却始终无人问津,甚至有人偷偷在背后议论说,这样的父母,就是倒贴钱也不敢娶她们的女儿。

    恶魔父母这下急了,眼看姐姐已经过了十八岁,必须想方设法甩掉这个赔钱货,而且还想换点钱回来。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绝对不做亏本的买卖。因为当时妹妹年纪太小,恶魔父母不敢太过分,不然连妹妹也会一起甩出去。

    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男子偷偷地对恶魔父母说,可以出面帮他们的女儿找婆家,具体要回多少彩礼他们不用管,但最后给他们四万元!

    这对于一筹莫展的恶魔夫妻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于是双方一拍即合,马上定了口头协议。

    这个男子就是之前采样的两个非主流年轻人中的一个,也就是后来被警方盯上的涉嫌买卖妇女的嫌疑人!

    然后,男子找到了合作很久的中年夫妻开的婚介所,和婚介所老板商量好,收取八万元彩礼,采用名义上介绍婚姻实际是卖的方式,将姐姐卖给了孙大叔,而婚介所的夫妻俩更是在八万块的基础上直接加了四万,赚了四万元的黑心钱!

    就这样,可怜的姐姐就被卖给了孙大叔。如果事情这样简单的话,至少对姐姐来说算是解脱了,那么他们的父母还算不上丧心病狂,但是她可恶的继父在送姐姐走之前,觉得自己养了十几年只收了四万元亏大了,于是居然找了个机会强奸了她,而且还不止一次!

    之后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孙大叔将姐姐娶回家,之后姐姐怀孕生子,几年后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孩子。

    再后来妹妹也被以同样的方式卖到了另一户人家。在卖掉之前,胆大包天的继父同样也把她强奸了,只是这次多留了妹妹在家一个多月,导致一结婚就肚子大了,被买妹妹的中年男人发现将小孩打掉了。

    至此,事件的真相彻底水落石出了。

    而在侦破案件的过程中,小谢出了很大的力气,是她对两姐妹的安抚让她们最终站出来指认了自己的继父。

    这个害了两姐妹一辈子的恶魔,最终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也偶尔会听说继父继母对继子继女不好的事情,每每提起来,都会嗤之以鼻,说这些人恶毒,说自己绝对不会这样做。

    但是这种事情如果真的降临到自己头上,我们能够将自己的孩子和继子完全一视同仁吗?

    我想,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这样无私地做到吧!

    或许我们会想,不是我的孩子,我去为她付出,无私地养育他,等他长大了,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呢?会不会还是更亲她的亲身父母呢?

    虽然我现在未婚,没有资格去评判这种事情,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们的付出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去占有这个孩子,也不是为了让他抛弃他的生身父母而投入我们的怀抱,我们的目的应该只是单纯地让自己尽到一个继父或继母应该尽到的职责。

    更何况绝大部分人都是懂得感恩的,我们的付出,他会牢牢地记在心里。

    我们不该带着功利心去对待身边的亲人,跟着自己的良心做事,才发现自己的生活会更加美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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