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斌之所以会成为一个混混,跟他的成长经历有极大的关系。
他算是一个苦命孩子。
他的父亲是城里人,个子高大、相貌英俊、家境殷实,称其为“高富帅”
一点也不为过,而阿斌的身高和相貌也正是继承了父亲的这些优点。但是阿斌的母亲却来自农村,个子不高、相貌平凡,家境更是窘迫。
门不当户不对、连外形都差距甚大的两个人之所以能走在一起,有一个很啼笑皆非的原因:阿斌的父亲有智力障碍!
阿斌的爷爷奶奶看中的是阿斌母亲性格质朴,能吃苦耐劳。他们认为她样貌差一点,家境差一点没关系,这样才不至于嫌弃自己的傻儿子。在给了阿斌母亲娘家一笔不小的彩礼之后,阿斌的父母喜结连理。
之后不久阿斌出生,他继承了父亲外貌的优点,而且智力完全正常。爷爷奶奶对此非常高兴,对阿斌关怀得无微不至,让他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但在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之后,因为种种原因,阿斌的父母离异了。
比起汪婷更凄惨的是,阿斌的父亲由于智力缺陷,没有养育阿斌的能力,离婚的时候阿斌被判给了母亲,而母亲又在离婚不久之后自杀身亡,所以阿斌成了孤儿。
十几岁的阿斌为了养活自己,只能出来打工,找了一个机修厂学徒兼小工的工作,这个时候他英俊的外貌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桃花运,居然有几个女孩同时看上了他。
当然这些小女孩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家,而是街上的小太妹。十几岁的阿斌年纪还小,赚的钱刚够自己生活,没什么心思去谈恋爱,不过这些女孩来找他时他也不拒绝,跟着她们不但有得玩,还能混一顿免费好吃的,何乐而不为?
这样逍遥的生活没过多久,祸事就来了。
某一天,阿斌被几个混混堵在机修车间暴打了一顿,鼻青眼肿,脑袋嗡嗡作响。让他寒心的是,同车间当时有三四个同事在场,不但没有一个过来帮忙,就连打电话报警的都没有一个。
为首的那个混混指着阿斌的鼻子恶狠狠地道:“连老子的女人也敢碰,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明天这个时候给老子准备一万块精神补偿费,老子亲自来取,不然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说罢,混混们扬长而去。
阿斌挣扎着爬起身,准备拨打110报警,没想到车间的师傅阻止了他的举动,说道:“阿斌,算师傅求你,不要报警,不然以后我们都不得安宁。”
年轻气盛的阿斌质问师傅当时为什么不帮他,并且还阻止他报警,师傅随后的解释让他心灰意冷。
原来这几个小混混是附近有名的“五八烂”(本地对混混的独有称呼),整天在街上游**生事,他们生事颇为有分寸,打法律擦边球的事情常有,但从来不越过法律一步,就连打架也从来不见红。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警察来了也只能是教育一番,他们最多拘留一段时间,很快又出来继续生事。
不过那些报警的就痛苦了,待他们出来之后必定变本加厉地报复。如果阿斌报警,一定会被他们报复,搞不好这个小机修厂都会被他们闹得开不下去。
阿斌听完师傅的话,才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被打无人帮忙,谁愿意为了一个普通的同事得罪一群睚眦必报的混混呢?
心灰意冷地回到宿舍之后,阿斌扑倒在**大哭了一天,不知道是在哀叹社会的险恶,还是感叹命运的不公。
第二天阿斌在寝室休养,没有去上班。晚上同事回到寝室,告诉阿斌那几个混混又来了,同事骗混混们说他因为害怕回老家了,混混们蹲守了许久才离去。
同事告诉阿斌那几天最好不要出去,万一这些混混不放弃,遇上了就麻烦。
阿斌在寝室休息了三四天,这期间混混们也没有再去闹事。闲不住的阿斌以为危险解除,便去机修车间上班了。
不想刚上班不久,那几个混混就去找他了,为首的混混大声道:“就知道你小子和我玩鬼花样,一万块准备好了没,没准备好的话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阿斌看了混混一眼,拍了拍胀鼓鼓的口袋,神情自若地说道:“准备好了,你来拿吧。”
阿斌穿的是机修车间的工服,帆布制的,口袋很大,里面胀鼓鼓的,仿佛真的放着厚厚一叠钱。
同事很好奇,阿斌这个学徒工一个月只有一千的生活费,自己生活都够呛,哪里来的一万块钱。
那个混混得意地走上前去,伸出手要钱,却见阿斌掏出一样物件。见状,同事顿时吓得惊呼出声:“要出大事了!”
原来阿斌掏出来的是一根机修车间常见的钢制撬棍!
那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根撬棍敲在脑袋上,瞬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其他的几个混混被这一幕惊呆了,看着人高马大、面色狰狞、手中紧握着撬棍的阿斌,居然没一个人敢上前替“老大”报仇。
阿斌是个聪明人,看这些混混已经被镇住,目的达到了,就吼了一声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以后敢再来找我要钱,我就和你们拼了这条命!”
混混们大多是欺软怕硬之辈,不像香港电影里“古惑仔”那样为兄弟抱打不平、两肋插刀的狠角色。几个人上前背起人事不省的“老大”,灰溜溜地走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阿斌也没有想着走人,怕混混来报复,牵连同事。
但奇怪的是,对方居然偃旗息鼓了!
经历了这个事件,阿斌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很多所谓的那些混混不过都是一些欺软怕硬、好吃懒做的孬种。就这样,阿斌主动加入了一个混混团伙,而且由于他身材高大、身强力壮、长得帅气、心又狠毒,很快便混出了名堂,成为了一个小头目。
成为小头目就有人供奉了,于是阿斌辞去了机修厂的工作,一心一意当起了“五八烂”。
成为小头目,自然而然就会有许多女孩投怀送抱,更何况阿斌长得很帅气,比起“古惑仔”里面的陈浩南也差不了多少,于是身边的女孩更是络绎不绝,一个月甚至换好几个。
据阿斌坦诚交待,他和汪婷确实很熟,是在两年多前认识的。两人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但半年多之前,汪婷甩了他,和别人好上了,之后他和她再无瓜葛了。
至于汪婷怀了孩子,他一点都不知情,所以这次当警方提出给他做亲子鉴定的时候他一口答应,没有任何犹豫。
小谢介绍到这里,正好我们也回到了中心。送别小谢之后,我和杨姐加班加点地工作,结果很快出来了,证实了阿斌所言,孩子确实不是阿斌的。
汪婷果然是一个很叛逆,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的小太妹?阿斌的话,似乎证实了这一点。
可是,这和警方从其邻居和学校的走访得到的结论却不一样啊!在他们眼中,汪婷是一个胆小谨慎、规规矩矩的女孩。难道她竟伪装得如此成功,骗过了所有的邻居和同学、老师?或者是她有过一些不为人知的经历,以至于性格有了很大的改变?
我对此有些怀疑,突然想起小谢贴在墙上的那张照片:“谢警花,你说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又是谁给她拍的,拍照技术比我好多了。她在这张照片上总归不是在演戏吧,要不演给谁看呢?”
小谢眼睛突然一亮,狠狠地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你对女人的观察从来都是这么仔细啊!”
我捂着肩膀痛苦地喊:“我知道我又启发你了,但你的感谢也太不人道了吧?谢泼妇!”
在最后一个词脱口而出之前我转身就跑,成功躲过了小谢一记沉重的鞭腿。
看来饱经挨揍之后,我的躲避技能已经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