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鉴定师手记3：致命捐献 无法说话的女主角 六、童年噩梦
原来，阿斌的母亲当年是一个刚到省城打工谋生的农村姑娘，没有什么文化，外表也不出色，但她有一门好手艺—会做饭。
不仅如此，阿斌母亲做家务也是一把好手。当时姑姑（李母）正被爷爷奶奶花钱供着上学，没有过多的时间帮助照顾家里，而爷爷奶奶身体也不是很好，照顾一个智力低下的父亲有些精力不济了。
所以当时阿斌的母亲就被爷爷奶奶招聘回家做了保姆，负责一日三餐和家务。时间一长，爷爷奶奶就喜欢上了这个朴实的农村女孩，将她当成了自己家人一样对待，母亲也忙完家务就会帮忙照顾阿斌的父亲。从来没有照顾智障人士的母亲，居然很快就上手了，而且照顾得井井有条。
这种生活持续下去，就形成了习惯，这一家人的生活虽然有很多不完美，但比以前多了很多欢笑。
有一次阿斌的外公外婆到城里走亲戚，起初只是想看一眼阿斌的母亲，却被爷爷奶奶当成贵客欢迎。
外公外婆在这家城里人家里住了一晚上，眼界大开，羡慕不已，第二天闲聊的时候四位老人自然而然地谈到了子女婚姻大事上。当得知阿斌父亲因为智力问题没有对象时，外公外婆主动提出来可以将女儿许配给阿斌父亲，爷爷奶奶当然连声答应。他们之前就有了这个想法，就是担心保姆家人不同意，现在既然得到了最想要的结果，岂有不同意之理。
于是两个年轻人的婚姻大事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阿斌的母亲当时在乡下是有一个男友的，她觉得照顾一个智障人士可以，和其结婚却无法同意。但阿斌的外公外婆贪图富贵和彩礼，好说歹说才做通了女儿的工作，最终促成了这桩婚事。
对于阿斌的外公外婆来说，虽然姑爷呆呆傻傻的，但是外型很好，关键是家里有钱，换得的彩礼除了可以让乡下儿子娶上一个好媳妇，还可以盖间大瓦房了，这笔交易稳赚不亏。
阿斌的父母结婚之后，日子过得还不错。虽然丈夫呆呆傻傻、不通人情，但谁对他好，他还是知道的，而且公公婆婆对自己也很好，阿斌的母亲也就静下心来，全心全意地照顾这个家庭。
等阿斌出生之后，爷爷奶奶对阿斌的母亲更是好到了极致，整个家里的事情都交给阿斌的母亲做主。
这个时候，阿斌的姑姑李母不高兴了。
姑姑李母并不是阿斌爷爷奶奶的亲生女儿，而是被领养的。虽然是养女，但李母从来没有将自己当外人，安心享受着为人子女该享受的一切。
当然她心理明白，养父母对她的期许，就是要让他未来能够照顾自己的傻哥哥。
当阿斌父母订婚的时候，李母明里暗里表示过反对，但这种反对显然不会起什么作用。
当时阿斌的母亲并不知道李母是领养的，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小姑子会反对，毕竟这件事对她来说并没有坏处，小姑子就无需承担照顾他的责任了啊。
许久以后阿斌的母亲才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姑子居然有着蛇蝎心肠！
从收养开始，爷爷奶奶就将李母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对待，从来没有一星半点亏待过她。李母始终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也养成了娇奢的性子。一开始她对未来没有任何危机感，就算从学校毕业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要回来照顾哥哥，那么家产就必定有她一份，而且哥哥的那一份，不也还是她自己的吗？
但是当哥哥订婚的时候，姑姑李母突然感受到了危机，尤其是爷爷奶奶将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嫂子之后，李母心中的危机感就更强烈了。
等到阿斌出生，李母就不光是有危机感了，现实威胁就在眼前！她觉得自己拿不到哥哥的那一份家产了，而且连自己的那一份也不保险了。
她认为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自救，至少保证自己那一份家产！
有一次，李母接到嫂子的电话，嫂子在电话里面告诉她说要请一个老乡吃饭，让她有时间去作陪。李母一开始还以为是嫂子农村的什么亲戚，等到了餐馆才知道是嫂子的前男友，嫂子告诉李母，前男友来了不接待一次不好意思，叫她来一起吃饭则是为了避嫌。
李母表面上夸赞嫂子会安排，暗中却借着上厕所的工夫偷拍了几张照片，因为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次绝好的报复机会！
那之后，李母就联合后来成为李群父亲的男友，制订了一个抹黑嫂子的计划！
先是安排人在小区里到处撒播嫂子和陌生男子吃饭逛街的谣言，然后故意让这些谣言传到亲戚的耳朵里，接着自己更是偷拿了家里许多钱，谎称是嫂子拿了，去包养前男友！
养父母是最后一个听到消息的，老人家对这种事情最为忌讳，当即叫儿媳妇过来质问时，这时候李母将嫂子陪前男友吃饭的照片给养父母一看，养父母肺都气炸了！
这下“证据确凿”，自己的这个儿媳看来确实不守妇道！
之后无论阿斌母亲如何辩解，全都被阿斌的爷爷奶奶视为强词夺理的狡辩。
再加上亲友和邻居们的风言风语无法入耳，最终阿斌的爷爷奶奶强迫儿子与儿媳离了婚。
为了将孙子留在自己身边，阿斌的爷爷奶奶准备了两笔钱，一笔给了阿斌母亲，一笔给了阿斌的外公外婆，最终阿斌母亲放弃了儿子的抚养权。
面对哥哥与嫂子离婚，最高兴的人就是李母，毕竟策划了许久的计划终于成功了，庞大的家产也落入了自己的口袋。
但随着阿斌一天天长大，李母又忐忑不安起来，自己的哥哥是智障人士而无需担心，但这个小侄子长大了，必然又会和自己争夺财产。
于是，她又制订了第二个恶毒的计划！
等阿斌的爷爷奶奶去世，李母就安排人继续散播小侄子是野种的传言，引起亲友和邻居们的指指点点。
当时阿斌已经慢慢长大，眉眼也越来越像阿斌的父亲。按理说只要见过阿斌和其父亲的人，都会看得出来这对应该是真正的父子。
但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内心阴暗的人，亲友们还好一点，至少会积点口德，但有些邻居就不管那么多了，对他们来说，只要茶余饭后有些刺激感官的谈资就行，并没有分清是黑是白。加上阿斌的爷爷奶奶日子过得挺殷实，本来就招很多人的暗中嫉恨，既然逮到这么一个好机会，干嘛不跟着损上几句呢？
风言风语越演越烈，每当阿斌和邻居家的孩子玩，只要发生矛盾时邻居家的小孩就会骂阿斌是野种，阿斌回去找父亲哭诉时，阿斌的傻父亲却没法给阿斌一丁点安慰。
然而每一次李母都要责怪阿斌不该在外面和邻居孩子吵架，影响她和邻居的良好关系。就这样，阿斌不光在外面要受欺负，回来后还要遭受李母的一顿毒打。
李母一边打一边恶骂他：“就怪你妈那个贱货生了你这个野种，让我和你爸都丢尽了面子！”
等李母结婚之后，她的孩子李群出生，年幼的阿斌就彻底地变成了一个童工，每天要承担家里的很多活计，买早餐、搞卫生、扫厕所等，脏活累活全都是他的。
李母甚至还会找种种理由处罚阿斌。比如，早上阿斌起床买早餐晚了，别人都可以吃，就是不允许阿斌吃；又如，有时候他忍不住偷吃一点东西时，李母就会就会借机毒打阿斌一顿。
再如，阿斌搞卫生不及时或者不干净，也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李母毒打阿斌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只会在一边傻笑，有时候还会接过李母手中的棍子抽打阿斌，一边打一边说：“好玩，好玩！”
于是，阿斌对童年的回忆，全都是噩梦！
唯一让他感到开心的时候，就是偶尔妈妈偷偷来看他，一件普通的礼物，甚至一包小小的饼干都让他开心许久。
将妈妈送的饼干带回家，藏到床铺底下，不管自己多饿都舍不得吃。只要看到那包饼干，阿斌就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有妈妈的自己，才有了一切。
为了不让妈妈伤心，懂事的阿斌每次都说姑姑和父亲对他很好，生活很幸福。但他脸上、身上的伤痕出卖了他。妈妈心里自然明白是什么原因，但却无可奈何。
离婚之后，阿斌母亲就回了娘家，离婚所分的钱物也被父母以“暂时保管”的名义收缴了大部分。随后，阿斌母亲带着一小部分财物只身回到省城打工，因为在这里，有她的儿子，还有她的前男友。
虽然是以和前男友发生关系的理由被夫家扫地出门的，但阿斌母亲并不怪前男友，因为她和前男友没有发生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现在离婚了，阿斌母亲也需要一个人来安慰，就找到了前男友。当时前男友正在工地打工，见她孤身一人就接纳了她，两人过起了同居的生活。
但随之，阿斌母亲的另外一个噩梦来临了。
前男友也不是一个善茬，而是一个好逸恶劳、贪图享乐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老家无所事事，拖到二十好几了才到省城打工，遇到前女友来找自己，还捎带着带来一笔不小的钱财，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岂有拒绝的道理？
之前在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两个人又不能经常在一起，前男友还所有收敛，现在一同生活在大城市，前男友的恶习也就逐渐显露出来了。
面对他的抽烟酗酒，阿斌母亲勉强能忍。但两人在一起之后，他还经常出去嫖娼，就令她无法容忍了。
在前男友刚到省城打工的时候，免不了会有工友唆使他发了工资之后一同去嫖，后来次数一多就形成了习惯。
自从阿斌母亲来了之后，虽然前男友的习惯也改变不了，仍经常找借口偷偷前往。更恶劣的是，他还会偷阿斌母亲的钱去找“档次更高”的！
阿斌母亲如果不给钱，他就非打即骂，可怜又可悲的阿斌母亲不懂得反抗，只觉得前男友能接受自己这个二婚女就已经不错了，无权去干涉他做什么，只能强忍着。
一个被前男友非打即骂，一个被姑姑非打即骂，母子俩的苦命生活何其相似。
知道儿子在家也经常被李母打骂的时候，阿斌母亲内心的愤怒逐渐积累。
一天，当阿斌藏在床底下的一些小玩意和零食被李母发现时，李母当即没收了所有东西，臭骂阿斌偷钱买东西吃。
阿斌辩解说这是妈妈买的，李母更是生气，唆使阿斌的傻父亲对阿斌大打出手，说：“野种就是野种，无论我们家对你多好，心都是野的。”
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阿斌内心苦闷，在和母亲见面之后便讲述了所有受欺负的事情，表示不愿意再留在那个噩梦般的家里了。
阿斌母亲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生活的状态比自己预想得还差无数倍，心疼孩子的她终于硬气了一把，做好了承受夫家和前男友责难的准备，将阿斌接回了自己的破旧出租屋内。
阿斌第一次接受调查，说自己身世的时候撒了谎，他说因为父亲是智障人士，所以法院将自己判给了母亲，和母亲一起生活。实际上父母离婚之后，自己是跟着父亲过日子的，只是在爷爷奶奶过世后受到了姑姑的欺压才回到母亲身边的。这段经历对他来说，就是彻彻底底的噩梦！这也是他撒谎的原因。
阿斌母子回到出租屋之后，夫家的责难并没有预期而至，因为这一切本就是李母策划好的，所有事情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包括阿斌母子见面，她也早就知情，从来没有点破就是为了等着阿斌母亲接走阿斌的这一天。
只要阿斌一走，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照顾哥哥的名义接受哥哥的财产。在她看来，哥哥是个傻子，忽悠他办个过户手续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然夫家没有任何责难，但男友的责难却让阿斌母亲难以承受。从阿斌进家的第一天起，男友就用极度恶劣的态度对待他，无数次当着阿斌母亲的面臭骂阿斌，并威胁着把阿斌送走。
在男友和阿斌之间，母亲选择了阿斌。三人一起待了半个月之后，阿斌母亲见男友的态度始终没有缓和，咬牙带着阿斌离开了男友，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但阿斌母亲的噩梦远远没有结束。前男友酗酒之后经常来骚扰她，找她要钱，甚至好几次趁着酒意强暴了她！
不仅如此，如果阿斌母亲不给男友钱，他就在她打工的地方散播谣言，说她是自己的女友，攀上了一个高富帅就甩了他，现在那个高富帅不要她了又带着孩子回来找自己，太不要脸。
阿斌长得和母亲不一样，很俊俏，普通人一看就信了。就这样，风言风语愈演愈烈，阿斌的母亲被迫只能换住址和工作。
这样的情况数次循环发生，时间一长，阿斌的母亲就被生活和精神双重的压力压得精神异常，最终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在出租屋上吊自杀了。
她留给阿斌的信里说，李母打阿斌的原因主要是和她有矛盾。现在她死了，阿斌可以回父亲家里，李母不至于像之前一样对待他。
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女性，在她临死之前，还没有看透李母的恶毒心思。
阿斌送走了母亲，拒绝了外公外婆让他回老家一同生活的要求。十岁出头历经坎坷的可怜孩子，自己一个人过起了流浪的生活。
阿斌现在回忆起来，自己成为混混之前的那些年，从来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外公外婆的心思全部集中在舅舅一家人身上，几乎不过问自己，回家最多招待一顿饭，给他几十块零用钱。
有智力障碍的父亲更是什么都不懂，估计早就忘记了他这个流浪在外的儿子。每次看到别人一家幸福地聚在一起，阿斌的心里就涌起了无边的恨意，他恨自己软弱的母亲，恨自己不负责任的外公外婆，更狠那个无比恶毒的姑姑。
虽然母亲软弱、父亲呆傻，但阿斌很聪明，年纪越大，他就对以前的情况分析得越清楚。母亲生前所讲述的所有事情，在他心中也如明镜一般敞亮，他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李母这个姑姑在暗中使坏，目的就是为了谋夺他的家产。
在少年阿斌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怨恨的种子。
一开始，阿斌的想法很简单，找个机会痛打姑姑李母一顿，替自己和母亲报仇！
阿斌说到这里，终于喘了口气，停下来怒视着李母，仿佛将这一辈子积攒的仇恨全部倾泻了出来。
尤其是当他说到要找个机会痛打李母一顿的时候，睚眦迸裂，眼里简直要冒出火来。如果这团火能喷出来，必定将对面的李母烧个精光。
李母看着阿斌野兽般的眼神颤抖起来，浑身打了个寒战，随后对阿斌的反驳也显得绵软无力。
案情发展至此，小谢基本上已经明白事情的真相了，也证实阿斌所说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真的。眼前的这个李母，确实是一个采用种种恶毒手段妄图谋夺外甥家产的恶妇。
而且她本身是个被收养的孤儿，养父养母将其视同己出，居然还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没有一丝毫做人的底线。
阿斌对其有再大的仇恨，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个时候，小谢选择的突破对象不是李母而是阿斌，因为案子的最大疑点，汪婷的死因还没有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