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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鉴定师手记3:致命捐献 爸爸再爱我一次 四、“医闹”风波

    鲍春的尸检结果也已经出来了,小汤将报告直接发送给了张警官。

    张警官详细看过报告之后,留下数名警员继续在贾某消失的区域进行调查,将其他专案小组人员召集起来开了一次临时会议,对案件进行总结并对下一步工作进行安排。

    会议的重点就是公布鲍春尸检的结果,并结合案情进行分析,分配下一步的行动。

    尸检结果显示,鲍春确定没有任何可以致死的病症,但他并不是完全健康的。

    除了已经移植的心脏之外,两个脏器有点小毛病(心脏虽然无法检查,但可以确定健康,否则就无法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首先是肾部,鲍春极有可能在小时候做过一次肾部有关的手术,手术应该很成功,因为现在鲍春的肾脏非常健康,没有任何病变。

    另外一个就是胃部,鲍春患有胃病,当然这算不上大病,只要坚持吃一段时间的药就会好,根本不可能到致死的程度。

    总体来说,鲍春的身体算得上健康,虽然有点小毛病,但现在大多数人都处于亚健康状态,谁又能确保自己身体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呢?

    报告的另外一部分则是对于鲍春死因的判断,这一段引起了与会人员的关注。

    鲍春不但被针状物体刺穿了头盖骨,而且被注射了某种药物,这种药物可以麻痹大脑让他失去行为能力并逐渐脑死亡。

    鲍春死亡的原因并不是头部的针孔导致,而是药物逐步侵蚀大脑并诱发脑死亡,最终让鲍春失去自主呼吸能力窒息而亡。

    因为药物麻痹了大脑,鲍春的神经感觉变得很迟钝,所以他死后脸上并没有正常窒息而亡的那种狰狞的表情。

    除此之外,还在鲍春的胃部发现了安眠药的残留成分,可以断定鲍春死前服用了安眠药。

    根据这段报告的描述可以做出推断:第一,鲍春脑部针孔是用专业的医用大针头刺穿头盖骨导致,药物被大头针注射进鲍春的脑部,导致大脑麻痹并逐渐脑死亡,最后使他无法呼吸,窒息而亡。

    第二,鲍春在死前服食了安眠药,所以凶手才能顺利地刺破他的头盖骨对其进行注射。

    第三,人体的头盖骨比较坚硬,要想用医用大针头一次性刺穿,必须要有一定的力气,因此男性犯案的可能性高于女性。

    第四,凶手一定对药物非常了解,而且有一定的药物获取渠道,因为导致鲍春脑死亡的这种药物常人无法接触到。

    每当警方查到线索之后,都会将这些线索综合起来并对凶手做一个假想。与会每一个人都可以发言或补充,这次也不例外。

    张警官抛砖引玉,先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凶手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和鲍春关系不错,才有机会接近鲍春并暗中喂服其安眠药。

    凶手在鲍春沉睡的时候,给其脑部注射了药物,导致鲍春先是脑死亡,继而窒息而亡。

    无论作案的方法还是作案的过程,都证明凶手医学知识很丰富,极有可能是一个医生,就算不是医生也必然经过专业的培训,否则不可能瞒过于医生和张医生两位工作多年的老教授的眼睛。

    张警官说完这席话后,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员满脸诧异,他正是案发后接到命令并负责调查贾某的警员。

    年轻警员失声道:“我详细调查过贾某,他就是一个四十好几的浪**子,爱赌博,除了烧烤之外没有其他技能,更不可能接受过专业的医务培训,难道凶手另有其人?”

    小谢摇了摇头道:“贾某一定和鲍春的死有关系,不然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会获得鲍春的遗体并提供给了付仁。并且,他费劲心思潜逃也证明了这一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一定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必然具备相当的医学知识,他才是行凶的凶手,而贾某则是共犯,两个人相互配合谋杀了鲍春!”

    小谢转头看向张警官,极为自信地说道:“刚才老大您说‘如果凶手是一个人的话’,显然您也认同我的想法。”

    张警官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也这么认为,行凶的很可能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贾某,另外一个懂医术的则是贾某找来的帮手,由此人动手谋杀了鲍春。”

    张警官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怀疑这个人就潜伏在医院之中,他从某种渠道得知我们已经知晓了鲍春被害的真相,就暗中通知了贾某,并帮助贾某潜逃了!”

    小谢从张警官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忙道:“老大,您的意思是,我们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应该是医院?”

    “难道凶手会是医院的医生之一?”小汤猛地站起身来,似乎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我们此次的调查极为隐秘,应该只有张医生和于医生两人知道事发的经过,而且,张医生他……他两次给贾某打过电话!”

    虽然小汤没有将话说完,但与会众人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警员们对贾某家进行暗中布控的时间距离案发只过去了短短两个小时,就算加上布控那一个多小时,也才不到四小时,按理说贾某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此事已经暴露,唯一的解释就是中途接到了某神秘人的通知。

    即在医院工作,又给贾某打过电话,张医生正好符合这两个条件。当然,于医生也不能排除嫌疑,因为两位医生配合调查后都有充足的时间给贾某打电话。

    “确实有这个可能,”小谢点了点头道:“我记得张医生第一次给贾某打电话,刚刚说出“您好,是鲍有为鲍先生吧”这句话的时候,贾某的声调就变了,明显变得紧张起来,当时老大根据这一点推断出贾某不是真正的鲍有为。现在看来,极有可能贾某和张医生事先就认识,他一接到张医生的电话就意识到鲍春的死因已经暴露了!”

    张警官习惯性地用手指敲了敲会议桌,沉声道:“小谢,这次你的推断有一定的问题。其一,张医生如果和此案有关的话,那么他清理尸体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在,完全可以隐瞒下去,何必将此事告诉于医生,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其二,如果贾某接到张医生第一个电话时就知道鲍春的死因已经暴露了,那么他完全可以第一时间就潜逃,何必等你布控完毕再冒着极大的危险而潜逃呢?”

    小谢恍然道:“是的,是我太心急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没想明白!”

    张警官笑道:“这个案子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你能想到这么多也很不容易了!”

    小谢思索了片刻道:“那于医生的嫌疑也应该排除,因为报警是他提出来的,如果他是凶手,就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小汤急道:“万一这是他放的烟雾弹呢?张医生既然已经发现了鲍春死亡的秘密,就很难隐瞒下去,于医生如果是凶手的话也有可能故意先提出报警,目的就是为了麻痹我们。”

    小谢摇头道:“不会。小汤你应该记得,我们询问完于医生和张医生之后,曾经到一个独立的小办公室商量过案情,如果于医生是凶手的话,完全可以在那个时候就偷偷地通知贾某潜逃,何必要等我布控完毕再通知贾某让他冒着风险逃走?”

    小汤疑惑道:“那神秘人物会是谁?”

    张警官沉声道:“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调查的最大问题了。可以说当时在医院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这个神秘人物,我现在唯一可以推断出的是,此人发现异样的时间。”

    张警官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此人发现异样、通知贾某一定是在小谢布控之后。如果在布控之前的话,那么贾某早就潜逃了。而这个时间点小汤在给鲍春做尸检,而我则在重症监护室外观察付仁的动向;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我离开医院前往真鲍有为所住的小区,因此,要在这个时间段里发现异样,只有可能是和于医生及张医生接触过的人。”

    小谢恍然道:“我明白了,虽然排除了这两位医生的作案嫌疑,但我们下一步还是要调查这两位医生,看他们是否在我们离开医院之后将此事透露给其他人知道。”

    张警官点头道:“对,这个神秘人物很有可能在事后故意接近这两位医生,试探他们是否发现了什么。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那么这个知情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临时会议进行到这里可以说颇有收获,接下来最后一步就是张警官对案情做一个总结,并将任务逐人安排下去。

    但在这个时候,传来的一个突发消息中止了这次临时会议。

    接替张警官监视付仁的警员打来电话,说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年轻女人找到了守在重症监护室的付仁,要他“杀人偿命”,现在双方已经闹得不可开交。警员同事碍于便衣的身份不方便出面,只能打电话请求张警官的指示。

    张警官略作思索便知道发生了什么,马上中止了会议道:“小谢,你现在立即换上警服去一趟医院。很有可能鲍有为夫妻找到了付仁,现在双方在医院已经争执起来了,你以110的身份出面处理,并暗中观察双方的表现!”

    小谢应了一声,换上警服径直来到了医院。

    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已经被好事者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作为付静的主治医生,于医生必须出面调解。

    现在医闹很多,医院也配备了一些保安,考虑到安全的需要,于医生的身边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保安。

    当小谢赶到的时候,于医生正苦口婆心地劝解着双方。毕竟关于整个案件的情况,于医生作为当事人最清楚,而真鲍有为正在叫苦不迭。

    于医生心知肚明双方争吵的原因是什么,一方是女儿还躺在监护室的有钱人付仁,另一方是儿子被谋杀、还被冒捐心脏的真鲍有为,这双方中的哪方都不好劝解。

    小谢先询问了一直暗中监视付仁的警员,确定了事发的经过。

    大概在半个多小时之前,鲍有为夫妻来到了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问清楚了付静在哪个病室之后,居然冲进去准备拔掉连接在付静身上的医疗仪器!

    守在一旁的付仁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马上进行了反击。

    付仁虽然年近六十,但保养得极好,人又比鲍有为高大许多,加上旁边疑似他妻子的年轻女人也来帮忙,两个人合力很快就将鲍有为夫妻打趴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双方的剧烈打斗就已经发生,等到医院保安赶到时鲍有为夫妻已经被击倒在地。

    暗中监视付仁的警员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但他不能上前阻止,以免暴露了身份,只好打电话给张警官请求指示。

    保安的到来虽然止住了双方的武力冲突,但堵不住四人的嘴,双方开始隔空对骂起来。医院只能通知领导和于医生来处理此事,并迅速报警。

    正束手无策的于医生看到了身着警服的小谢,犹如遇到了救星一般飞奔过来,那矫健的身影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

    于医生正准备喊出小谢的名字,小谢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道:“您好,我是这次出警的警员谢××,警号××,发生了什么事?”

    于医生顿时明白了小谢的意思,忙装作第一次见到小谢一般讲述了事发的经过,描述的过程和刚才监视付仁警员讲述的基本一致。

    小谢装模作样地听完,让于医生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她要对双方进行询问和调节。

    房间安排好后,小谢带着鲍有为和付仁走了进去,将门一关,连同那两个女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被隔绝在了房间外面。

    鲍有为显然气愤至极,一边咒骂付仁一边向小谢说出自己发难的原因,无外乎是张警官怎么找到他,怎么和他说出鲍春已死的真相,他在家如何的难过、如何的悲伤,最后被折磨得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妻子来找“杀害儿子的凶手”和“挖出儿子心脏的恶魔”报仇。

    “杀害儿子的凶手”自然就是受捐者付静的父亲付仁,为了救自己女儿而杀害鲍有为身体健康的儿子太过于恶毒。

    “挖出儿子心脏的恶魔”自然是医院的医生,找完付仁之后,他还要找医院算账!

    而付仁则一口咬定自己对鲍春具体的死因毫不知情,更不知道之前和他签协议的是假鲍有为,他认为自己所有行为都是合理合法的,“遗体捐赠志愿书”上有鲍春父子俩的签字和手印,鲍春的遗体也是之前的那个鲍有为亲手交给他的,这个所谓的真鲍有为一定是无理取闹,他不相信鲍春非正常死亡这个事实医院发现不了。

    鲍有为听完后又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而付仁整个过程显得比较克制,虽然同样气愤难忍,但他没恶言相向,只是一再表示希望警方彻查此事,还他一个公道。

    小谢一直在暗中观察,到目前为止这两个人的表现非常符合他们现在的身份和处境,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试探试探这两人?小谢如是想着。

    略作思索之后,小谢决定开门见山,询问两人想如何解决这个事情。

    鲍有为嚷嚷着说道,付仁肯定得杀人偿命,而医院则要交出“挖出儿子心脏的恶魔”并赔礼道歉,还要补偿他养育鲍春这么多年巨大的精神损失。

    从鲍有为这句话可以看出,于医生尚未向他表明自己主治医生的身份。考虑到如今穷凶极恶的“医闹”太多,从安全角度来讲,他这样做是必须的。

    付仁对于医生的身份心知肚明,从他没有向鲍有为透露于医生身份这一点来看,这是一个极为冷静且沉得住气的人。

    付仁说自己当时还对整个事件很迷糊,他根本不相信鲍春是被谋杀的。

    并且他对于鲍有为的真正身份也持怀疑态度,至于认为自己是“杀害鲍春的凶手”一说纯粹是无稽之谈,希望小谢能彻查此事,还他一个清白。

    小谢当着两人的面给张警官打了个电话,讲述了一下付鲍两人争执的情况,并询问鲍有为所说“张警官告诉他儿子鲍春被谋杀”一事是否属实。

    张警官确认鲍有为所说属实,并提议让付仁详细说一下整个事件的经过。

    事实上,小谢早就知道张警官和鲍有为见过面,她打电话给张警官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演戏给付鲍两人看,让两人以为自己是刚刚接触这个案子;二是向张警官假询问真汇报,请求指示。聪明如张警官,他果然提出让付仁详细陈述一下整个事件的经过。

    付仁听完小谢和张警官的对话后,脸色瞬息万变,叹息道:“看来鲍春被谋杀一事是真的,但是我发誓此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完全被蒙在鼓里,以为鲍春是肾病太严重才去世的……”

    付仁接下来讲述了他是如何认识鲍春父子和知道的事情经过。

    付仁今年五十八岁,别看他现在身体健壮,几拳就撂倒了比他年轻十几岁的鲍有为,那都是有了钱之后请私人营养师调理身体、而且每天都去健身房锻炼的结果,实际上付仁年轻时体质并不好。

    付仁的结发妻子是所住小镇的“镇花”,在付仁尚未发迹的时候就爱上了他。当时妻子无视了家人的强烈反对,一心跟着没有家境和学历的付仁走南闯北。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付仁做生意发迹了,成了大富豪,于是两口子的小日子也越过越潇洒,感情也越来越深厚。

    由于付仁体质较弱,婚后带着妻子东奔西跑的,也无暇顾及生儿育女,等年纪大了想生却很困难了,一直到四十岁才有了付静这个女儿。夫妻俩自然将之当成了心头肉,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要付静提要求,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给她。

    付静继承了父亲的身高和母亲的脸蛋,既漂亮又有气质,典型的美人胚子。但可惜的是,她同样继承了父亲偏弱的体质。

    在付静很小的时候就被检查出了严重的心脏病,本来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好在付仁有钱,大笔的钱财花出去,终于将付静的性命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虽然女儿的命捡回来了,但妻子的命却因为担忧操劳耗去了半条。几年之后,妻子去世了。

    妻子去世之前交待付仁一定要好好照顾付静,付仁抱着临终前心爱的妻子发誓,一定要让女儿开心快乐地生活下去。

    自那以后付仁就没再娶妻,一心一意照顾付静长大。当然他颇有身家又气度卓然,身边自然不缺女人。门外那个年轻女人就是他的“红颜知己”,也是他的保镖兼司机。

    女儿手术后的这十几年时间里,身体状况一直维持得不错。直到去年,有一天她心脏突然发痛,到医院一检查才发现,原本以为彻底治愈的心脏顽疾居然又发作了!

    而且这一次远比上一次严重。医生说就算动手术,康复的可能性也很小,唯一的办法就是换心脏。

    在那之后,付仁已经完全没有打理生意的心思。如果女儿死了,他的人生也将失去意义,于是他到处寻找能和女儿配型的心脏。

    心脏可不是肾脏,肾脏失去一个,人还可以活,但心脏若失去了,人就一命呜呼了。

    找心脏的过程极为艰难,既要配型成功,又要有快去世的人同意死后将心脏捐赠给女儿,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终于在几个月前付仁找到了一个配型成功且自愿的捐赠者,这个捐赠者正是鲍春。

    付仁说,他第一次见鲍春的时候,“鲍有为”就陪在身边。当时的鲍春神情恍惚,看起来病怏怏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鲍有为”来负责洽谈。

    “鲍有为”说儿子鲍春肾病严重,最多还可以活两个月,心脏可以免费捐赠给付静。付仁听罢,自然喜出望外,说如果获得捐赠,一定不会白白让鲍春付出,会补偿一笔钱给“鲍有为”,当时他就拿出两万给“鲍有为”,并答应手术之后再给二十万。

    付仁说,之所以一开始只给两万,是因为当时并没有签署“器官捐赠志愿书”,他害怕“鲍有为”父子是骗子。

    一直到几天前,“鲍有为”才带着“器官捐赠志愿书”来找他,说鲍春现在已经濒临死亡了,要他做好准备。

    付仁马上联系于医生,只等鲍春死后就进行手术,因为心脏移植手术自然是在捐赠人死亡后越快进行手术越好。

    付仁拿到“器官捐赠志愿书”后,塞给“鲍有为”五万元钱,并提议自己去医院守着鲍春,虽然这种等着别人死再取他心脏的行为有点不道义,但心系女儿生命安危的付仁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奇怪的是,“鲍有为”拒绝了他这个要求,说他想在儿子鲍春临死之前父子俩单独相处,不想有其他人打搅,等鲍春死后,再通知他来接走遗体。

    付仁只能表示同意。

    就在当天一大早,付仁接到“鲍有为”的电话,说鲍春已经走了,给了他一个地址,要他马上去接遗体。于是付仁闯了十几个红灯赶过去,接到了“鲍有为”和鲍春的遗体后,又闯了十几个红灯赶到了医院。

    而于医生早就等在医院。之后的情况和于医生描述的基本一致。

    付仁讲述完毕之后,小谢向他求证了三个问题。

    第一,既然付仁在几个月前就见过鲍春,那么当时鲍春是否知道自己将要捐赠心脏?

    付仁说他也不确定,但可以保证当时鲍春是和“鲍有为”一起去找他的,而且他还查看了两人的身份证,确认了他们的父子关系。之后他和“鲍有为”

    商议心脏捐赠一事时避开了鲍春,至于“鲍有为”是否和鲍春商议过,他并不知情。

    第二,“鲍有为”是和付仁一起同车而来,他是否知道“鲍有为”后来的动向?

    付仁表示,当时自己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女儿身上,根本无暇顾及“鲍有为”,他接到遗体之后,就将二十万给了“鲍有为”。“鲍有为”配合他到医院办完手续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联系过。

    第三,接鲍春尸体的地方在哪里?

    当小谢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付仁一脸慎重道:“谢警官,您这点问得好。我当时是在一个偏僻的出租屋接到鲍春遗体的,那时候我还很奇怪,为什么鲍春重病不住院而住在出租屋,我当时已经给了他们好几万元钱,按理说他们应该不缺住院的钱。”

    小谢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鲍春根本没有重病而无需住院。不过付仁此时还不知道鲍春并没有严重的肾病,所以他才有这样的疑问。

    当付仁在描述的过程中左一句“鲍有为”,右一句“鲍有为”时,真正的鲍有为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一开始还咋咋呼呼地说“付仁你扯什么鬼话,我什么时候带儿子见过你了”之类的话。后来被小谢制止后,就一直傻愣愣地在一旁听着小谢和付仁的对话。

    好不容易等两个人都停下来,真鲍有为才如梦初醒般大声道:“我明白了,我儿子就是被那个假冒我的家伙杀的!付仁你不是查看了他的身份证吗,他冒充我,难道你看不出来?”

    付仁瞥了他一眼道:“我以前又没见过你,而且,他长得和你真的很像!”

    “啊……”鲍有为闻言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谢接过话头道:“鲍有为,作为鲍春的亲生父亲,他的交际圈子,你应该了解吧,难道他认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你却不知道?”

    “我……这个……”鲍有为犹豫了下,终于下定决心将儿子的斑斑劣迹讲述了出来,其中当然包括了鲍春曾经强奸过其后母一事。这些狗血事件让付仁和小谢听得口瞪目呆。当然,小谢是装出来的,她早就在张警官那里听过,而付仁则完全是真情流露。

    鲍有为说自己太过心软,如果换作别人,早就和鲍春脱离父子关系了,所以鲍春的生活和他几乎没有交际,自己更是不认识一个他的狐朋狗友。

    鲍有为说完之后唉声叹气起来,心情无比沉重。或许是他暗自神伤的神情触动了付仁内心的那根弦,刚才还对鲍有为大打出手的付仁伸出手来拍了拍鲍有为的肩膀道:“老弟,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你也不容易。这样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也没办法再让你儿子复活,等我女儿康复后,我就亲自带她上门拜你做干爹!另外我再补偿一笔钱给你,你看怎么样?”

    鲍有为闻言忙道:“那怎么好意思!既然老哥你不是凶手,当然就不能怪你了,都是我这个逆子交友不慎,才会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都怪我没教育好啊!”

    付仁不亏是财大气粗的富豪,顺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硬塞给鲍有为道:“老弟,这张银行卡没有密码,里面有三十多万,是老哥的一点心意,你不要,就是看不起老哥了!”

    鲍有为拿着卡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边偷眼看着小谢一边道:“这个……这个……”

    付仁所有的行为都符合一个财大气粗的老板的身份。这种赠与财产的事情也全凭自愿,就像车祸后双方协商补偿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虽然对于付仁当着自己面给鲍有为塞钱一事略有不满,但小谢也没有权力去阻止。

    鲍有为见小谢没有说话,便满脸不好意思地将卡收进了口袋里,而他眼神中稍纵即逝的一丝喜色却被小谢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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