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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鉴定师手记4:深渊 荒诞 6. 家

    郑重声明:此故事为本人同事涛哥提供,本人誓死不从,为此还遭受了肉体上的攻击,精神上的虐待。文中所表达的观点,什么“扶弟狂魔”,什么“扶娘家狂魔”,均不代表本人观点。如文章引起诸位看官不适,本人概不负责。但是涛哥会负责,有事就去找涛哥,没事找事也要找涛哥,烦死他,看他还有心情、时间、精力跟我斗不。

    尤郁(化名)最近特别烦,烦恼的原因只有一个,父母不支持他和女朋友结婚。

    尤郁性格内向,平日里对父母也颇为听从,而这一次破天荒地和父母吵了起来,一气之下躲到了朋友家里。

    尤郁的朋友熊迪(化名),和尤郁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莫逆。熊迪性格开朗,擅长交际,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尤郁除了学习好之外,性格非常低调。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却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干什么都在一起。

    一直到读大学,两人分开两地。虽然在不同的地方读大学,两个人的兄弟感情一点都没有变少,遇到寒暑假必然是天天混在一起,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尤郁找到女朋友。

    尤郁喜欢画画,在大一的时候就进了学校一个绘画社团。没想到低调了十几年的尤郁在绘画社却非常受欢迎,尤其是受到女性成员的欢迎。这是因为尤郁相貌英俊,性格温柔,再加上画也画得好。经常有女生主动找他说话,跟他套近乎。

    但是,这种情况却受到了社团副主席的嫉妒。副主席自诩是社团的“团草”,女生们应该围着他转,现在都去了尤郁那边,这让他如何受得了?尤其有几个是他早已经瞄上的目标,见了尤郁之后就不再理他了,更让他怒不可遏。

    于是副主席就准备找机会搞一下尤郁。

    大学的生活非常丰富多彩,尤其这种娱乐性质的绘画社团,经常会组织一些外出采风的活动,实际上就是男男女女一起郊游,玩腻了才会绘画。

    社团的惯例是男生帮女生背东西,以显示男生的绅士风度。有一次外出活动时,副主席特别针对尤郁,让他拿上最重的东西,压得尤郁走路都喘不过气来。见此他还想将一些杂物再加到尤郁身上。

    这时,一个女生跳了出来,指责副主席欺负人,并抢过尤郁身上所有的杂物仍在地上,说这样欺负人她看不下去,大不了退出这个什么狗屁绘画社。

    其他的同伴也都纷纷指责副主席,副主席见犯了众怒,赶紧过来道歉,说自己没有注意尤郁这么累云云。虽然这次活动勉强进行了下去,但是尤郁的心思都没有放在活动上,因为接下来,那个女生在活动中撩了尤郁一把。

    这个女生姓吴,叫吴晴(化名)。

    吴晴相貌普通,身材一般,从加入社团开始,就一直往尤郁身边凑。无奈她自身条件不够出众,而且尤郁身边也老有女生围着,跟她一直没有熟络起来。

    这一次社团的副主席生事,可算让吴晴逮着机会了。

    奇怪的是,之前那么多漂亮女生,尤郁都熟视无睹,偏偏其貌不扬的吴晴,却让尤郁春心萌动。

    或许,是吴晴这种强势的性格吸引了他。

    小时候,尤郁有一次下学遇到小混混,逼着他要零花钱,是熊迪出头赶跑了小混混。两人成了一辈子的好朋友。这次,吴晴搭救了他,让他脱离副主席的魔爪。这种感觉,尤郁实在难以忘怀。

    于是,在吴晴撩他的时候,他就顺水推舟。两人走在一起。

    恋爱后的两人,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尤郁就连跟熊迪聊天都顾不上了,即便是偶尔和熊迪联系,话题也基本上都围绕着吴晴转。

    熊迪很是为自己的好哥们找到了女朋友高兴,但高兴之余他又有一些担忧,因为在尤郁的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这个吴晴性格过于强势了。

    吴晴说两人在一起后,就应该不分彼此,生活费也要统筹安排。于是每个月尤郁的生活费一到手,就全部交给吴晴,自己身上不留一分钱,两个人的开支全部由吴晴支配。当然从两人的生活状态来看,吴晴的生活费比尤郁还要多,毕竟吴晴家境也还算可以。

    尤其有一次尤郁和熊迪视频聊天,两个人正在说一个正事:熊迪的爷爷去世,熊迪作为长孙要全程戴孝,而尤郁的叔叔是从事殡葬事业的,所以问一些注意事项,毕竟尤郁从叔叔那里还是知道一点东西。

    两个人正讨论这事时,吴晴来了,要尤郁陪她和弟弟去吃饭(当时两人已经在学校外面租房同居了,吴晴的弟弟正好过来玩),尤郁告诉吴晴自己在和熊迪商量正事,要她们稍微等一会。没想到吴晴却当场发飙了,说尤郁一点都不尊重她的家人,自己的弟弟来了,未来姐夫一点都不热情还要在网上聊天,等尤郁严肃地告诉她熊迪的爷爷过世了,吴晴却丢了一句让熊迪永生难忘的话:“别人的爷爷老死了关我们什么事,难道就因为这个让我弟弟饿肚子?”

    熊迪马上关闭了视频,让坐在电脑对面的尤郁无比尴尬。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吴晴的强势还表现在其他很多方面,可以说,也只有尤郁才能忍受得住吴晴。

    熊迪因为吴晴的关系,和尤郁联系得比以前少了很多,当然见了面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如兄弟,只是都知道吴晴的性子,尽量在联系的时候避开吴晴。

    毕业之后,一件事情让吴晴和尤郁的父母闹翻了。

    尤郁的家里虽然不富裕,但父母都是大学里的老师,有一定的关系。毕业之后,尤郁的父亲就给其在老家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尤郁便找吴晴商量说一起回他老家所在的城市,自己工资高,福利待遇又好,就算吴晴不找工作,也可以养得起,谁知道吴晴马上爆炸了,说尤郁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女孩子一般都离不开家里,而且她还有个弟弟要照顾,坚决不同意和尤郁一起回他的老家(当时吴晴的父母扩大了铺面,忙不开,吴晴的弟弟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上初中了生活还不能自理,平日里起居几乎都是已经毕业了的吴晴照顾)。

    尤郁想到自己的父母有退休金,生活安逸,自己不回去也无所谓,但吴晴的弟弟却是需要吴晴来照顾,于是决定陪着吴晴,而不回自己的城市。

    于是尤郁便告诉父亲自己的决定。父亲不同意,打了多次电话劝他。后来父亲亲自到学校找他,尤郁故意躲起来不见,气得父亲大骂“发生子(南方某地骂人的方言)!”

    父母知道尤郁的性子,这样拒绝回老家工作,只有一个可能,自己那个性格强势的未来儿媳在后面使坏,自然便对吴晴产生了敌意。

    之后尤郁在吴晴的城市留了下来,找了一份工作。工作并不是很如意,经常加班到很晚,累得跟狗一样,报酬也不高。但尤郁依旧很开心,因为他觉得只要能陪在吴晴身边,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几年后,尤郁由于工作努力,倒是混出了个样子,收入也高了不少。但是,依旧像是在学校一样,尤郁工资卡还是在吴晴哪里,每天吴晴只给他二十块零花钱,也就刚够中午买个盒饭有点宽裕,再想买包烟就紧张了。

    这时两人年龄也不小了,到结婚的时候了,尤郁就带着吴晴回了一次家。

    这次上门,吴晴破天荒地出了一次血,给未来的公公带了一条烟,给婆婆买了一些水果,加起来费用竟然破百了。这是这么多年来,女友第一次给自己的父母带上心意,而且还是大出血。之前无论父母生日还是过节,上门最多就是打个招呼,吃完饭就走,漂亮话都不会说两句,更别说买东西了。见吴晴这次这样“贤惠”,尤郁很是感动。一来是觉得吴晴这次的变化是一个好的开始,二是感觉吴晴是为自己而改变,看来她还是很爱自己的。

    因此在父母面前,尤郁喜不自胜,不停地夸吴晴贤惠、会持家、对他好,保证结婚以后一定会孝敬父母。

    尤郁的父母是极其有涵养的人,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已经没办法改变,为了儿子未来着想,只能忍下这口气,询问两人结婚的打算和要求。

    尤郁的父母意思是出二十万首付,帮尤郁买一套房子,给女方父母六万彩礼,可以不返回,另外再给两万,吴晴可以用来买金银首饰,也可以用来去蜜月旅游,任由她安排。

    至于办酒席的话,如果在男方家里办,所有费用归尤郁父母负责,彩礼各自收各自亲戚的。如果在女方家里办,尤郁父母补贴三万元,所有礼金全部由女方收取。

    整个过程父母没有说任何一句关于尤郁的收入方面,因为他们知道,尤郁所有的钱全部在吴晴手上,就吴晴这性子,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尤郁的父母收入虽然不低,但也只是工薪阶层,这样的条件,几乎算是倾尽所有,诚意满满了。

    但是,许晴却一条都不同意!她提出了她的想法:第一:房子必须由尤郁父母出全款(当年本地一百平方米的房子大概六十万元左右)。

    第二:彩礼按照她们老家的习俗,二十万元(是吴晴父母老家的习俗,而不是她们现在居住当地的习俗,因为当地的习俗五六万是正常的,而让人无语的是,吴晴的父母离开老家已经几十年了)。

    第三:在女方家办酒席,尤郁父母可以不出钱,但是要买一部车,不能低于二十万,至于礼金,当然是女方全收了。

    第四:婚后生了小孩,尤郁父母可以不来照顾,但是每个月要给3000元的营养费,一直给到小孩子读小学。

    第五:(没错,还有第五!)如果以后尤郁的父母生病,不管是什么病,他们夫妻最多花一万元,多了的要尤郁父母自负!

    当时这最离谱的第五点提出来,从来没有和吴晴生过气的尤郁第一次急红了脸,毕竟他虽然爱吴晴,但对父母的感情也很深,对这一点他完全无法同意。争执之后,吴晴抹去了第五点,但是前面四点一定要答应,没得商量!

    尤郁眼见吴晴难得地收回了一个决定,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父母,当然他心里也知道,这是为难父母,加起来要一百多万,父母哪里拿得出来。

    尤郁的父母听完许晴的条件,一直没有说话,等尤郁好不容易劝说吴晴抹去第五点,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们老两口的时候,尤郁的母亲扯住脾气略暴躁的丈夫,说话了:“你俩的意思爸妈明白了,这样吧,我们考虑一下,这个婚,暂时不急。”

    老两口子没有发火,吴晴倒是发飙了,指着尤郁的鼻子指桑骂槐道:“你们不就是嫌弃我爸妈没有文化,只是个摆摊子的,总之这个婚必须要结,而且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

    说罢,招呼都不和尤郁父母打一声,直接摔门出去了,留下了一脸尴尬的尤郁。

    吴晴一走,压抑许久的父亲瞬间暴怒了,坚决不同意两人的婚事,并表示如果尤郁一定要和吴晴结婚,他们老两口就一起去寻死。

    在这种情况下,尤郁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去求助自己最好的兄弟熊迪。

    熊迪听完尤郁说的这些,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尤郁,问道:“你的想法呢?你还是想和吴晴结婚?”

    尤郁说道:“当然啊,我不和吴晴结婚和谁结婚啊?她现在提这些条件,可能有点过分,但是结婚之后,成一家人了,她就不会再这样斤斤计较了。对我来说,父母的钱,也是我的钱,老婆的钱,还是我的钱,现在只不过是从左手换到右手,没啥区别。现在把吴晴安抚好了,我们以后生活才能更幸福啊。”

    熊迪听完尤郁的回答,目瞪口呆,久久无法言语……尤郁这种态度,熊迪也没法多说,只能这么说:你真的是太天真了,自己看着办吧。

    之后在尤郁的强烈要求下,熊迪还是陪着他一起去了父母家,原本商量好了是劝说尤郁的父母接受一部分条件,但是真正到了尤郁家里,熊迪又和尤郁的父母一起反过来劝说尤郁不要和吴晴结婚。

    尤郁坚决不同意,在他看来,自己的女友没错,父母也没错,只是条件没谈拢而已,条件谈拢就好。他坚持要和许晴结婚,并表示如果父母没钱,自己再去打一份工都要赚足买房和买车的钱。

    最终结果还是不欢而散,尤郁又和吴晴一起回到了工作的城市。

    就这样又是半年多时间过去,结婚的条件还没有谈好,吴晴却怀孕了。

    之前已经打过两次胎的吴晴,这一次不敢再打了,决定把小孩生下来。于是又挺着个肚子,继续去尤郁家交涉。

    这次虽然吴晴没有带任何礼物,但是那个微微凸显的肚子,对尤郁父母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为了孙子,尤郁父母终于妥协了,拿出所有积蓄四十万,再从外面找熟人借四十万,一共八十万,六十万买房,十万买车,十万做彩礼,并承诺三年之后,换一部二十万的车,于是,这婚就算是结了。

    虽然饱经磨难,尤郁终于结婚了,有老婆了了,有孩子了,也就有家了。

    很不幸的,吴晴心里的“家人”,却没有尤郁,至于尤郁的父母,自然就更不用提了。

    上文说了,吴晴有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弟弟,娇生惯养,脾气怪异。吴晴虽然给尤郁舍不得花钱,但是对这个弟弟却极为舍得。

    可怜的尤郁身上几乎没有超过二十元的时候,而这个读高中,天天中午回家吃饭的弟弟,身上的零用钱是尤郁的好多倍。

    可怜的尤郁还在用几百元的杂牌手机,而弟弟就在用当时最好的苹果手机。

    可怜的尤郁身上穿的衣服从来不超过一百,而弟弟则全是名牌。

    弟弟用的这些钱,都来自姐姐吴晴。

    婚后不久,吴晴生了个大胖小子,将两家人都高兴怀了,尤其是尤郁的父母,虽然背了四十万的债,至少迎来了朝思暮想的孙子。

    但爷爷奶奶还没将孙子抱热乎,吴晴就谈起了条件,什么奶粉钱尿片钱玩具钱衣服钱巴拉巴拉一大堆,总之没有大几千一个月下不来,做爷爷奶奶的负担一半:三千元!

    爷爷奶奶一咬牙,认了。

    孩子在爷爷奶奶怀里哭了,吴晴笑了。

    之后的生活还算安稳,随着吴晴辞去了工作专程带孩子,对钱看得更加紧了,而这时候,吴晴的弟弟又因为没考上大学,出去打工又嫌累,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外面鬼混。

    弟弟没有工作,之后又交了一个鬼五十七(当地方言,不学好样的意思)的女朋友,所有的开支就全部从姐姐这里支取。

    如果你们问为什么弟弟不找自己的父母?我只想反问一句:吴晴这貔貅的性格是从谁那里继承过来的?

    弟弟花钱越来越多,而且还以和朋友做生意为由,数次从姐姐这里拿走大额的钞票,前前后后几十万是有的,当然结果自然是石沉大海。

    等弟弟学会开车,又以练车为由从姐夫尤郁那里借车来耍,当然他还是个有素质的孩子,懂得有借有还的道理。

    每次把油用完了,弟弟就将车交给姐夫,姐夫将油加满,弟弟又“借”车出去耍耍,极为规律。

    而可怜的尤郁连加油的钱,都是妻子看在弟弟要开车的份上,才配额供给的。

    尤郁也对小舅子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为看不下去了。

    之前吴晴的行为还可以解释成为家庭着想,就算自己的钱被管得死死的都毫无怨言,但这种拿自己家里的钱贴给小舅子的做法,他无法忍受,和妻子吵了几架,这小舅子知道姐夫因为他花钱和姐姐吵架,居然找了个机会,叫了两三个小痞子,将尤郁拳打脚踢了一顿!

    事后吴晴既没有要弟弟给尤郁道歉,又没有减少给弟弟的用度,极度的气愤让鬼迷心窍的尤郁也慢慢地清醒过来。

    半年后的一天,尤郁下了班,坐着公交车回来,顺道在菜市场买了点菜给妻子和儿子做饭,吴晴难得地给他倒了杯水,说了声:“老公辛苦了。”

    尤郁很是奇怪,道:“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晴嘿嘿一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天天上班这么久,回来还要做饭,很辛苦。所以觉得要谢谢你。”

    尤郁和吴晴相处这么久,知道吴晴的性格,正色道:“说吧,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吴晴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道:“那个,咱爸妈在我们结婚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恩,就是那个,换车的事……”

    尤郁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妻子打的这个主意,当时为了让挺着大肚子的吴晴同意结婚,老两口除了拿出八十万外,还同意在三年之后买一两二十万的车,现在三年时间到了,吴晴就打起车的主意来了。

    尤郁内心中有点气愤,道:“爸妈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借的四十万还只还了不到二十万,你现在让他们从哪里再找二十万出来买车?而且当时没有说要他们出那养宝宝的三千元一个月,三年下来也有十好几万了。”

    吴晴立即变了脸,道:“这我可不管,总之他们当初答应的就必须要做到,说话不算话他们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这样恶毒的语言让尤郁突然心中暴怒,淤积许久的怨气一下爆发出来,将手头锅铲一扔,生平第一次朝吴晴扬起了手!

    吴晴立即爆发了,大声道:“好啊,你居然还想打我,老娘这么多年跟着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吗?结婚前你们就嫌弃我爸妈没有正式工作,结婚后又嫌弃我弟弟不去上班,我们许家的人就这么好欺负?尤郁我告诉你,这次要是你爸妈不给我弟弟买车,我就跟你离婚!”

    尤郁听了这话,如同被一桶冷水从头淋到脚,满腔的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极度的悲哀。

    原来妻子之所以提这个要求,并不是想为自己的小家添置一台新车,而纯粹是为了他的弟弟!

    一直因为爱情和依恋走火入魔的尤郁,第一次怀疑起来,到底自己在妻子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到底这个延续了三年的三口之家,在妻子眼里算不算得上真正的家?

    如果说这个事情只能算是让尤郁怀疑起自己的认知,那么一年多之后的另外一个事件就真正让他从鬼迷心窍中彻底清醒过来。

    一年多以后,一个噩耗从家里传过来。

    尤郁的父亲得了癌症,而且是晚期,母亲告诉尤郁,父亲没有什么要求,就想看看宝宝。

    尤郁听到这个消息几乎疯掉,立即请了长假准备带上老婆孩子回去探望父亲,谁知道许晴却不同意,说宝宝年纪小,不能接触病人,坚决不和尤郁一起回去。

    尤郁苦苦哀求妻子一定要带着宝宝和他回去一趟,因为父亲现在的状况,不知道能撑多久,带上宝宝回去,满足下老人最后的愿望。

    吴晴不理尤郁,径直回到卧室,砰的一声带上门,无论尤郁如何哀求,就是不同意,良久,从门缝里塞出几百元,意思很明显:拿着钱回去看你父亲,我们娘俩是不会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尤郁失魂落魄地回到老家医院,看到了病**消瘦得不成人形的父亲。

    父亲虽然精神极度萎靡不振,但看到尤郁一进来,眼神里马上充满着期待,对着尤郁道:“儿你回啦,乖孙呢,让我抱抱……”

    尤郁满腔的苦闷和内疚无处发泄,又不敢在父亲面前失态,挣扎着走出病房,扑倒在医院休息室已经泣不成声的母亲怀里,号啕大哭!那一瞬间,仿佛要将这一辈子所受的痛苦和委屈,全部爆发出来。

    心态稍微平静之后,医生告诉尤郁,如果要想延续父亲的生命,就必须动一次大型的手术,手术费加上之后的治疗费一起大概三十多万,但有可能也就延续一两年的生命,当然,如果不动手术的话,最多也就几个月的生命。

    尤郁和母亲,此刻唯一的心思就是筹钱,因为相对于钱来说,父亲的性命高于一切。但之前为了筹集结婚的钱,可以说朋友亲戚都借遍了,到现在还有二十多万没还,已经不好意思再去借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吴晴拿钱,这些年尤郁的工资不低,每年都有十数万,婚前一直没有什么开销,婚后有了孩子花销大点,但爷爷奶奶负担了一部分,每年实际都有结余。

    唯一大的开销就是房子装修和养小舅子的钱,即使如此,四五十万的结余应该还是有的。

    尤郁马上给妻子打电话,告诉妻子父亲要动手术,需要三十万,让妻子拿钱出来。而且在电话里面说明了,这三十万只是垫付,等手术完成,会报销一部分,到时候报销的部分会全部交还给妻子。

    给妻子打电话之前,尤郁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电话打过去之后,妻子一句话就让这个预感成为了现实。

    “三十万?你开玩笑吧,怎么不去抢?他生病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爸。最多三千,多的没有!”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尤郁接完电话当场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又哭,哭完又笑,几乎疯掉。

    耗费十年时间,他终于看明白了,他所挚爱的妻子,心里根本没有把他和他的父母当做家人,他妻子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娘家!

    尤郁第二天回去,跪在妻子面前,想让妻子拿钱出来,妻子就是不同意,最多只同意拿一万,尤郁没有办法,跑到公司筹了几万块,又找了中介,将老家的房子卖掉了,但老家的房子不值钱,钱还是不够,这时候已经在尤郁结婚的时候借给了尤郁父母五万块的熊迪站了出来,借给了尤郁十万块。

    钱终于凑齐了,准备动手术了,但悲催的是:人,没了。

    尤郁的父亲,或许是听到了儿媳不孝的消息,又或许是见不到自己的乖孙儿,再或许是不想加重妻子和孩子的负担,总之,他一个月之内病情恶化,离开了这个充满遗憾的人间。

    尤郁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几天,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样,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草草地举办了一个小型的葬礼,送走了父亲。

    整个葬礼,吴晴居然一直没有出现,原因就是孩子还小,不能见这种场面,而她要带孩子,不方便前来。

    唯一出现在葬礼现场的,是吴晴的父亲,匆匆赶来、匆匆鞠了个恭、匆匆地赶了回去,连和尤郁母亲简单的寒暄都没有,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葬礼结束,尤郁失魂落魄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尚且来不及喝一杯热茶,妻子吴晴就满脸堆笑地靠了过来。

    尤郁看着妻子,虽然她笑着,但却觉得如此的陌生。

    接下来妻子的一句话,让尤郁的心,在下一刻,就如同白垩纪瞬间灭绝的恐龙,被一股绝望感彻底蒸发。

    她说:“老公啊,你们这次不是准备了三十万没花的吗,是不是可以买车了?”

    尤郁诡异地冲妻子笑了笑,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无需再说什么了。几天后,在熊迪的陪同下,尤郁向法院递交了离婚申请。

    尤郁没有任何的要求,自请净身出户,离开这个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的家庭,对他来说就是解脱了。

    当然悲催的是,就算他要求分割财产,也不一定能拿到多少,因为当时婚前买的房子和车子,都只写了吴晴一个人的名字,而尤郁的工资卡里到底有多少钱,是不是全部被吴晴转移走了,他一点都不知道。

    尤郁只希望尽快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他一直用心经营,而本该和他一起风雨同舟的妻子却视为外物的莫须有的“家”。

    整个事件就这样结束了,这个事件没有曲折、没有离奇,只有冷漠和悲哀。

    熊迪正好也是涛哥的朋友。因为尤郁在离婚之后,得了抑郁症,无法从自责中清醒过来,熊迪便拜托涛哥给尤郁做心理辅导。

    现在的尤郁,走出了内心的魔咒,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妻子对尤郁非常好,对尤郁的母亲也非常孝顺,让尤郁真正体会到了家庭的幸福。

    对于这件事情,涛哥有话要说:男人真苦,中国男人更苦。中国的男性,已经沦为赚钱工具、社会符号、家庭背景色。在婚恋市场上,女性对男性的评价体系是一个非常完善的物化体系,从高到低依次是:钻石王老五、潜力股、路人。在女性看来,男性对女性的最重要功能就是提供物质基础,男性对家庭的最主要功能也是提供物质基础。能提供优厚物质条件,就是钻石王老五,有可能提供的,就是潜力股,希望比较渺茫的,就是路人(路人其实可以用一个网络流行词汇代替,是哪一个大家自行想象)。至于男性除钱权之外的魅力,以及基于这种魅力的被爱需求,谁在乎?

    这个故事是男方视角讲述的,其中应该有不少情绪化的东西,可以算是片面之词,但是依旧说明了男性在社会、家庭中的尴尬位置。或许,把婚恋称之为市场,就是一种错误。

    不久后,涛哥被涛嫂狠狠收拾了一顿,还睡了好几天沙发。原因就是他一再要求我收录这一篇污蔑女性同胞的故事。我心底颇有些幸灾乐祸。当然,表面上我跟他是一伙的,一起痛斥了涛嫂的粗暴行径,还把我的办公室借给他补觉。这肯定不是因为我心虚,怕他知道是谁在私底下告了密。

    谁知道,涛嫂竟然背着涛哥对我提出了非分要求,让我很是为难,答应了吧,对不起涛哥,对不起我们俩的塑料友谊,不答应吧……管他呢,为什么不答应?

    于是,我把涛嫂对这个故事的看法也收录了。

    涛嫂的看法:对男性的物化,始作俑者恰恰是男性自己。男性对自己的评价,远比女性对其的物化更严重,事业上有点成就,就自命不凡,受点挫折,就自怨自艾。受女性欢迎,就归因为自己有钱有权,女性不愿搭理他,就抱怨女性物质爱钱。剥去物质的外衣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魅力,更何况别人?

    至于男性在家庭中所扮演角色的淡化,又怪得了谁?是谁自以为赚钱就劳苦功高,就完成任务了,回家之后往沙发上一瘫,万事不操心?家里无论大小事都不愿意费心,都觉得无所谓,都可以将就下去,即便在伴侣的坚持下做一点家务,也是敷衍了事,还摆出一副这是体贴老婆、听老婆话的姿态,啊呸!谁稀罕你做啊!

    口口声声说家庭需要经营,心心念念说要做个好男人、好丈夫,可到底有哪些实际行动呢?除了赚钱之外,掰着指头能数得出来吗?想在家庭里扮演重要角色,努力了吗?付出了吗?争取了吗?以为女性在家里的重要位置是因为她们每天好吃懒做就得到的吗?啊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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