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的地点,是某盛产有色金属的省份。这个省是全国有名的有色金属之乡,在二十余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蕴藏着五十余种有色金属,钨、铋、锑等储量分别占世界储量的34.8%、37.2%和9.3%,铅、锌等储量也居全国前五位。
改革开放之前,这里的有色金属矿都是由国有企业有规模有计划的开采。改革开放之后,这个有色金属之乡也发生了变化,一些贫矿或者开采过后残留的矿山会承包给私人开采。
采矿行业,实际上是一种资本密集型企业,是需要大笔投资、长期投资的,一直以来都是由国家主导的。现在国家放开了一条缝,那些被穷困折磨久了的人们,纷纷投身进来,能筹到钱的就去承包矿井,没辙的就受雇去采矿。
要知道,如果国有企业觉得开采这些贫矿废矿盈不了利,正常情况下,私人老板也不会赚钱。但是私人老板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办法,就是把各种成本都省下来。因此,那时所谓的开采,就是拿一个铁锹,钻进洞里去挖,至于安全保护措施什么的,那是一点也没有。这种采矿,自然避免不了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故。要赚钱就会有牺牲,死人是常有的事。可以说,那时的采矿,真的算是拿命换钱。
虽然明知道这些私人矿井安全隐患很大,但架不住老板开的工资高,井下工作一个月,薪酬超过以前一年的工资,高风险伴随着高工资,**着许多人铤而走险。
这些老板积累了原始财富后,就开始成规模有效率的开采了,也出现了不少现代化企业。几十年发展下来,这个省出现了大大小小三千多家从事有色金属产业的企业,规模比较大的就有六百余家。
而我今天要讲的这个事情,就发生在一个私人矿井林立的贫矿山区。这个矿区属于典型的贫矿区,矿产蕴藏量不大,开采成本却很高,所以这片矿区在改革开放开始时被划片承包给了许多有资本的小老板。
起初这里还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区,私人承包矿井后便逐渐热闹起来。群山中大大小小的私人矿井林立,从业人员包括家属有数万人。几十年后,这里已经从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发展成了一个热闹繁华的小镇子。
虽然镇子形成的时间比较短,居民的来源也很复杂,但这小镇比起其他小镇,还是要和睦很多,男人们大多都在矿上工作,女人们大多在家相夫教子,镇子上最大的纠纷也就是传个闲话、拌个嘴之类的,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自然,与中国所有的小镇子一样,镇子里也同样有一群长舌妇,是镇子里的“新闻工作者”,谁家有个家长里短,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全镇。
某一天,这个镇子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矿工刘聂(化名)一氧化碳中毒了。
刘聂被送到医院后,经过数小时的紧急救治,终于转危为安。如果事情就到此为止,大家唏嘘几天也就忘在脑后了,谁知道后续的发展,却引起了人们更多的热议。
原来,刘聂康复后,居然请了神婆在家里驱邪!
更让人奇怪的是,周围的邻友都支持这个举动,甚至有关系比较近的亲友激动地说:“怎么现在才请?请晚了!”
在即便是农村也可以上网、资讯异常发达的今天,还有人请神婆驱邪确实算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于是小镇上的“新闻工作者”们就四处打听,追根究底。
原来,事情真有点蹊跷。
这段时间刘聂家就像中了邪一样,连出了几件大事:数月前刘聂的兄长刘最(化名)暴毙,这才没多久,刘聂自己又差点因为一氧化碳中毒一命归西。
奇怪的是,刘聂一氧化碳中毒的当天,并没有在房间里找到散发一氧化碳的源头。
刘聂家里,能散发一氧化碳,只有放在厨房的煤炉①,但厨房和卧室并不直接连通,中间还隔着客厅,而且厨房的窗户是半掩着的,就算产生了一氧化碳也会散发出去的。
这点也得到发现刘聂一氧化碳中毒的工友们的确认,他们冲进屋里救出刘①残留火苗的煤炉:这是南方农村的一种习惯,为了烧水方便,家里常年会放置一个不熄火的煤炉,煤炉大小和水桶差不多,由铁皮包裹隔热材料制成,中间有一个孔洞,可以放置三四块煤球,下方有风门通风,如果使用的时候就打开风门,烧水的铝壶放在上面,十几分钟水就烧好了,很方便,如果不使用,晚上也不会让它熄灭,会关上风门换上一块新煤,即使过一晚上也不会熄灭,只需要第二天早上打开风门又可以继续使用。
这种煤炉不但可以烧水还可以做饭炖汤,很方便,但因为它燃烧不充分的时候会散发很浓的一氧化碳,发生过很多事故,所以稍微注意的人家都会在晚上将煤炉放在一个通风的地方,不会将它放在密封的屋内,刘聂也是这样处理。
聂的时候,唯一有可能引发一氧化碳中毒的煤炉确实在厨房,厨房的窗户开着,根本没有一氧化碳。
有人提出一个猜测:是不是放在厨房的煤炉散发的一氧化碳被风从厨房吹到卧室里,导致刘聂中毒,这个不靠谱的说法被几乎所有人嘲笑,先不说卧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就算这一氧化碳能透过来,但是厨房到卧室中间还隔着一个客厅,一氧化碳难道会按照事先设计的路线从厨房跑到卧室,难不成这些一氧化碳成了精长了脚?
出现了这种诡异事件,刘聂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被鬼上身了,于是请了神婆在家里跳大神,希望能驱除家里的邪气。
刘聂的父母自然万般赞成,尤其是刘聂的大哥在数月前暴毙,已经让他们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这次小儿子又差点一命归西,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或许,请个神婆来驱邪也让他们心里能得到一些慰藉。
事实证明,鬼神确实管不了人间事,驱邪之后才半个来月,刘聂家里就又发生了一件更邪门的事情。
这天,刘聂心情还不错,刚刚发了工资又难得有两天假期,喜欢唠叨的妻子也到县城逛街去了,晚上会睡在朋友家不回来,他便约了几个工友打麻将。
矿工们的工作虽然又危险又辛苦,但报酬还是比较可观的,月收入基本上是在一万元以上,因此他们的妻子很少有出去工作的,通常都是在家照顾丈夫孩子。刘聂家也不例外,妻子没有工作,家里的开支全靠刘聂在矿上的收入。按理来说,每个月有一万多块的收入,确实不算少了,但刘聂家最近出了不少事,花了不少钱,再加上丧兄的悲伤,自己出事的后怕,导致他有一段时间没打麻将了。
今天刘聂的手气不错,从中午打到晚上,没几个小时赢了近一千块,心里暗暗欢喜,但赌场上有一个惯例,输了的人不愿意散场,只想着继续打,要将输了的赢回来,赢钱的即便想走也不好开口散场,只能继续作陪。
眼看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刘聂正在琢磨散场的理由,突然手机响了,是妻子的电话:“还在外面打麻将吧,早点回去,儿子在这里待不住,我让阿琴带他先回来了。今天你陪他睡一晚,我明天回来。”
刘聂一听不由心里直乐,这真是瞌睡碰上了枕头,总算有借口可以散场了,于是将情况和牌友们一说,输钱的即使再不情愿,但也不可能不让刘聂回家带孩子啊,只能同意。
刘聂乐呵呵地揣着刚赢的钱回到了家中,等了没多久,和妻子一同前往县城的邻居阿琴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孩子手里拎了个袋子,装满了妻子买的东西,其中居然还有一条烟,显然是给自己买的。
刘聂暗暗欢喜,很为自己找了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而庆幸。
当天晚上哄孩子睡着后,刘聂也爬上床休息,睡觉之前他像是患上强迫症一样又去看了一眼煤炉,确定是熄灭的。
自从上次一氧化碳中毒之后,刘聂就格外小心,以前从来不熄灭的煤炉现在晚上都会弄熄灭,宁愿每天多花十几分钟生火,也不留下任何隐患。
因为打了大半天牌,耗费了不少精力,孩子也难得没有吵闹,当天晚上刘聂睡得很香。
刘聂还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长了翅膀,越飞越高,和蓝天白云同舞,然后又从空中钻入了海洋,在水里畅快地和鱼儿一同游着泳。
这种翱翔蓝天和海洋的感觉很好,但可惜的是海水淹没了整个身体,时间一久,就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这个感觉越来越强烈,逐渐地,刘聂的意识模糊了,不久之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到刘聂醒来,发现自己又莫名其妙躺在医院里,老父亲坐在病床边老泪纵横,看到他醒来大哭道:“谢天谢地,我儿终于醒了!”
自己不是好好地在家睡觉吗,怎么又进了医院?
在老父亲的边哭边说中,刘聂终于知道那天晚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原来自己又一次一氧化碳中毒!
而且这一次情况更为严重,同自己一起睡的孩子,也中毒了!更严重的是孩子因为年纪小,中毒的症状远比自己更严重,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时间了,还在抢救!
如果不是第二天一早阿琴来喊刘聂和孩子吃早餐,这次刘聂父子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为什么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情两次都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第一次勉强可以用屋内有一个煤炉来解释,但这一次就完全没有理由。
煤炉已经熄灭,不会再产生一氧化碳,家中所有的房间也没有任何可能会散发一氧化碳,这个导致自己中毒的一氧化碳到底从何而来?
这时,得知消息的妻子和老母亲从门外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抱着刘聂号啕大哭,感叹老天有眼终于让他醒过来了。妻子告诉刘聂,现在孩子还在抢救中,具体情况尚未得知,但是医生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抢救,要刘聂不要太担心。两次莫名其妙地一氧化碳中毒,两次差点一命归西,而且这一次儿子状况如此严重到现在还生死未卜,刘聂如何能不担心?
但无论他如何思考如何回忆,却依旧理不清任何头绪,这两次一氧化碳中毒实在太诡异了!
就在一家人为孩子的命运忧心忡忡之时,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影走进了刘聂的病房。
当先的一个介绍说自己姓马,是接到刘聂妻子报案过来的。
这个案件的侦破过程,涉及亲子鉴定的事件,这个马警官,正是后来我们抵达县局后,全程接待我们的警官。而我们这个事件中主角刘聂一家的精彩表演,也从马警官抵达病房的那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大幕。
“我看见刘聂的第一眼,直觉就告诉我他有问题。”马警官后来回忆整个事件的时候如是说,“刘聂一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是错愕和恐惧!”
马警官强调道:“那种神情我非常熟悉,每次我们抓到嫌疑人,他们的脸上就会有如此神情,而刘聂妻子报警的目的是想让我们来调查刘聂两次莫名其妙中毒的原因,按照常理来讲就算事先没有和刘聂商量,那么刘聂的第一反应也应该是疑惑而不是恐惧。后来我向刘聂说明了来意,表示是接到他妻子的报警我们才过来,刘聂脸上的恐惧感才慢慢消散,之后他虽然很配合我们调查,但在这个过程中自始至终没有和妻子说一句话,看得出来他对妻子报警一事很不满,这种情况也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但经验老到的马警官把这个疑点埋在心里,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开始了对刘聂的询问。
马警官按照正式的流程,要求刘聂讲述两次一氧化碳中毒的经过,并详细做了记录。
刘聂讲述的第二次一氧化碳中毒的经过上文已经详细说过了,这里补充下他讲述的第一次一氧化碳中毒的经过。
半个多月前,刘聂准备上床休息,这天妻子带着儿子出远门留他一个人在家。
刘聂并没有多少业余爱好,也就是闲暇时好打下牌,节假日有时会打一个通宵,但如果第二天是工作日,他就会早早散场,保证自己的睡眠时间,毕竟下井工作量很大,也有一定的风险,精力不集中的话,风险会更大,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何况他肩上还挑着一家人吃喝拉撒的重任。因为第二天要下井,所以这天晚上刘聂没有出去打麻将,闲着没事干,就想着早点睡觉。
睡觉之前,刘聂和往常一样检查了煤炉换了一块新煤,盖上底部的风门,让煤炉里的煤块慢慢燃烧,这样就可以坚持到第二天早上,到时候只要再换一块新煤打开风门火就会很旺,将妻子包好的饺子下上几十个,吃完就可以浑身暖洋洋地上工了。
刘聂洗漱后,浑身舒坦地爬上了床,定好闹钟就进入了梦乡,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刘聂觉得呼吸越来越不顺畅,脑袋越来越昏沉,后来就失去了直觉。
第二天早上,工友来叫他一同上工,发现无论如何敲门喊人都没有回应,打他手机又在屋里响,却始终无人接听,觉得情况不对劲才破门而入救出了他。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刘聂这次大难之后不久又遇到同样的大难,着实蹊跷。
马警官详细做了记录,决定马上去一趟刘聂家,实地调查一下情况,在没有任何一氧化碳源的房间里两次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故,不排除有人蓄意谋杀的可能。
刘聂听到“蓄意谋杀”这四个字,顿时脸色剧变。
马警官又一次把这个疑点记在心里,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马警官提出让刘聂的妻子陪同他去现场查看一番,却被躺在病**的刘聂拒绝了。
刘聂的理由很充分,说孩子现在还在昏迷中,妻子没办法走开,而且案发时妻子不在家,对警方调查的帮助不大,而他在场的话可以回忆出很多细节,对调查有帮助,因此最好的方式是等他病情缓解,再陪警方一起去查看。至于对现场的保护,因为这两天家人都在县城医院陪自己和孩子,家里铁将军锁门,所有东西都没人搬动,始终会保持原样,不会影响调查。
马警官想到刘聂的孩子还躺在手术室,这个时候让孩子的母亲回家协助调查也不合适,只要现场无人翻动,等两天也没关系,便答应了。马警官忙还表示尊重当事人的意见,言语间透露出因为没有出现人命,如果受害方不追究,警方也就不会重视的意思。
其实,刘聂的表现,已经让马警官心生警惕,他的这些话语,是为了麻痹刘聂。
事实上,马警官询问完了刘聂,马上驱车赶到了小镇,去见了刘聂的邻居阿琴,想从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阿琴告诉马警官,她的丈夫是刘聂的工友,自己也和刘聂妻子走得很近,平日里两家人关系很好。刘聂第二次一氧化碳中毒就是她发现的,当天早上她做好了早餐,想着刘聂的妻子没有回来,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估计只会贪睡不吃早餐,怕饿着孩子,就去叫刘聂和孩子来一起吃,结果无论她如何叫门都无人理会。
因为刘聂家不久前出过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故,阿琴至今心有余悸,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又发生了同样的情况,连忙叫来丈夫撞开了刘聂家门,果然发现刘聂和孩子双双昏迷在**,之后她和丈夫赶紧打120将刘聂父子送往医院,期间还给刘聂妻子打了电话,刘聂的妻子当晚住在县城,闻讯提前赶到医院等着他们。
从阿琴这里,马警官并没有询问出什么新线索。看来,只能等刘聂出院后再深入调查了。
数天后,刘聂出院了,马警官闻讯赶到了刘聂家,看到神采依旧的刘聂颇为惊异。
一氧化碳中毒是一种很严重的事故,重度的一氧化碳中毒患者就算不死,往往也会穿很多后遗症,轻则肢体麻痹,短时间内大小便失禁,重则导致痴呆、肢体瘫痪。
刘聂遭遇两次重度一氧化碳中毒却依旧活蹦乱跳,着实让人惊叹他顽强的生命力。有人说这或许和他工作的环境有关系,在井下封闭的工作环境待久了,增加了他对有毒气体的抗力也说不定。
但刘聂的孩子则情况很不好,据说现在还在昏迷状态,有“脑死亡”的可能。“脑死亡”并不是我们大家熟知的“植物人”,“植物人”脑干功能是正常的,只是由于大脑皮层受到严重损害或处于突然抑制状态而昏迷,病人可以有自主呼吸,心跳和脑干反应也正常,医学史上出现过很多起“植物人”苏醒的案例,但脑死亡则无法自主呼吸,是永久、不可逆性的,比起“植物人”更为严重。
整个刘家愁云惨淡,马警官踏入刘家的第一步就感受到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只有刘聂,或许是因为他性格坚毅的缘故,在带着马警官调查整个房间的过程中,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伤痛之色。
刘聂的家只是一座很普通的红砖砌起来的平房,与农村的砖瓦房类似,房子很新,是年前刚刚砌好的,因为防潮和美观的考虑,地基上铺设了三四十厘米高的架空层①。整座房子分为东西两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有独立的客厅、主次卧、厨房、卫生间和杂物间。据刘聂介绍,之所以房子盖成这样,是考虑到他们有两兄弟,可以一人住一半,互相不打搅还可以有个照应。
但遗憾的是哥哥刘最数月前因病去世,如果现在还在世的话,说不定和自己一样娶了媳妇住进了新房里。刘聂说到这里一脸黯然,经历了丧兄之痛又两次差点丧命,他内心的苦闷可想而知。
刘聂带着马警官来到卧室查看,这里和厨房隔了厚厚一堵墙,如果要从厨房进入卧室,需要经过前面的客厅,第一次刘聂一氧化碳中毒的时候厨房放置着一个有可能产生一氧化碳的煤炉,但一氧化碳要从厨房飘到卧室不光要经过客厅,还需要穿过两扇门,而且刘聂回忆说,自己平时睡觉习惯关上卧室门,厨房的门当时也是关闭的,所以一氧化碳还能飘进卧室,确实很诡异。
而第二次一氧化碳中毒更不可能是煤炉引起的,因为刘聂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睡觉之前用火钳夹出了煤炉里面所有燃烧的煤,丢到了垃圾堆里让它们熄灭。
马警官走到厨房,看到了维持原样的煤炉,里面确实是空的。
平常刘聂家烧水做饭除了用煤炉之外还会用液化气。当时也怀疑过液化气中毒,但是一氧化碳中毒和液化气中毒是不一样的,液化气中主要成分是一些烷烃类有机化合物,一氧化碳的量很低,确切地说,只要不是在密闭空间内开①架空层:指的是建筑物深基础或坡地建筑吊脚架空部位不回填土石方形成的建筑空间。
农村新房常见的架空层和城市楼房的架空层不一样,城市里楼房的架空层一般都比较高,有的甚至有一层楼高,整个架空层是镂空的,只用几根承重柱加上一两面墙壁支持整栋楼房的重量,这些架空层里面会放一些桌椅板凳或者健身器械,作为小区居民休闲的地方。
而农村的架空层一般高只有十几厘米到半米之间,四周用砖石封闭,里面是空的,目的是为了让地板远离地表,保持室内干燥。
着液化气燃烧,一般是不会中毒的,更不存在致死的可能。当天晚上卧室门是紧闭着的,也不可能在卧室内燃烧液化气,所以不存在液化气中毒的可能。
马警官仔细查看了下房间,里面的陈设比较简陋,家电家具都比较旧,一看就知道是从老房子里搬过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添置新东西。
这种先盖房子再慢慢添置家电家具的情况很多,现在农村盖一栋新房花费不低,在有地基的情况下,盖这么一栋大房子也需要二十多万,刘聂属于外来户,地基需要花钱买,盖这房子花费不低,估计这栋房子也花光了刘聂的积蓄,说不定还欠了外债。
这小镇别看不起眼,其消费水平高得令人咋舌,随随便便买一件衣服就是大几百块,很简陋的一个KTV唱个歌不带酒水就是五六百,在不少方面其消费水准比省城都要高很多。
幸好刘聂命大福大,两次死里逃生,如果他一命呜呼,妻儿父母在这个地方也很难生存下去。
在仔细地检查后,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马警官决定暂且将这个案件搁置一段时间。
这个案子,目前没有任何头绪,有人“蓄意谋杀”刘聂也只是个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不排除出现非人为意外的可能。没有更好的方向去调查,不妨先让这件事情沉淀一下。如果说,确实有人要杀刘聂,而且第一次没有达成目的紧接着还第二次出手,这说明凶手要杀刘聂的想法非常强烈,那应该还会有第三次。
因此,马警官把警方暂时搁置案子以及对凶手的推断告诉了刘聂,并郑重其事的交代,家里无论出现任何可疑状况,无论大小,都要马上与警方联系。
马警官一再叮嘱刘聂要小心,但是却奇怪地发现,刘聂明显舒了一口气,神请也变得自然起来。照道理讲,警方调查的这个事件关系到他的生命安全,越是查不到结果他应该越紧张才对,怎么一提出暂时中止调查,他反倒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马警官越发感觉到这个事情很不简单,在刘聂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应该与刘聂两次一氧化碳中毒无关。如果案件到此为止,隐藏在刘聂身上的秘密就会一直是秘密,不为别人所知。但显然,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刘聂所愿。
马警官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员,虽然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就结束,但万万想到后续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