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吧。……
过了顾淑凤这关,婚事就摆到了明面上。两家人计划定日子正式办订婚宴。
偏偏李棠梨的前男友是纪嘉誉,要聚餐,就绕不开这个亲外甥。
面对这个大难题,他们还是尽可能的尝试平稳过渡,不想让结亲变成结怨。
但事与愿违,自从上回舅甥大打出手后,纪嘉誉就总不回家。
顾淑凤在其中斡旋,电话虽然能打通,可一旦提起与之相关的事,纪嘉誉就直接挂断,表明他的态度——谁也别想让我同意。
人影都找不着,遑论与他坐下开诚布公地解开仇怨,进度不可避免地僵住了。
于是,顾淑凤直接拍板做了决定,先不管他了。纪嘉誉本来就不占理,还犟着臭脾气,当初和人家交往的时候出轨,没见有多珍惜,现在又梗着脖子不肯和解,纯是贱骨头。
谁知道要过多久他才肯消气,难道还要顾峙和李棠梨看他的脸色,等到猴年马月才结婚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顾峙能等到现在还没和李棠梨去民政局扯证,已经忍耐得十分辛苦了。
订婚宴定在周六晚上。提前给纪嘉誉发了通知,当天落座时,他意料中的没有出现。
考虑到张梅婷的身体,一切从简,地点直接选在了老宅。
从进门那刻起,庄园、喷泉、别墅眼花缭乱地闪过,张梅婷终于对顾家的财富有了一个更直观具体的概念。以前,她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顾峙大概算有钱人,万万没想到竟然富有到这种程度。
她后知后觉。因为这过于悬殊的家境,张梅婷开始担心起女儿婚后受制于人的处境,肢体不免显得有些僵硬。
但很快,她看顾峙饭桌上对李棠梨的关切不减,与此同时,顾家的其他人都表露出了和善和接纳,担忧之情渐渐消融进了融洽的氛围里。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女儿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喜悦,这就足够了。
李棠梨的确很开心。为了庆祝,她抿了几口红酒。身体微微发热,手掌在腿上打着拍子,听着顾淑凤和妈妈聊天,轻盈的情绪充溢胸膛。
忽地,一片阴影俯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温和的木质香也紧随而来。
李棠梨面皮薄,不想在长辈面前显得太亲近。躲闪地偏了一下头,后脑枕在他搭在椅背的手臂上。
顾峙垂眸,望着她怠懒的神色,轻声说:“脸红了,很热?”
他嗓音低沉,众目睽睽下和她说悄悄话。吐出的灼热气息一股脑地往她的脸颊、嘴唇上吹。
芳醇的酒香萦绕在鼻端,李棠梨发现泛上了几丝醉意。
她直起背,对顾峙说:“有点,我去透口气。”
顾峙嘱咐:“嗯,别待太久,吹感冒了。”
她走到阳台,闭上眼,阵阵晚风拂过鬓角,意识清醒了一多半,莫名思忖起桌旁那把空荡荡的椅子。
掏本心来说,纪嘉誉没来,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实际上,张梅婷可不知道她和纪嘉誉之间的龃龉,她也不打算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也好。
忽然,她好像听见那个本该缺席的人在喊她的名字。
错觉吧?
“李棠梨。”他声音大了点。
李棠梨惊愕地睁开眼睛,将撑在露台上的手臂缩回来,看见了阳台外那个不期而至的青年。
这是那场混乱之后他们首次再见。她局促地笑了笑:“嘉誉,你来啦?”
“别装了,”纪嘉誉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下翘起了几缕碎发。一只手插在兜里,身材颀长。
指节顶开帽檐,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眸:“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表情很僵吗?”
李棠梨怔了怔。
看她沉默,他脸上划过懊恼。这次谈话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都没有开一个好头。
将帽檐闷闷地压回去,纪嘉誉的语气转而变得缓和:“我有话想和你说,有时间出来一下吗?”
“啊,”李棠梨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主要是看她的未婚夫。
她不太情愿地说:“现在吗?”
“嗯,就在这儿。几句话,说完就走。”
纪嘉誉望着她,目光执拗。
好吧。
迫于纪嘉誉冲动闹事的前科,李棠梨点了点头。
终归是在老宅里,时间短应该没事。趁顾峙不注意,她偷溜出来,两个人坐到了庭院树下的秋千上。李棠梨坐在最左,自觉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那是一段因他舅舅而多出的距离,代表着李棠梨为他斩断了和其他男人的可能性。
裸粉色的裙子仿佛一朵花,半开在椅子上。他盯着这朵有主的花,一团郁气堵在喉咙里。
看到她人了,纪嘉誉想问很多话,譬如你是什么时候和顾峙好上的;是因为他更有钱有势,才选择了他吗?而且,你刚到年龄,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和他结婚吗?
但他没问。
在经历了惨痛的教训后,纪嘉誉终于学会了不逞一时口舌之快。
李棠梨疑惑地侧头,望向一言不发的纪嘉誉:“你要说什么?”
他扭开脸:“那次去海边度假,我半夜喝断片了,舒子毅把我拖回去的。第二天一醒,舒冉就在旁边,说是走错房了。可我本能觉得没有发生什么。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信不信由你。”
他的话声很平静,但交叉相握的两手却在暗自较劲、紧张。
几秒后,他听见李棠梨无波无澜的声音:“你来就是特意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纪嘉誉神色一滞,她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拉住肩上的披肩,李棠梨疏离而礼貌地说:“谢谢你的解释。但不管真相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李棠梨来说,他也不再重要了,是吗?
帽檐的阴影罩住了他的神色,李棠梨只能看到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他强作镇定:“那最好。我马上要出国了,走之前和你说清楚。”
李棠梨失语了片刻,才找回了声音:“我……是因为我吗?”
纪嘉誉哼了一声:“少自作多情,我早就决定好了。”
也是。她问:“什么时候出发?”
“过几天,到时候会通知你…你们。”
“好。”
今晚万里无云,半轮明月高挂夜空,星子在眼中闪烁,纪嘉誉突然开口:“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吧,李棠梨。”
捕捉到她霎时间的表情,他扯起嘴角,胸口生出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楚来。这么明显的事实,他居然才看清。
几天之前,他其实回过老宅一趟,来拿东西。但好巧不巧,那两天顾峙和李棠梨也住在老宅。房门没有关好,敞着一条缝隙。
从这个缝隙里,他窥见了两具交叠的身体。他们都坐在一张摇椅上,舅舅揽着她,李棠梨蜷缩在他的怀里,似乎正在午睡。
纪嘉誉呼吸骤停,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酸,只觉得心跳如鼓。
舅舅的手分明隐没在她的睡裙下。布料下隆起一只手的形状,从她的大腿到脚踝,他一路缓慢而流连地摸过去,这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最后,她一对儿光裸的、微凉的脚也落在了他的手里,被捏在掌心中把玩。
摇椅前后轻晃,含有某种目的不纯的蛊惑。李棠梨任他抚摸,她快要睡着了,脸颊依偎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直到他去拿桌上的手机,不慎把她朦胧的睡意赶跑了。
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她就自然地抬脸,如同重复了千万次那样,不设防地把细细的颈项和柔软的嘴唇一并送上去。舅舅也毫不客气地低下头,把她攫取得干干净净。
直到顾峙扯开了她的领口,纪嘉誉看不下去了,落荒而逃。
那天他独自一人呆了许久。在复杂的情绪之外,他恍然察觉自己的愚顽。原来这才叫喜欢。他们寥寥几次亲密中,她即生疏又木讷,他也没什么耐心;但面对顾峙时,李棠梨表现得柔顺、湿润、不躲不避,就连细碎的呻吟也全然是快乐的。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当初和纪嘉誉在一起,是因为任务,谈不上感情。李棠梨不自在地晃了晃腿,踢开了脚下的小石子:“现在也没有意义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那我们就扯平了。”
“……”
还没等她琢磨过来这是在打什么谜语,纪嘉誉身子后仰,靠在了秋千上叹了口气。
李棠梨目光挪过去,指了指他的后背,提醒道:“有片叶子挂在你毛衣上了。”
“什么?”纪嘉誉背过手摸了摸,大概是位置不太好够,没扫下来。
李棠梨看得心累:“你别动。”
她转过身,伸出胳膊,把那片叶子摘下来。手还没离开纪嘉誉的背,从身后传来沉冷的男声:“你们在干什么?”
跟被施了定身咒,李棠梨先是傻傻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顾峙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直勾勾地看着她的手。
心停了半拍,李棠梨立刻站起身,将手里的叶子和罪证似的扔到地上。
纪嘉誉随之缓缓站起身,倾身对李棠梨轻声讥讽:“你看看他,像不像一个守财奴?”
这话不仅没引来赞同,她反而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她快步走过去:“顾峙,我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
有什么话,非得单独说?
刚站定,顾峙就搂住了李棠梨的肩,搂的很紧。像是怕她订婚中途反悔跟着野男人跑了。
或许是取得这个身份的过程夹带着几分来路不正,这令他总是陷入难以自制的患得患失中。
只是一个不注意,李棠梨就从阳台消失了。顾峙拉响警铃,但他先安抚自己,或许只是去了卫生间。但两分钟之后,他忍无可忍地站起来。
最后,他在门外发现了她和纪嘉誉,他们。
月夜,坐在秋千上的少男少女,未知的谈话内容。
纪嘉誉跑过来干什么?他要用那张嘴勾引李棠梨和他走吗?
言语无法形容他刚刚看到这两个人挨在一起时的反应。他如坠冰窟,多年的克制在此刻极力阻止了一场激烈冲突的发生。
纪嘉誉站在庭院里。他勾起嘴角,对上舅舅寒光闪闪的眼睛。
他觉得这个场景十分有趣。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轮到了顾峙尝尝猜疑的滋味。
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我说完了,再见。”
“慢着。”顾峙叫住了他:“既然来了,进来打声招呼吧。”
纪嘉誉顿住脚,扭头望向顾峙,又看了看被他抱着的李棠梨,心想,他知不知道自己脸色很难看?
还进去?他敢朝李棠梨走近一步,他都嫉妒得要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