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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荷 正文 第51章 情感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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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情感交易

    来兴蹩进来,垂手回道:“回陛下,长春宫早摆晚膳了,娘娘一直等陛下呢。左等右等等不着,娘娘就让奴才过来瞧瞧。要是陛下自己吃了,或是往别处娘娘那儿吃了,娘娘就说让奴才悄悄回去,她自己吃。”

    李柘一听,心底那点气果真散了几分。清圆好面子,一时下不来台,实则悄悄等他。这阵子他夜夜歇在她的长春宫,她果是习惯他了,离不得他了。

    李柘嘴角微勾:“果真愈发娇气了,几时也学会了这等争宠的伎俩。”说着,就要槐药取斗篷来,又吩咐进禄备轿辇,就要往长春宫去。

    槐竹躲在长春宫宫门后,远远望见御驾仪仗过来,忙朝窗子里头的清圆打了个手势。待李柘一行人到宫门口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殿内,比了个“到了”的口型,便在清圆身旁立定。

    清圆侧对殿门而坐。她暗暗吸了口气,余光瞥见李柘已入了殿,直往侧殿而来,便把手里那象牙箸往桌上用力一拍:“不吃了!你们拿去吃了罢!”

    话音刚落,李柘已走到桌旁。

    他微微一愣:“怎么。”

    清圆瞪了他一眼,起身就往寝殿去。

    李柘抬手吩咐槐竹等人退下,也跟了过去。

    走到寝殿时,清圆已坐在妆台前解头发了。李柘拨了只玫瑰椅,坐在她身旁,也抬手帮她拔簪子。

    清圆一掌拍开他的手。

    李柘便把她跟前的铜镜拨了拨,好教她看清自己的脸。他说道:“你生气了?”

    清圆瘪了瘪嘴:“我可不敢。”

    “没生气你不吃饭?”

    “我已饱了。”

    “气饱的么?”

    清圆睨他一眼:“不用你管。”

    “是为着不让你去承恩寺的事,还是为着没陪你用膳的事?”

    清圆把头发放下来,偏偏一绺头发勾了花树钗,怎么也扯不下来。她一壁使了些劲儿扯头发,一壁恨恨骂道:“坏心肝的东西!枉你日日跟着我,原来连你也欺负我!”

    李柘微微一笑,垂眸帮她解缠了钗子的头发,温声说道:“今日奏折多,来晚了。”

    清圆斜他一眼:“陛下不是要冷一冷我,故意不来的么?”

    “你多心了,自打你住到长春宫来,我哪一日没来陪你?”

    清圆冷笑道:“那怎么进喜去御膳房传膳,说养心殿也传过膳了呢?”

    李柘脸上的笑一僵,垂眸仔细给她解头发,轻声道:“太晚了,怕你吃过了,便想着我自己吃了再过来,而况又你似乎不想见我。”

    “我为什么不想见你?”

    “今儿早上你一声不吭就气冲冲跑了,连伞也不打,可不是生我的气?”

    那绺头发终于得了自由,清圆捏着木梳,缓缓通发,却不吭声了。

    李柘从她手中接过木梳,也缓声道:“我知道你想去承恩寺。可普惠从前见过你,他若认出你来,这怎么好?”

    “我带着幕离,他们认不出我的。就算认出槐竹,就说她如今来伺候新入宫的娘娘,他们不会起疑。”

    李柘又说:“快到年关了,宫里处处忙得很,外头又冷,何不等开春后,天暖和了,我陪你一道儿过去?”

    清圆便道:“你是皇帝,日日上朝,日日有大臣觐见,每天忙得不得了,你自然觉得处处忙得很。我每天呆在长春宫里,什么也不用管,就这么几个人陪我,我闲得发慌。”

    “你不是最爱画画么?怎么不画了?”

    清圆道:“每天一样的景,每天一样的人,能画出什么好东西?”

    李柘攥着她的发尾,轻轻梳过打结的地方。他道:“那这样好了,你直接搬到——”

    他话没说完,清圆已把头枕在他肩上,吻了下他的下颌,轻声说道:“你就让我去罢,哥哥。”

    李柘觉得脖颈子发僵。

    他手里还握着木梳,梳子停在她的发尾,此刻却被清圆这轻轻一吻钉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清圆抬眸望他的唇:“哥哥不说话,我就当哥哥同意了。”

    “朕何时答应你了?”他声音哑了下来。被她靠着的半边身子已酥了泰半,脑子里却还存着几分清明——承恩寺里藏着她与周朴存多少旧事。莲花冠,壁画,三日一见……那些个回忆,都在那儿。

    所以李清圆不可以去。

    “不答应就算了。”清圆见他迟迟不语,猛地直起身,腮帮子鼓鼓的,伸手就来夺他手里的梳子,“把梳子还我,用不着你假惺惺。”

    李柘手臂一抬,她便扑了个空。她如今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动作受限,这一下扑得有些猛,整个人往前栽了栽。李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语气终于有了起伏:“作什么?不要命了?”

    清圆被这么一吓,眼圈倏地红了:“你欺负我。”

    “是你欺负我。”他把她按在绣凳上坐好,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说道,“你摸着良心说,这些日子,哪件事我没有依你?这回不过让你略等等,年后再去,你便不依了。”

    清圆微微皱眉,索性一手环上他的脖子,倾过上半身,吻住李柘的唇。

    呼吸陡然一窒。

    李柘睁圆双眼。

    清圆却阖了眼,没有退开,唇瓣轻轻贴在他的嘴角。

    “哥哥……”她的唇贴着他的唇。

    李柘的手还扶在她腰间,指尖却开始发烫。他想说“不行”,想说“你别以为这样朕就能答应你”,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含混且压抑的呼吸。

    她抬起一只手,指腹轻轻抚过他的下巴,又落到脖颈,那儿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哥哥答应了。”她笑起来。

    李柘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拇指按住她的虎口,迫她停下来。他后仰了头,与她分开。

    “朕什么时候答应了?”

    其实心里早已应了。只是不肯说出口。若应了这一件,明日、后日便有无数件事等着他,逼他答应。李清圆钝钝的,于人事上又不甚清明,他与她之间,还是他主事的好。

    而况如今的清圆,早已不是原先的咸宁公主了。自她冠上“秦识香”的名儿,她仿若真变了个人。

    李柘原以为,他要耗费许久才能让她真正忘记周朴存,把心只放在他身上。可不到一个月,清圆似乎便彻底接受了他,接受了“秦婕妤”的身份。只是那脾气越发娇纵起来,要他日日陪着,要这要那的。太医们说,女人家怀了身子时性情大变,也是常有的事。

    李柘不由想,或许她是逐渐从妹妹李清圆转变到后妃秦识香了。

    清圆说:“你刚刚没反对,就是同意了。”

    “方才朕没有说话,就是既不同意也不拒绝的意思。”

    话没说完,清圆又凑上来了。这一次她没有吻他的唇,而是吻在他的喉结上,蜻蜓点水一样,然后是他的下颌,再然后是他的耳垂。她慢悠悠地吻过去,每一处都不肯放过,每一处都留下一个小小的、温热的印记。

    李柘的太阳xue突突直跳,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身体里燃起一股火,从下往上烧,烧得他的耳垂红彤彤的,仿佛要炸开。

    “清圆……”他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呢喃。

    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脑,指尖插进了发间,轻轻收拢,而后按着她的头就要吻过去,清圆却猛地推开他:“别碰我!”

    才刚烧起来的心火,倏地一跳,险些要灭了。他难受得厉害。

    清圆说:“除非你答应我,才能碰我。”

    李柘心口往下一坠。

    她方才是在做戏?是在骗他?

    来不及细想,因清圆慢慢笑起来,两手捧住他的脸,轻轻说:“你快同意呀,你说‘好’。快!”

    李柘心底说着“不好”,可这两字在嘴边滚了几滚,出口却是“好”。

    清圆笑得眉眼弯弯,这遭在他唇角用力吻了两下,便抱住他,把头枕在他肩上了。

    “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

    他转过脸要来吻她,她却执拗地抱住他的脖颈:“你别动,我好像有些动胎气了。别动。”

    李柘又想拉开她,清圆仍旧不肯撒开:“约法三章,除非我让你碰我,你才能碰我。”

    李柘也只好作罢,任她抱着,自己粗粗地喘气,平复那心头火。

    清圆知道此刻李柘看不见她的脸,便毫不遮掩眼底的清明与冷漠。待她把那股冷意收敛干净了,才柔柔开口:“我饿了,用膳罢。哥哥喂我吃,好么?”

    翌日,天还没亮,雪就停了。

    清圆难得起了个大早,槐竹给她梳头时她一直催:“快些快些,今天不仅要看画,还要烧香拜佛,我还要给宝宝求个平安符回来。”

    到承恩寺时,天光微亮,东边的云层里透出一线金红,把雪色染得暖融融的。

    清圆戴了顶幕离,挡住脸,这才下车与普惠住持见礼。

    槐竹适时道:“我家娘娘怕生,你们且退下罢。我从前跟着公主来过这儿,我引着娘娘就是了。”

    普惠自领众僧退下。

    一路烧香拜佛,除了顾清露等三位后妃住的地方,清圆都去了,她还给自己、孩子求了平安符。到讲经堂时,她教随行的宫人们都退下,只留槐竹在身边。

    二人一齐走进来,清圆摘了幕离,仰头望自己的画,只见水月观音自在坐,八部护法镇魔氛。

    上一次在这讲经堂画画,她与周朴存还是夫妻。不过几个月时间,物是人非,李清圆死了,周朴存也远走宛县……

    她攥紧拳头,眼眶微微泛红。

    槐竹悄悄推了下她的手臂。

    清圆转过身,只见门外跑来一人。

    鬈发深目的毕吉气冲冲过来:“做什么你们?”他喊道,“这里关了!公主死了,这不许人进!”

    清圆鼻尖一酸,想到那晚自己和周朴存悄悄入寺,便是毕吉为他们放行。

    毕吉还在。

    只剩了毕吉还在。

    她叹口气:“槐竹,你去罢。”

    槐竹应了一声,匆匆过去。

    毕吉见到槐竹,不由一惊:“你?你不是公主的侍女?”

    槐竹点点头:“如今我伺候长春宫的婕妤娘娘。”

    “什么娘娘都不行!陛下下旨,谁也不许到这里来!”

    槐竹道:“我们娘娘就是得了陛下的恩准,才过来的。”她又说,“我们娘娘随便看一会儿,也就走了。”

    毕吉听到说是皇帝亲自应允的,心中虽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应了声“哦”,就要回去。

    槐竹忙追上去:“听说讲经堂原有一些公主的遗物,如今都教寺里收起来了。我是从前在公主身边伺候的,不知王子可否领我过去看看,聊解我思念之意?”

    毕吉看了她一眼:“跟我来罢。”

    二人来到一处厢房,毕吉指了指摆在空床上的画具等物,说道:“那会儿公主请假,说是回宫消暑,等过了夏天便回来继续画画。住持便把公主的画具都收在这里了,至今没人动过。”

    槐竹走上去,拿起几管羊毫在手里把着,状似随口道:“听说王子前两个月去北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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