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沉淀哥(第一个日万!)爱好沉淀,当皇帝
常酒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整个魂师盟出动了大批人手在搜寻她们的下落。
她只知道,自己但凡踏错一步,就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真实的,字面意义上的深渊。
因为此刻的她正扒在几乎笔直的悬崖上,崖壁上没有生长任何藤蔓,她只能把整个身体全支撑在右脚下方的一小块凸起的岩坑处,加之悬崖附近的风非常大,常酒的体重不足以在风中保持稳定,她必须紧密贴合在冰冷的山壁上,手死死嵌合抠进狭隘的缝隙里,这才能不被吹下去。
先前为了逃避那些紧追不舍的拘魂使,常阿猫真是拿命在跑。
如今体力消耗得所剩无几,为了迎接可能会遭遇的下一场战斗,也为了更好隐蔽自己的踪迹,常酒只能将它收回了召唤空间中。
在召唤空间中,召唤物的状态恢复速度会比在外界快许多。
现在常酒身边没有了金瞳雪豹,耳畔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只剩下她扑通扑通蹦跶的心跳声了。
“稳住,稳住。”
常酒的意识现在绷得和身体一样紧。
“学习常阿猫飞檐走壁的本领……小酒别慌,回想余长老当初教你在竹子上当空中飞人的技巧。”
她在心中念念有词,慢慢将呼吸调节平稳。
然后,她快速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风一吹,浓重的雾气就像是被狂风掀起的海浪,一层接一层的不断翻滚,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将她卷携着淹没。
感谢余长老,感谢封长老,经过这两人的魔鬼训练,她现在确实一丁点儿也不惧高了。
常酒盯得仔细。
终于,再又一次吹过一阵大风之时,常酒终于再次看到了一道苍白的光芒。
那正是将她从悬崖上方引到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蝴蝶。
它通体雪白,像一片快要融化的流云,也像是冰雪雕琢而成,优雅的双翼末端在风中微微颤动着,像是随时会消失在她的眼前。
这东西看起来太像是一只寻常的蝴蝶了,然而常酒先前在光幕地图上,却发现了它的踪迹。
【黄金瞳】铺展开后,如果是遇到了曾经遇到过的人,那么每个人显示的图标都略有差别。
譬如常阿猫的光点图标是一只圆润猫猫头,常小白的是一只小骷髅脑袋,陆拾的是只小蚂蚁,余老二和封檐青的分别是一条鱼和一只大熊猫……
甚至连接触过许多次的蝴蝶刀,也有了一把小尖刀形状的图标。
常酒发现,除了她之外,代表其他人的图标,似乎是和每个人的本命魂物有关。
而此刻这道光点上方,赫然出现的是一只纯白的蝴蝶。
“会出现图标,就说明这人我曾经打过交道,但是陆拾盘查的情报里面,没有谁的本命魂物是蝴蝶啊。”
“而且如果是蝴蝶,仔细算来绝对也兽类本命魂物,那么,就有可能是御兽宗的人……”
常酒的脑子转得很快。
“魂师盟不中用,上次明灯区出事,还是靠着我们御兽宗的长老才发现不对劲。所以这一次,兴许也是我们御兽宗的哪位长老施展神通了,这是有援兵来了啊!”
“但是我们御兽宗有哪位长老的魂兽是蝴蝶?余长老这也没说过啊!”
常酒飞快思索着,脑中只天人交战了两秒就做了决定。
下去!
这只蝴蝶在地图上的光点太明亮了,而且还是代表非敌对阵营的白色。
此刻前方无路,去找这只神秘蝴蝶的主人,总比去和后面的那群大红色拘魂使们商量死法好。
常酒的动作很快,灵活攀附着山壁一步步往下。
很快,她触碰到了悬崖中部飘浮着的厚重云海,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她继续往下,最终整个人都被云海淹没。
而悬崖上方的黯淡苍穹上,一枚从远处追逐而来的血色棋子似一轮血月挂在天穹之上,许久未动。
似乎是失去了追逐的目标。
片刻之后,它似乎终于做定决断,反转了方向,飞掠向常小白方才逃走的方向追踪而去。
这个目标消失了,那就说明另一个目标才是真实的!
同样的,先前还追着常酒不放的那些代表拘魂使的红光也连忙转变方向,奔着常小白追杀过去!
隐约的,还能听到两个碰到一起的拘魂使的抱怨声。
“追得好好的,大人怎么又让我们换目标了?”
“两边方向都是相反的,那边的目标说不定都已经被抓住了,我们现在赶过去别说肉了,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嘘!不能让判官大人听到了。”
“在判官大人眼皮底下还能让人逃了?我们刚刚追的绝对是假身吧。”
片刻之后,悬崖边上恢复了寂静,仿佛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另一边,还在拼命奔逃的常小白却是压力骤然。
被狂追的常小白伪装成常酒的模样,原本就苍白如鬼的脸瞬间转为青色。
得亏了之前在召唤空间的时候闲得发慌,常小白没少伪装成常酒的模样,现在变成她以后,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能力也不差,奔跑跳跃做起来都很是熟练。
只是这些拘魂使的速度太快了,常小白便再灵活,也不可能比得上它们。
“桀桀桀!”它挠了挠头,急得想要咬手指。
保持【伪装】技能效果需要的蓝量很大,好在整片区域都被死气覆盖了,它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如回老家,蓝量恢复得飞快。
主人还在逃命,它必须要一直伪装成常酒,吸引所有拘魂使的注意力,尽可能把这些鬼给引得更远,她的处境才会更安全。
“倏!”
后方又是一道森冷的风靠近,眼看着又是一只拘魂使要追上来了。
常小白的身形一顿。
“桀桀桀!”
一道黑白交错的光芒编织着将常小白淹没。
下一刻,原本还狼狈逃命的“常酒”骤然消失在丛林之间!
飞快挪移追赶来的那个拘魂使愣住了。
它茫然地观察着周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一群在丛林中最常见的臭虫慢悠悠从丛林里飞过。
“判官大人下令追杀的那个人类女孩,怎么又消失了?”
紧跟着追上来的其他拘魂使们也停了下来。
“人呢?”
“没有看到,甚至连她神魂的波动都感应不到。”
这时,也不知是谁先把矛头对准了第一个抵达的拘魂使。
“是不是你贪图那家伙的神魂,抢在我们到之前把她给吞噬了!”
第一个拘魂使咯一下扭过头,愤怒张大嘴。
“我绝对不敢忤逆判官大人的命令!大人说了活捉,虽然那家伙身上的力量非常迷人,带着最上流的气息,甚至有种让我不敢直视的高贵威压……要真的能吃一口,不,哪怕是舔一口也能让我感动到落泪……但是我绝对不可能私下吞噬那家伙!”
“你口水都流出来了,果然是偷偷吃了她是吧!”
“绝无此事!我很想,但是我不敢……”
第一个拘魂使嘶声说着,它两只鬼火似的精亮眼睛似乎回想起什么,露出深深的恐惧。
其他拘魂使以为它害怕的是判官追责,但是它真正恐惧的,却是刚才追逐的“常酒”……
那个人类刚才对着它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神,竟然让拘魂使不敢直视,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敬畏和臣服之意在瞬间浮了出来。
几个拘魂使陆续抵达此处。
只是现在谁都找不到“常酒”了,场面一时间有些僵持。
伪装成普通臭虫的常小白悄无声息混迹在虫子群里,【伪装】最可怕的就是能完全复刻被伪装者的气息,等级越低的对象,伪装出来的效果越佳。
它装成陆小蚁那样的本命魂物,还会有些许区别和不同。
但是伪装成寻常的虫子,可谓是一比一复制,哪怕是大摇大摆从这群拘魂使面前飞过,它们也没能发现不对。
常小白得意洋洋,翘着自己的尾巴嚣张喷发臭气,跟随着自己的臭虫同族们飞往外面。
然而就在它准备直接离开这座丛林,拉开距离再变回常酒的模样,继续拉扯这群拘魂使的时候,天空顶部却忽然飞来一件奇特的东西。
“桀桀……”
常小白落在正下方的一片叶子上,仰头看着那一粒红色棋子。
它记得这玩意儿。
刚才就是这东西用红光锁定了常酒,同时将所有拘魂使都调集过来追杀她。
所有的拘魂使似乎都很畏惧那枚棋子,当那缕红光映照下来以后,方才还在互相混乱指摘的拘魂使们立马噤声,一个个变得和鹌鹑似的老实,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那枚血红棋子的指示。
拘魂使们不管长得多凶神恶煞,此时身体都忍不住颤抖,源自灵魂的等级压迫感让它们不敢有丁点忤逆的想法。
唯有常小白直勾勾地盯着那枚棋子。
它在那上面感受到了超高级的亡灵气息。
畏惧吗?
怎么可能!亡灵之子的含义,可不是给其他亡灵当儿子,其意义乃是亡灵位面之神的子嗣,它生来就凌驾于所有亡灵之上,当成长到一定地步后,就是真正的亡灵之神!
管它本地鬼还是外地鬼,都要在它常小白的骨头架子下面趴好了!
常小白这是馋了。
在亡灵位面中,亡灵唯有依靠吞噬其他亡灵这一条路才能升级。
常小白也不例外。
它来到魂界之后,升级的方式也不像常阿猫那么多,既能打怪又能氪金。
常小白只能依靠杀怪来升级,好在它如果击杀的是幽都生物,系统会奖励给它额外经验。
“桀桀……”
它长大了嘴,要不是臭虫没有口水,现在常小白都快流口水了。
等级越高的亡灵生物,对它的等级提升帮助越大,这要是能把那枚棋子给吞下去,得一口气获取多少经验啊?
“桀……”
可惜了,现在它等级太低了,似乎还不能顺利吞下那么高级的家伙。
常小白颇为遗憾地甩了甩自己的屁股,发泄出一股不爽的臭气。
然后它扇扇翅膀,紧跟着其他臭虫飞离这片区域。
待挥着翅膀送别自己的临时同类后,常小白张望一眼远处的那群拘魂使,它们似乎是听了那枚血红棋子的命令,开始分散向四处搜寻常小白的下落了。
它施施然看着那群笨蛋,仰头望了望,最后飞向整片丛林最高最大的那棵树。
拘魂使们确实在搜寻常小白。
只是分明上一刻还在的人,现在就消失于眼前,饶是它们全是最擅长追捕人类气息的拘魂使,这时候竟也束手无策。
天空上悬挂着的那一枚血色棋子的红光,已经把月亮尽数遮蔽,仿若一轮血月冷酷地凌驾于最上方。
就在拘魂使们准备各回各的驻守地时,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在它们的头顶。
“啪!”
寂静苍茫的夜色中,这点动静太明显了。
所有拘魂使都茫然抬起头。
却见刺眼的血色红光之下,在远处那株高耸如尖塔的最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如鬼的少女,双眼无神,泛了一圈黑色的眼睑处有些许空白,半垂着视线望下来的时候,带着睥睨不屑的意味。
风将她半长的高马尾吹得散乱,半挡住了脸,她也懒得拂开,直接往后一扬将头发甩开。
在她现身的瞬间,早就找疯了的拘魂使们好似嗅到肉味的狗,一个个不管不顾地飞奔过去。
与此同时,原本分散于四野的红光于顷刻间寻找到对象。
眨眼的功夫,这个诡异的女孩已经被血月光芒完全笼罩。
那枚血色棋子终于找到了目标,竟就这样笔直地朝着她飞快坠落下来!
而她却没有半点惊慌,只是微微仰起头,苍白的脸直直地迎向血月的方向。
而后,她的嘴角逐渐上扬,无声微笑。
上方是无限逼近的血色棋子,下方是从各个方向包围而来的拘魂使,可是她却只是稳稳站立在树梢顶端。
她抬手一甩。
簌簌的狂风掀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一件漆黑披风,哗啦作响,像是即将振翅的巨大黑色羽翼。
而她一手背在身后按下翻飞的披风,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处。
优雅弯腰,告别致意
而后她双手平摊张开,散漫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血色的月光中,那道漆黑的身影从参天巨木的顶端一跃而下,在风中直直往下坠落!
“要掉这边了?”
恰好位于正下方的拘魂使狂喜,挥舞着手中的勾魂弯刀就准备冲上去将人擒住。
然而还未等它抵达巨树之下,那道身影再次失踪了。
这一次连飞虫的踪迹都没有,仿佛凭空消失于所有鬼的眼前。
在彻底失去踪影之前,她眼中毅然闪过一丝狠绝。
漆黑的披风裹住了这人的身体,也遮挡住了她最后猛地往上伸手的动作。
没人看到,这个长得像丧尸版常酒的家伙的嘴竟然扭曲着张大到了极致,几乎要裂开到耳根处,双眼之中更是仿佛跳过两簇幽蓝的火焰。
她一把抓住奔着自己而来的血色棋子,后者在接触到她的瞬间便想要融入她的眉心处。
然而迎接血色棋子的,却是另一张毫不客气张开的大口。
“嗷呜!”
常小白一口把血色棋子吞入腹中!
黑雾峡谷内。
“……”
假上官云烟,真判官僵硬站在原地。
他仰着头像是在仰望天空,若是还有人意识清醒,就会发现他的双眼已经变得和血色棋子一样血红。
“常酒……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存在?”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有被戏耍的恼怒,但是更多的却是发自内心的不安。
那枚血色棋子不是别的,而是鬼帝之血。
饶是一滴血上只有鬼帝的一丝气息,却也拥有相当可怕的能力,若是被它锁定,其他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只会被直接吞噬!
甚至连炎朝华那般拥有上古血脉的凤凰后裔,也无法反抗鬼帝之血的侵蚀。
上官云烟在数百年前,曾被一位阎罗赐予了数滴鬼帝血液,正是靠着这些鬼帝之血,他轻而易举吞噬了上官家的族人,完美将自己的神魂融入于上官家族历代天骄们的身体之中。
也因为这些鬼帝血液,他拥有了远超过常人的天赋,修行速度遥遥领先旁人。
但是这些血液可不是送给他的。
按照当年的约定,他必须为每一滴鬼帝之血寻找到合格的载体,让诸如炎朝华和许亦冬之类的天骄身躯,被鬼帝之血慢慢同化,最终变成鬼帝新身躯的一部分……
其中一滴,他就留给了常酒。
然而此刻,那滴本该用来同化常酒身躯的鬼帝之血却像是被她主动吞下了?!
她是饿疯了还是馋疯了?什么都敢吞?
“那些帝血只要进入体内,就会慢慢将人类的肉体炼化成鬼帝陛下身躯的一部分,想来此刻它也开始侵蚀常酒的身躯了,自然也脱离了我的掌控范围。”
上官云烟眯了眯眼,他已经感应不到那滴鬼帝之血的存在了。
“常酒确实总能制造些让人头痛的意外,但那些都在人为事件的正常范围内。现在棋子们还在炼化这几百人的身躯和神魂,我必须死守在此地,直到阎罗大人来接应我们,无法脱身去亲自寻找常酒的下落……”
“如今她面对的,可是鬼帝,任她如何奸诈狡猾,也不可能从那一滴血的侵蚀下活下来了。”
话是这样说,只是上官云烟的眼皮却像是突然抽了筋,止不住的开始狂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默然抬起手,强行把眼皮按住。
“绝对不会出事的。”
上官云烟像是在自我劝慰。
但是下一刻,他脑海中却快速闪过常酒这一路的各种离谱手段,以及她身上多不可数,至今没有摸到底的那些奇葩底牌!
“不行!”
上官云烟神情一凛。
他直接抬手一按,一枚棋子在他的指间被碾碎成黑色幽光,带着他的指令飞向各处。
“暂停寻找其他可能还藏着的参赛者,所有拘魂使离开驻地,哪怕是刮地三尺,也要把常酒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片刻之后,拘魂使们的回复被送了过来。
“判官大人,常酒是谁?”
“常酒长什么样?”
上官云烟:“……”
可惜了,现在他只能传递声音,无法传递画像。
片刻的沉思之后,上官云烟严谨的给出了答案。
“有些人,你乍一看到她,会以为此人单纯良善,年幼好欺;然而她一开口或是一动手,就会让人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做梦也想将其挫骨扬灰!”
“这就是常酒!”
……
常酒已深入悬崖下方。
她鼻头发痒,忍了好几次,才算把接连不断想打喷嚏的欲望克制下去。
“哪个天杀的在背后诋毁我这样清白无辜的好人?”常酒在心里犯嘀咕。
湿润微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视野中蒙上一层白雾,变得越发朦胧,唯独眼前那只扇动着翅膀的蝴蝶在眼前不断盘旋。
它似乎也有自我意识,翅膀扇动得越来越快,飘在常酒身边萦绕不散。
常酒很感动:“这位道友怎么热情成这样,还特意让本命魂物来接引我,果然是我们御兽宗的自己人吧?”
听到常酒的话,蝴蝶扑扇的动作仿佛有了片刻的僵硬。
下一刻,它拼命拍打翅膀。
“别急别急,我马上就下去找你主人,哎呀好不容易找到我,还发现我没死,肯定很欣慰吧?”
谁知道这句话出来以后,蝴蝶挥动翅膀的动作更加快了,它在盘旋了两圈后,开始一下一下撞在常酒身上。
常酒:“瞧你这傻蝶,终于完成了寻人任务,还把我带下来了,都高兴疯了?”
蝴蝶急了。
它缓缓飞到常酒的正前方,半边翅膀一张,而后毅然准备给这个不要脸的人类一巴掌。
然而还未等翅膀落下,常酒的肩膀上忽然一重。
“桀桀桀!”
一只三花猫蹲在常酒的肩膀上,顺爪就把那只白蝴蝶逮住,啪的一下将其按下!
一声诡异的亢奋怪叫之后,那只三花猫抓着白蝴蝶就要往嘴里送!
“等等!自己蝶!”
常酒吓了一大跳,连忙出声制止。
突然出现的三花猫双眼通红,鼻子和嘴巴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身上的毛炸得像团刺猬,俨然兴奋得失去了理智。
这可不是一向优雅又乖巧的常阿猫,而是常小白。
常酒这边忙着惊险飞檐走壁当空中飞人,方才无暇关注常小白那边的动静。
她只隐约听到系统提示说常小白回到了召唤空间,因为并未提醒它死亡或是重伤,想来也是赶在被拘魂使们抓住之前成功脱身了。
只是没想到,它怎么莫名其妙自己从召唤空间里又跑出来了。
还好常小白行事和她一样奸诈……哦不,是谨慎。
还知道变成常阿猫之前的形态现身。
常小白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双爪捧住的白蝴蝶,脑袋凑上去,嗅了嗅。
白蝴蝶抖得快如筛糠,若非是本命魂物化成的蝴蝶,现在该掉一地鳞粉了。
眼看着这死小子还想动口,常酒提高声音怒骂。
“还没检查过的食物别乱吃!谁知道有没有毒!”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蝴蝶的复眼同时瞪向常酒。
“??”
好在常小白还真听进去了。
它瞟一眼常酒,再恋恋不舍地盯着那只白蝴蝶,最后吸溜一下把快要滴下来的那条口水舔回去。
爪子一松,常小白还是把蝴蝶给放了。
被紧急救下来的白蝴蝶似乎被吓得够呛,快速扇动翅膀,逃一般的飞快拉开和这一人一猫的距离。
“诶小蝴蝶,你别害怕啊,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常酒找了块凸出来的大岩石蹲稳了,语重心长地劝了一句,然后商量:“是你主人让你来把我带过去找他的对不对?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带路吧。”
白蝴蝶:“……”
有没有可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想要驱逐你这个入侵者,而不是想把鬼子带进村?
白蝴蝶眼看驱逐无望,于是慢慢往后退着飞,一个回旋之后便不要命地逃窜着想要离去。
“诶?突然飞这么快干什么!我可不会飞啊!”
常酒好不容易爬下来了,可不会容许自己半途跟丢。
她直接丢出常小白。
“去,抓回来!”
“桀!”
这会儿满身都是牛劲儿,正愁没处使的常小白立刻接受任务。
它双眼通红,炸着毛被抛飞出去,像一道暗器无情地追踪上了那只蝴蝶,而后猫嘴一张,直接把蝴蝶叼到了嘴里!
眼看着就要掉下去,常小白竟然后腿猛的在陡峭的山壁上一蹬!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边的山壁上竟然出现了两只深陷进去的小猫爪印——
而常小白本猫,则是借着恐怖的后坐力,仿如倒飞回来的一尊炮弹,轰然砸回常酒的身边!
那一刻,常酒感觉自己好像快窒息了。
求生本能再次发挥作用,她飞快偏过头。
“轰隆!”
一道迅风紧擦着常酒的耳根飞掠而过,某只看起来只是柔软可爱小猫的不明生物轰然砸入她身后的那块山壁之中,径直洞穿坚硬的石头,半只身子都嵌进了山壁之中。
只有两只还在拼命蹬的后腿大张着爪子,以及尚未折断的尾巴拼命回旋拍打着求救。
常酒目瞪口呆,缓缓转过头,喃喃:“……它疯了?”
今天的常小白怎么感觉像是得了狂犬病?
“还是被拘魂使们把脑子给勾走了?”
不对啊,那死小子就是一具光骨头架子,也没有脑子可以勾啊!
召唤空间内,保持着优雅蹲坐姿势的常阿猫爪子抠着地,越来越紧。
“……”
常小白,为什么要披着它的外皮做这种丢脸到家的事情!
常酒拉着常小白的后腿,慢慢将其扯了出来。
它虽然砸穿了山壁,但是竟然依旧安然无恙。
飞快地甩了甩有点懵懵然的脑袋后,常小白把嘴里叼着的蝴蝶吐出来。
不过还没等蝴蝶再次飞着逃跑,它就又是一爪子把后者给按住了。
“桀桀桀!”
常小白很是嚣张得意。
常酒的表情略有微妙。
这动作,不是先前常阿猫按着常小白时惯常的姿势吗?好小子,也是翻身做一回主人了。
常小白把头低下,湿漉漉的毛嘴快要凑到了蝴蝶的翅膀上,它阴森森的警告:“……喵桀!”
常酒没听懂它这句过于古怪的方言。
但是白蝴蝶却像是听懂了。
它动了动头顶的触须,软趴趴的垂在地上表示认怂。
常小白这才满意松开爪子。
蝴蝶摇摇晃晃飞了起来,它轻轻扇动着翅膀,半悬停的落在常酒的眼前。
她微微皱眉看着这只蝴蝶的动作,心中正疑惑不解时,却发现周围浓密的云雾似乎有些许的变化。
伴随着白蝴蝶的每一次振翅,这里的云雾都变得稀薄许多,视野竟然也变得逐渐开阔起来。
常酒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但是她眼底的疑惑和震惊却越来越浓重。
“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云雾缓缓散去。
出现在常酒眼前的,竟然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危险悬崖深渊,而是一条打磨得平整干净的汉白玉长阶,上面雕琢着精美的浮雕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没错,阳光。
常酒茫然抬头,发现天空顶端竟然不再被阴暗浓厚的死气覆盖,而是一片如洗后的澄澈瓦蓝,上面微微有一卷浮云慢悠悠飘过,悠闲得不像是在让人提心吊胆的死地。
“这是怎么回事?”
那条平坦宽阔的大道一直平铺到了常酒的脚下,只要她往前走一步,就能够彻底离开这片山崖,抵达那片晴好的天地中。
但是常酒的精神非但没有片刻的恍惚,反而警觉到了极点。
不对劲!
她分明是在悬崖下面才对,再往前走一步,就要摔死了!
常酒盯着那条大道,伸出手指戳了戳蹲坐在边上学习常阿猫舔爪姿势的常小白。
“要不你跳过去走两步试试?真的掉下去的话,还能逃回召唤空间去。”
常小白仰起头,红着眼睛瞪过来。
因为过于震惊,正放在嘴里嚼吧嚼吧的爪子都忘记抽出来了。
“桀桀桀?”
你是人?
常酒过于诚实地交代:“……我怕死。”
常小白把爪子抽出,冲常酒比了个中爪,然后甩甩身上乱糟糟的毛。
它眯着眼,先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步。
前爪落在前方最近的那块光洁得能映出它倒影的白玉地砖上,后爪则是小心翼翼地抠紧了常酒的裤腿。
然而落爪之后,却不是常小白想象中的踩空。
肉垫反馈回来的不仅是脚踏实地的踏实感,更有一种久违的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感觉,在这周围,可是绝对不该出现的。
“喵桀桀?”
常小白歪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它直接大着胆子往前一跃,直接跳到了那条路上!
“桀桀桀!”
稳稳落在大道上的常小白绕了两圈,又蹦跳了几下,回头对着常酒打声招呼,示意她可以过去。
有了常小白在前面探路,常酒也收起内心的恐惧,小心踏出第一步。
让人安心的平稳地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通过什么传送阵来了其他地方吗?还是说我果真是主角,这一跳悬崖还真让我找到了仙人遗迹之类的好地方……”
常酒小声同常小白在脑海中念叨着,后者翘着尾巴走在前方,继续做着探路任务,时不时发出怪异猫叫反驳常酒。
“桀桀桀!”
真正的主角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呵呵,你这种家伙在小说里只能当反派,懂吗?”
“桀?”
那你觉得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也配当主角了?
“你再骂一句,下次你被你姐按着揍的时候,我将装死不再劝架。”
“桀桀桀!”
“……”
前方的那两人在脑海中骂声不绝,而落在常酒和常小白后方的那只白蝴蝶则再次轻轻一振翅。
方才消散的那些云雾再次缓缓聚拢,一阵风吹过之后,再度翻腾不断,无论是谁也没法窥见这条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宽敞大道了。
常酒沿着这条路走了许久。
良久之后,她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不一样的事物。
她举目远眺,紧接着就看到一座巍峨华丽的宫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和魂界一向讲究规整或是风雅的建筑不同,这处大殿属实是太华丽了,在明晃晃的灿烂阳光映照之下,琉璃瓦泛起绮丽的光芒,温润莹白的玉质高柱密密麻麻矗立着,第一眼就把常酒震在了原地。
她喃喃自语:“好富贵……我能直接把这里全部撬走搬回御兽宗吗?”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在御兽宗的那座峰头还荒芜且穷酸呢。
就在常酒心痒难耐的时候,附近竟然突然出现了很多道身着朱紫锦袍的身影。
常酒看到他们之后,却没有看到其他活人的喜悦,而是心中骤然一凛。
只见他们所有人皆是面容肃然,像是没有看到常酒这么个大活人,也没看到那只长得很是狰狞的炸毛猫,迈着四方步,以不可思议的整齐队列拾阶而上,往大殿里面走去。
在大殿正上方,更是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精瘦的中年白脸男人,面上无须,手上搭着条拂尘。
他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上朝——”
常酒的眼睛一眯,脑门上冒出了一万个问号。
啥玩意儿?
她这不是上一秒还在魂界和拘魂使们斗智斗勇逃命吗,怎么下一秒画风就转了?
难不成又穿了?看着架势还不像是宫斗文,更像是朝斗文啊!
常酒心中全是不解,只是身边的所有人都像是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依旧有条不紊的往大殿之中走起。
这种情况下,怕是没人能为自己解惑了。
常酒只好将心中强烈的疑惑按捺下去,从人群边缘走到了大殿之中,而后盯着上方看。
从大殿门口到最上方,亦有不短的距离。
殿中更是金碧辉煌,每一处布置都彰显着富贵与奢华,各色宝石同奇珍异宝被镶嵌在殿中各个角落,甚至被满满嵌在房梁上,权当蒙尘的装饰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邃奇妙的香味,做臣子打扮的那些人分列在两旁,手持各种不同质地的笏板低眉垂眼的等待着什么。
良久之后,才有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正上方。
与此同时,常酒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那儿不知何时多了一尊高高在上的龙椅。
来者身着一身奢华的金纹玄底龙袍,在太监打扮的人的指引下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来,在龙座上坐定。
冕冠垂旒遮挡住他的面容,不知为何,常酒竟然一时间都不能分辨出这人的容貌。
她只能隐约辨出,此人似乎非常年轻。
而且……
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而此刻,这个奇怪的朝会似乎已经开始了。
有一个手持玉笏的大臣满面红光的走上前来,躬身一拜,再起身时已经亢奋难耐了。
“禀陛下,去年派出去寻觅长生术法的炼魂师大人已经回来了,还带回来了精通长生秘术的另外几位炼魂师,是否现在就宣他们几人上殿呢?”
常酒眉头紧锁。
她没当过皇帝,但是没少看各路野史,其中最常见的莫过于历代帝王们为了寻求长生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最后把自己玩死的故事。
难不成这个皇帝也要为了追求长生疯魔了?
才这样想着,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忽然开口了。
他的手搭在龙座上,似乎没有任何迟疑,冰冷下令——
“把那些带回来的炼魂师全部杀了,先斩首,再分尸,然后剁成肉泥,最后丢到炼铁炉中焚化!”
常酒的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常小白也抬起前爪挠挠头,纳闷:“桀?”
让常酒发出如此震惊动静的,并非是那句话的内容。
毕竟她又不是没杀过人,补刀这种事对她来说也是必要的功课。
让她震惊的,是这道声音。
确实是熟人。
这不是那位因为过于爱好沉淀,所以一直稳居东黎城雏凤榜第一名的端祀吗?!
作者有话说:
做到了!
第一个!还差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