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那遇到我算他们倒霉
在深渊魂狱,时间全然失去了概念。
这里的光线永远苍白且均匀,点亮的灯被固定在每个点,麻木映照着这片完全封闭的巨大空间。
但是常酒是知道的。
在被迫当了打饭员工之后,她回自己屋内洗漱收拾了一番,系统光幕上显示的时间就提醒她已经到凌晨四点了。
“正常牛马应该都是八点开工,所以我现在还能眯会儿……”
常酒才刚闪过这个念头,都没来得及让霸占了整张床的阿猫挪一小块位置给自己,就听到外面忽然传来了隐约的声响。
有人走近了。
常酒警觉望过去,就听到有节奏的三声叩门。
“常酒,半盏茶洗漱,马上要开始特训了。”
是长风瞬。
她应了一声,快速穿好衣物。
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其他几人也都睡眼惺忪出来了,个个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毕竟每个人都是经历了漫长的奔波,还没歇口气就被带来了。
好在个个都是炼魂师,身体素质不错,除了随时都像是要昏睡过去的端祀之外,其他人都很快清醒过来。
陆拾好奇的打量着周围,此刻他们就站在冰冷陡峭的石壁之间的宽阔空地上,这里放眼望去就像是一条看不到边缘的空地,除了石壁上被开凿出来的密密麻麻石室监狱,什么都没有。
“人好像来齐了,我们要出发去特训场地了吗?”他好奇询问。
长风瞬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他站在众人正前方,苍白的光从上方映照下来,将他原本温和的五官也变得冷淡严肃了些许,双眸很平静的扫了众人一眼。
“这里就是我们的特训场地。”
“嗯?!”
这下子连炎朝华他们都不解了,纷纷转身看向四周,他们的出现已经引起了那些犯人的注意,周围数不清的石室之中,几乎全都有一只眼睛紧趴在石门小孔那端,带着各种强烈的情绪,明目张胆的打量着这群新人。
“嘻嘻嘻来新人了。”
“带队的居然是长风瞬啊——嘿嘿嘿,小子,我们都知道啦,你已经被废了。”
“被废了所以只能来到我们这个鬼地方养老了吗?”
“哈哈哈魂师盟要完咯。”
“……”
那些犯人们不断发出让人脊背发凉的狞笑声,隔着石门大剌剌的平等攻击着每个人。
江凌寒一甩扇子,略显厌恶的挡住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长风师兄,魂师盟不给我们分配总部驻地我能理解,但是连个临时的训练地都没有吗?”
“不,这里就是我们特殊魂司的驻地。”
长风瞬站在原地没动,周遭那些响动对他而言似乎全无影响,他的声音沉静如水。
“不管是哪个魂司,哪怕是战司和刑司,都需要同时和人及魂兽打交道,唯独我们特殊魂司不同,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对手几乎全部和魂兽,确切说来,是那群有组织有脑子的魂兽,即幽都魂修。”
“这里,就是我们能找到且可控的幽都魂修最多的地方,所以整个深渊魂狱都是我们的特训地点。从今天开始,你们需要习惯和幽都魂修的存在,摸清它们的特质。”
他注视着众人,沉声缓缓道:“你们每个人擅长的内容都不同,各自原隶属的魂司也不同,所以这一次为你们请来了来自不同魂司的前辈进行特训。不过我们要上的第一课却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和身边的队友们。”
常酒立马听懂了。
原来这次特训还分公共课和专业课啊,也不知道这些老师都是什么来历。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陆拾挠挠头,“怎么了解,要我们做一段自我介绍吗?”
常酒保持着安静,不是因为变老实了,而是人太少了,做小动作容易被抓包。
只是她的视线还在不断打转,观察着周围。
因为她发现,有一堆人正在往这边靠过来。
掀起眼皮一看,居然全部都是刑司的人,脸上统一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而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串号码牌,靠过来之时叮铃作响。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驼背老头剥皮刀。
他走过来,先阴气飕飕的嗤笑了两声,然后才沙哑声音开口:
“认识我吗?”
蝴蝶刀已经不自觉的站直身体了,身边其他人发现他突然变得紧张的气息,立刻反应过来此人的身份。
新人们的心骤然紧缩起来。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刑司之所以很少有人敢选,这位名声恐怖的刀长老也是原因之一。
据说这位最显赫的战绩,乃是在十天之内剥了百位潜入蓬瀛山的判官皮囊,将它们缝制成一面巨大的旗帜悬挂在外海之上,上面还写了邀请西幽都的魂修尽情欣赏。
对鬼一巴掌,对那些背叛魂界的炼魂师更是两巴掌。
各类层出不穷的折磨人的手段,有九成源自这位刀长老手笔,据说刑司每年还会在大城之中进行各类施刑表演,油锅炮烙生剥活剐都是固定节目,更有每年的创新项目。
有了这项固定巡回节目之后,魂界的堕落炼魂师们犯事数量锐减了七成,但与之相对的,刑司的招人难度也上涨了百倍……
此刻,这位魂界活阎王就站在众人的眼前。
他的面容和声音都被笼罩在一张没有表情的白脸面具之下,声音很迟缓:“不知道也没事,毕竟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能朝夕相处了,很快就会熟悉起来了。”
“他们管我叫剥皮刀,你们当然也能这样叫。”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头短暂的抬了一下,对着众人像是无声笑了一下,“有人想叫一声试试吗?”
说实话,常酒还真想试一试。
但是这句话刚说完,她偷偷别在内衫里面的“钓鱼大师”称号徽章猛然变烫了一瞬。
系统居然出现了提示音。
【警报!请玩家谨防诈骗,系统监测到钓鱼执法!】
常酒:“……”
阿猫,你钓上来的这个成就称号还真好用啊。
眼看没人吭声,剥皮刀像是略有遗憾,轻轻的“啧”了一声,然后继续:
“马上就到日出了,在日落之前需要对你们做一次摸底测试,也是我们熟悉的第一步。”
他露出无声的笑容,“来吧,算是新人们的福利,今天你们自由选取自己想要的授课地点。”
说罢,他往后退了一步,示意那些拿着沉甸甸号码牌串的刑司弟子上前。
“任何方式都可以,在半盏茶时间内选择你们喜欢的数字,然后去迎接你们时常为一个时辰的第一堂课吧。”
停顿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什么,又补上一句。
“对了,今天能够坚持的课时时长关乎你们今晚的伙食。”
说完这句之后,他就怎么都不开口了,老神在在的退到一旁看热闹。
常酒眯眼打量着那串号码牌,它们不管是材质还是形状都看起来毫无差别,唯独上面的数字标识不同,从“0”到四位数的不等。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东西不可能一样,里面说不定就是不同的巨坑。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林宁:“能把号码牌交给我们先检查一遍吗?”
剥皮刀:“可以。”
他果真示意弟子把所有号码牌串都先递交给了林宁,后者立刻仔细检查了一遍,对着众人摇摇头,示意真的是最普通的号码牌,上面没有附带任何魂阵。
有了第一个打头的,其他人也大着胆子开始提问了。
炎朝华:“我们能选同一把号码牌吗?”
剥皮刀:“不能。”
常酒摸了摸下巴,冷不丁开口:“能让别人帮我选吗?”
剥皮刀:“可以。”
得到答案的第一时间,常酒便把手插回兜里,看向陆拾:“你帮我选一个号码牌吧。”
听常酒这样一说,众人的视线齐聚在了陆拾身上,他们都想起了,这位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是当初摆摊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神算子,但凡是给了钱的,他总能给出八九不离十的答案。
“没错,可以让陆拾选啊!”
“虽然不一定知道这些号码牌代表的是什么内容,但是好歹能选个吉利点的。”
“陆拾,就交给你了!”
陆拾被这么多人看着,懵然了:“都让我选啊?”
“指挥大部分都是情报司出来的,来吧。”林宁将号码牌递交给了陆拾,“我们就当是提前习惯你的指挥了。”
陆拾犹豫了片刻后也不再推辞,盘腿坐下,将所有号码牌抹开排列在身周,而后慎之又慎地召唤出陆小蚁。
“小蚁。”
陆拾快速的看了一眼剥皮刀,小声道:“给我们每个人选最容易的授课地点。”
现在的陆小蚁体型已经比之前大了一圈了,它顺着陆拾的胳膊趴了下来,触须晃动,非常认真的感应着这些号码牌。
剥皮刀眯眼盯着陆小蚁,同样好奇这只曾经被称为第一废物传承魂物——陆家蝼蚁的能力。
确切说,他很想知道当年被鬼帝施加了血脉诅咒的陆家之人,现在是否真的突破了血脉枷锁。
所有人都蹲下来看着陆小蚁的行动轨迹。
它似乎正在竭力感应着什么,片刻之后,陆小蚁快速爬向一块号码牌,稍作停留,示意陆拾拾起它之后,它又继续爬向下一块。
陆拾快速拾起陆小蚁选定的号码牌,此刻他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起身到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常酒同时将他扶住。
“我让小蚁选出来了。”
陆拾还有些踌躇,小声道:“但是需要选的牌子太多了,小蚁也不能确定这些号码牌后面代表着什么……”
“最容易的是哪个?”
陆拾指了指其中一个号码牌。
常酒直接把那个拿起,塞到陆拾的袖子里,然后说:“已经不赖了,管他什么,听你指挥就对了。”
她随手抽了一个号码牌,顺便把其他牌子抛给余下众人。
“刀长老,然后我们就该各去各的授课地点了?”
“没错。”
剥皮刀对着刑司弟子示意:“把他们都带去各自该去的地方。”
常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号码牌,是七十号,也不知道迎接她的是什么。
众人各自分散开来,被带往不同的方向。
她跟在那个弟子身后一直往前,最后停留在了一扇硕大的石门面前。
常酒眼皮子一跳。
“等等,难道我们的授课地点就是不同的石牢?”
前方的魂司弟子点点头,“没错。”
她又仔细看了几眼确定,石门上面空空如也,和隔壁的也全无区别:“上面也没有标注门牌号啊。”
“还有授课的老师呢?是哪位啊?”
“进去就知道了。”
刑司弟子站定,快速在石门上点了几下,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隆隆响动,常酒跟前的石门缓缓打开,烟尘散去之后,露出黑暗幽深的巷道。
常酒的表情有些微妙了。
她还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就被直接推进了这间石室之中,下一刻石门落下,眼前光线骤然变暗!
与此同时传来的,是石室深处传来的铁链被拖曳的哗啦声音。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猛地朝着常酒扑了过来!
“我淦!”
石牢之外。
刑司弟子们已经分别将人带走返回了,看着少了的七块号码牌,剥皮刀轻“咦”了一声。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些许。
“这个陆拾,倒是有点东西。”
长风瞬低声询问:“怎么说?”
“他确实选中了最简单的七块号码牌。”剥皮刀喃喃道:“整个深渊魂狱中,关押黄阶以下魂兽的石牢屈指可数,他居然全部选出来了。”
“全是魂兽吗?”长风瞬也不知道剥皮刀安排的特训课程,他微微皱眉:“直接让他们和魂兽同处一室吗?”
“当然,既需要让他们建立起对这些家伙的忍耐力,又得测试一下每个人能够承受死气等级的极限,这样正好。”
长风瞬点点头,对此并没有反驳。
每个人,哪怕是魂力等级相同的两个炼魂师,对于死气侵蚀能够承受的限度都是不一样的。
正如当时大赛之中,同样都是十品炼魂师,有人已经神志不清开始攻击同伴,而有人还能保持冷静算计拘魂使。
同样的,不同的环境中,每个人的耐受程度也不同。
测算出每人的极限,能够更好进行接下来的特训。
“放心。”剥皮刀似乎看出长风瞬的担忧,凉飕飕开口:“这里所有的犯人,人也好魂兽也罢,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他们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长风瞬表情略微妙,几乎算得上是笃定开口:“但是苦头肯定少不了了。”
“那是自然。”
剥皮刀面具下的脸正在微笑,只是每人能够看到,“来吧,看看他们都怎么样了。”
他抬手一点。
瞬间,数道画面浮现在两人的眼前。
最先出现的赫然就是陆拾那边的画面。
他是贴着墙慢慢挪到石室之中的,一边往前一边小声询问“老师在吗?情报司的哪位前辈大驾光临,能和我透个底吗?”
可惜才刚进去,没有等到情报司的前辈,倒是一道腥风直直迎着他正脸袭了过来!
陆拾被吓得猛然跃起,“娘啊!老师怎么成魂兽了!”
还没等他求救结束,魂兽已经再次冲了过来,所幸陆拾一直是贴着墙挪动的,而那只魂兽似乎被锁链束缚住了,它连续朝着陆拾猛扑了两次,都没能扑咬到陆拾。
可是……
陆拾浑身僵硬,看着冲自己龇牙咧嘴的魂兽,它的脸几乎和他贴在了一起,奈何被锁链束缚着距离不够,尖锐的牙齿咔擦咔擦咬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咬到陆拾。
他松了一口气,眼含热泪偏过头:“呜呜还好……”
然而下一刻,恼羞成怒的魂兽伸出了湿冷黏腻的巨大舌头,缓缓地舔上了陆拾的头——
“啊啊啊啊啊啊!”
“很好啊,看样子陆拾这小子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也能较快建立起对魂兽的耐受度了。”
剥皮刀气定神闲看着受罪的陆拾,又转向看下一个。
这次是同样完全不擅长战斗的林宁。
她也是进门即遇到魂兽。
不同的是,她居然在极度的惊恐之中手握天工锤,硬生生的在山壁上生生凿出了一道勉强能让她蜷缩进去的小洞,这会儿正满脸苍白的躲在小洞里忍耐魂兽的数次进攻尝试。
林宁的表现也让剥皮刀长了眼:“唔,这个新人的锤子真是不可思议,居然能够无视此山对于魂力的压制,破开硬化石壁。”
长风瞬解释:“她的天工锤非常玄奥,似乎有一定几率无视各类魂力或是死气的压制,将它们直接击碎祛除,之前在明灯区破阵就是这样办到的,只是这个能力出现概率很小。”
“那就是后勤司那些喜欢捣鼓魂阵和各种魂宝的老工匠们该操心的事情了。”
至于其他几人,则都是具有不菲的战斗能力。
黄阶以下的魂兽对他们而言,似乎完全没有威胁性,他们已经快速将那些扑过来的魂兽打倒,正守在石牢内等着时间结束。
“很好,现在看来还是太简单了。”
一个时辰后,众人又被带了出来。
然而等待他们的,依然是一堆号码牌。
“之前选过的都被拿出来了,挑选新的继续去上下一课吧。”
陆拾还想要继续为众人挑选,常酒却按住了他的手。
“给你和林宁选就行了,我们几个都能打。”
语罢,常酒看向剥皮刀,笑眯眯的询问:“刀长老,我们今天的课程不会就是一直和魂兽们培养感情吧?”
“当然不是。”剥皮刀语气如常,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就继续道:“晚上还有别的课,所以我建议你们多坚持几堂课,不然能够分到的伙食填不饱肚子的话,怕是没有力气进行夜课了。”
众人表情苦涩,也只好各自选了号码牌继续去和下一只魂兽亲密接触。
剥皮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抬手示意魂司弟子。
“记录好他们和每个阶段神魂状态的变化,看看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在哪里。”
身后早就准备好的刑司弟子们纷纷点头,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枚对应的玉片,上面有每个新人留下的神魂烙印,当他们的神魂开始不稳定时,就会在玉片上直接反映出来。
最先溃败下来的是林宁。
她倒在了第三个时辰。
“毕竟只是七品的器修,而且似乎没有经过很好的淬体,在高压环境中居然能够扛住黄阶二品魂兽的影响,真是意志力惊人。”
而后是陆拾。
在第四个时辰,他的玉片上出现了若有似无的黑气。
“八品炼魂师,高压环境中可以承受黄阶五品魂兽的近距离死气侵蚀,四个时辰后开始无法抵御。”
在第五个时辰时,剩下的新人们也逐渐开始败退。
“蝴蝶刀,炎朝华,江凌寒……呵,这群战斗系的炼魂师都不错,还没到黄阶,但是居然能够完美抵抗住黄阶魂兽的侵蚀,到现在玉片上居然都还没有出现神魂被侵蚀入体的痕迹。”
夸完这句之后,剥皮刀直接话锋一转:“那就给他们加大难度,丢去玄阶魂兽的石牢里。”
边上负责记录的刑司弟子欲言又止:“可是他们没有抽到玄阶以上石牢的号码牌。”
剥皮刀冷笑一声:“呵,我管他们抽中的是什么,摸底考核怎么能光凭运气就让他们吃上好的?下一轮直接全部带去玄阶石牢!”
长风瞬轻咳一声,提醒:“刀长老,您之前说的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那遇到我算他们倒霉。”
“……”
说完这一句之后,剥皮刀转而看向另一边。
“对了,让我来看看这次最奇怪的两个新人怎么样了……”
他先看向的是端祀。
这位同样出自长老门下亲传弟子的神秘新人,从本命魂物到魂技都极其特殊,他甚至至今都没有选定到底加入哪个魂司。
剥皮刀对其却是很感兴趣。
画面一转,端祀所在的石牢画面浮现在眼前。
然而剥皮刀却倏然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他一个人?魂兽呢?”
作者有话说:
短小一天,明天尝试还债。如果没能努力成功当我在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