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他们满分,你零分凭你倒霉,活该进了深渊魂狱!
“三百零一号吗?”
老郑已经在石牢中闭关多年,许久不曾踏出自己这片狭隘天地,自然也不清楚每个编号具体关押的魂兽是谁。
好在每扇石门上都标明了编号。
只是现在的深渊魂狱想要浑水摸鱼,竟然不比之前刑司严防死守的局面容易。
那些被放出来的拘魂使们一班接一班轮岗,竟然真的干起了守卫的活儿,看得老郑都头疼。
唯一庆幸的,是他这片区域的闭关者们尚未保留了自由,想要溜出自己所在的石牢还是容易的,加上剥皮刀还给了他一张用来隐匿身形气息的面具,想来完成任务不在话下……
吧?
怨不得老郑没信心,他这些日子光是听着常酒制造出的动静,都有种黄阶魂狱已经彻底沦陷为常酒集中营的错觉。
要不是剥皮刀已经下了死令,他是真不想去干这种得罪常酒的事情啊!
趁着常酒结束又一轮激动人心的演讲去膳堂吃饭的时候,老郑悄无声息离开了自己所在的石牢。
他精准的摸到了三百零一号石牢。
作为剥皮刀留在魂狱内兜底的耳目,老郑手上自然拥有钥匙。
他顺利开启了石门,只是刚一现身,昏暗的石牢内一道漆黑影子便带着毫不遮掩的杀意倏然逼近,老郑根本来不及细看,连忙压低声音——
“别吼!我是……我是阎罗大人派来解救你们的人!”
此话一出,那道凶狠的幽影动作骤然止住,老郑甚至还没站稳,就被一只巨大的黏腻爪子捏住了咽喉。
老郑试图看清这只魂兽具体的面目,奈何它们的模样几乎都是黑乎乎的一大坨,乍一看各有千秋,实则如出一辙的难看。
“你确定?”
“确定!”
“你准备怎么解救?”
“我弄到了能够解开你们束缚的钥匙,趁着现在魂狱守备空虚,你们一鼓作气冲出去就好了!”
“……”
黑暗中的影子似乎沉默了片刻,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僵硬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嘶哑着声音:“那你来。”
黑暗中,一条铁索被哗啦丢过来,老郑胆战心惊的将其用魂宝解开,然后不放心的再三叮嘱。
“记得,明天这时候你们就可以齐心协力越狱了!”
“知道了。”
老郑逃一般的离开了这间石牢,赶紧如法炮制摸去了其他几间石牢。
只是他心里始终悬着,既觉得石牢里那些剥皮刀点名的魂兽眼熟,又觉得总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
“不对啊……刀长老亲自留给我的面具,不该出问题。”
老郑提心吊胆的回了自己的石牢蹲好。
是夜,剥皮刀传讯来询问进度。
“一切顺利,刀长老。”
“果真?”剥皮刀显然还有些疑虑,“你这家伙脑子被死气侵蚀过,记性不太好,真全部放出来了?”
“我知道我脑子有点问题,所以您念的时候我特意记下来那几个数字了,我是对照着数字一一放鬼的。”老郑据理力争:“而且刀长老,我已经是这里面最清醒的人了!您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你说的也是,接下来就可以开启这场月度考核了……”
老郑蹲坐在自己的石牢内,同样有些期待起明日的考核了。
次日。
在又一次巡逻结束后,常酒敲着锣,如往常那般出现在魂狱内部。
喊完那些口号后,她仰头对着周围环顾一圈,而后大声道:“昨天又有一群新成员加入了我们温暖的自由大家庭!”
“现在换班,让新成员们开始熟悉工作内容!”
从各个石牢中钻出的魂兽朝着常酒靠拢,自觉站在她的身后排列成队。
乌压压的魂兽群带着恐怖的气势在魂狱内部巡视,老郑守在门口盯得目不转睛。
他还在琢磨自己放出来的那群魂兽到底能不能逃过这些被净化后的常酒走狗们的围攻,就在这时候,却发现这一大队竟然逐渐朝自己这边靠拢了。
然后,它们呈包围趋势,停在了他的石牢门口。
还未等老郑反应过来,一个拘魂使竟然直接单膝跪了下来,面朝常酒——
“酒皇陛下!”
嗯?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小的要告发魂狱之中有人奸外通阎罗,策划越狱,罪不容诛!”
人奸又是什么玩意儿?
在看到那个拘魂使漆黑的爪子直直指向自己的时候,老郑发昏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知道,这回又坏事了!
老郑往后退了一步,手背在身后想要给剥皮刀通风报信,然而还未等他行动起来,一只庞大的猫猫头先扒开石门挤了进来。
“喵?”
“……”
被逮了。
石牢内,常酒拿着老郑的传讯魂宝,气定神闲的听完了后者的解释。
老郑现在心惊胆战,他生怕常酒真把自己当成是阎罗派进来的人奸,毫不犹豫就把剥皮刀卖了个彻底。
毕竟体验刀长老的恐怖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但是目睹常酒的手段,却是上一秒的事情。
老郑:“常酒,你信我,我真不是……”
“放心啊郑前辈,我信你。”
常酒压根就没起疑,因为早在老郑摸到第一间石牢的时候,三百零一号就已经通过常小白,汇报了“魂狱出现人奸”的消息了。
更别提他在各个石牢中乱窜的身影,在常阿猫的【黄金瞳】映照下简直像是灯泡闪亮了。
要不是在这大堆的红色名字中,他确实是个罕见的深绿色名字,阿猫早就一爪子把他头拍下来当球踢了。
说起来,老郑不知道到底谁被净化了也不怪他。
因为陆拾这个黑心的为了更好揪出魂狱中的不安分因素,现在开始让常酒挨个探监了。
哪怕是常小白已经没蓝量了,也装模作样的钻进石牢看看那些魂兽。
以至于现在整个黄阶魂狱都成了未知数,没鬼知道到底哪些家伙成了真正的魂奸……
也就是说,它们现在真要被放出来,都不敢伙同越狱了!
常酒对着惊慌失措的老郑露出灿烂的微笑:“郑前辈,您好好睡一觉吧,至于刀长老那边……您知道该怎么回话的,对吧?”
“喵呜!”挤进石牢的常阿猫压迫力比魂兽还强,居高临下的盯着老郑。
后者只好点头,在常酒的笑容中,给剥皮刀传去最后一句话。
“计划顺利。”
……
“还好我神机妙算,知道常酒这家伙诡计频出,所以先一步留了后手!”
剥皮刀心情愉悦,赤脚站在沙滩上,身旁是一大堆等待风干的鱼,留守在这里的刑司弟子们正忙着抹盐腌制后再将其风干熏烤。
“不得不说,常酒来了以后,我们刑司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是啊,我可是连着干了三十年了,第一次放了月假。”
剥皮刀都不再管他们这些充满隐喻的话了,挂着张得意面具慢慢刮鳞剖脏,眼神却时不时往入口处瞟,等着接下来常酒她们给自己传讯求援。
“月考嘛,难度肯定要给这群小狗崽子拉高的。无法独立通过也没事,毕竟能够坚持大半月没有出乱子,也勉强能给个高分了。”
只是从日出等到日落,他都没有等到里面的求援。
就在剥皮刀心中疑惑,准备询问老郑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时,却忽然听到接连不断的轰隆声。
刑司弟子们都经过严格的培训,几乎瞬间丢开手中的鱼干起身,“是大门被打开了!”
“但是这个声音不像是被暴力开启,倒更像是主动打开的!”
“现在魂狱里面能开启大门的唯有蝴蝶刀,难道是他被犯人们挟持强迫开门了吗?”
剥皮刀的脑中也闪过类似的猜测。
但是下一刻,他意识到某个可能,立刻下令。
“不对劲!”
“所有人收起东西,伪装隐匿备战!”
刑司弟子们都经过隐匿训练,几乎在剥皮刀这道命令落下的数息内,他们就迅速收起沙滩上壮观的鱼干,或是飞天或是遁地或是潜水,转瞬间消失在这座沙滩上。
剥皮刀脸上的面具也变成了一张灰色的,身形和气息倏然消失无踪。
下一刻,最后一扇大门打开。
最先出来的,赫然是一只凶神恶煞的恐怖魂兽,看到它的瞬间,剥皮刀眸子便危危眯起。
这正是黄阶魂狱之中凶性最强的三百零一号!
“难道常酒他们还未来得及传讯求援就出事了?!”
剥皮刀的脑中才闪过这个念头,就见最凶残的那位恶徒小山般的身躯往下沉,最后以完全臣服的姿态单膝跪倒在地。
在它身后紧跟着的十多名凶名在外的大家伙们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它们分列于两侧,在中间让出一条宽广的道路,低头安静等待着。
终于,落在最后面的那道身影走了出来。
“哐当!”
常酒用力敲了一下锣,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而单独被留在这群完全没有束缚的魂兽之间的她似乎全然不觉恐惧,反而跃跃欲试的高声招呼。
“好了,今天是对你们的考核,先来老规矩。”
“一,二,嗷……十!”
报数结束后,三百零一号先用野兽低吼般的嗓音喊了一遍那不管听多少次都很荒谬的“肃清魂兽”口号。
而其他拘魂使竟然跟着喊了起来,且看整齐的程度,怕是早就训练过很多次了。
这一幕画面出现后,原本已经忧心如焚的刑司众人齐齐僵硬在原地,就连早有耳闻的剥皮刀也陷入了沉默。
百闻不如一见,具象化了。
在率领着这这群拘魂使日常喊完口号后,常酒直接下令。
“好了,还记得你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吗?”
“魂狱缺粮来捕鱼,自给自足最光荣!”
“很好!”常酒双手交叉缩在袖子里,指挥着它们行动:“你们已经在深渊魂狱白吃白喝很久了,这种蛀虫行为是可耻的!是有罪的!”
“所以都给我干活!”
“哦对了,要是捞上来大龙虾之类的别偷吃,给我留着!”
这群罪犯们真的毫无意见,当初个个叱咤风云的大佬,如今一个个猛扎进冰冷的海水中当起了捕鱼达人。
而它们从露面到现在,已经有一万个逃跑的机会了,却没有任何一个逃离。
它们甚至形同竞争攀比,争先恐后的将各类海货送到常酒面前,远胜过剥皮刀叉鱼的速度。
“……”
很久以前,剥皮刀觉得自己被骂老剥皮并不奇怪,因为深渊魂狱这群犯人在他手上真的没一天好日子,吃的也只能算是吊命。
但是常酒来到了这里之后,他才知道真正的剥皮是什么样。
哪怕是魂兽的价值,也要压榨得一丝不剩。
这,才是真正最高价值的剥皮!
他叹了口气,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气结。
就在剥皮刀正纠结着到底还能用什么方法开启月考时,独自站在沙滩上的常酒竟然开始绕着这里闲逛起来。
沙子下面藏了好几人。
每当常酒快要踩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心都跳到嗓子眼,生怕下一刻就暴露。
好在常酒每次都恰好错开了位置。
只是她是真闲,就这么一片沙滩也能绕这么多圈。
沙子下面的刑司弟子都快藏不住的时候,常酒终于消停,蹲了下来。
她正对着几乎要沉到海平面之下的最后半抹血红斜阳,略显稚嫩的脸庞也被映照出一片红光,眼底在绮丽的夕阳之下映照着亮闪闪的晶光,唇角带着藏不住的狡黠笑容。
夕阳下,常酒好似无意的偏过头。
她挑眉,从沙子里扒拉出一条被熏得半干的鱼。
“哟,这片海真不一般啊,还产熏鱼呢?”
剥皮刀立马黑脸,只想骂那个丢三落四的家伙。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往那人的方向飞去一个眼刀,常酒的脑袋却是跟着转动。
她歪着头,随手将熏鱼抛向一块空地,随后微微挑眉。
“好久不见啊刀长老,喏,送你见面礼。”
“啪嗒。”
剥皮刀往后退了一步,原本要落到他手上的熏鱼落在的脚边。
他的瞳孔倏然紧缩了一下。
下一刻,隐匿身形的剥皮刀的身形在夕阳下逐渐显现,透过面具,那道复杂的眼神死死看着常酒。
他的隐匿,第一次被天阶之下的炼魂师看破了。
“……”
剥皮刀很想询问常酒是如何做到的,可是念及自己的初衷,深吸一口气后,还是选择不多过问,只是无奈叹息。
“常酒,你总是在给人一个惊吓之后,再给人更大的惊吓啊。”
常酒笑眯眯的看着他,神采飞扬:“所以刀长老,这次的月考准备给我们打多少分呢?”
剥皮刀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剜了她一眼。
“他们满分,你零分!他们能放假了,你给我留在刑司再加练两个月!”
常酒呆住了,“凭什么啊?!”
“凭你倒霉,活该进了深渊魂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