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听爽了!和她为敌,无异在和真正的魔作对
常酒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炼魂师。
她的手微攥着,手指有些不耐烦的抠着掌心。
手痒,想动手了。
但是常酒毕竟不是冲动的人,面上还保持着和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略显阴阳怪气的问话并无讽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那人怔愣片刻,视线落到常酒的脸上,确认她不会暴起杀人后,微微心安。
而后,心中便是一阵窃喜。
作为一个大家族中最不起眼的小辈,他在修行上的天赋不够亮眼,也忍不了魂师盟那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这辈子或许只能庸庸碌碌过去了。
家族中的资源不会倾斜给他,耗尽人脉也难握住什么机缘。
但是眼下时机来了!
常酒那是谁?那可是现在魂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但凡是个人都能意识到七品觉醒者成长起来会是什么人物,很有可能她就是下一位天阶强者,再不济也绝对能到地阶。
要说成长不起来?
呵,他可是事先将常酒过去一年的事迹翻来覆去研究过了,只能说,长风瞬那个剑修可能半路夭折,常酒却是个命硬如铁的,真正应了祸害活千年这句。
无论多大的麻烦,这人都能逢凶化吉,不仅自己能逃生,还能带身边的人逃生!
跟随她,至少这条命是稳了。
至于为何敢说出坑死长风瞬这等惊人之语,他亦有自己的考量。
常酒是什么好人吗?
当然不是了。
不管是他从魂师盟打听到的消息,还是蓬瀛山这边的各类传闻,都能看出常酒乃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
至今东黎城还有常酒为登黄阶排行榜活剐人皮的骇人事件,且还配有流传至蓬瀛山的那张经典画面。
对圣人,当然要说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
对狠人,那就得拿出自己的狠劲打动她!
第一个敢言的人才能成为心腹,后面的人全都是跟风,这个炼魂师深谙此理。
于是,自认已经摸清常酒本性的他侃侃而谈,背着手将如何将长风瞬变作鱼饵的大计从容不迫的一一道来。
他甚至还为此做了详细的计划表!每个步骤都安排得妥当,为了今日的会面也是拼了。
常酒听得还挺认真。
你别说,这家伙的谋算还真够阴险,连常酒都偷学了两手。
听完全部之后,常酒的嘴角扯了一下,后槽牙磨得嘎吱响。
“但是长风瞬与我同为魂师盟弟子,日后说不定还是抗击幽都的关键人物,这等做法不是没等幽都打进来就先自相残杀吗?”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道之争本就残酷,先内争,再外争,有能者抢占资源和人脉立大业,无能者自当贡献出余力乖乖托举强者,这才是振兴我魂界的良策啊!”
他说得慷慨有力,常酒听得越发窝火。
深吸了一口气,被边上的江凌寒按住了胳膊,才没窜起来给他一拳。
常酒缓缓露出笑容,抚掌点头:“说得精彩,这样看来,光是凭着一张嘴,道友也算是有能力者了。”
对方谦逊了两句,眼中的势在必得光芒却是越发强盛。
常酒扫了一眼对方递来的拜帖上的家族和名字,语气平和:“嗯,道友很是出色啊,我记住你了,来日咱们再细说。”
又是一阵吹捧寒暄,对方喜气洋洋离开。
然而常酒却是怒拍桌案,瞬间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我去他的王八犊子鼈孙玩意儿,老子以为我已经不算人了,他才真不要脸,小五哪儿对不起这些坏种了,一个个都不认识他,就想着卖他了是吧!”
这些王八蛋说着长风瞬的本命魂物受损了没价值了,所以就该当诱饵卖给幽都。
但是他们怎么忘了,他本命魂物为何受损?
那不正是为了完成魂师盟的任务,守护他们这群废物,这才被毁的吗!
“我的走狗也敢动?!”
“我要把他丢去矿场挖一百年魂石,当一辈子的黑矿工!”
江凌寒眼疾手快扶住摇摇欲碎的桌子,无奈提醒:“常酒,冷静……”
常酒开始挽袖,转过头瞪向江凌寒。
“名字记下来没?”
“记了,你说的黑名单上面有他了。”江凌寒示意了一下,又点了点两人身后的书架,“用来取证的留影石也放好了,抵赖不了的。”
“行。”
常酒快速冷静下来了,一屁股坐了回来,“把下一个请上来吧,我看看都是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来常酒这边的人马,除了先前承了她人情的那些世家出来炼魂师之外,如第一个那般“天才且敢说”的炼魂师还真不在少数。
常酒的脸和天色一样越来越黑。
等到了后半夜停止这次荒谬的会面之后,听完了几十种解决长风瞬的阴毒手法的她缓缓转头,直愣愣盯住江凌寒。
“不是,在他们心里我真坏成这样了?”
江凌寒将扇子一放,轻轻摇了摇头,“坏的是人心,而非你。”
他的表情同样凝重。
兴许是因为他乃是天阶强者的血亲后辈,所以从小旁人在他面前展现的都是友好面孔,说得也是堂皇大道理。
但是当他站在常酒身后时,才看到人心显露出来的恶。
一想到她原来面对的都是这么些人,对比之下,原本还觉得常酒行事略偏激了些,现在看来还是太温和了。
“没事,他们坏,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常酒仰头,一口气灌下冰凉的茶水,摸了摸配在胸口的“钓鱼大师”成就徽章。
或许因为这些炼魂师实力平平,今天这东西的触发概率还挺高的,烫得常酒心口发慌。
她抬起手,直接拿过边上的那叠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罪证名单,轻轻哼了一声。
“全记着了,到时候都押去挖矿改造思想!”
江凌寒一点也不怀疑常酒真能干出这种事。
但是他好奇道:“不过你确定,我们这样广发请帖,真能把所有伪……伪人揪出来吗?它们就不会心存疑虑然后躲起来?”
这个名头也是从常酒这儿学来的,想想还真是恰当。
“唔。”
常酒抹干嘴角的茶渍,懒洋洋的往后,整个人都倒在了椅子上。
“你说它们来魂界主要是干嘛的?”
“来当卧底的。”
“当卧底最重要的是做什么?”
“搜集情报——”江凌寒话语一塞,旋即微微睁大眼,顿悟过来了。
“对咯,它们就想获得魂界的各种情报,所以我和小五这次闹得越大,它们越是会来,便是它们自己害怕,意识到不对劲,但是上面的鬼——”
她说着,同时往上指了指,“那些阎罗和鬼帝,可是恨死了我和小五,它们可不管下面鬼的死活,绝对会勒令它们前来刺探情报,顺便看能不能逮着机会把我们全杀了的。”
“所以接下来不止是我等着宰它们,也是它们在预备杀我了。”
语毕,常酒微微一笑,朝自己的脖子一抹。
江凌寒沉默半响,最后叹出一口气。
“常酒,你是真不怕死。”
“我当然怕了。”常酒眼睛弯弯,笑容惬意道:“所以我才让你带着回江家啊!看到我被追杀,你族中的亲友们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还打了这个主意?”
“其实不止。”常酒摸了摸鼻子,面上闪过一分心虚。
“嗯?你还有什么坏心眼?”江凌寒警惕。
“还有就是,阿猫真的快周岁了,想借你的豪华场子风风光光给它庆祝生日。”
“……”
“你这个当舅的总不能这么小气,给它弄得很寒酸吧?”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就是常阿猫的舅舅了?”
“好歹它也吃了你那么多魂石,算是你亲手养大的大猫啊!”
“……”
“别忘了你半死不活的时候,是它把你叼着救回来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
最终,江凌寒是逃一样的离开了此地。
常酒在接下来的两日间,依然是有秩序的接待着这些往来的炼魂师。
期间自然也有不怕死的幽都伪人在她面前露面,她也不急着动手,让阿猫给这些家伙们全部加持了“黄金瞳”的锁定,观察着它们的动向。
同时,也不忘和长风瞬那边互通情报。
常酒往后一倒,在难得能完全躺平她和常阿猫的大床上一滚,摸出通灵镜:“你那边怎么样了?”
长风瞬:“一切都照着你的计划在执行,没有差错。”
常酒:“不是,我问的是,你有把那些背地里骂我的家伙们记下来吗?”
长风瞬愣了一下,忍了忍笑才点头:“全部记下来了。”
“还真有人骂我?”常酒翻身坐起来,立马不困了,“读给我听听!”
长风瞬拗不过她,只能真的跑去摸了个小册子出来。
长风瞬头低垂着,看着上面记录的那些真实言论——
“常酒手段恶劣,卑鄙无耻,与魂师盟的准备全然相悖,根本就是人类炼魂师之耻辱。”
“让一个山里来的野丫头踩在头顶,和被幽都奴役有何差别?”
“如此跋扈张狂之人,行事手段更甚幽都鬼物,说不定她才是鬼帝转生呢!早日杀之,早除后患啊!”
他把说这些话的人全都重点标记了,然而却一句也没念出来。
长风瞬只是眉眼低垂,温和的嗓音竭力作出严肃冷漠的口气,而后一本正经的给常酒现编了一段。
“常酒此人手段非凡,无论是计谋还是行事章法皆非常人可比,必须对其提高警惕……”
常酒听得眯了眯眼。
“常酒天赋可怕,稍不注意便要做出惊人之举,哪怕在绝境中也有逆风翻盘的可能性,想压下她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常酒舒畅得眉目展开,呼出一口气。
“常酒狡诈睿智,行事不讲章法,直到和她为敌,才知道任何算计和阴谋都是她计策中的一环,和她为敌,无异在和真正的魔作对。”
常酒开始抚掌赞叹。
“听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