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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毛茸茸上场乱杀了 正文 第196章 是道友啊!

    第196章是道友啊!出门在外当然要互帮互助了,毕竟刚刚他都说了嘛,咱们乃同道之人

    在常酒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心慈手软”这个词汇。

    下方这个阴阳脸判官既然能够通过因果树的第一重考验活着出来,就证明它自有其藏匿的非凡手段。

    这样的家伙能够让常小白契约成为死灵仆从当然是最好,但要是无法契约,那常酒自然会不遗余力将其弄死。

    趁其病要其命,这才是生存的真理!

    几乎是在常酒下出命令的瞬间,原本看似懒散的阿猫身上气势顿时一变!

    它扬爪一挥,一道锐利的锋芒骤然幻化变成耀眼金光,以肉眼难以捕捉追随的速度倏然袭向下方阴阳脸判官!

    而且阿猫像是读懂了常酒的想法,本着一击毙命的原则,一记攻击发出之后,它紧随着又是一声低吼,而后接连的爪风像是片片凌厉的风刃,毫不留情的极速飞向目标,显然是做好了要将其切割成碎片的打算!

    阿猫本就晋升到了二十级,基础属性已经强得可怕,这一连串的攻击是带着必杀之势去的,效果极其恐怖。

    然而就在这些耀眼的金芒即将落在阴阳脸判官头顶时,它脚下所在的那根树枝却忽然轻轻震颤,上方数根分枝的叶片原本在沼泽和雷电它们的那一大堆攻击中都悄然无声,此刻却像是感应到什么,窸窣摇晃起来。

    而后半息之后,阿猫爆发的这通爪芒像是被某种无法捕捉的力量阻挡。

    阴阳脸判官的头顶似是出现了又一只手,将阿猫的攻击也抹除了!

    这场景,居然和先前阴阳脸想要击杀常酒却被阻拦的画面一模一样。

    “嗯?!”

    原本后背都绷紧发凉的阴阳脸仰着头,微微怔了一下。

    “嗯?”

    常酒缓缓皱眉,她磨了磨后槽牙,心中暗暗有了猜测。

    难道……

    她能对这家伙进行一定程度的攻击,但是想要真正杀掉它,却不在权利之内?

    下方的阴阳脸却是骤然冷然发笑,喜乐那张扬的声音传出:“哈哈哈常酒,你当这仙人秘境的仙树是你所有,真的凡事都要如你心意吗?”

    此话刚落,哀怒低沉的呜咽声又很快接上。

    “喜乐喜乐,休要再激她了,万一这树真成她的了,我们岂不是要被打得魂飞魄散?”

    喜乐却并不如此想,拍拍哀怒的半张脸安慰,然后继续盯着常酒冷嗤。

    “看样子先前不过是你运气好,不知是何缘由此地的规则暂时失效了,现在你我皆无法动手,我看你怎么猖狂!”

    常酒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至少在杀鬼这件事上是如此。

    她沉默了片刻后,对着常小白和那群走狗们示意了一下。

    “全部集火,用全力,往死了弄它,不用想着留口气丢仆从烙印了。”

    接收到命令之后,牛马们也严肃起来,不再嘻嘻哈哈,开始攒足了劲儿,爆发出最强的魂技往下面的阴阳脸身上砸去!

    一时间,原本都暂停了的电闪雷鸣,泥团石雨再次眼花缭乱落下!

    刚才还在冷笑的阴阳脸瞬间笑不出来了,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后便是对着因果树一通怒骂。

    “此树有病!”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要说她是人所以区别对待我能想得通,但是常酒她是人吗?!”

    而被骂的常酒则是微微眯眼,目光紧紧盯着阴阳脸的血条。

    非常长的血条,沼泽它们的攻击落下去只能使其减少一丝,但是像是雷电全力一击,或许能打掉其一小截血。

    但是和常酒猜测的不错,雷电的攻击被化解了。

    “果然啊……没法真的弄出鬼命,可惜了。”

    常酒喃喃着摇摇头,也不再看下方的阴阳脸判官了,对着沼泽雷电它们叮嘱了一句好好“照顾”敌人后,去看了看长风瞬和端祀。

    这俩看样子被因果树折腾得够呛,如今还在昏睡,尚未清醒,好在常酒看他们的状态栏都处于恢复之中,心中也不再担忧了。

    现在还被困在此地,虽然第一次因果交易的考验过去了,也像是排出了名次,但是因果树没有发生别的变化,仙人秘境也没有要送他们出去的意思。

    根据剥皮刀从过往搜集到的经验来看,或许后面还有新的考验降临,所以依然不能放松警惕。

    常酒盘腿坐下,默默回复着自己的状态。

    “也不知道现在的状态到底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第一关之中活了下来,还有就是……”

    常酒默默回想着那些死去的人的模样。

    那里面并没有齐知意的身影,换句话说……

    中幽鬼帝的残魂,或许也正在某处盯着自己。

    常酒垂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树枝,试图在上面找到什么熟悉的影子。

    但是没有。

    她目之所及的范围之内,除了长风瞬和端祀之外,只能看到正在被沼泽它们当落水狗欺负的阴阳脸判官。

    而更下方以及上方的枝条,皆像是被虚空吞噬笼罩,无法捕捉其中的动静。

    ……

    “滴答——”

    浓腻黏稠的黑色血液沿着脖颈上裂开的伤口往下滑落,而后浸透身上单薄的外衫,一直流淌到脚边,在其走过的枯死树枝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黑血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而这道身影却完全没有要管它的意思,略显单薄的身体有些摇摇晃晃,像是快要站不稳了,但是目的地却非常明显坚定——

    他在朝着树枝外面走去。

    齐知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隽秀儒雅的面庞早似被打碎的瓷器,布满了漆黑的裂痕疤纹,密密麻麻,也像缠绕的荆棘,勉强将破碎的躯体连接在一起,辨不出丁点过往的痕迹。

    但是他的眉眼却是难得的舒朗,仿佛又成了多年前还在东黎城那时候的轻快。

    他一步步踉跄着往前,脚下的这根树枝也不似常酒那根粗壮得像是一块平地,而是仅有两三名成人环抱粗,只需要几步就能够离开了。

    最后一步终于踏出,齐知意的右脚一空,身体在转瞬间失去平衡,然而他非但没有往后退,反倒是以更快的速度往前倾身,倒像是在抓紧机会刻意往树下跳!

    紧接着便像是悬崖之上踏错的行人,不受控制的就往下跌落而去!

    这株因果树的来历和规则都是未知的,但是能撑到现在的人也好鬼也罢,怕是都知道其中一条。

    但凡离开因果树,等待他们的便是此树的杀戮手段!

    果然,在齐知意的身躯离开因果树的瞬间,原本和寻常树木没有区别的那根枝条轻轻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它便像是猛然清醒过来,以飞快的速度开始延伸生长,无情的追踪着下坠的齐知意而去!

    齐知意的双眼平静睁着,在他的瞳孔之中,那根枝条好像变成了一柄利剑,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越放越大。

    他根本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更不见惊慌,只是微微张嘴,无声的倒数着。

    “三”

    “二”

    “一——”

    最后一声倒数结束之时,那根树枝的尖端也同时抵达,而后没有丝毫的停顿,像是尖刀穿过纸片,骤然自齐知意的眉心贯穿!

    “噗!”

    肉躯被穿过的声音很轻响起,而后便是狂涌出的黑血,像是一幕水墨画卷,毫不留情的喷洒而出。

    齐知意的身体也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往下坠落,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开始飞快往后褪去,直至快要跌到因果树最下端的虚空之时,他眼前的一幕幕像是被按了暂停。

    只是瞬息的功夫,方才消失的画面再度转换,眼前一幕幕像是在快速折返,他重新回到了方才站立的那根树枝之上,自他眉心贯穿的那根树枝也收了回去,连带着额头狰狞的伤口都快速合拢。

    方才的一切恍如幻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下一刻,原本还沉静的齐知意的面容蓦的变得冷然,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后,周身的气质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齐知意,你就这么想死?!”

    然而无人回应他,齐知意那一丝微弱的神魂在方才控制了一会儿身体后,再度耗尽了力量,已然是陷入沉睡状态了。

    如今中幽鬼帝的神魂力量已经全然碾压过齐知意,大多数时间这具身躯都是他做主,他也能在齐知意掌控身躯时强行夺取控制权了。

    所以中幽鬼帝骂得再大声,齐知意也不会回应的。

    饶是城府深不可测,经历过万千次磨难后早已波澜不惊的中幽鬼帝,此刻也生出了难以按捺的愤怒。

    无他。

    纯是齐知意找死而已。

    这并非是一句狠话,而是一个让鬼绝望的事实。

    其实一开始从齐知意的身体里暗自吞噬神魂力量苏醒过来之后,中幽鬼帝就没少对齐知意进行冷嘲热讽,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对齐知意进行策反。

    倒也不是多欣赏他,而是因为二者的神魂早已嵌合在一起,在彻底将其吞噬之前,鬼帝也无法奈何齐知意如何,齐知意偶尔的苏醒,也是鬼帝无法控制的现实。

    与其让其千方百计联络魂师盟的势力给中幽城添麻烦,倒不如让齐知意老实点接受吞噬。

    毕竟,能被鬼帝吞噬同化成为一体,那也该是他天大的造化,多少幽魂想要这样的好命都轮不上呢。

    但是也曾经在这具身躯之中茍且偷生了太久,所以中幽鬼帝其实或许比任何人都清楚齐知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同辈的炼魂师之中曾有人眼红不忿,毕竟齐知意无论是出身还是天赋又或是自出现后的际遇,无一不让人叹一句天道眷顾,似乎上天格外恩宠于他,将最好的全都送到了他的身上。

    这让人感慨的风光之下,当然也少不了诸如“装腔作势”“伪君子”“博人夸赞伪善”之类的议论。

    就中幽鬼帝在其阴暗角落观察来,也不知道齐知意是装得太好还是连自己都骗,他确确实实真是正直纯善到发指的地步,属于是最难蛊惑的那种类型。

    可是这样一个人,在被紫衣阎罗带到了幽都的地界后,却老实得有些太诡异了。

    没有崩溃没有疯狂没有破防大骂,每日只是麻木的在这样诡异的地方醒来然后练字。

    中幽鬼帝知道,紫衣阎罗也曾经在齐知意面前透漏过数次真真假假的幽都消息,试图摸清此人是不是有特殊的手段和魂师盟取得联络。

    但也不知道是齐知意太沉得住气,还是魂师盟真的信了齐知意本人就是鬼帝转生这件事,彻底放弃了他,所以至今没有异常。

    紫衣阎罗的警惕心逐渐放松。

    但是中幽鬼帝本鬼却无法松懈,直到来到了这个仙人秘境——

    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在发现自己出现在这棵怪树上之后,中幽鬼帝一边摸索着这里的规则,一边试图寻找常酒的踪迹。

    他轻松就摸透了不能离开树枝的这条规则,同时也见到了那些第一天就横死的倒霉鬼们的惨状。

    至于一日难过一日的所谓的因果交易,对于其他进来的人而言会让他们束手无策,但是对于中幽鬼帝而言,却是完全不受影响。

    他在第三日便摸清了因果交易的规则,同时也敏锐意识到,这项交易绝对不能继续下去。

    因为他给出的代价太大了。

    第一日,中幽鬼帝为了慎重起见,将一团属于某位幸运判官的神魂之力丢给了因果树。

    此树回馈了他两块魂石。

    第二日,因果树勒索走了他两团神魂力量。

    此树回馈了他两块魂石。

    第三次,因果树再度伸枝条,强行拿走的是四团判官神魂力量!

    人类炼魂师们会用丹药来补充恢复伤势,而幽都的幽魂们则需要通过吞噬神魂恢复损耗的神魂之力。

    那可是判官的神魂力量啊!

    本来中幽城就是一群残兵败将,没剩下多少部下,拢共没几个判官跟着做事,不好和其他鬼帝一样奢侈到拿判官当瓜子吞。

    所以这些都是紫衣阎罗假装路过时,从其他几座幽都的阎罗手底下悄悄弄死攒起来的……

    哪怕是大白菜都经不起这样薅,更别说这棵死树第三次给的,竟然还是两块魂石!

    什么种因得果?谁会稀罕这两块破魂石?合着把鬼当怨种糊弄呢?

    中幽鬼帝最厌烦的便是超出自己掌控的情况发生,本着力量绝对不能再被损耗的原则,他非常果决的选择了中止接下来的所有交易!

    别人做不到的,不代表鬼帝做不到,哪怕只是一缕尚未恢复巅峰时期十分之一力量的残魂。

    中幽鬼帝使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他抬起手,缓缓按在自己的额头上,方才因果树造成的伤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是中幽鬼帝的魂技,只要在限定的范围内,他能够将自身的时间逆转回溯!

    没错,自第三次交易结束后,中幽鬼帝便强行将自己的身体保留在了第三日。

    每当因果交易进行的时间结束,因果树便会无情屠杀未能完成交易者。

    按照规则,中幽鬼帝其实已经被这棵因果树杀了近百次了,但是他却次次在即将消亡时精准把握时间,将自己的状态逆转回去!

    若非当初那些炼魂师们出动大部队将中幽城围剿,还守着他不断围杀数日,仅是凭着这一重魂技,中幽鬼帝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这也是为何齐知意的身躯明明已经被幽都的死气腐蚀得快要化作一滩烂肉,却还能坚持到如今。

    在未能找到更合适承载灵魂的躯壳之前,中幽鬼帝也不得不一次次逆转暂停这具身躯的时间。

    原本以为离开了幽都,就不用继续做这种浪费魂力的蠢事了,毕竟仙人秘境也没有死气。

    但是天杀的因果树竟然也要害他!

    要说只有因果树找鬼帝的麻烦也就算了,偏偏齐知意自己的神魂还时不时苏醒一下。

    他也不是什么蠢货,当然很快明白了这里的规则。

    然后……

    鬼帝的苦日子就来了。

    在面临每日因果树交易失败后的追杀之后,他不得不耗费大量的力量去逆转自己的死亡。

    那么问题来了。

    使用如此强大的魂技过后,中幽鬼帝当然不可能和没事鬼一样,他也会陷入无法避免的虚弱状态,神魂会自行沉睡。

    然后,齐知意本人就醒了。

    醒来后的齐知意表现出了让鬼帝都忍不住绝望的毅力。

    他一次次淡定的找死。

    直接离开因果树是再简单不过的找死手段了,这片空间诡异的力量甚至超出了鬼帝的掌控范围,只要给齐知意三两息的短暂时间,无需刀刃无需魂技,他就能轻松享受最极致最迅速的暴毙。

    而且,最先死亡的是这幅躯壳,而后便是可以直接感受到的,灵魂也被连带着抹杀的恐惧。

    于是在被拉着同归于尽的死亡威胁之中,鬼帝不得不强行从虚弱状态之中挣扎着苏醒过来,拼尽全力二度施展时间逆转……

    紫衣阎罗为他准备了大量判官的神魂力量,都是从其他幽都偷的,那是攒了几百年的量,按说再怎么挥霍也足够用好几年了。

    可就是这一百日的功夫,中幽鬼帝身上携带的所有神魂力量,全部被耗空了!

    “齐知意你这个疯子!蠢货!冥顽不宁的臭虫!碍事的蝼蚁!”

    中幽鬼帝的手死死叩在自己的脖子上,愤怒使得他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那些已经被逆转恢复了的狰狞伤口也被这失控的力度撕裂,再度狂飙而出。

    冷静之后,中幽鬼帝缓缓松手。

    他默默感应着体内的另一抹灵魂力量,在这次苏醒之后,齐知意的神魂变得越发微弱了,也不知道下一次醒来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蠢货。”

    他再度对齐知意给予这个评价。

    为了拖着自己同归于尽,不惜这样拼着彻底消亡的风险,用本就岌岌可危的那点神魂力量去强行和自己争夺身体的使用权,根本就是愚蠢之举!

    不过也正因为齐知意的找死行为,倒是让中幽鬼帝心中的猜忌真正消散。

    人类,特别是这群自诩不屈的魂师盟炼魂师,在还有办法的时候往往都会选择“忍辱负重”的。

    而齐知意的找死,无异是表明了他已经彻底没了反抗的余地,魂师盟也没有给他生的希望,所以这家伙只能蠢到想要带着自己一起死了。

    中幽鬼帝动作麻木的舔食掉手上沾染的黑血,一双幽深的黑眸则是缓缓打量着周遭。

    在第一百次的因果交易结束了之后,这株树似乎就彻底结束因果交易了。

    只是古怪的是,这棵树并未出现任何变化,他的身边也没有出现其他人。

    “死掉的那群蠢货里面,果然还是没有常酒吗?”

    中幽鬼帝眼眸缓缓低垂下去,他只要想到这个名字,自灵魂深处就会涌出一股比面对齐知意时还要强烈的窝火和憎恶。

    这感觉强烈的程度,甚至仅次于想起当初那群围杀自己的炼魂师们!

    他沉默站定。

    环视周遭,然而始终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唯有头顶密集重叠不断的树枝的缝隙之中,似是透出了些许光芒,偶尔还像是在极其遥远的上空闪过些许难以捕捉到的微弱电闪雷鸣。

    “看样子,进入此地的所有人都是无法互相看到和感应的。”

    中幽鬼帝心中暗自猜测,“而且恐怕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关卡,也不知道究竟会在何时开始。”

    “第一关便死了大半不中用的废物,不止是那些炼魂师,里面还有其他几座幽都派进来的判官,几乎都没熬过前五十日。”

    “接下来此界的考验恐怕会更加艰难,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能茍且偷生。”

    他知道,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常酒估计也熬不过去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逆转时间的保命魂技,这棵因果树又是如此强横的掠夺走资源,就算常酒耗尽资源和手段熬过了这一百天,拿到手的也不过是两百颗魂石。

    请问,在这种地方魂石有什么用?

    两百万魂石都是无用的!

    人和鬼的悲喜并不相通。

    在倒霉透顶的中幽鬼帝还在等待常酒稳稳的死讯时,实力已经提升了数个台阶的常酒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了。

    同样的,端祀和长风瞬也从昏睡状态苏醒,状态栏一溜烟的健康绿色,看起来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长风瞬和端祀醒来之后,也都注意到了下方的阴阳脸判官。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们也从常酒那儿听说了现在的规则,鉴于此刻因果树毫无动静,再加上沼泽它们轮班制造出的动静太大了,于是……

    这俩也加入了对阴阳脸判官的折磨队伍之中。

    “身为剑修,我的剑自然是用来诛杀敌人,而非用于凌虐敌人的。”

    长风瞬缓缓拔出剑鞘中的漆黑长剑,剑身上掠过一道凛冽的锋芒,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着此剑的出鞘变得凝滞起来。

    他腕上一动,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而后剑尖直至下方已经和行尸走肉一样的阴阳脸判官——

    “飒!”

    一重剑气化成的雨幕无声无息飘落,这些细密的雨幕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杀气,然而每一丝雨丝都像是一根尖锐冰冷的针,毫不留情的自阴阳脸判官的身上洞穿而过。

    长风瞬一边挥剑操纵着剑气雨幕,一边抬头同常酒对视,像是在解释着什么,认真补充道——

    “但是我刚才也说了,我是剑修,我们剑修的习惯就是要每天练剑的。”

    言语间,又是数剑挥出。

    “只能说不巧,它刚好在我剑下面接着了,用小酒你的话来说,那就是算它倒霉。”

    对面弓着背抱着膝盖坐在树枝上的端祀木着一张脸,肩上的织梦蝶缓缓扇动翅膀——

    每一次扇动,就会有无数块板砖砸下去。

    “哦。”

    端祀瞄了一眼刻苦练剑的长风瞬,也一本正经的跟着点点头,而后慢吞吞道:“我也是,我想试试把梦里的房子盖出来,在搬砖呢。”

    常酒嘴角抽了一下。

    忍不住看了一眼下方的阴阳脸判官,这厮的血条固然很长,还能用音波击碎阻拦上面的攻击,但是接连几日的折磨下来,状态也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它一开始还能对着常酒三人极尽嘲讽和辱骂之能,可惜一鬼难敌上面这一大群比鬼还歹毒的家伙,到现在阴阳脸判官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只能不断狼狈躲避着密密麻麻的攻击。

    有多凄惨?

    连之前乐观到觉得自己将来有望成为鬼帝的喜乐,现在都笑不出来了!

    常酒观察着它血量下降的速度,琢磨着这样下去怕是再坚持个几天,常小白真能将其弄成死灵仆从了。

    再看看喜欢练剑的长风瞬和热爱搬砖的端祀,她心中忍不住犯嘀咕。

    怎么感觉自己的某些优点,好像被这俩人也偷学去了呢?

    百无聊赖的常酒总算是来了点兴致,和常小白并排蹲坐,目光灼热的盯着阴阳脸判官,估算着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磨死这个BOSS。

    然而就在这时,她眼前的光芒上似乎闪过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

    常酒瞬间警觉。

    下一刻,因果树上出现了些许变化。

    在距离常酒不远的下方,一根原本被若有似无的阴影笼罩的树枝忽然逐渐变得清晰,而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上生长,而后,它停在了距离常酒不过十米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也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在这根树枝之上,站立了一道穿着深棕色短衫的身影。

    常酒愣了愣,而后皱眉。

    “嗯?竟然是人类?”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个头中等,身上没有多余的装束,生得也是并不出众,丢到人群里恐怕都找不出来有何特色。

    他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那张略显宽圆的脸庞上带着明显的疑惑和紧张,一双小眼睛错乱的打量着周围,微微泛红的鼻头像是刚哭过似的,宽厚的嘴唇也不安颤动着。

    直到视线和上方的常酒对上,他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竟是如获救星,狂喜道:“太好了!竟然有人在这里!”

    连声音都是开嗓就透漏着一股憨厚老实人味道的粗嗓……甚至还带了东黎城外矿区那一带的口音。

    这让常酒梦回当初和矿工大叔们唠嗑的日子。

    常酒皱眉,并没有因为这家伙的不出众而放松警惕,而是微微往阿猫的位置靠了靠,而后试探着开口。

    “你是人?”

    “我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下面的这个憨厚小子莫名的看了一眼常酒,而后更加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嗓音骤然拔高,丘墟那一带的矿区口音也越发重了。

    “等等!你后面的那些怪物是什么!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正好轮完班折磨完阴阳脸判官准备从死灵之门回亡灵世界休息的沼泽一听,当即扭头过来嘟囔:“哪儿来的土鼈小子?怎么连我们酒皇陛下都不认识的?”

    这倒真不是沼泽膨胀。

    要知道现在的常酒已然是整个魂界最耀眼的天才炼魂师,而且她做事可不像长风瞬和齐知意那么低调,干什么都是轰轰烈烈,更是人缘爆棚,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广交道友……

    再加上阿猫着实庞大且醒目。

    可以说,有关常酒的各类精彩画面早已通过留影石传遍了魂界的大小角落,连偏僻如林宁所在的丘墟小山村里都全知道常酒长什么样了。

    当然,也不排除还有许多凡人忙碌于生活琐碎,无暇关心炼魂师的世界,更接触不到留影石这些东西,也没渠道听常酒的传说。

    但是,仙人秘境已经展现了它的残酷无情,能够在这里活下来的,那能是普通人吗?

    况且,他所在的位置甚至快要和常酒一样高了!

    按照先前的规则推算的话,即便此人没有撑过一百次因果关卡,也至少是过了近九十关才对!

    然而下方的这个憨厚年轻人看起来真的从未见过常酒,他只是恐慌的看着脑袋突然拉长凑下来的沼泽,忙不叠的躲避着它开口时飞溅下来的臭泥星子,而后慌张道:

    “什么韭黄陛下,我没有听过啊!你是哪儿来的皇帝吗?”

    “还真不认识?”

    常酒的视线快速和长风瞬以及端祀两人接触了一下。

    两人早已停止了方才的忙碌,同样仰着头,打量着这个离奇出现于此地的人类。

    片刻之后,长风瞬开口询问。

    “这位小哥。”

    这人胆子看起来不大,这一声出来之后又像是被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才左右张望着寻找,好一会儿才趴在树枝边上,眯眼看向长风瞬。

    他看起来很是惊讶。

    “咦?!下面怎的还有人!”看到长风瞬和端祀,他像是安心不少,连忙往后拉开和常酒的距离,转而往下方两人的位置靠拢。

    “这位小哥,你是炼魂师吗?”长风瞬直接问他。

    “炼魂师?”那人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挠了挠后脑勺,喃喃道:“好熟悉的名字……对了!我们村里之前来过一个教我打拳的老师傅好像说过,他是什么炼魂师。”

    他憨厚笑了一下,眨眨眼问:“他说我也算是炼魂师,但是我没见过别的炼魂师,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炼魂师,也不知道自己到不到底算不算。”

    “村里?老师傅?”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不解。

    端祀懒得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开口:“那你有本命魂物吧?”

    憨厚青年依然看起来很茫然:“本命魂物,那是什么?”

    “你没有进入城中觉醒自己的本命魂物?”

    “是啊。”年轻人很认真的点点头,都不等长风瞬再继续套话,自己先老实交代起来。

    “我们村在深山里,小时候那位老师傅途径我们村,看到我以后说我很适合跟他修行,就留下来带着我打了两年拳,然后打着打着,我劲儿也变得特别大。”

    说着,他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展示,当即手握成拳,然后重重的砸向脚下站立的这一根因果树枝——

    “嗷!”

    然而一拳下去,因果树纹丝不动,倒是他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呼,一张圆脸也霎时间涨得通红。

    “这是怎么回事?”他连忙甩着手,很是无措的看着这棵树,迷茫不解道:“我可是整个村子最厉害的神力,以前一圈就能砸倒一棵老树,还能轰碎大石头,连那些跑进村子的怪物也都被我打跑了,怎么这树连摇都不摇一下?”

    他说着说着,情绪已然快要崩溃,颓丧的蹲在地上,肩膀颤抖着,很是绝望的样子。

    常酒没有说话。

    光幕上,这个憨厚青年的血条在刚出现的时候就显示出来了,竟然是代表友方势力的绿色。

    她没有开口,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个倒霉的家伙。

    而后,她看向了长风瞬,巧的是对方也正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无声交错了一下,而后长风瞬扬了一下眉毛,视线下移,重新落到了这个青年的身上。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一问这话,憨厚青年看起来更绝望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过是想要把那只怪物赶得再远点,怎么跑着跑着就跑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没了我,我们村子该怎么办啊!”

    “我们村子的柴火我还没砍完,井没挖完,修屋子的地基也没夯实好,我要想办法回去才行啊!”

    在哀嚎的同时,他还很是不甘的又莽撞地捶了因果树几拳,而后又是几声更惨的痛呼声。

    长风瞬又问了几句,这青年看起来充满了警惕,但像是脑子不太好使,断断续续的把来历交代了个遍。

    连名字都很是朴实无华,他就叫铁牛。

    因为村子里近来出现了魂兽怪物,不仅要生啃他放的牛,还要吃人,且像是打不死,所以他下定决心将怪物撵远些。

    结果这一撵,误打误撞掉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摸索了不知道多少时日,再睁眼就到这里了,还看到了头顶上带着另一群怪物的常酒。

    下方,因为常家军的关注转移到了新人身上而得以喘息的阴阳脸判官,实则也在警觉听着上面的对话。

    一听到这个铁牛堪比话本主角的身份和经历,它当即破防,再度响起尖锐的爆鸣声。

    “不公!天道不公!”

    乐观的喜乐终于绷不住了,发出了比哀怒还要炸裂的尖叫声。

    “我耗费了无数心神经历了重重考验才争取到了来此地的机会,为了第一重考验耗费了几百年积攒的东西,为了活下来把得到的好处几乎全丢出去了,结果却是落在最下面受你们的侮辱!”

    “而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人,凭什么随随便便就进仙人秘境,又凭什么毫不费力就爬那么高!凭什么!”

    它还在破防,常酒已经揉了揉被震得生痛的耳朵,对着沼泽使了个眼色。

    “太吵了。”

    “我马上让它住嘴,酒皇陛下!”

    沼泽当即选择主动加班,继续领着一小队牛马去对付倒霉透顶的阴阳脸判官了。

    闲下来的这位判官再度忙碌后,尖叫声顿时消失,常酒也得到了暂时的清净。

    她缓缓摸着下巴,“仙人秘境确实可能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小入口,把人带进来了,或许是他进来的运气比较好,刚好碰上了第一轮考验结束。”

    顿了顿,她嘴角上扬了一下,像是感慨:“至于凭什么位置这么高,也可能是因果树有着什么我们还没摸清楚的规则吧,毕竟这儿神秘莫测,有点特殊也是正常。”

    长风瞬同样缓缓点头,他眉目轻敛下垂,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说起来,我曾经听我们宗门的师尊说过一桩事。”

    “哦?”常酒当即响应,较为谦逊地询问:“敢问是什么事?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

    “据说,星罗国之中有很多不加入任何宗门的体修,也不加入魂师盟,他们奉行的是苦修历练之道,所以选择离开安全的大城,各自行走于魂界的偏远角落,一边诛杀魂兽,一边护卫凡人,寻找不错的凡人苗子,助其觉醒本命魂物。”

    常酒继续惊讶,眉毛抖了抖:“嗯?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这回事啊?”

    “没听说也是正常的。”

    长风瞬面庞上写满了认真,从善如流解释道:“因为这似乎是体修们出来的新流派,加之他们很少和其他炼魂师接触,都是独来独往,所以罕有人知晓此事。”

    顿了顿,他低声道:“你知道的,我师从剑尊,所以时常听闻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事。”

    “原来如此。”

    常酒恍然,咬了咬牙不服气哼道:“还是出身决定了见识啊,背后有人就是不一样,呵。”

    长风瞬无奈苦笑着摆摆手,而后继续回想道。

    “据说这群体修为了将淬炼体魄做到极致,无论寒暑,皆是赤身裸足,唯在私密处以草衣潦草遮挡,平日也从不以屋舍遮蔽风霜,奉行以天为盖地为庐,可谓是让人敬重的一群道友。”

    他说到这里,缓缓偏头看向铁牛,关切问道:“敢问铁牛小哥,你说的那位老师傅,是否也是这是这般行事?”

    铁牛的动作顿住。

    他沉默了片刻后,才闷着嗓子,带着些许犹豫开口:“毕竟是我年纪很小的时候来的老师傅了,也只教我修行了两年就离开了我们村子,所以他究竟是什么样我也记得不太清楚——”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声音顿住,眉头紧锁苦思冥想了许久,然后才含糊继续道,“但是印象中,老师傅好像确实很是节俭……也似乎是喜欢穿草衣睡野地。”

    长风瞬在他话刚落下时,不等其反应,立马紧接着继续追问:“那他是否每逢初一十五,还会寻山溪河流浸泡一整日?”

    “是……是的吧,老师傅是挺喜欢泡冷水澡的。”

    长风瞬像是听到了让他笃定的答案,脸上也逐渐露出遇到道友后的笑容,继续验证道:“那他是否每逢闰月,还曾生吞炭火!”

    “这……这好像是有过的,当时村里的小孩们都被吓了一大跳呢。”

    “那便是了!”

    长风瞬呼出一口气,重重的对着铁牛颔首,而后便是双手抬起,拱拱手行了个道友之间的抱拳礼。

    他斩钉截铁道:

    “铁牛小哥的那位老师傅应当也是魂界的某位体修前辈,而且虽然名声不显,却是践行正道之修,所以我们也算是正道道友了!”

    “啊?”

    铁牛有点反应不及,连忙笨拙的学了长风瞬的姿势对着他拱拱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意思是我们是一伙儿的?那你们能帮我回家吗?”

    “当然没问题啦!”

    上方的常酒吹了个悠扬响亮的口哨,抢先开口应允下来。

    而后,她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且友好的笑容。

    她站在高处,话语声音轻快。

    “出门在外当然要互帮互助了,毕竟刚刚他都说了嘛,咱们乃同道之人——”

    常酒的尾音再度上扬。

    “是道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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