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常酒彻底疯狂版这个新的常酒!太邪门了!
猩红的双眼于夜色中睁开。
同时浮现的,是那道庞大兽影后方越来越夺目的金色轮廓,没人能辨出它究竟是什么存在,只能看到它的光芒逐渐盖过下方明明灭灭的灯笼火光,成为点燃夜色的一轮烈日。
更可怕的,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几乎每间隔一次呼吸,就能嗅到那更上一层的强大气势。
“该死的,这只阿猫真疯了啊!”
像是在验证这句话,这只红眼阿猫的口鼻间呼哧呼哧响了两下,而后视线缓缓游移,最终精准的锁定了远处分散的三人,以及在她们前方护着的另外三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大猫。
看到主人和自己的分身,这只红眼阿猫却依旧无动于衷,看着三人的眼神同盯着肮脏的幽魂没有半点差别,里面唯独剩下赤裸的杀戮之意。
它雪白的毛发尖端上,甚至都浮动着一股骇人的血光!
头号常酒骂了句脏话,也不管先前商定的什么以理服人了,手忙脚乱翻身骑上最近的那只阿猫:“草,是燃血狂暴被激活后释放的神兽真身!没法讲道理了,阿猫红眼了听不懂人话了!”
她话音才刚刚落下,红眼的阿猫的耳朵便扑棱抖了一下,而后像是嗅到了猎物的猛兽,化作一道血色光芒倏然追着头号常酒追杀而去!
头号常酒头皮发麻,狼狈抱住身下阿猫的脖子附身贴稳,被带着飞快往边上逃窜而去。
她愤怒的骂声还残留在原地回荡。
“不孝猫!坏猫!坏猫啊!!”
常酒甲原本还想挽袖子上去收服新人老四,看到这一幕后脑子像是被凉水当头泼下,从头顶冷到了脚底。
坏了。
“新阿猫这是彻底失去理智了,这回真没法招安了。”
常酒一号仰着头看去,磨了磨后槽牙,同样觉得头大起来。
她的语速飞快,喘着气匆匆道:
“燃血狂暴本来就会让阿猫和我们自己都进入上头状态,血量越少,属性加成越高,但是同样的理智也会丢失,全凭着战斗本能和意志行动!”
“更不要说这个分身的状态就不对,八成是战斗疯子版的常酒,战斗力绝对强得可怕!”
常酒甲正堪堪躲过疯子常酒飞砍过来的死神之吻,她往后一仰稳住身形,狼狈擦拭掉面颊上被劲风割出的血痕。
听到远处常酒一号的这句话,她还不忘自己的统一大业,眼睛都亮了一下。
“战斗力很强?那我们把老四丢去和幽都的人打不是正好——”
正说话呢,后方闪烁着血光的死神之吻又如附骨之疽缠了上来,常酒甲手脚并用继续逃亡。
“卧槽老四是真猛啊!好战力!我杀红眼后原来这么强吗?”
“好个屁!”
常酒一号咬牙,身体前倾一个狂奔猛然飞跃而起,手中亮起一道清冷白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速在空中斜斜划过,将疯子常酒砸过来的一堵巨大石墙斩成粉霁。
听到这边的动静,原本正提着死神之吻追杀常酒甲的那个红眼疯子脚步一顿。
夜风之中,她诡异的一扭脖子,散乱的黑发胡乱飞舞,当她微微眯着眼回头看过来,精准锁定另一个活人后,眼睛亮了一下,而后竟然愉悦的吹了个口哨。
粉霁另一端,常酒一号的身体一僵,和那道显然兴奋得不对劲的视线对上了。
糟糕!
被疯子盯上了!
都不等疯子常酒先动手,常酒一号也翻身骑到了身旁那只阿猫的背上,扯着嗓子同身旁的自己交流。
“你看看她这样子,还能谈个屁啊!她脑子跟被魂兽啃了一样,现在见人就砍啊!”
常酒甲龇牙咧嘴的胡乱擦着身上被砍出的血痕,倒吸冷气:“那怎么办,咱们携手把老四给做掉?”
另一边被疯掉的常阿猫追杀的头号常酒已经兜了个圈逃亡回来了,她狼狈的紧贴在阿猫的脖子上,扯着嗓子便喊。
“做掉什么啊!比起做掉疯掉的老四,我们先管管疯阿猫吧!”
她的声音都有些破碎不成语调了,后半句像是吼出来的。
“神兽真身要被完全召唤出来了,再不打断我们要一起完蛋了!”
三个常酒同时看向红眼阿猫的身后,果然,虽然还在追杀主人的分身,但是它身后的神兽法相也半点不受影响,已然是要凝聚成型了。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却又仿佛是从天穹顶端降临的威压越发恐怖!
更恐怖的,是常酒们都能察觉到,她们此刻身处的这片空间开始不对劲了。
脚下站立的大地仿佛在酝酿一场足以翻天覆地的地震,剧烈的震颤让人站立不稳,平整的地面不断裂开如同蛛网蔓延般的恐怖缝隙,漆黑的裂缝深不见底,下方仿佛是某处要将人吞噬的虚空;
身边那些原本或是华美或是古朴的屋舍院落伴随着轰鸣声和震颤不断坍塌破碎,艳红的灯笼渐次落地寂灭;
原本平静的夜空也出现了无数阴云,它们深邃而晦暗,仿佛隐藏了无数头恐惧巨兽。
“疯阿猫的燃血狂暴已经快到极点了,属性全部被拉满了,现在召唤出来的神兽真身太强了!”
头号常酒两眼一黑,只恨自己干嘛不直接在赌场里躺平睡两年再出来。
“仙人秘境之中无法承受地阶之上的力量,等疯阿猫的神兽真身完全召唤出来,整个世界都要坍塌,咱们说不定全部要完蛋啊!”
常酒甲也反应过来,当即拍拍座下阿猫的脑袋,怒声道:
“不跑了,我们想办法做掉老四和老四的大猫!”
常酒一号恨得牙痒痒,头一次被自己的召唤物追杀的感觉格外憋屈。
“怎么做掉!”
眼下根本不是舍不舍得对阿猫动手的问题了。
“想要制止疯阿猫和疯常酒,我们就必须拿出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力量!它现在已经召唤出了神兽真身,我们想要按住它,也只能召唤出三个神兽真身!”
“三个!加上那个疯的,就是四个!”
“仙人秘境别说像现在这样摇摇欲坠了,它估计只会在四只神兽真身出来的时候瞬间坍塌,把我们全部碾碎啊!!”
三个常酒逃得狼狈,边上的大地和建筑物也不短破碎坍塌。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一声响亮而悠长的邪恶鬼叫声响起。
“桀桀桀……”
一只常小白自召唤空间之中自己跳了出来,狂卷的烈风之中,它肩膀后面的黑色斗篷好似巨大的蝙蝠翅膀猎猎作响,灰白色的骨架之中,燃烧的幽蓝色魂火变得格外醒目。
它高高抬起双手,虽然骷髅架子看不出表情,但是莫名的就能从中看出严肃和高傲。
巨大的死灵之门带着萦绕不散的黑色尘雾自虚空中浮现,里面鬼影重重攒动,无数亡灵正要从中涌出。
几乎在这个常小白出现的瞬间,另外两个方向的常酒身旁同样也钻出了常小白,动作堪称同步的开启了巨大的死灵之门,开始召唤起亡灵大军!
“桀!”
“桀桀!”
“桀桀桀!”
不就是一只疯掉的阿猫吗?
在召唤空间里,给它面子称呼它一声喵桀,出了召唤空间,谁才是真正的亡者,谁才是万千大军的领袖,是时候让大家知道了!
这片天地间回荡着常小白稚嫩却冷傲的号令声,它们仰着头,亡灵位面亡者的气势彰显无疑!
显然,三只常小白们是打算以亡灵大军来阻拦疯阿猫的追杀路径了。
常酒们同时双眼变得模糊起来,闪烁着感动的泪光,动容不已。
“啊小白你这家伙……虽然你平时看着比我还惜命胆小不中用还爱当逃兵,但是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却毫不犹豫就站出来了吗?”
“小白!伟大!”
“真正的王者风范,从今天开始我将停止对你的质疑和诋毁!”
这边三人的感慨动容还没有持续三秒,就见到后方追杀上来的疯常酒笑得更欢了,而后猛然高高抬起手,在夜色之中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她的声音含糊激动,带着莫名的亢奋意味。
“白来!”
伴随着这个响指,一扇阴气森森的大门缓缓出现在夜空之上,而后,一尊巨大的骷髅王座从天而降,在王座正中,一副小骨头架子懒散靠坐着,小手搭在扶手处的头骨之上,在它的后方,无数狰狞的鬼影浮动着,密密麻麻的吸血蝙蝠好似阴云,铺天盖地涌来。
更诡异的是,这个常小白的魂火竟然都变成了恐怖的红色。
它光滑的头骨一偏,稚嫩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邪乎。
“桀桀……桀桀桀……”
那一刻,整个天地间都回响着它的笑声,下一刻,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好似开了闸泄处的洪水,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它们竟然全部都是红眼状态,身上爆发着一股不管死活只想干架的气势!
就连之前喊得大声但实则战斗时总是落后半步的沼泽,这一次竟然也像是失了智,不要命的直接冲到了最前方!
它这次,甚至都没有废话叫嚣谄媚话术,而是直接拼命开战!
看到这群明显不对劲的乌压压亡灵大军,原本还在展示魄力的三只常小白一个激灵。
“桀!”
坏了?
怎么疯掉的自己战斗力也像是上了好几层台阶!
上一秒还斗志满满的常小白们瞬间消失,缩回了召唤空间之中。
三个常酒的嘴角齐齐抽搐了一下,也来不及怒骂这个没用的小子了,只能重新商量策略。
三道视线一交汇。
“不能直接硬钢,不然会加快仙人秘境的坍塌速度!”
“先打断疯阿猫的神兽真神召唤!”
“现在直接拖延时间!燃血狂暴会一直掉血,不能持续太久,待会儿疯阿猫和疯常酒都会进入虚弱状态,那时候我们就能制裁她了!”
“知道了!”
“我先去打断阿猫的技能,你们分散亡灵大军还有疯常酒的攻击!”
快速商量出对策的三人身形一转,从一致的逃命路径瞬间转换为三个不同的方向!
常酒一号正对着红眼的疯阿猫,深吸了一口气,拍拍身下金瞳雪豹的脑袋。
“我们上,阿猫!”
她抬手一握,死神之吻闪过一抹寒芒,径直朝着疯阿猫的位置斩去!
只是死神之吻即将落在疯阿猫那双红眼上的瞬间,常酒一号后槽牙一酸,手腕终究还是一压,往下偏移了些许。
天杀的,真要命!
能对着一模一样的自己的分身下死手,但是对上阿猫,居然没法狠心往要害戳去!
她的视线和疯阿猫对上,在那双通红的双瞳之中,倒映着常酒一号狼狈的模样。
也就是这一刹那,原本行迹疯狂的阿猫竟是动作一顿。
它赤红的双眼之中弥漫的杀意像是僵滞了瞬息,眼神变得明澈些许,炸开的毛发也在风中缓缓的,有了柔软下来的意思。
疯阿猫迎着死神之吻,没有闪避,而是下意识的低头,很轻的在常酒一号的手腕上蹭了蹭。
原本已经要出现的神兽真身,竟然有了逐渐收回的趋势!
“等下!疯阿猫好像要变聪明了!”
常酒一号心中狂喜,正要顺势摸摸猫头安抚疯猫的时候——
疯阿猫动作再次停顿,而后大嘴豁然张开,带着一股猛兽味道浓烈的腥风,“嗷呜”一声就照着常酒一号的手咬下去!
“我靠!”
常酒一号眼疾手快往后一缩,才让疯阿猫这口咬了个空。
她骑着的常阿猫愤怒回头,冲着另一头自己低沉怒吼一嗓。
什么不懂事的疯猫!连常酒也能咬?
眼看着这只阿猫也被惹得炸毛,俨然一副要召唤神兽真身开战的模样,常酒一号连忙揉揉它的脑袋。
“好了乖猫!不和疯猫一般见识,为了我们自己死活现在不能打,咱打断技能就跑——啊啊啊快,追上来了!”
这边的常酒一号被带着快速逃窜,时不时还要折返去试图唤醒它所剩无几的神志,打断疯阿猫召唤神兽真身的进度。
另外两边的两个常酒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被疯常酒追着砍,另一个被亡灵大军追着吞。
方才还繁华寂静的明灯区,场面顿时混乱得不像话。
“快结束了吗?!”
“按照常理来说燃血狂暴的持续时间也该结束了啊!”
“常理?讲个屁的常理,我们四个都能同时出现了,这世界还有个鬼的常理可言啊!”
“别叫了,换换!疯阿猫太能咬了,你们谁来打断它啊!”
“你以为我被新人砍得很轻松吗!”
“疯小白的这群疯亡灵也不好对付啊!根本脱身不了!”
三个常酒在明灯区的废墟上被追得抱头鼠窜,几乎每一次交锋都是在和死神擦肩,偏偏三人压根不知道疯常酒的亢奋状态会持续多久,为了保持仙人秘境不坍塌碾碎自己,也只能不断拉扯,试图拖延到她和风貌进入虚弱状态。
常酒一号的压力最重。
疯阿猫虽然偶尔像是能认出她,保持片刻的清醒,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疯狂乱咬乱抓。
她骑着的这只阿猫尾巴毛都被咬掉了好几撮!
更要命的是,处于“燃血狂暴”状态下的疯阿猫,速度和实力都提升太多,饶是常酒一号指挥着坐骑以各种惊险的路线尝试甩开它,距离却也正在逐渐拉近。
眼看着后方的疯阿猫带着恐怖的嗜血气息再次逼近,掀起的气浪甚至将街道两侧的屋舍全部搅碎,像是龙卷风一样朝着常酒一号袭来。
常酒一号眼皮子狂跳,大呼不妙。
坏了,怎么疯阿猫这么能打,难道真要让骑着的阿猫也施展“燃血狂暴”才能继续拉扯了吗?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扇门忽然凭空出现在常酒一号的眼前!
“什么?!”
常酒一号精神一振。
怎么出口会突然冒出来?
来不及多想了,跑路的规矩就是不要犹豫,逃生路就是手慢无!
疯阿猫虽猛,但是仙人秘境的这些门小且无法摧毁,它压根钻不进去!
常酒一号当机立断,指挥着常阿猫:“朝着出口门跑!”
在抵达出口门的瞬间,常酒一号快速将常阿猫收回了召唤空间之中,自己则是灵活的一个向前俯冲,借着冲击力快速冲向了出口小门!
“轰隆!”
身后的恐惧巨响和气浪同时炸开,不过这和常酒一号无关了。
在进入这扇小门的瞬间,她的视线便快速扫视着周围。
不对劲!
之前进入小门后,都会进入一个小黑屋,常酒一号愿将其称为调整休息的安全区,在推开黑屋的出口门后,才会抵达下一个关卡。
可是这一次推门之后,常酒一号眼前的画面已然是骤然转变,竟然直接变成了另一方天地!
而且这里非常陌生,她在记忆中快速搜寻过去,确定自己从未到过这样的地界。
常酒一号后背发凉,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倒吸一口冷气:“什么鬼地方?”
只见天空与大地分不清边界,大地一望无垠,如果说之前的那些地图是没有活人,那么这里就是连半点草木等活物存在的迹象都没有。
黑色的大地像是一大片黏腻的沼泽地,空气中也浮动着潮湿腥臭的湿气,灰霾的天空分不清是白昼还是黑夜,无光无风无雨,死寂得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常酒一号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那股深入灵魂的强烈腐烂腥臭味,让她意识到此刻浓郁到实质的是什么。
“好强的死气!”
这里的死气强烈得甚至超越了先前的那片幽都碎片,浓郁到脚下黏腻的湿地仿佛随时都能诞生出密密麻麻的幽魂!
常酒一号心中很快就有了指向性的答案。
这里是幽都的领域!
她在魂师盟被压着上新手文化课的时候,多少也知晓了魂界的历史。
据说域外魂修刚降临于修真界的时候,只是占领了一小块无人注意的荒芜之地,后来它们不断扩张,但凡死气长期萦绕之处,活人也好动物植物也罢,万事万物的生机皆被掠夺抽空,化作万物寂灭的死地。
那些死地,便成了幽都们的幽魂活动的地界。
伴随着幽都势力的不断扩张,幽都的地盘越来越大,这些死绝之地也越来越广袤,人类踏足其中后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活人能生存的地盘!
哪怕是最强大的炼魂师,落入幽都的领域后,若是寻不到出路及时逃离,待护体的魂力耗空之后,最后也只会落得肉躯被腐蚀,灵魂要么湮灭,要么成为幽都一抹幽魂的下场。
“天杀的!”
常酒一号深吸一口气,心里直呼倒霉。
这仙人秘境到底想干什么?
她快速回头,发现方才进入的那扇小门竟然还在,没消失。
常酒一号心中开始天人交战。
到底是原路返回继续和疯狂阿猫拉扯,还是在这个真鬼地方摸索寻找出口?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发现……
呵呵,仙人秘境做得很绝,这回压根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这门居然是单向门!
只能出不能回!
常酒一号瞪着这扇小门雷霆大怒的时候,远方浓郁的黑雾之中,一道枯瘦如螳螂的高大身影佝偻着,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咯咯咯咯……常酒……那是常酒!”
兴奋过后,却又响起了另一声截然不同的畏惧声。
“快逃!常酒追上来了杀我们了!”
阴阳脸判官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在下意识的畏惧瑟缩之后,它快速抬起手,扭住了自己哭丧着的那半边脸。
“逃什么逃!我们难道要畏惧常酒吗?!”
哀怒的声音不似先前那般丧气,竟然透露着抗拒的愤怒:“你不怕我怕!”
它似乎想起了什么让鬼害怕的记忆,声音都破碎不堪,“她不是人……她比鬼还可怕!她才是真正的恶鬼,绝对的中幽鬼帝转生!你忘了我们在她下面的那十多天是怎么熬过去的吗?哪怕是最刻薄的阎罗都没有她那么多花样百出折磨我们的手段!”
提到这一茬,原本还对常酒蠢蠢欲动准备动手的喜乐骤然消声。
它的笑根本没法露出来,那段记忆太可怕了……
且不说一直叫嚣不停的那团恶臭烂泥,就说那些天降的惊雷,各种风刃石雨,每分每秒轮班降临在鬼的头顶,虽然弄不死鬼,却也片刻不停歇。
更恶心的是,它还全无反抗的余地!
但是,喜乐终归是乐观的。
它立马将那段折磨的记忆清空,压低声音冷厉否认:“不!”
喜乐的声音尖锐而仓促,像是在说服哀怒,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心中密密麻麻攀升的惊惧。
“之前那是受到那该死的仙人秘境的奇怪限制!它偏袒炼魂师——对,就是这样,它偏袒常酒那个披着炼魂师皮的恶鬼,所以我们那时候实力受到了限制,只能够像狗一样被压制在下面白白挨打,无法反击!”
它越这样说,越觉得自己言之有理,话语也越发言之凿凿。
“而现在不一样了!”
喜乐大口大口喘息着,那半只眼睛灼热,亮得惊人,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没有了那棵怪树的压制,我们自由了!实力能够尽情展示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之前虽然被常酒弄得受了一身伤,但是现在却找到了机会,不但伤势痊愈了,实力也更上了一层楼……”
阴阳脸判官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缓慢的抬手,捞起脚边的一块黑漆漆的事物。
它被粘稠的黑雾包裹着,若是有人能凑得极近观看,就会看到那是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同样是一喜一怒的阴阳脸,不同的是,那双尚未闭合的眼睛几乎瞪大到眼珠迸射出来,里面还残留着未尽的恐惧和绝望。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互相对视着。
而后,阴阳脸判官木着脸,将那颗被生生拉扯下来的头颅递送到嘴边,嘴角咧得几乎拉到了耳根,而后,毫不犹豫一口啃了上去!
粘稠的黑色液体像是血液迸射出来,溅了那张阴阳脸满脸。
而它无动于衷,一口一口,甚至称得上是享受的啃噬着到嘴的食物。
“我们幽都的规矩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弱者生来就该成为强者的食物……”
“哪怕那个弱者是另外一个我,也不例外……咯。”
它的声音含糊,夹杂着嘎吱的咀嚼声,骨头和腐肉通通被碾碎咽下,伴随着这诡异的吞噬,阴阳脸判官身上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变强。
在幽都里面,幽魂确实时常互相吞噬,强者将弱者化作养料滋养自身提高实力,也是常有的事情。
刚注意到常酒离开因果树后,阴阳脸判官其实心中是松了口气的,但是它进入那扇门后,便来到了这个诡异的世界。
一开始,它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幽都,还琢磨着要速速摇一群恶鬼去截杀常酒——
哪怕不是在它老家南幽都,是在其他几座幽都,只要不是常酒的老家中幽城,想来只要是有关常酒的消息,其他幽都的阎罗和鬼帝们也很乐意参与追杀计划的。
但是很快,阴阳脸判官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里没有幽都那些无处不在的幽魂,更没有幽都之中自己熟悉的属于鬼帝和阎罗的气息,唯有那股寂灭的死气蔓延不散。
某个瞬间,阴阳脸判官也有些恍惚。
这让它想起了自己诞生之初的情景,那时候它刚从冥河爬出来,还是一只懵懂无知的幽魂,四处游曳着,凭借着本能不断吞噬其他幽魂……
也不知道这样游荡了多久,它诞生了思想意识,它领悟了魂技,被阎罗看中成了拘魂使,成了判官……
然而这片死地根本不是它初生的世界,因为深处冒出来的不是那些嘎嘣脆的幽魂,而是另一个阴阳脸判官。
两鬼对视的瞬间,都没有沟通,就直接往死里厮杀了。
不管对方是真是假,同样状态虚弱的情况下,突然出现的另一个自己,就是天赐的恢复良药!
这,就是幽都法则,也是深深刻入这些判官灵魂深处的真理。
两个阴阳脸判官的厮杀结果,是其中一方被彻底撕碎,成了另一方如今正在吞噬的补品。
“回到了幽都的地界,属于这里的天道也终于开始庇佑我了。”
阴阳脸判官很是珍惜的将最后一口黏腻黑液舔舐入口,感受着力量重新变得澎湃强大的身躯。
“它赐予了我恢复力量的食物……”
它残破的身躯在蔓延的黑色死气之中逐渐重新变得完整,声音也因此而雀跃起来。
“还将该死的常酒送到了我眼前……”
“这里是属于我的领域,即便她是中幽鬼帝的转生,但是这具身体终究还是人类的外壳,实力定然会被死气全面压制,根本无力同恢复到全盛状态的我较量。”
“此为一胜!”
“而且……常酒那家伙似乎状态很不妙,像是刚经过一场恶战,或许还身负重伤,趁她病要她命。”
“此为二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
阴阳脸判官的身体逐渐伸展,仿佛要彻底融入进这片死地之中,它难掩兴奋。
“常酒从刚出现就已经被我盯上了,而她至今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我已经拿下了先手。”
“我大获全胜,常酒,受死吧!”
阴阳脸判官的身体紧绷到了极致,双目圆瞪死死盯着远方的常酒,而后深吸一口气,周身死气仿若烈焰焚烧,酝酿出最强的一击就要朝着那个常酒追杀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它身后的半空之中泛起一道涟漪。
下一刻,一扇平平无奇的小门骤然出现在了阴阳脸判官的正上方。
门出现的瞬间便被轰然撞开。
一道狼狈的瘦弱身影像是炮弹一般从门的那一端暴射而出,于此同时还响起一声素质极其低下的怒骂。
“我去你的一号!你跑得比狗快溜远了,丢我被疯老四和疯阿猫一起追杀——卧槽这啥玩意儿,别挡道啊!”
还未等震惊的阴阳脸判官反应过来,第二个冒出来的常酒便挥手一扬,一抹冷酷的白色寒芒在它跟前闪烁而过!
死神之吻像是本能一样砍了上去!
阴阳脸判官的脸同时变成黑色,它被迫中断了追逐第一个常酒的计划,惊恐的看着第二个出现的常酒。
“常酒!”
“诶?是你这鬼玩意儿?”
仓皇从门的那边逃至此地的常酒甲匆匆的回头看了一眼,认出了这个阴阳脸判官。
她也愣了一下。
要是换在平时,最具战意的常酒甲定要先把这位判官砍成肉末才算了事,奈何后面还有另一个随时可能会把仙人秘境弄坍塌的自己在追杀,她这会儿也顾不上处理判官了。
鬼知道那个疯常酒会不会跟着杀过来!
而阴阳脸判官属实是心里没点分寸了。
在看到第二个常酒出现后,虽然心中纳闷怎么常酒也出现了两个,但是仇恨让它瞬间转变目标。
“常酒……你竟然还敢闯到我面前,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啊!”
常酒甲根本不多话,她在挥出死神之吻的瞬间已经召唤出常阿猫了。
“好鬼不挡道,阿猫开路!”
一道比死神之吻杀伤力更恐怖的白影毫不留情撞向阴阳脸判官,恐怖的气势席卷着后者,瞬间将它撞飞百米开外!
阴阳脸判官还未来得及做出应对,便飞旋着上天,而后急速坠地!
“轰隆!”
它重重陷落于这黏腻的死地之中,身体砸出的深坑几乎将它埋没,哪怕是判官身强体壮,此刻也难免天旋地转脑袋发昏。
“嘶……”
而常酒甲却后背冷汗直冒,提防的往后方看了两眼,生怕突然又冒出一扇门钻出来个疯常酒。
她也没料到那个疯常酒这么猛,战斗力比自己都强了好几层不说,还完全没有陷入虚弱的样子。
之前还想着制止,现在她只想跑路了。
“快跑,阿猫!”
当然,虽然很忙,但是临走前常酒也不忘送上亲切的补刀,毫不留情的再度朝着阴阳脸判官降落的位置丢出死神之吻!
“吃刀吧你!”
“常酒你这个该死的——啊!”
刚带着浓烈怨气从深坑之中爬出来的阴阳脸判官迎面便接上了飞旋而来的死神之吻!
它瞳孔骤然紧缩,险而又险的快速缩回坑中,然而这轮苍白的飞旋镰刀速度太快,依然毫不留情地削落了判官的半个头顶!
而后,带着凛冽的杀意,它回旋而飞。
正前方跨骑在巨兽背上的少女头也不回,向后抬手一握,精准抓住了死神之吻的握柄!
她手腕利落甩动两下,光滑的刀面上沾黏的黑液落下。
“啧,可惜。”
留给阴阳脸判官的,只有在黑雾之中越来越遥远的背影,和最后这句颇为遗憾的嘟囔。
“可恶……可恶啊!常酒!常酒!”
阴阳脸判官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它痛苦地捂着被削掉了脑袋,死神之吻附带的对死气抹除的效果不断灼烧着它的灵魂,它声嘶力竭的痛苦哀嚎着,口中绝望而怨恨地喊着那个恨得深入骨髓的名字。
“常酒!”
这声落下之后,没想到身后竟然有了回应。
“啊?谁叫我?”
又是一扇门被轰隆撞开,被自己追杀得只剩半条命的头号常酒惊魂未定的刚从门那边爬过来,就和坑边的阴阳脸判官对上了脸。
她瞳孔睁大,也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高声呼喊。
“我去,遇到熟鬼了!”
“……”
“哟,你脑袋怎么只有半个,平平的?”
“……”
阴阳脸判官还在被刚才那两个跑远的常酒弄得神志不清状态,此刻也恍惚着,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怎么常酒还有三个!
而这第三个常酒,竟然罕见的露出了笑容,竟像是蠢蛋一样朝它伸出了手,好像还要握手似的问候起来。
“哎呀他乡遇故知,你我多有缘,来——”
只是在说话的瞬间,头号常酒脸上的笑容都未散去,手中却是再度闪过让判官胆寒的白芒。
死神之吻如同一条阴险的白蛇,灵巧的顺势递送出去,直直地朝着判官的脖颈吻了上去!
多熟练的阴险暗杀!
更阴险的,还是同时自阴阳脸判官身后出现的恐怖巨影。
被召唤出来的又一只常阿猫毫不留情,猛然朝着阴阳脸判官便是利落挥爪。
这快得堪比闪电的一套夹击让阴阳脸判官逃无可逃,它尖声怒号着,本就负伤的身躯被恐怖的突袭搅碎,黑色的黏液像是血液迸射而出,才刚吞了另一个自己才修补好的身体立马变得残破。
头号常酒咧嘴,正要指挥着阿猫配合补刀之时,身后不足十米处竟然再度出现了一扇门。
在那扇门出现的瞬间,头号常酒脸色剧变,当即飞跃到阿猫背上。
“风紧,扯呼!”
一人一猫追随着先前两位跑路前辈的背影,毫不犹豫狂奔逃窜而去。
绝望瘫软躺在坑底的阴阳脸判官颤巍巍的拿半截手支起身体,仇恨和愤怒像是海潮狂涌,此刻脑海中只有不断回荡的一句话。
“常酒……死……”
“常酒,我要你死!”
怨恨到了极致的悲鸣声尖锐而出,一股无法抑制的绝望杀意不断蔓延,连带着周遭的死气都变得越发浓郁,潮湿的大地之中像是沁出了来自判官的绝望血泪,缓缓流动着黑色黏液……
然而就在这时,一双布满尘埃的短靴落在了坑边。
随后,是一道正要冲出去的瘦小的身影,她停下了追杀的动作,转而缓缓蹲了下来。
“常酒……死?”
蹲在坑边的少女五官生得甚是平和友好,但是偏偏眉毛不自然挑着,泛着血色的双目闪烁着病态的亢奋意味,嘴角更是拉扯出了人类不该有的狰狞笑容。
那一刻,便是被仇恨冲昏头了的阴阳脸判官,也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新的常酒!太邪门了!
它猛然噤声,哀怒的声音颤巍巍的响起——
“我要是说你听错了,你信吗?”
然而顶端的疯常酒非但没有作答,反而凑近了一些,随即“嘿嘿嘿”笑了起来。
在她兴奋抖动的双肩后方,一个巨大的凶兽头搭在了疯常酒的头顶,而后缓缓张开了猩红的大嘴——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