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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毛茸茸上场乱杀了 正文 第262章 都说了王不见王

    第262章都说了王不见王骨龙虚影没有崩溃,千镜的道心崩溃了

    常小白这番为中幽大部队注入了无穷的力量,连带着两个将死的炼魂师也被捞了回来,本该拼死和幽魂决一死战的两位东黎城主理人,就这样诡异而和谐地同一群幽魂们一起商量着该怎么弄死另一群幽魂……

    而另一边,常酒带领的酒神大队也在有条不紊地朝着丘墟深处推进。

    常酒坐在阿猫的背上带路,压在阵后的是同样庞大的明月和佟三月。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奔行之后,这支庞大的队伍原地驻扎,开始进行修整。

    “喀嚓”

    腐朽的落叶被踩碎,银白色的脚爪下意识地轻轻抬起,快速地甩了甩上面沾染的污渍,而后轻盈地往前一跃。

    分明身形庞大不输阿猫,但是这头巨大的银白色大狼却轻矫得仿若一阵风,无声落在了常酒的身侧。

    “嗷。”

    明月温柔深邃的幽蓝色眼睛眯了眯,对着常酒轻轻地招呼了一声。

    常酒咧嘴一笑,当即掏出一条早早准备好的肉干递给明月。

    后者低着头,并不急着吃,而是优雅地用头蹭了蹭常酒的手背,这才矜持地叼过肉干,小口小口吞下。

    常酒座下的阿猫压低嗓子也跟着“喵呜”了一声。

    常酒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从狼背上轻跃下来的佟三月酷酷的冷着一张脸,反手掏出了一大块极品魂晶,递到了阿猫的嘴边。

    脸是冷淡的,话却很暖猫心:“你也有。”

    顿了顿补上更暖的:“不够还有。”

    阿猫心满意足叼走魂晶,喀嚓喀嚓两口嚼碎,都不见它是如何吞咽的,就又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圆眼看着佟三月。

    “……”

    这样一连递了三次极品魂晶,一直到他只能掏出普通魂石的时候,阿猫才勉为其难地舔了舔爪子,示意自己吃饱了,扭头就去边上蹲着舔毛了。

    常酒:实则不然,其实是这猫现在嘴养叼了,只吃魂晶不吃魂石了。

    自家馋猫自己维护,常酒也不拆穿它的真面目,转头看向佟三月,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佟长老,其他人还好吗?”

    佟三月深色淡淡,“现在已经进入丘墟腹地了,当时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已经受到了非常明显的影响和压制。现在看来,再往里面去的话他们恐怕会在三日内失去战力。”

    他继续停顿,似乎在思忖怎么说才能让话变得好听,然而一出口就是——

    “毕竟在座诸位都不如我。”

    常酒:“嗯?”

    “你除外。”

    佟三月很冷静,对别人说话难听,对自己说话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做不到同时击杀三个阎罗,你比我强。”

    常酒被夸得眯了眯眼,但好歹还记得现在勉强算是领袖,不能太浮夸。

    于是她低调又沉稳地抬手在唇边嘘了一声,“嘘,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用强调了。”

    佟三月:“……”

    常酒谈及正事颇为严肃,一边思考一边慢慢计划起来。

    她嘀嘀咕咕梳理着现有的信息,开始分析:“死气的侵蚀等于是持续性的负面BUFF,好在我们还有常条条会不断为我们施加持续性的正面BUFF,甘霖赐福现在足以覆盖整个大部队,能够短暂的清除一切负面效果,还能够施加一阵子的全属性提升。”

    “更重要的是,幽都肯定觉得东黎城疲于自保,最多也就是清剿东黎城周围的魂兽,绝对想不到我们会选择主动出击,进军东幽都。”

    “所以,我们是一张敌人绝对猜不到的暗牌。”

    “这样看来,我们需要加快速度,消耗战和游击战可以选择,但是我们现在更好的方式无疑是闪击战……对,现在必须采用闪击策略!”

    常酒说到后半句后,自言自语的不确定最终变成了笃定。

    佟三月不解:“闪击战?”

    “嗯,我们继续往前,且加快行进速度,最好是在东幽都反应之前就尽快和主力大队汇合,直接同时对东幽动手。”

    佟三月听得更茫然了。

    “等等……主力大军?”

    哪儿来的主力大军?!

    “你说的是端木城主他们吗?但是之前我们派出去的炼魂师们都已经陆续碰到了,据他们所说,在离开东黎城之后,他们就奉端木城主之令分往丘墟各个方向猎杀魂兽,并无任何明确任务内容和地点,唯有城主和伊宗主二人行踪不明,他们两人确实是一股不弱的战力,但是也没有强到一人成军的地步……”

    “没说他们,这俩只是顺带的。”

    常酒脸上的笑容逐渐明显,那股熟悉的自信和笃定浮现,她言之凿凿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们有友军,这次赢定了!”

    她已经和常小白在召唤空间里面进行短暂的会晤,交换了各自的情报,知晓它这个卧底当得前所未有的成功,竟然已经干到了中幽一把手的位置!

    也不知道出去密谋大事的紫衣阎罗在回来以后,脸上会有怎样精彩的表情?

    而此刻光幕之上,属于常小白的那个小小骷髅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最边缘的位置。

    她已经看到了她的小白,很快就该见面了。

    真正的带路者,早已在前方指引了。

    炼魂师队伍在短暂的修整之后,常酒对着常条条拍拍手。

    “条条。”

    “好。”

    常条条从角落步出,它缓缓抬起头,如同宝石绮丽的深邃绿色眼眸微微一眯,看着昏暗的天穹。

    下一刻,如密如织的黑色雨幕之上浮动出氤氲的绿色光点,这片绿光之海逐渐明亮,而后直接盖过那些黑色,淅淅沥沥的青绿色雨丝穿插在黑色之间,化作无边甘霖降落于众人身上。

    先前的诸多负面效果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上涨的各项属性。

    队伍中的众人早就在先前就领略过常酒这“第三本命魂物”魂技的强大,只是每一次体验到这感觉,都难免亢奋,一时间纷纷振臂高呼着要战斗,要直接杀穿幽都。

    常酒看了一眼众人蓬勃的状态,笑了笑。

    “很好,可以准备出发了。”

    她翻身骑上阿猫的背上,也不委屈这些道友们,对着静默侍立在身后的雷电交代。

    “要闪击,就要有最顶级的载具,让小的们自觉点,都老实当坐骑去。”顿了顿又补充:“想办法变成腿长的。”

    她也是学聪明了,知道幽都这些家伙的形态生成压根就是千变万化,说白了就是一团死气凝成的各种实体,等级稍微高一些的魂兽和拘魂使判官们想要人样还是兽样都能跟着重新变化,不过是有些特殊的魂技等会受到形态变化影响。

    比如雷电,它擅长的是雷电类的攻击以及高空飞行,鸟人形态对它而言最能发挥自己的实力,若是变成四脚着地的兽类,它的力量将会大为受限。

    从雷电这儿得知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常酒就没想着客气了。

    秉承着人如牛马,鬼连牛马都不如的资本家原则,奉行着跟了她就有吃不尽的苦头原则,她当即下令让能变形的拘魂使和判官们跟着变形,或是化作双翼飞行坐骑,或是化作四条大长腿的走兽。

    其实常酒更想要诸如火箭,炮弹乃至飞机飞船之类的真正高速飞行物的,奈何她见过的世面还是太广了,手下这群愚蠢的走狗们尚不能领略这些未来产物的魅力,没见过,想不出,只能作罢。

    东黎城的众多炼魂师们怀揣着忐忑又亢奋的心情,就这样纷纷坐上了魂兽坐骑。

    队伍继续开始往前推进。

    常酒坐在阿猫的背上,正要继续查看光幕地图时,脑海之中忽然传来聒噪的呼喊声。

    “桀桀!桀桀桀!”

    “嗯?小白找我?”

    大猫尾巴非常贴心的再度化作安全带将她身形稳住,而她的则是缓缓闭眼,神识直接沉到了召唤空间之中。

    一进入召唤空间,常酒就看到另一个完全和自己一个模子出来的家伙跳了出来,两只眼睛先贼兮兮地滴溜溜转了一圈,确定常阿猫和常条条都不在之后,嘴里嚷嚷着兴奋鬼叫着,然后昂着脑袋朝常酒招呼。

    “桀桀,桀桀桀!”

    “先变回自己样子,别顶着我的脸跟我说话。”

    常小白当即不情不愿地变了回去,本就不算高的体型骤然缩小,又变成了常酒熟悉的那个小骷髅架子。

    它往前踉跄着跑两步,探着脑袋又看了看周围,确定另外两个不会出现后,冲着常酒张开两只小手。

    “桀!”

    常酒这才觉得顺眼,笑眯眯的张开手臂把常小白搂住,揉了揉它光溜溜的头骨,嘴里哄孩子的话一口气不带喘地蹦出来了。

    “唉谁家小骷髅这么厉害啊,是谁那么能干,不但保护了齐师兄,还这么聪明又勇敢在中幽城里成了大王啊?”

    常小白的头骨红红,任由常酒搂着自己的脑袋,哼哼唧唧骄傲不已。

    “桀!”

    “哎呀原来是我们小白大王啊?那难怪了,我们小白最厉害了,拿下中幽城根本就是轻轻松松啊对不对?”

    “桀!”

    被哄得魂火都开始冒粉色光晕的常小白主动用脑袋顶了顶常酒的手心,更加主动地揽功说起自己又干了什么事。

    “桀桀,桀桀桀!”

    “嗯嗯,我当然猜到啦,那两个多出来的击杀阎罗进度肯定是我们小白大王完成的啊,小白这么厉害,亲手击杀了两个阎罗诶,这可是单杀BOSS,让系统给你保留回放了吗?晚点我给你剪个击杀集锦好不好?”

    常小白矜持又骄傲地轻轻点头,然后又忍不住叫着自己干的事。

    常酒一开始还只是和往常那样哄孩子高兴,结果越是听,眼睛越是瞪大。

    她是知道常小白领了中幽大军出去的,但是……

    “等等,你是说,你们现在已经寻到了东幽都的冥河了?!”

    “桀!”

    常小白用力点头。

    “桀桀桀……嗝。”

    正兴奋叫嚣的常小白打了个嗝,一大口还没完全吞噬掉的冥河水直接从它嘴边溢出,它也觉得有点尴尬,扯了背后的小披风囫囵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常酒一边嫌弃地把它的披风拉过来擦干净,一边询问:“快说,你干嘛了?”

    “桀桀,桀桀桀。”常小白老实交代,它这是喝了太多的冥河水喝撑了。

    “桀,桀桀。”

    不止是它,连带着它手下的那些也跟着喝撑了,沼泽那家伙更是贪婪,现在它的本体几乎变得比先前大了十倍不止,实力更是比之前增强了百倍不止,可能不如阎罗,却已经离那个位置不远了,俨然是坐稳了常家军头号走狗的宝座。

    常小白现在只恨自己能够吞噬的亡灵力量不够多,眼看着那么长一段冥河在自己眼前奔流,却没法将其全部收下。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冥河的?”

    “桀桀桀。”

    常小白表示这一路下来遇到了太多的热心东幽城民,都不需要它主动找路,它们一个接一个的帮着指引,本该是漫长的寻路之旅就这样一丝岔路不走地抵达了目的地。

    “不是!你们这么大一群幽魂出现,难道千镜没发现吗?”

    “桀。”常小白摇了摇脑袋,把手一摊,表示自己真的没有遇到什么鬼帝的踪影。

    常酒一边摸着常小白的头骨,一边陷入了沉思。

    她匆匆翻看了一下常小白的等级,经验池早就满了,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数字,但是常酒莫名就感觉,这家伙现在积累的经验恐怕比刚炸死了三个阎罗和一群东幽大军的自己和阿猫条条还要多。

    那可是冥河水!

    用常小白之前形容的话说,约等于它亡灵位面无数魂火混一起的顶级亡灵力量,不过它毕竟是亡灵位面的王者,虽然现在可能受限于等级暂时无法将所有亡灵生物随意召唤,但那些都属于它的子民,平时没事它也不好随便吞别的亡灵的魂火。

    可冥河不一样啊!

    那又不是它的东西!那是别人家的!还被它看到了!

    换句话说,那就是不要白不要!

    常小白把这个原则贯彻到底了。

    “这不对劲啊,千镜那老小子怎么会没反应?但是你说得对,来都来了,这要是不想办法弄到手,确实浑身都不得劲。”

    “桀!”

    就是,大不了它就死一次,反正还能复活。

    至于其他幽魂也不急,能干的都已经签订契约拥有亡灵位面的编制,和常小白一起变成不死族了,弱的还没来得及签订仆从契约的,算它们自己倒霉。

    还有齐知意,端木城主和伊秋散三个,常小白为了以防万一都已经早早给这仨种下了死灵之花的种子,且提前叮嘱了,一旦感觉自己快死了,就赶紧找个好位置躺回它身边等着领最后一刀……

    虽然那三人不太明白常小白到底何意,但是出于对“常酒”以及其“圣洁的净化神技”的信任,只当这是要帮助他们避免被死气完全侵染变成幽魂,所以对此并无任何异议,也是诡异的提前等死。

    所以,现在常小白还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常酒的手缓缓摩挲着下巴,眼底的各种衡量最终化为无法抑制的野心。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常小白,你听我的这样干,我们试着干一票更大的……”

    ……

    “哗啦啦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黏腻到无法挣脱的压抑和濡湿,这里彻底失去了光线和生命力,世界上所有的光芒都被纯粹的黑暗吞没,大地和天穹几乎连在了一起,先前无休止的暴雨在此刻已经不像是雨了,天和地,无处不游荡充斥着那股让人绝望的死亡气息,一条看不到尽头和边缘的纯黑色长河从阴云密布的天幕顶端倾泄下来,里面不断诞生出疯狂而无灵智的新生幽魂,嘶吼着顺着流淌下来的冥河之水向外面游荡而去。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三个人族炼魂师都于此刻静默,只是眼底的绝望和凝重越来越明显。

    “据修真时代传下来的其中说法,冥河通往这群域外魂修的祖地,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亡海洋,里面汇聚了万千世界所有生灵陨落后的无知残魂,带着绝对的死亡力量……一旦进入活人的世界,那就是无尽的吞噬和侵蚀,因为生的尽头永远是死,死永远大于生。”

    “当初那紫衣阎罗想要引来冥河之水倾覆丘墟,我们都曾在丘墟之中看到那尚未被引来的冥河之水,但是现在看来那不过只是一小截支流罢了,和东幽都这条真正的冥河比起来如同萤火对上皓月。”

    “嗯,毕竟东幽都的冥河甚至是当初趁着中幽覆灭之时额外偷走的,所以它的庞大和危险,恐怕也远胜过最先的东幽冥河。”

    “之前我还曾想强行将冥河引入我的画中世界,但是现在看来,先不提我的画中世界能否承载如此恐怖的死亡世界了,就说这恐怖的冥河的庞大,怕是根本无法容纳啊!”

    想到这里,端木城主的眼底已是无尽的黯淡和挫败。

    他已做好赴死准备,为东黎,为魂界,为人族万千献身,本就是每个魂师盟炼魂师固有的结局,他对此并无逃避之意。

    只是世间最痛苦之事莫过于分明已经准备好死了,但却清晰地看清自己的无能,哪怕是死也无法达成自己所愿之事。

    “冥河不拦截,则丘墟死雨不止,则我东黎要彻底沦为幽都废土。”

    “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前两日还总算振奋起来的老友只剩下颓然,伊秋散的从容也不再。

    他仰头看着那几乎将整片视野占据的冥河,喃喃道:“不会的,端木,我们已走到这里,总该让这一趟不白来才是。”

    “堵不如疏,但是如若我们又堵又疏呢?”

    他抬起手,修长的十指之间逐渐生出漂亮的翠绿色藤蔓,它们正顺着他手的方向先前延伸,像是不断生长的树根,扎根于他的身躯,被体内魂力催促着不断生长为粗壮的树木,分枝再生长,眼看就要化作一片丛林了。

    “我试着将河水拦截一部分,你再试着将泄露出来的冥河之水收入画中世界,虽然无法根治,但想来也足以给丘墟争取一阵子时间,无论是让他们传送逃离丘墟,还是等到其他长老前来支援,结局都比等死好。”

    端木城主:“你这样做,会被死气彻底侵蚀的。”

    伊秋散倒是毫不畏惧:“没事,常酒不是能够净化我们吗?”

    于是端木城主也叹着气,最后缓缓地祭出自己的秃毛笔,准备好开启画中世界了。

    齐知意站在两人身后欲言又止。

    端木城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小弟子,虽然已经全然瞧不出以往的模样了,更知晓他现在活着或许比死了还要痛苦,可是能见这一面,相处这几日,已是意外的惊喜了。

    他目光柔和了许多。

    “你小子既选了这条路……日后也要好好走下去,我们总有等到天明那日的。”

    现场的氛围越发悲壮凝滞。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鬼叫却从远处响起——

    “桀桀桀,桀桀桀!”

    常小白从能够淹没它头顶的冥河水之中钻出来,骑在同样喝撑了的沼泽的头上,笑得猖狂而又邪恶。

    已经准备好等死的两个炼魂师心中痛楚更深,心道果然任何人看到这条冥河之时,都会感到绝望的,连常酒竟也不例外。

    端木城主叹息:“常酒这是疯了吧?”

    伊秋散:“没想到她对魂界拳拳热爱并不逊你我,竟是恨自己的无能恨到道心破碎了。”

    “唉。”

    “可惜了。”

    “嘀嘀咕咕骂什么呢桀,没疯桀!”

    常小白顶着常酒的脸,因为有了人形的面庞,所以脸上那份狡黠的得意和狂喜更是生动。

    “你们也不用送死了桀,这河还不错,本大王就笑纳了桀。”

    它搓了搓手,看着正在冥河里泡澡的中幽大军,和炼魂师们的绝望崩溃比起来,上至精明的沼泽,下至没脑子的魂兽,现在都撒着欢在冥河之中打滚,除了被挤到沼泽周围的几个幽魂一边喝一边干呕之外,其他幽魂身上都散发着发自内心的幸福。

    如果忠诚值能显示出来,那么大家会发现,哪怕是还没成为常小白死灵仆从的那些幽魂们,现在对这位新陛下的忠诚值也已经登上前所未有的高峰,直接盖过对紫衣阎罗的忠心……

    “都起开,明天再喝桀!”

    话过之后,还不忘学着常酒的口气给下属们画饼。

    “从今天开始冥河水就管饱了桀!”

    冥河里打滚的幽魂们立马乖巧懂事地滚出来,重新排列成队让开。

    而常小白则是再度轰轰烈烈地开启了自己的登场动画,而后又是一套每个小动作细节都经过精心演练的比划,再度将死灵之门召唤出来!

    死灵之门的另一头是什么?

    是亡灵位面。

    据说没有边际,没有起点和终点,唯有无尽寂灭的死亡世界,里面生者不可入,唯有数不清的亡灵生物可以出入亡灵世界,它并非无形,而是另一个特殊的世界。

    而现在,常小白将这扇门召唤出来,不同于之前竖立的恢弘大门形态,而是变成了横在地面上的样子。

    而它出现的位置,赫然就是那条奔流不息的冥河最下游!

    当那扇古朴的大门缓缓打开的那一瞬间,奔流不歇仿佛无休无止的冥河好似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在短暂的流动之后,轰然涌入死灵之门内!

    那一刻,这整片天地的暴雨都像是受到了影响,垂直落下的暴雨在无风之时竟也开始斜飞,开始朝着死灵之门的方向哗啦朝着另一个世界疯狂涌入!

    “桀桀桀!”

    常小白双眼骤然放光大亮。

    嘿,别说,常酒想的这个阴招还真行!

    “你听我说,这东西对于魂界的人来说就是祸害,但是对于你和你的小弟们不就是从天而降的大补品吗?既然千镜那小鬼现在还没发现异常,那不如你直接动手,把冥河引到你的亡灵世界里去。”

    “反正亡灵位面这么大这么空,多的是地盘,你这还是造福你的不死军团,给它们弄一条大温泉进去,没事喝两口壮大灵魂力量,你说这事儿多好多妙?”

    “只要灌进去就行了,不愁装不下。”

    “我倒要看看,没了冥河,这东幽都还有鬼帝千镜还能不能坐得住了。”

    “记着啊,要是发现鬼帝急眼了,就赶紧带着东西跑,不能跑就直接等复活,我和条条会在召唤空间里接应你的,咱不怕啊,乖。”

    常小白脑子里回响着常酒的鬼话,而它本鬼更是得意洋洋,已经开始期待着冥河从此扎根于亡灵位面的美好日子了。

    而这时,冥河尽头的那端终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道隐晦而又恐怖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过来,直逼最正前方的常小白身上!

    那道无形的威压出现的瞬间,边上原本还在紧张观望的端木城主三人也好,整齐列队等待白帝陛下偷河的幽都大军也罢,同时感受到一股无法控制的压力自四面八方压制而来。

    那一瞬间,伊秋散手上蔓延出去的藤蔓骤然枯萎成灰。

    无数幽魂发出痛苦哀嚎,身体瞬间炸开化作碎屑融入奔流的冥河之中,天地间爆发出恐怖的痛苦哀嚎和厉声尖叫,这里已然沦为完全的地狱。

    即便是修为最为高深,已然踏入半步天阶的端木城主于此刻亦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骤然黯淡下去。

    伊秋散呼吸急促,看着冥河尽头那端,声音沙哑。

    “不好,这是鬼帝威压……东幽鬼帝要现身了!”

    端木城主当然也意识到这次对手的可怕。

    他的魂力便是有甘霖赐福水补充,在这样的环境中却也始终处于被压制状态,对上这显然超过他一个等阶的威压,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饶是这般状态,端木城主还是下意识的艰难地往前走了一步,手往前一拦,呈保护状挡在了齐知意前方。

    “老师。”

    他很轻很轻,失措地喊出这个称呼。

    而这一次,齐知意却没有就此停在老师身后。

    他抬起手,漆黑的袍袖之下,漏出他一直藏着的,已然枯败得剩了苍苍白骨的那只手,轻轻按在了端木城主的手腕上。

    齐知意轻轻按着老师的手,自己坚定往前。

    在他的身上,一股虽然微弱,却也同样恐怖的鬼帝气息骤然爆发出来!

    那一瞬间,属于中幽鬼帝的残魂力量被强行调用,直接对上另一道鬼帝等级的恐怖威压,强行将两个人类炼魂师护住。

    “哼!”

    天地之间仿佛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而后又是更强烈的威压凭空落下。

    齐知意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并非真正的中幽鬼帝,和他灵魂相纠缠的那一缕鬼帝残魂还随时等着重新争夺操控权,此时东幽鬼帝的威压直直碾压过来的时候,他的神魂险些直接被震碎。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原本还在喜滋滋偷冥河的常小白站出来了。

    它把袖子往上一抹,勃然大怒,先是对着冥河尽头一个素质低下的手势大全,然后又是一声怒吼。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堪比说唱的一长串脏话大全爆出,常小白一边骂骂咧咧对着东幽鬼帝送上自己的问候,一边更加迅速地将死灵之门开得更大,继续锲而不舍地偷冥河水。

    不得不说,吸引仇恨这种事常小白真是完美继承了常酒。原本还锁定在齐知意身上的鬼帝威压骤然一转,重新落到了常小白的身上。

    毫无保留的鬼帝威压轰然降临,照着常小白便是一记强硬的灵魂攻击!

    常小白当然也察觉到了,但是它只觉得生气,实则毫无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

    说白了鬼帝威压就是血脉压制,可问题在于,常小白那是根正苗黑的亡灵之子,是整个亡灵世界孕育并诞生出来的,它们亲自选出的王者。

    没有任何亡灵能够凌驾于它之上。

    它从诞生于这个世界之后便是威严不可侵的,头颅要高高昂扬着,哪怕上面也没戴王冠,但是也不能轻易低下头。

    直到有一个人经历了系统有史以来设置的最困难的连环任务,走到它的面前,获得了它的认可,它才勉为其难地把自己的手伸到她的面前,算是答应走出亡灵世界,同她一起看看其他世界。

    然后,又在这一路之后习惯的把头低埋到她的手心里。

    可能让它低头的,也就这样一个人了。

    常小白的脸上那些浮于表面的得意笑容一点点淡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淡漠到极点的不耐烦和轻蔑,它依然习惯性的昂着头,眼皮却是懒怠地往下耷拉着,身上透露着被冒犯后的不耐烦。

    “烦死了。”

    它这回说的是魂界的语言,字正腔圆,不带任何口音。

    “到底是哪里来的野鬼,你也配直视我吗?”

    常小白戾气极重,对着冥河尽头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

    “滚!”

    那一刻,属于亡灵之子的真正大帝威压毫不留情碾压回去,同时非常护短的,将自己麾下连人带鬼所有追随者全部护住!

    东幽鬼帝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亡灵力量。

    它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常酒,那一刻,千镜的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惧。

    那样的恐惧,几乎是本能地将它最畏惧的本能拉扯出来了。

    当初刚诞生并出现于亡灵世界,它还是个懵懂弱小的幽魂,就这样直接被当时整个幽都世界最强的中幽鬼帝选中,亲自赐予了力量,直接越过了从幽魂开始厮杀吞噬晋升到拘魂使,到判官,到阎罗,这样一条血腥的道路,成为整个中幽都之中没有任何强大幽魂敢动的特殊小幽魂。

    因为它身上流淌着鬼帝的精血,它的力量来源于中幽鬼帝,它的灵魂之上被打上了属于中幽鬼帝的烙印,只要对方一个神念下来,它就会直接化作冥河之中的一滴水珠,过往几十数百年的努力修行,拼命吞噬,都将化为虚无。

    若它真的只是一个幽魂,一个从诞生到被吞噬都纯粹的幽魂,那它对此应该是无感的。

    毕竟这就是幽都的法则,强者生,弱者死。

    可它偏偏不是一个纯粹的幽魂。

    它被揉捏出人类的灵魂形状,塞进了人类的皮囊之中,被勒令要学习人类的模样,语言,文字,智慧,乃至要学着伪装人类独有的各种情感。

    对于一个幽魂来说,这无疑是极其艰难的。

    它要克制源于本能的吞噬欲望,直勾勾地看着那些人类,嗅着他们鲜活的灵魂和肉体之上传来的力量,却不能将他们吞噬。

    但是千镜不愧是被鬼帝选中的那个。

    它克制住了。

    又或许是中幽鬼帝曾选中了数百上千个幽魂,唯有它一只幽魂真的克制住了欲望,将血腥的灵魂藏在那副看起来朴实不起眼的少年躯壳中,并得以踏入人族的地界,甚至踏入了魂师盟。

    它在里面果真学会了太多从未听过的知识,那些独属于人族的智慧像是冥河一样深不可测,它不理解,却也按着中幽鬼帝的命令竭力理解,并将它们付诸于实践,于是长此以往,它竟然也真的像模像样的拥有了类似人类的情绪。

    或许是装的。

    但是装得久了,就会成真。

    比如恐惧。

    比如它竟然也会在每一次悄悄注视自己灵魂之上,属于中幽鬼帝的那个灵魂烙印之时,不再为自己直属于鬼帝而感到骄傲,而是感到不安和畏惧。

    它像一把悬在它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恐怖斧头。

    而它如人族菜市场上那些被关在笼子里待宰的肉鸡,这边还如主人意愿老实窝在窝里不吭声,另一边则随时可能被扭断脖子死亡。

    千镜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族,那些人临死前都有过恐惧,那些表情很生动,是幽魂不曾有的。

    可也正因为太过生动,所以它们永远烙印在它的记忆深处,反复出现在千镜眼前,它一开始回味着那些陌生的情绪,然后开始享受,再到后面竟然开始代入自己。

    真正的好学者,也真正学会了人类的怯懦和卑鄙。

    它开始盯着那个灵魂烙印,一边恐惧着,一边拼命想着该怎么样才能将其剥离。

    如同笼中关押的那只鸡,开始仰着脖子偷偷观望着那把放在笼子上方的屠刀。

    事实上这个机会来得并不算晚。

    甚至来得格外的合适。

    就在千镜如中幽鬼帝操纵的那样夺走了仙人秘境的传承之后,又顺利和中幽鬼帝一起将前东幽鬼帝吞噬蚕食,而后它就这样被顺顺当当的推上了东幽都最高的位置。

    不知道多少幽魂嘴上说着瞧不起它就是个傀儡鬼帝,私下却恨得牙都要碎,跪着求着接千镜的事业运。

    就在这样最好的时机,中幽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难,堂堂中幽鬼帝,将它这个东幽鬼帝的命门都拿捏住的可怕存在,竟然就死在了人族的袭杀之中。

    那道烙印在千镜神魂之上的烙印也开始破碎黯淡——

    可也只是黯淡。

    任由千镜死死将其盯了数百年,它还是存在,仿佛在明晃晃地告知它,中幽鬼帝并未真的就此消亡,它也还是那只随时可能会被宰杀的鸡,如果不老实,那把刀还能落下来。

    千镜当然知道紫衣阎罗带回了一缕中幽鬼帝的残魂。

    按说第一时间将其灭杀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可是它偏偏不敢。

    依然像是那一只鸡,已经养得膘肥体壮,主人也已经死了好久,那把刀都已经生锈粗钝,但是它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去尝试啄碎那把刀。

    那把刀实则早就插在它的灵魂深处,将其剁成碎片了。

    而如今,千镜再度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中幽鬼帝的威压。

    可记忆之中仿佛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此刻竟然变得微弱得可笑了,印象中能够轻易碾碎自己的中幽鬼帝成了一缕脆弱的残魂,千镜甚至感觉,只要自己再释放出更强的鬼帝威压,就能完全将其碾碎。

    真是太可怜了。

    当初高高在上的中幽鬼帝,现在竟然成了一缕人不人,鬼不鬼的奇怪残魂!

    那鬼帝气息用来吓唬其他阎罗可能还行,但是想要压过它这个同阶的鬼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笑话了。

    那一刻,它佝偻躲藏了数百年的灵魂竟然奇迹般的站起来了。

    千镜精通人类的大智慧,知道中幽鬼帝就是自己的心魔,只要今日自己能够将其抹杀,那么圉困自己数百年的恐惧就能烟消云散,它将会迎来真正的自由和强大!

    到时候,东幽都就会成为真正的最强幽都,它将不用潜藏于暗处窥望,而是放肆争夺吞噬这个偌大的世界,从人类到其他幽都,一个都不会放过!

    然而……

    它设想过万千个意外,唯独没有想到“常酒”会出现在这里。

    且这个常酒的身上,竟然出现了比自己和其他鬼帝更为深沉正宗的死亡气息!就这样无比强横地呈碾压式地朝着自己袭击而来!

    千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终于要破冰的期待,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直接击溃了。

    “常酒!”

    “为什么是常酒?!”

    常酒嘴里全是鬼话,她之前叫嚣着自己是什么中幽鬼帝转生,实则千镜根本不信,因为没人比它更懂中幽鬼帝!

    常酒压根就是纯正的人类,她那些狗叫纯属于死装,根本就是无能叫嚣。

    可现在,千镜开始不确定了。

    “这个气息,这个更凌驾于我之上的威压,分明就是顶级幽魂啊!甚至等级或许还高于鬼帝!”

    “这到底是什么大来头?!”

    “难不成真的是游荡在其他世界吞噬的最强幽魂来到了魂界,想要瓜分这个世界的资源?!”

    千镜脑海中闪过一万个可能性,最终落到了最不可能的推测上。

    “其实常酒看似自负自大,实则她才是最小心谨慎的那个,我以为她说自己是中幽鬼帝转生是夸大吓唬我,实际上对她来说,反而是自降身份,低调遮掩来历?!”

    这个推测太可笑了。

    但是偏偏它越想越像是真的!

    比如它偶尔行走于幽都之外时,也会装作是阎罗或是判官,落在其他不长眼的幽魂眼中就是披虎皮装大,实际这是真正的锦衣夜行,低调做鬼。

    “用看似肤浅猖狂的外表做伪装迷惑所有对手。”

    “常酒……你竟然恐怖如斯!心机深沉至此!”

    “难怪我的分身当初输在你手上!”

    “难怪中幽残部那群废物竟敢对我东幽下手,难怪中幽鬼帝的残魂竟然听你行事!”

    但是分身是分身,现在它是本体对着常酒了。

    千镜闭了闭眼,在短暂的衡量之后,最终灵魂之中生出前所未有的蓬勃战意。

    “我曾因为最初的恐惧而逃避了数百年,以至于心魔萦绕不散,如今好不容易有彻底抹杀中幽鬼帝的机会和勇气摆在面前,我却要退让……”

    “甚至是面对常酒这家伙的第二次挫败,若是这次再退,绝对会让我滋生出更强的心魔。”

    它刚想到常酒这个名字,脑海之中属于分身陨落时的那份刺骨痛楚,便无比清晰地涌了上来。

    千镜彻底清醒了。

    “常酒又如何!域外大魂修又怎样!”

    “我能以一只幽魂爬到今日的位置,夺人族机缘,刺昔日旧主,弑高阶鬼帝,坐到鬼帝尊位,吾又岂是池中物?!”

    “好你个常酒,今日就让我来试试你到底是什么大来头!”

    “未被炼化的冥河之力足以倾覆你的幽都,你真能把握住吗!”

    “等着反噬吧!”

    千镜完全不再压制自己的力量,那仿佛贯穿天地的恐怖冥河开始汹涌狂啸,如海啸似的掀起城墙高的浪头,以更加毁灭性的力量朝着常小白冲去!

    “桀?”

    常小白挠挠头,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唯有压制不住的兴奋。

    好啊,正愁这河水流的太慢,它偷得不够快呢!

    常小白当即再度加大力度,反复吟唱着咒语,将死灵之门催生得越来越大!

    冥河有多宽有多长它不知道,反正亡灵位面装得下,它通通笑纳了!

    眼看着冥河水尽数涌入那扇“幽都大门”,偏偏那座从未见过的奇特幽都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千镜心中狠狠震颤。

    “常酒统治的幽都到底有多可怕!”

    “东幽冥河对她毫无反噬作用,难道她已经掌握了顷刻炼化之法?!”

    它迟疑了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威压对常酒全然无效后,果断聪明地选择了对常酒身后的其他“幽魂”出手。

    毕竟,常酒底牌极深,定有无数自保手段。

    千镜为鬼谨慎,在常酒手下吃过亏后,绝对不再轻易动手。

    所以,它第一时间便选择了常小白身后那一头看起来格外恐怖的骨龙,不管如何看,它的实力绝对媲美最顶级的阎罗了。

    千镜:“接下来我将对常酒麾下最强的阎罗进行一击必杀,这是对常酒的警告,亦是我击溃心魔的第一步。”

    没有任何预警或是叫嚣,千镜深谙人族的偷袭之道!

    来自东幽鬼帝的恐怖袭击,就这样不讲武德的猝不及防落向常小白正后方的那头巨型骨龙!

    然而……

    无事发生。

    常小白缓缓抬起头,看着千镜莫名其妙对着自己的登场动画释放的攻击,摸不着头脑了,“桀啊?”

    那只是CG画面。

    简而言之,那些死灵骑士军团也好,骨龙也罢,并不会真正存在。

    不存在,自然不会出现溃灭这种事,它只会在常小白这厮取消登场动画的时候消失,偏偏这厮很虚荣,非常享受来自观众们的惊呼,所以它选择了循环播放。

    骨龙虚影没有崩溃,千镜的道心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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