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欢迎来到深渊魂狱完全不讲武德
海底的南幽都队伍在红眼阎罗恐怖的力量之下,将山壁切开了深邃的通道,试图从海底直接潜入山体内部的深渊魂狱之中。
而此时此刻,海面上出发的北幽都队伍也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寻觅到了最不起眼的一个海海滩登陆点,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深渊魂狱的岛上。
真正到了这附近时,它们体内的力量便开始明显受到影响,此刻所有阎罗都知晓先前派出先遣队来寻找压根就是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只要靠近了就会知道这里便是深渊岛。
也不知道究竟是人族对于这个境地的防御力量太过自信,还是说此刻人族确实已经守备力量严重匮乏了,在它们登岛之时,竟然没有看到巡守的炼魂师,也没有先前看过的任何人族聚集地和重要领地该有的防御大阵。
整个深渊岛就像是一座死去的黑山,上面寸草不生,更无任何人烟活动的痕迹。
无论是雪熊头,雪狼头,还是那个被扣留于此的蓝眸阎罗,在现在都已经将体型缩到了和普通人类相似的大小。
蓝眸阎罗就不说了,它的身体本就是石头构造,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几乎完全和山壁还有乱糟糟的碎石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气息收敛以后,更是仿佛自然存在于此的另一块石头。若非特意锁定查看,压根就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而雪狼头和雪熊头在现在进入到岛上以后,身上的白毛竟然也变成了黑色,不过据它们解释,这是它们在苍昊雪原呆久了加之吞噬了太多雪原的生物,这具躯体自然而然演变出的结果。
三尊阎罗便占据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山体狭缝之间,这个地方位于深渊魂狱岛上的半山腰,从这里望去可以观察到最大的那片海滩上的情况。
眼看着海平线那边的落日已经变成了高高悬在头上的一轮弦月。在这里蹲守了良久的雪狼头终于按捺不住:“我们还要在这里守多久?”
一听这话,先前就已经快把白眼翻上天的雪熊头冷嗤了一声,语调怪异道:“还要守多久?那还不得守到有敌人来,瞧瞧我们现在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才是这深渊魂狱的看门狗呢。”
“这就是我们有脑子的南幽都阎罗想出来的好办法!看看别人有手段有能力的,早就已经找到了通往深渊魂狱的捷径,唯独我们这位有脑子的,带着我们在这里平白浪费时间!”
就在刚刚,雪熊头和雪狼头都收到了来自海底的讯息,在那一团雪狐头送出的死气融入它们的身体之后,两个阎罗的脸色变得比身上的毛发还要漆黑。
现在两个阎罗都对蓝眸阎罗的指挥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而后者则是依然如身后的这座山一样,沉稳冷静。
“不必着急,有脑子的阎罗就会知道——”
“知道个屁呀,我们的脑子全是由死气凝成的,管它脑子的大小多少说白了都是死的,你从人族那儿学点话术就还真优越上了?别说你是个假人死人,就算你是大活人,现在不也被幽都逼得快灭族了?”
雪熊头攻击性极强,不只是话语,更精通拳脚。
它在说话的同时已经直接呼起硕大的拳头,带着恐怖的破风声噼啪一下,直直的锤到了蓝眸阎罗的脸前,距离触碰它只有薄如纸翼的丝毫差距!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你们南幽都的队伍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进入到深渊魂狱内部了,而你却带着我们北幽都在此拖延,我完全有道理怀疑你就是南幽都派来浪费我们时间的!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不介意直接对你下杀手,二对一,胜算在我北!”
蓝眸阎罗冷声提醒:“你若是对我动手,那么你们的那位阎罗也会顷刻间被我的同伴击杀!”
“哈哈哈,讲什么屁话呢?适者生存弱肉强食!你们真是吃人吃多了,连我们幽魂的老规矩都忘了吗?它要是真的一对二打不过被杀了,那也只能算它没用,但你若是被我们杀了,那也请你自认倒霉!”
“你们北幽鬼帝若是因此无法降临……”
“讲什么屁话呢?我们来此的主要目的是追踪千镜,现在那家伙已经跟丢,主要任务已经失败了,回去领罚便是!你以为我们之前的刺杀就很成功吗?”
雪熊头呲牙,冷森森的利齿上面仿佛泛着嗜血的寒光,又好像在笑:“倒是你们,你死了,你们南幽鬼帝无法再度降临,这谋划了多少年的大计因此落空,肯定很惊喜很意外吧?”
这一次换蓝眸阎罗沉默了,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不知为何,那双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眼睛就仿佛是在重新打量雪熊头。
“你比我想象的有脑子。”此时此刻,它终于直视这头看似野兽的家伙。
“废话不多说,你们谋划了这么久,肯定有办法带我们进去,赶紧!”
“先前我确实没有说谎,从上面走确实是最优的选择。只是我也没想到,刑司的守备为何没有被下面的动静所吸引出现,我们先前在远处外海上制造出的动静,也没有引出任何一个人族炼魂师。”
蓝眸阎罗双目微微失神。
它能看透人心,更不止看透人心,若是真有人族在场,只要是神魂力量低于蓝眸阎罗的炼魂师与之对视,那么就有很大可能会被蛊惑心智,完全为其所用。
按照它的设想,一个,哪怕只出来一个炼魂师,那么现在的深渊魂狱就应该是门户大开等着它们进入了。
可人族到底怎么回事儿,一个人都没出来看看!
是完全没了戒备心?还是太久没人敢动深渊魂狱以至于它们懒散了?总不可能是常酒这厮在请君入瓮!毕竟,六名阎罗亲至这事儿它们自己都没预料到,常酒更不可能提前判定。
蓝眸阎罗还想继续再等等,但是北幽都的两个莽夫显然坐不住了。
“要么我现在打死你,要么你在我倒数到十之前赶紧带我们进去。”
雪熊头再度给出死亡威胁。
蓝眸阎罗:“……”
它此刻读取到的讯息就是,但凡自己再开口绝对会死,所以它闭嘴了。
片刻之后,在另外两尊阎罗的注视之下,蓝眸阎罗将双臂伸展开,然后直接贴合在了冰冷的岩壁上面,它这句由岩石构成的身体逐渐变得柔软起来,仿佛是被水浸泡透了的泥土开始,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蓬松感,而后这湿哒哒的躯体就紧紧的吸附,或者说是生长在了整个深渊魂狱的山体之上!
下一刻,它身体的色泽也开始慢慢朝着身体的颜色转换,不,不只是色泽,还有它的质地,连带着它整个身躯都仿佛成了由这些诡异黑石凝成的存在!
它被深渊魂狱的山体彻底同化了,直接变成了一部分!
隐隐约约的,一道意志含糊不清的通过死气传输到另外两尊阎罗的神魂深处。
“击碎我的身体,从中可以通行。”
显然,被同化了的蓝眸阎罗力量也受到了大大的衰减,在这道讯息传完之后,便再也没有了第二句。
雪狼头和雪熊头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到了。雪熊头忍不住,手握成拳,敲了敲蓝眸阎罗身体被同化的那片石头:“南幽都的家伙还真是诡异!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好完美的伪装啊!”
“这恐怕不是伪装。”雪狼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缓声道:“没记错的话,我曾经听人讲过,深渊魂狱其实就是人族修士的坟场,说不定矗立在我们眼前的这座山就是当年的那些人族的尸骸血肉化成的。
而南幽鬼帝又是出自人族,我看八成它手下的这些阎罗的身躯也不是完全的由死气凝聚而来,而是它直接用了人类的身躯融入死气创造的。二者殊途同归,如今能够化作一体也不奇怪。”
已经看不出轮廓的蓝眸阎罗没有吭声,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察觉不出来外面的声音了。
“这么阴的手段,它是怎么想出来的?”雪熊头听得大受震撼。
“我都说了,它之前是人。”
“那就不奇怪的,人族的脑子可比我们好用,尤其是对付自己人时。”
蓝眸阎罗又是一道意念催促:“能快点吗?我不能坚持太久。”
“对准我的身体,直接打碎。”
雪熊头和雪狼头倒是想给它找点罪受,但还是对于深渊魂狱内部更为好奇,于是两尊阎罗齐齐发力,对准正前方的石头——
“咔嚓!”
说来也怪,这黑山的山壁明明非常坚硬,但是被同化的蓝眸阎罗的那一部分却是触之即碎,在两者才刚刚触及到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玻璃化作了沙砾散落在地上。
出现在北幽都阎罗跟前的,同样是一条狭隘的通道。
至此,海底和山上,北幽都和南幽都,六尊阎罗同时进入深渊魂狱内部。
只不过当它们各自循着狭隘的隧道往里钻之后,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分叉路!”
密密麻麻的分支像是蜘蛛网般展开,静静地等着它们做出选择。
与此同时,百无聊赖的托着脑袋坐在王座上抖腿的白小酒也像是注视着什么,等待着客人们的到访。
在白小酒的王座之下,密密麻麻的吸血蝙蝠们拍打着翅膀,从那些石牢之中往这边落下,每一只吸血蝙蝠都带来了新的情报。
白小酒听完了线索之后,原本没精打采的眼睛逐渐睁大,变得明亮。
“都进来了桀?”
它学了常酒的语气,但口音依然略显古怪。
在那一群蝙蝠之中,雷电的身形逐渐凝聚成型,最终无声地立到了白小酒的跟前。
“小白大人,现在就动手吗?”
“不。”
白小酒倒是罕见的保持了理智,没有一上来就直接下令猛攻。
它的嘴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教过我的!”
很明显,它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常酒,提及的时候,它的语气都跟着上扬了许多。
“对待敌人,能以多打少就不能以小博大,柿子要挑软的捏,如果全是硬茬,那就把它们一一击溃,全部拆成多对一!这才是头号要紧的战略桀!”
雷电只是一听,便明白了白小酒话中的意思。
“属下知道了,接下来会按照您的吩咐去执行任务。”
“桀!”
原本集结于深渊魂狱之中的亡灵大军们悄无声息的散去,进入了山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石牢之中。
而此刻,正于山体之中踌躇的两行鬼同时暂缓了脚步。
身形已经缩小了许多的黄目阎罗和红眼阎罗同时站在原地不动,雪狐头两只眼睛咕噜噜的转着也不吱声,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前者带路。
片刻之后,黄目阎罗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我的能力在这里受到了山体限制,根本看不穿那些通道后面是什么。”
“而且分散出去探路的上百只幽魂全部都没能收回来。”
“是前面那些分支都有埋伏吗?”雪狐头小声询问。
“因为没有收回来,所以也无法知晓它们探看到的情况,分不清前方那些幽魂到底是因为太弱小被深渊魂狱直接镇压抹杀了,还是真的已经惊动了刑司的守卫,或者是如你所言遇到了埋伏。”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稳妥起见返回去?”
“来都来了,返回去才是功亏一篑,少说这种动摇军心的话!”
红眼阎罗瞪了雪狐头一眼,然后带头走到了最前面。
“既然幽魂太弱无法探路,那不如我们就亲自往前,所幸现在实力没有再被镇压。即便是遇到了埋伏,凭你我之力也可以轻易反杀!”
雪狐头是不乐意的,当即质疑:“那要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那个剥皮刀怎么办!”
“好问题。”红眼阎罗凉飕飕的盯了它一眼,而后冷笑:“正好分支这么多,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剥皮刀就一个人,而我们组有三个,分三个方向走,它还能同时拦截我们不成?所以谁进去了谁先去破坏深渊魂狱的守护阵,只要核心大阵一破,再将魂狱之中被关押的那些家伙们放出来,即便是实力受损,也能够靠着数量直接碾压守备!至于待会儿遇到剥皮刀了……那就算它倒霉。”
这最后一句话出,雪狐头的耳朵抖了抖,感觉到有什么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红眼阎罗直接把它从披风之下拎了出来,丢在其中一个分叉路口。
“你走这边,往前。”
雪狐头大惊失色,毛发全炸开来,震惊道:“等等,没有了你们的这个人皮披风掩饰,我的气息会全部散开不说,实力也会受到深渊魂狱的镇压,这再要往前不是白白送死吗?”
“万一你运气好,正好就走到无人看守的通道呢?”
“但是——”
“没有但是,你现在要不继续往前,要不直接我送你去死,免了剥皮刀动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花言巧语和阴谋诡计都失去了作用,雪狐头只是看了一眼红。红眼阎罗那双能够完美切割深渊魂狱山体的红眼,就觉得背后发凉。
它只能磨磨蹭蹭的往其中一个通道走去。
下一刻,那道曾经将山体融化的红色光束,刷的一下落在了雪狐头的身后。
后者被吓得双脚一跳,回头只是看了一眼就差点魂飞魄散,只得加快脚步,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去,很快便不见踪影。
“我们该往哪边走?”黄目阎罗也开始犹豫起来。
红眼阎罗咧嘴一笑,只是这笑容一点也不见愉悦,有的只是无尽的残酷:“在这等着,等我数到一百,它要是还没死,咱们就直接跟上去!”
狂怒阎罗听后微微点头,赞成了这个选择。
另外一边的北幽都队伍也同样面临了分岔路的选择。
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原本气息沉凝的蓝眸阎罗此刻身形显然缩小了一圈,身体上面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它沉沉开口:“分支太多,而且我们无法确定分支后面会不会有更多的分支,更不敢确定分支后面到底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
北幽都的两个阎罗此时都举棋不定,只盯着它看,等它下面的话。
“所以呢?”
“所以我们现在无路可走,继续开路吧,至少自己开出来的路不至于迷失,也不太可能被深渊魂狱的守卫们发现,落入它们提前布置的陷阱。”
雪熊头和雪狼头对此毫无意见。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好啊,那你现在变身吧。”
“……”
蓝眸阎罗闭了闭眼,脸上俨然已经出现了些许生无可恋的意味。
它每一次同化都会消耗一定的魂力,加上自身躯体被直接打碎,更是能体会到崩溃的痛苦。
但是这两家伙的蛮力惊人,加上它们确实也看破了最紧要的那件事——
最在意这次入侵深渊魂狱计划成功与否的是南幽都,而不是北幽都。
原本靠着自己的智慧和言语自以为掌控了节奏的蓝眸阎罗,现在陷入了和雪狐头相同的困境。
它真成了工具了!
“……果然,实力才是硬道理。”
在决定了不走深渊魂狱原有的通道而是另辟蹊径后,蓝眸阎罗的身体不断的和山体同化又被击碎,它的躯体,在这一次次的重组和破碎之间逐渐变小,身上的魂力也一点一点变得微弱起来,它不得不放缓了速度,在每一次破碎之后都默默地坐在角落恢复力量。
与之相对的是跟在身后的那两位北幽都的阎罗,它们倒是优哉游哉,甚至有兴趣闲聊。
“听说你们南幽都接收了不少来自人族叛变的判官和阎罗,真的假的?”
在这句问话的同时,蓝眸阎罗又一次被击碎。
但是这一次破碎之后,前方显露的不再是先前那样漆黑的山体,而是有一道微弱的光芒自远处传来。
身后的雪狼头和雪熊头怔了怔,旋即涌上的是巨大的狂喜,也顾不上再问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而是飞快的向前。
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一行三位阎罗意识到此刻它们身处一座狭隘的石牢之中,里面空无一人,兴许是闲置出来的石牢。但也正因如此,它们的出现并未惊动任何人。
毕竟这里是人族的地盘,它们一时间不敢贸然出去,只能先偷偷分出几缕神魂往外查探。
几个阎罗的力量本就受到深渊魂狱压制,这些神魂更是维持不了太久就直接消散,可饶是如此,也足以让它们看清外面的景象。
最先看到的是左右都望不到尽头的长长通道,此刻地面上堆砌着数不清的骨骸,那些苍白的骨头早已散乱不完整,分不清是人类还是兽类。和海底的那些骸骨一样,兴许是还残有一些许磷火的原因,骨堆之中闪着幽幽的蓝光,仿佛是有一双双幽暗的蓝色眼眸在注视着它们。
两侧漆黑光滑的山壁之上,密密麻麻的镶嵌着诡异的雕像,上面是些比魂兽还要诡异的东西,比如生了三只头的恶犬,长着两只庞大弯曲巨角的羊,只剩下一具骸骨,却又生了对巨大翅膀的狰狞蜥蜴……
密密麻麻的蛛网盘结于两侧峭壁之间,在不同的石牢之上连接起来,蛛网之上倒吊着数不清的恐怖蝙蝠,它们是通体黢黑,但是收拢的肉翼尖端却时不时滴淌着殷红的鲜血。
一些半透明的神似低阶幽魂,可是却又更加阴森恐怖的浮游生物在石牢之中飘来飘去,掠过的地方都凝出了一层层霜白的薄冰。
在幽暗的通道尽头,还有如歌如泣的歌声若有似无的响起,伴随着各个石牢之中时不时爆发出的尖锐嘶吼声,以及诡异狂笑声,让三名出自幽都的阎罗都背后发凉。
三尊阎罗此刻也顾不上勾心斗角了,同时交换了一下眼神,发出一句相同的喃语。
“这真是人族的地界吗?我怎么感觉这比幽都还更像地狱?”
“难道这真的是传说中的人族地狱?”
问到这句话的时候,雪熊头下意识的看向了已经小了一圈的蓝眸阎罗。
不知道为何,它总觉得对面这家伙身上的人味比任何阎罗都要强,指不定对方就是从人族叛变的阎罗呢?
在沉默片刻后,蓝眸阎罗还真的给出了一个答案。
“世界上……不,至少是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所谓的地狱,更不存在所谓的投胎转世和来生。”
雪熊头对此像是一无所知,挠挠头嘟囔:“我还一直以为是我们幽都把地府给攻占收入囊中,取代了它们的职责呢。”
“你别太可笑。”蓝眸阎罗这一次不是挑拨,而是真的如看蠢货一样看了眼对方。
雪熊头听后立马发怒:“你别太找死!”
“连自己的来历都不知道,这不是真的可笑吗?”
“来历?我们哪个阎罗不是诞生于冥河之中?哦,除了你们南幽都那些从人族叛变的半路货色。”
“你若要这样说的话,那倘若我告诉你,或许除了仅存的几尊鬼帝和来自上万年前的某些阎罗之外,冥河和那数之不尽的死气几乎尽数由这个世界无数人族的神魂和血肉炼化而来,其实你们也是源自人族呢?”
雪熊头和雪狼头愣了一下,就勃然大怒。
在它们看来,也就只有那些强大的炼魂师才能称之为对手,那些孱弱而无能的人族同饭桌上的一盘菜,或是等着宰杀的圈中鸡鸭无任何差别。
说它们源自人族,这话就像是对一个人类指着鼻子说,你们的老祖宗其实是一只鸡一只鸭,甚至是一颗白菜一个土豆似的充满了侮辱性。
眼看雪熊头和雪狼头都开始炸毛红眼龇牙三连,蓝眸阎罗却无动于衷,而是淡淡的讲述起来。
“不用这么惊讶,你们以为能够踏碎虚空闯入一个世界的幽魂真的很多吗?即便是现在以你我的实力,也无法自虚空之中横渡。所以当时进入人族世界的幽魂其实少之又少。”
“我知道你们想问,现在的幽魂数量,岂止千万可计,没错,正如我方才所言,它们都是人族化来的。”
“最先进入人族世界的时候,一方面因为我们源自本能的弑杀嗜血,在降临于修真世界时就被认定是怪物,那时的幽魂们险些直接被尽数抹杀。但是后来,因为幽魂们吞噬一切,其中也包括吞噬人族记忆,于是,有聪明的幽魂就逐渐的学会了人类的美化和伪装,并开始以此来达成目的。
和幽魂比起来,人族的欲望其实要多得多。
当时还是修真时代,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渴望靠着修行达成自己的目的,当然它们最终的目的几乎都是一样,那就是达成传说中的长生不死。
可是但凡有生者,必定会有迎来终结的那天,修真时代之中,能够脱离这个小世界,前往新世界,寻求永生的所谓飞升者少之又少,更多的人是在漫长的修行岁月之中,越来越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死期逼近。
既然前路无望,那么它们所期望的便是还能再来一次,获得第二次机会,改变一切。
太多无望的人想要尝试新的路,于是,有聪明的幽魂便窃取了人族传说中的东西,将我们的存在装饰成一个死后的世界,让我们从外来者变成那些早就存在于人族传说中的地狱代言者——
你知道的,所有有智慧的生灵都会本能地驱逐外来的存在,接纳它们的“自己人”。
于是我们的前辈们在快要被彻底抹杀之前,利用了人族的欲望,成为了它们的“自己人”,开始反转局势。
因为人人都在奢想并不存在的来生而忘了切实存在的眼前,甚至有人消耗大量资源,牲畜灵兽乃至活人,全部都祭祀献给我们,只为了亲人和自己死后能投胎到好地方。”
说到这里的时候,蓝眸阎罗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特的笑容,那是寻常幽魂不可能会有的复杂表情。
“是的,在一部分修真者用性命来将我们驱逐的时候,另一部分修士和某些修士守护的人类们,正偷偷的欢迎着我们的到来,还有另一部分人类甚至选择了加入我们,成为了帮助我们延续并扎根于这个世界的武器。”
“一开始我们当时还像模像样地想要打造出符合活人印象中的地狱,结果后来才发现根本不可能,也没有必要。
因为它们并不是想死亡,而是想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对付那些心怀希望的人,幽魂们哪怕是创造传说中的仙境也不会有人来的,而对付那些已经走歪了的家伙,哪怕我们所在的是最恶心的废墟,也会有人前赴后继争着进来。
那些人进入之后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包括那些所谓想要潜入幽都当内应的家伙,它们或是会被死气逐渐同化,或是为了坚持证明自己的选择无错,只会拼了命地把其它人拖下水……循环往复,所以幽魂只会越来越多,人族越来越少,人族灭绝只是时间先后问题。”
“也正是因为看穿了人族必败这一点,南幽都才会走入如此多的‘叛族者’,我们的南幽鬼帝陛下则是最早作出正确选择的那个睿智者而已。”
蓝眸阎罗这一番话说完,雪熊头和雪狼头同时陷入了沉思,像是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但是下一刻,两个没脑子的阎罗同时没绷住笑出了声。
“睿智者?”
“这不就是纯纯的怕死和叛逃吗?非要整那虚头巴脑的理由扯大旗算什么。”
“就说了你们南幽都的真是只学了人族的恶心没学好,这种装腔作势的解释还是留着对人族说去吧,看看它们听了愿不愿意听后理解你们的苦衷,共情你们的不得已,愿意放你们一马。”
“……”
蓝眸阎罗闭了闭眼,将那股被戳破的怒气和难堪压了下去。
“我跟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家伙说不通。”
“少说多做。”雪狼头收回一缕几乎消散的幽魂,揉了揉将其吞入,而后满意点头:“很好,这附近区域并没有巡守的人类,只有几只低等的幽魂在附近擦地。”
“擦地?什么时候幽魂也这么讲究爱干净了!”雪熊头对此很不理解。
“很显然,这就是常酒麾下的所谓净化魂兽,说白了就是一群甘愿被食物反过来俘虏的废物,失去了对于变强的欲望和进化的本能,变成了这样可笑的存在。”雪狼头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对于那些魂兽的不屑。
对此,蓝眸阎罗和雪熊头都没反驳,显然是很赞同这个观点。
“那我们现在直接出去弄死它们,释放所有被困押的幽魂?”
“稍安勿躁,对于进入深渊魂狱以后的行动,我早已有了计划。”蓝眸阎罗制止了这两个莽夫,不紧不慢的掏出了又一件人皮披风,披在了自己已经缩小了大半圈的身体上。
下一刻,它身上的气息就产生了变化,原本被深渊魂狱压制的力量于瞬间恢复不说,连带着它的外貌也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人皮,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人类模样。
当它再将一件刑司弟子的衣衫穿在最外面以后,赫然就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刑司炼魂师,就连气息也和寻常的玄阶炼魂师一模一样。
这个清秀的炼魂师眨了眨眼,眸子之中似乎有一道蓝光掠过。
它慢条斯理道:“接下来我会装作刑司弟子的模样出去寻找魂狱内部的防御大阵,夺取魂狱的控制权,至于你们……自行离开随意发挥,只要在魂狱内部引起动乱就可以了。”
雪熊头和雪狼头此刻也顾及不上对这家伙突然的转变感到的震惊了,它们下意识抬起手抓住蓝眸阎罗。
“等等?!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伪装成人类炼魂师逃走,丢下我们应对魂狱的守卫!”
“松手。”
蓝眸阎罗冷冷的看了它们一眼:“你们大可在此先观望动静,我走前面,等一下会有人主动为你们开门,配合你们入侵这些石牢的。”
然后,蓝眸阎罗果真直接推开石牢的门,迈出了走入深渊魂狱的第一步。
当它现身之时,山壁上那密密麻麻的石牢之中都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起初是很明显的铁链被拖曳的声音,后来就变成了一些莫名的诡异笑声,或是低沉,或是尖锐,无数只眼睛透过石牢大门的孔洞向外凝视着,盯着行走在外面的蓝眸阎罗。
它依然保持着冷静。
没有任何幽魂知晓。深渊魂狱内部究竟是怎么样,唯一逃出来的那几只阎罗或许还是被刻意放出来的,南幽鬼帝当时直接把那些逃回的幽魂吞噬,读取了它们的记忆,但是里面却是混乱一片。
不过即便是清晰的记忆也不可信,谁知道人族有没有刻意篡改。
它的冷静源自于对这份伪装的自信。
因为它身上的这件披风最外层附着的,是一层活剥下来的真刑司弟子的皮囊。
而那个刑司弟子的神魂尚且没有湮灭,所以命牌不会碎裂,尚未惊动深渊魂狱,这也代表着现在的它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这还是从人族传说中的剥皮地狱里获得的灵感。
而按照蓝眸阎罗的推论,这些甘做常酒走狗的净化魂兽们地位绝对不高,不敢阻拦伪装成刑司弟子的自己。
现在的它态度越是自然乃至高傲,那么就越符合常理。
果不其然,它一路坦坦荡荡地往前走去,边上路过的只有那些幽魂,它们在看到自己之后都纷纷退让到一旁,目光狂热的盯着自己。
蓝眸阎罗没有选择操纵它们的心智。
因为从它进入到深渊魂狱开始,就有着最明确的目标,它要将所有的力量倾注于这个目标之中。
它的脚步停住,站在了一只正在擦拭地砖的弱小幽魂跟前。
后者缩在角落,抬头盯着它,那双眼眸里闪烁着奇特的光芒,那里面没有身为幽魂该有的嗜血渴望和吞噬欲望,倒像是发现了某种大宝贝似的欣喜。
蓝眸阎罗心道这些被常酒驯服的幽魂彻底堕落了,它们已经被人类驯服了,这是狗看到了主人才会有的喜悦目光。
“常典狱长如今在何处?”
它口中对常酒的称呼也明显是经过了调查,做足了不漏馅的准备。
那个幽魂咧开嘴,好像是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桀——”
它先开口,发出了一声诡异的怪叫,听着像是在狞笑,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戛然而止后,变成了蓝眸阎罗能听懂的人话。
“大人,您找常典狱长有何事呢?”
“这不是你们这些幽魂该多嘴问的。”
蓝眸阎罗保持着人族对于幽魂的抗拒和厌恶姿态,皱了皱眉头,仿佛是在忍耐憎恶,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是刑司的任务,事情紧急,立刻带我去!”
那幽魂笑得更诡异了,好在行为还是非常顺从,直接领着蓝眸阎罗往前走去:“好的,大人,小的这就带您去。”
踩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白骨之上,头顶时不时有一些倒吊着的红眼蝙蝠拍着翅膀向幽暗的魂狱深处飞去,石壁上诡异的雕像们仿佛活了过来,都低头凝视着行走在其中的人。
不知为何,蓝眸阎罗心中涌出了微妙的不妙感。
“刑司的其它师兄师姐呢?”
“大人您忘了吗?它们都被剥皮刀大人领着出去执行要紧的任务了。”
那个幽魂身体继续往前,脑袋直接一个大幅度的后转,小心翼翼窥视着蓝眸阎罗,“毕竟您也知道,最近外边儿动静太大了,人族前线快支撑不住了……”
这确实是真的,根据南幽都出去刺探情报的幽魂们的反馈,西幽都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人族在外海的防线确实难以维系。
早在半年多以前,刑司那位蝴蝶刀就已经率领了大半刑司弟子四处支援执行暗杀任务,它们甚至还在星罗国现身过。
而南幽都为了遮掩针对深渊魂狱的这次行动,确实也在不久之前派遣了大量幽魂大军用自杀式进攻去摧毁人族防线。
常酒这家伙一向自傲,加上深渊魂狱这些年来一直安宁,刑司将人族炼魂师全部派遣出去支援是极有可能的!
而且剥皮刀不在?
那意思是现在整个深渊魂狱最大的麻烦就只剩常酒了?
这一切都顺利得不太像话,蓝眸阎罗那股不妙感越发强烈,但是这一路走来确实没有遇到任何人族,若是被看穿,想来剥皮刀现在就该对自己动手了。
所以,唯一的可能只剩下了一个。
这一回天意真的站在了南幽都这边。
蓝眸阎罗径直往前,身影被拖得极其狭长。
它确定,自己只需要见到常酒,只需要一眼,那位让整个幽魂世界闻风丧胆的常酒,这一次就会彻底的为南幽都所用。
没错。
或许就连同来的另外两个南幽都阎罗也都不清楚这次真正的任务。
南幽鬼帝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破坏深渊魂狱引发魂界动乱再趁机啃下星罗国。
自很早以前,当常酒可以“净化魂兽”这件事被证实确凿开始,它便为这一天在做准备了。
蓝眸阎罗其实也是为常酒而不断被改造变强的,为此,它甚至早早就被融入了属于南幽鬼帝自身的神魂,事实上,它拥有远超出另外两尊的神魂力量,或者可以直接称之为鬼帝分身。
蓝眸操纵人心?
不,它要的一直就是操作常酒的心!
常酒越是强大,越是掌控的力量越是庞大,南幽鬼帝越是欣慰满意。
只要能够操纵常酒,那么人族也好,东幽和中幽也好,都将悄无声息归于南幽掌控!
“什么星罗国?没脑子的家伙才会这样以为。我要的是整个魂界。”
它想着这件事,朝着魂狱深处走去。
穿过了布满了无数诡异石雕的漫长通道,终于它看到了矗立在自己正前方的那一座宏伟雕像。
那是一尊骷髅。
一尊完全由不同的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骷髅雕像,而骷髅的那个巨大的头骨之上两个眼眶空荡荡,像是两扇大开的窗户,里面透出了幽蓝色的莹莹光芒,仿佛是燃着两团蓝色火堆,在那光芒的映照之下,一道瘦削的人类影子投映在其中。片刻之后,那道影子动了动,披散开来的垂腰长发也跟着轻轻甩了甩,像是影子的主人侧过头来,一双漆黑无光的大眼瞳自骷髅的眼眶之中往下俯瞰。
她和蓝眸阎罗对视了,后者看清了那张苍白脸上突然露出的怪异笑容。
……
在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的狭窄通道内,雪狐头四肢着地,飞快地向前奔行着。
前方的路固然未知恐怖,但是后方那两个已知的家伙更是危险。
“数到一百就跟上来?可恶!可恨啊!拿我当探路的老鼠吗?”
它一边怨恨的怒骂着,一边悄悄的自行倒数。
哪怕身为阎王现在已经没有心跳了,可是它仿佛觉得自己的胸腔也真的长出了一颗漆黑的心脏,现在正透过单薄的皮囊,疯狂的鼓动着,就要从身体之中膨胀着跳跃出来。
身后的倒数声越来越遥远,但是它自己默数的速度却没有减缓。
“五十二,五十一……”
时间已经倒数过半,而雪狐头跟前的通道也变得越来越狭小,它几乎是缩小了身子挤着才能往前。
就在雪狐头以为自己是踏入了一条深渊魂狱用来迷惑外来者的死路之时,它脚下突然一个踩空,下方坚硬的土地竟然豁然出现了一道通道,下一刻,它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坠落在了坚实的石质地面上!
“砰!”
雪狐头被摔懵了一下,但是它反应很快,立马四脚站直,警惕地往后退,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两只眼睛则是飞快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还好还好,不是抓我的陷阱……”
在发现这里是一间石牢之后,雪狐头微微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它的脑子也活络的转动起来。
“深渊魂狱对于幽魂有着强烈的镇压效果,越是在里面关押的久的,身上的力量越是被镇压得彻底,我没有南幽都那些家伙的披风抵挡,现在力量已经被消磨了小半,待会儿若是看到那被镇压的幽魂,我就直接将其一口吞噬,先偷偷恢复力量再说……”
至于到底是出自哪个幽都的幽魂它并不在意,就算是和自己同出北幽都的老乡,那也是照吞不误,说不定老乡还更符合自己的胃口呢!
它心中想着这件事,身形逐渐紧绷,以猎食者的姿态无声无息地往前,在那里它看到了石牢的深处,似乎。有一道幽暗的身影,显然是被囚禁着的某只幽魂。
然而就在它即将动手之时,那只幽魂睁开了眼睛。
那是生得极其高大瘦削的身影,背后生了一对形似蝙蝠,又似鸟类的巨大双翼,它的那双眼眸之中,和其它幽魂的嗜血猩红不同,像是有雷电的光晕在其中流转,泛出微微的蓝紫色。
更诡异的是,雪狐头竟然看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等级!
这是判官吗?还是阎罗?
为什么它身上没有任何力量被镇压的痕迹?更没有任何来自幽都鬼帝的力量气息?而且它身上的气息竟然让自己也感觉到微微的心惊胆颤?
猛然之间,雪狐头似乎预想到了什么,原本气势汹汹的预备进攻的姿态截然反转,它一个往前飞扑,滑跪在地——
“伟大的常酒陛下在上!”
“北幽都阎罗雪狐头冒死前来,请求得沐圣光,获得陛下的净化!”
这句话喊出的那一瞬间,就连先一步守候在此准备动手的雷电都微微怔住了。
“……”
它看着四肢蜷缩身体尽数匍匐在地,连耳朵都紧贴地面的这尊阎罗,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某滩让鬼都觉得恶心犯呕的家伙。
但是下一刻。
“嗯……常酒大人倒是一直挺中意这样的家伙。”
雷电联想到这里,放弃了动手。
它缓步向前,站在了雪狐头的跟前,对它伸出了手。
“你想要为酒皇陛下效忠?”
“韭黄陛下?”雪狐头在脑子里默念了一下这个诡异的称谓,很快接受了。
“是的,小的做梦都想为韭黄陛下做事!这次冒死前来,就是为了获得酒皇陛下的净化力量!”
雪狐头的话根本就不是作假,它是真心的。
那该死的北幽都实在是太贫瘠了!北幽鬼帝这个暴躁无脑的家伙饥肠辘辘随时会吞噬它们这些阎罗,同事们也个个都是莽夫,雪狐头早就待不下去了。
千镜那么诡计多端的家伙,中幽鬼帝,这位曾经创下了多么辉煌历史的伟大存在,在如今它们竟然都已经彻底沦为常酒的走狗,由此可见,常酒的力量定然凌驾于它们之上!
水往高处流,鬼往高处飘!
人族有人奸!幽魂一族凭什么不能有鬼奸了?
它雪狐头今日就要当北幽都头一个鬼奸!
至于北幽鬼帝抹杀自己?呵!它刚进来就发现了,深渊魂狱压制了自己的力量不说,连带着自己身上被鬼帝加持的印记都变得微弱了,它都快感应不到鬼帝的神魂烙印了!
天助鬼也!这就是叛变的最好时机!
它殷勤地指了指自己来时的通道,那里已经彻底变回了完整的山体,看不出刚才的通道了。
雪狐头两只眼睛快眯成了缝,笑得无比谄媚:“这位大人,我费尽千辛万苦,将两尊南幽都的阎罗诱骗至此,这是在下献上的投名状,还请您笑纳!”
雷电:“……”
现在它突然理解,为什么常酒当时毫不留情将深渊魂狱里关押的人奸全杀了。
果然这种东西最恶心。
“二,一!”
在不紧不慢的倒数了百声以后,位于隧道后方的两尊南幽都阎罗看向雪狐头消失的方向。
黄目阎罗的眼睛微微泛着光。
“虽然看不清楚它那边的动向,但是我看到了那家伙还在正常活动,并未出事,前方安全,可以前进。”
“很好,跟上去!”
这两尊南幽都的阎罗动作飞快,沿着雪狐头消失的通道不停往前,很快便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但是下一刻它们就发现通道的尽头竟然又再次分出了两边岔路口。
“一左一右?你能看到那家伙到底是从哪边消失的吗?”红眼阎罗询问同伴。
黄目阎罗摇了摇头,皱眉道:“看不清,只能察觉到它就在附近,非常近。”
“不管了,稳妥起见,我们一起行动。”
这一次连冒进的红眼阎罗也选择了较为稳妥的做法。不过,就在它准备往黄目阎罗那边走去时,它站的那个位置的脚下竟然同时出现了一个空洞,它直接一脚踏空坠落下去!
眼看着同伴落入通道,黄目阎罗正要上前,自己身下竟也出现了同样的孔洞,下一刻它就跌落在了一间石牢之中。
和其它石牢紧闭的情况不同,这一间石牢竟然门户大开,外面幽冷的光线直直地映入其中!
黄目阎罗警惕地观望着,但是它确定自己周围确实没有任何幽魂或是人类的痕迹。
莫非这是一间空置的石牢?
它下意识地朝门边走去,与此同时,门外的情形也慢慢的落入了它的眼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被开凿在这巨大山壁上的无数石牢孔洞,它们全部呈开启状态,没有巡守的人族炼魂师,也没有想象中那些复杂的魂阵。
“怎么会?”
黄目阎罗脑海中浮现出一丝疑惑,暗道那个探路的雪狐头一看就不是能成大事的家伙,这应当不是它的手笔。
所以难道是北幽都的那群莽夫先行入侵了深渊魂狱,直接破坏这附近的大阵,把魂狱的石牢开启了?
是了,想到之前蓝眸阎罗最后递送消息来的时候说过了,它现在已经彻底掌握了北幽都队伍的控制权,有那家伙操纵,做到这点并不难。
想来它现在已经带了队伍往魂狱更深处杀进去了。那么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点燃深渊魂狱暴乱的引线!
想到这里,黄目阎罗心中微微轻松,直接迈步往外走去。
它一出去就感应到有数百成千双眼睛齐齐的凝视向了自己,显然这些石壁上的石牢之中,依然有无数幽魂还藏匿于其中,它们或许是被关押太久,或许是力量被镇压了太多,现在还暂时不敢妄动。
“你们自由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黄目阎罗一开口便是激动鬼心的一句话。
“南幽鬼帝陛下势必解救所有幽魂,昔日人族炼魂师们加诸于我们头顶的耻辱与折磨,今日全部都讨回来!出来撕咬吧!吞噬吧!杀戮吧!没有人再敢阻拦我们,今日我们就要将这里从深渊魂狱变成我们幽魂的乐园!”
黄目阎罗自认为振奋鬼心,极具煽动性的一番话回荡于整个魂狱之中,然而让人它觉得奇怪的是石牢之中却安静的不像话,那一双双幽深的眼睛,只是带着戏谑的微妙,凝视着自己。
就在黄目阎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凝重之时,终于某一间石牢之中,有身影从中踏出,也像是作为它方才那番喊话的回应,有极其畅快肆意的狞笑声从中传出。
“桀…桀桀桀……”
“桀…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没能学会陛下的口音吗?”
“难道你觉得自己很标准桀?”
它们的对话显得格外诡异,中间还夹杂着奇怪的鬼叫。
最终,那上千座石牢之中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一群幽魂,它们像是从幽暗洞xue里齐齐飞出的蝙蝠,密密麻麻的将,黄目阎罗围在了最中间。
“它刚刚在说什么来着桀?”
“让我们尽情撕咬桀,吞噬桀,杀戮桀!”
“但是陛下下了死命令,现在我们可不能随意撕咬吞噬自己鬼了。”
“你都说了是自己鬼桀,这里不是有一只不是自己的鬼吗桀?”
“桀桀桀……”
数千只幽魂高低错落的发出同样诡异的笑声,那一刻,黄目阎罗意识到大事不妙。
深渊魂狱完全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它下意识地想要往来时的石牢之中退去,却发现后路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幽魂给围堵住。
“撕咬它!吞噬它!”
它们仿佛变成了一群疯狂的蝙蝠,毫不留情地扑咬上来!
在视线彻底被这些疯狂的幽魂淹没之前,黄目阎罗凭借着惊人的视力,看到最上方的石牢之中,似乎站立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是熟悉的雪狐头,它正谄媚的佝偻着身体往这边看过来,又是庆幸又是幸灾乐祸地朝着自己正指点着什么。
而在这家伙的身旁是一道瘦削高大的身影,背后的双翼让它看起来像巨大的鸟人,又像是这群疯狂的蝙蝠们的头领。
黄目阎罗的眼力太好了,好到它足以看清那家伙张合的嘴型。
“欢迎来到黄阶魂狱。”
下一刻,黄目阎罗的双眼被疯狂的幽魂直接撕碎吞噬。
另一边,红眼阎罗也落到了一处诡异的地方。
这里不像是魂狱之中那些狭隘的石牢,而是一处庞大的圆形建筑,此刻的它掉落在一处高台之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看台。
红眼阎罗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的盯着这附近打量。
它出自南幽都,对于人族的东西也最是了解。
比起关押幽魂的魂狱,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人族炼魂师一对一对抗的斗魂场。
但是那些看台上密密麻麻坐着的不是人类,而是同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生物——是的,它们也不像是幽魂。
一群群骷髅兵或是手执长矛或是手持弓箭,在它们后面还有齐刷刷举着白骨法杖的某种诡异巫师,同样的另一侧还有整整齐齐骑在高大白骨骷髅马上的银甲骑士,苍白的吸血鬼魔法师……
很怪异,它们按照彼此种类的不同排列在不同的方阵之中,不像是在斗魂场中观赛的观众,更像是随时预备进攻的一个巨大全兵种军团。
红眼阎罗盯着它们。
它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落入了深渊魂狱的埋伏之中,只是现在出现在这斗魂场中,难免就代入了当初还是人类时的本能,下意识地从那群观众里面寻找猜测着自己的对手。
站在最前方的一个银甲骑士高高举起了白骨十字剑。
“桀!”
虽然看不懂这是什么,但是红眼阎罗猜测这或许是挑衅或是进攻的讯号。
想来这个就是自己的对手了。
但是下一刻,它看到完全不讲武德的一幕——
整个亡灵军团朝着它齐齐冲锋碾压,上千道攻击同时从四面八方对着它倾灌而来!
“桀!”
死灵军团的战斗高呼声在此刻淹没了整个斗魂场!
……
同样的画面也在深渊魂狱的另一处上演。
当雪狼头和雪熊头按着蓝眸阎罗的指挥,离开石牢之后,却发现那些本该由它们开启的石牢打开了。
头顶那座仿佛只是装饰的恐怖骨龙雕像缓缓扇动翅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接朝着两尊阎罗俯冲下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这俩阎罗反应过来,骨龙直接爆炸,化作一道恐怖的冲击波笼罩于二者身上炸开!
北幽都的两尊阎罗本能地想要往后逃去,却发现那些四通八达的通道竟然全都消失不见,此刻位于身后的居然只剩下一扇漆黑的大门!
来不及多想了,它们直接奔向那扇诡异的黑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