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家家 正文 074 我也一样会飞
074我也一样会飞
蔡晓楠前前后后给一个团播男主播打赏了两三万，除了蹲直播间，蔡晓楠还加上了那主播的所谓私人微信，红包都发了小几千。郭琮发现后气得跟她吵了一架。那可是存着要去旅游的钱，怎么能用在这种事情上？！
两人中午吵的架，之后蔡晓楠离了家，郭琮一开始以为她是回了娘家或去了哪个姐妹家，一直等到晚上她没回来，郭家去蔡家找人，才发现蔡晓楠压根儿没有回去过。
“我刚知道的时候是真的很气，可钱花了也就花了，又没办法要回来……现在我们一直都打不通她的电话，微信也被拉黑了。”郭琮声音着急得不行，“现在真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也不知道会不会跑去跟那什么狗屁主播见面！”
“你别自己吓自己，先去那直播间看看情况。几万块钱而已，不是几十几百个，那主播没那么傻，会为了某个粉丝放弃继续种韭菜割韭菜。”郭芃无奈扶额，“我帮你打打晓楠的电话，看她有没有拉黑我——”
“你们一个个主意都大得要命啊！”郭勇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突然冒出来，像炸弹一样炸开，“拉黑拉黑，动不动就拉黑删除！晓楠肯定是看了你能这么做，就学着这么做！你这个做大的没一个好榜样，那那些小的肯定要跟着学坏啊！”
郭芃有些惊讶，怎么今天是郭勇男“出战”了？以往这是余媛的“战场”啊。
她问：“郭琮，妈呢？”
郭琮捂着电话往旁边走几步：“弟弟闹觉，妈在楼上哄他睡……爸你安静点！！”
郭勇男冲过来继续对着手机骂骂咧咧：“一家女人没个省事的！再让你们闹下去，是不是有天要到老爷面前掀供桌啊？！一天天翅膀长硬就往外飞、嗝……就该对你们狠一点，再硬的翅膀都给你们折折断，你们就老实了！！”
郭琮听得难受，低吼道：“你在说什么啊？这是你亲女儿，那是你儿媳妇，你现在说这些像话吗？”
郭勇男连郭琮一起骂：“你这个带把的跟没带一样！整天优柔寡断，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家里要有男子气概，要树立威严地位，不能让老婆爬到你头上！你去看看整个乡里，有哪个男人跟你一样把钱都给老婆管的？没有啊！再爱老婆又怎么样？她还不是给别的男人花钱？哇，这事传出去，我老郭家的脸要丢到西伯利亚啊！换做脾气差一点的婆家，你老婆都不知道要怎么被收拾！”
郭琮气得浑身发抖，这时，电话那边的家姐沉声道：“郭琮，你开免提。”
“姐，你别管他说的……”
“开免提。”郭芃坚持。
郭琮只好照办：“……行，我开了。”
“郭勇男。”
郭芃直呼其姓名，“你一天天的除了制造家里的矛盾，你还能做什么？有那么大的脾气怎么没见你对外人发过？只懂得对家里人嗷嗷叫。你不是最想要家里添丁吗，现在真让你抱上男孙了，但你带过他吗？给他换过尿片吗？给他冲过一次奶吗？他哭的时候是你在哄吗？要是没有，那你在这里嚷嚷什么？光靠你一张嘴叭叭叭就能生孩子养孩子吗？
“还有，你们自己去问先生，说我叫‘郭鹏’的话会一飞冲天、大鹏展翅，虽然后来改成了草字头‘芃’，但我也一样会飞！想折断我的翅膀？门都没有！”
郭勇男气得脸都胀成猪肝红了，抓起一旁的杯子就想往地上砸，但隔着几百公里远的郭芃闭着眼都知道他想做什么，怒道：“你敢砸东西敢不敢自己收拾？别总砸完后还要妈去给你收拾烂摊子！！”
郭琮及时夺下父亲手里的瓷杯，忙对郭芃说：“姐，麻烦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打通晓楠的电话，我这边继续去问问别人！谢谢！”
电话关断后“嘟嘟”声响。
郭芃胸廓一起一伏，呆站着没有动，刚被怒火烧得炙热的话语，似乎仍有滚烫温度熨着她的舌。
忽然，她背后贴上一片温暖胸膛。
纪武从身后环住她，吻了吻她的发顶：“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不用怀疑，要折断你的翅膀，门都没有，还得过我这关。”
郭芃慢慢卸了力气，往后倚上他，哑声道：“我的家庭就是一坨狗屎，让你见笑了。”
“那我笑不出来。而且你这么说，辱狗屎了哦。”纪武顺势牵住她的手，察觉到她手心手背都有些发凉，也不多问，用手捂热她，“不过我接触过太多极品家长了，有一定抗体，再极品我也能消化，绝不内耗。”
郭芃想起那个每次被打趴在地、每次都能拍拍身上灰泥站起来的纪武。
纪武捏捏她指尖：“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要拍拍吗？”
郭芃摇头：“你抱紧我就可以了。”
纪武听话收紧手臂，下巴还在她头上来来回回磨蹭，像猫一样。
两人就这么贴着站了会儿，郭芃蓦地深吸一口气，说：“我可以了。”
“哇，你很棒哦。”纪武立刻夸她。
“谢谢你给我充电。”郭芃仰起头，用鼻子蹭蹭他的下巴。
“不客气，欢迎随时找我充电。”
郭芃给蔡晓楠打电话，没想到真能打通。
而且蔡晓楠还很快就接起，拖着重重的鼻音：“芃姐……”
姑娘听起来惨兮兮的，郭芃急忙问：“晓楠，你现在人在哪里啊？”
蔡晓楠擡头，看着黑灯瞎火大门紧闭的工作室，颤着声问：“姐……你今天怎么没开店呢？我还想着来投奔你呢……”
郭芃张了张嘴，再次哑火。
脑子里有好多话奔腾而过，郭芃硬是忍住了：“你是说，你现在在我工作室门口？”
“嗯……”蔡晓楠可怜巴巴地问，“我下午脑子一热，买了动车票，不久前才到广州……”
郭芃按了免提，同步打开店门口的监控，还真看到了蔡晓楠！
她深呼吸一个来回：“晓楠，可我今天跟朋友出来玩了，现在人在从化，回来最快得一个多小时。”
“那、那我现在能去哪里啊？”蔡晓楠人生地不熟，脑子一团浆糊。
这时，纪武绕到郭芃身前，弯下腰看着她小小声地说了句话。
郭芃想了想，觉得可行，跟蔡晓楠说：“我工作室附近有一家宠物医院，叫尾巴树，我给你发个定位，很快就能走到。今天医院没开门，但有位值班的助理，我们会跟他交代一声，你先去那里喝点水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可以吗？”
“可以，我刚好像有路过，是不是里头有一只猫咪瘸了条腿？但吃得胖胖的？”
“对对对，就是那里。”郭芃用脖子夹住手机，穿上纪武递过来的外套，叮嘱道，“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那里等着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蔡晓楠开始哭哭啼啼，“芃姐，谢谢你……”
尾巴树还有几只住院的猫狗，值班的是马骝，他为了接下来凑个长假期去旅游，自愿加班，纪武跟他交代了蔡晓楠的事，郭芃也连声道谢。
马骝拍拍胸脯说：“老板娘放心交给我，之后麻烦你多吹吹枕边风，让我们小纪医生给我们加薪就行了。”
纪武“啧”一声骂他财迷。
之后他也跟纪福贵他们说了声他和郭芃需要先回市区一趟，麻烦纪福贵今晚看着虾饺。
纪福贵和家娜让他们回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开快车。
离开酒店，郭芃给蔡晓楠又打了个电话，蔡晓楠已经在尾巴树了，情绪平静了些。
郭芃刚才听的只是郭琮描述的版本，她想听听蔡晓楠的版本，斟酌了会儿，还是问她是不是真给那男主播刷了高额礼物。
蔡晓楠没有否认，喃喃道：“……嗯，其实我中途已经开始纠结了，但就是停不下来，尤其打比赛打排名，一看到别的女生都哐哐刷，我就莫名其妙地觉得不能输，就这样越打越多了……我真没想过要跟那男主播有发生点t什么，我发誓！我单纯就是带孩子带得太压抑了，家里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郭芃到底是忍不住：“要不你打赏一下我？跳舞唱歌我不行，但骂人的话量大管够。你啊就是整天闷在家里快闷出病了……算了算了，不开心了是得出来走走。”
蔡晓楠悲从中来：“但是我现在好想宝宝啊……”
她胸口一阵一阵疼，也管不了医院里还有别的人，细细声说：“姐……我涨奶，好难受啊。”
郭芃哭笑不得，这件事她完全不熟。
还好现在时间尚早，郭芃在app上就近找了家母婴用品店，买了个吸奶器。
车子再开，郭芃跟纪武“科普”她家的成员：隐身的爸，传统的妈，叛逆的她，高不成低不就的弟弟，还有刚生完孩子的弟妹。
豆腐干那么大的村子，香火不断的庙宇，靠算命赚大钱的先生，走不出去的女人们，活不到足月的女孩们。
“……以前家里还有爷爷奶奶，哦，对了，我小时候家里也养过猫，就是那种土猫。”话匣子被打开，郭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哦？你们那边确实很多人家里养猫，可以抓老鼠。”
“抓没抓老鼠我也记不得了，只知道 它因为抓了我弟一爪子，就被我爷奶送人了。不过也还好是送人，如果那晚饭桌上出现什么肉煲啊火锅啊，那我估计这辈子都得吃素了吧。”
郭芃笑了笑，“我以前总觉得我就是被他们收养在家里的另一只流浪猫，如果我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对不好，他们可以很轻松地就把我赶出家门，就像对待那只猫。后来我和苏哲文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我有家了，可流浪猫永远是流浪猫，苏哲文他妈妈就是你之前说过的‘看上去就不是那种会喜欢中华田园猫的样子’。所以后来我又逃了。”
纪武到这里忍不住，问她：“郭芃，你知道猫有多少条命？九条。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郭芃赞同：“没错，所以我后来就遇到了家娜阿姨嘛。”
纪武倒也不客气：“还有呢？”
郭芃轻笑：“还有方果。”
纪武索性不问了，自己回答：“还有我！”
“哎哟哎哟，厚脸皮第一名就是你啦。”
“而且流浪猫又不是只能乖乖坐着等人领养，你也可以当自来猫，自己去选择你想要的家人。”
纪武敲了敲方向盘，笑道，“你看，你选择了我。就多了纪福贵、虾饺，还有春卷三个家人。买一送三，划算吧？”
郭芃被他感染了笑意，笑出声：“怎么送的比买的还要好啊？买的这个能不能退货，留下三个送的啊？”
纪武呲牙咧嘴：“没门，货物已经拆封使用，不符合七天无理由要求，也已经过了售后时间了，拒绝退货。”
郭芃哈哈大笑。
若是半年前，遇到好似今晚这样的突发情况，她肯定会烦躁恼火，整晚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寻思着能怎么跟家里人吵架她才能赢得漂亮，最后内耗到自己。
现在她整个人平静得多，因为长路漫漫，身边有人，也有光。
快进市区时，郭琮来电，说他已经和蔡晓楠联系上了，知道她现在在广州，想要现在就开车上来。
郭芃没好气：“你冷静冷静，别开夜车了，明天再上来，坐高铁也行。今晚我会留下来陪晓楠，你就放心去照顾你儿子吧。”
没有郭勇男的大吼大叫，郭琮那边很安静，郭芃猜他应该是在天台打的电话。
片刻后，他听到郭琮在那边哭：“姐，我真的很喜欢晓楠……”
郭芃骂：“那你就好好保护她啊！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软趴趴的是条肠粉吗？”
郭琮难得硬气起来，泪水吃进嘴里：“我才不是肠粉！”
“你要记住，你老婆是你自己选择的家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是因为喜欢或爱，你们才走到一起。”
郭芃语重心长，“你别让她变成又一个‘余媛’，又一个‘表姑妈’。”
郭琮消化完这句话，在冷风中吸吸鼻子：“我知道了姐。”
回到尾巴树，蔡晓楠看到郭芃，变得像之前那样有点怵：“芃姐，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郭芃把吸奶器给了她，白了她一眼：“那主播到底长成什么样啊？让我看看。居然花了你那么多钱，都能约个干净男大陪你去游乐园玩个好几趟，还能陪你去逛街吃饭喝咖啡。”
闻言，纪武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警告：“郭芃，听起来你对这事很熟啊？”
“哦，我不熟，不是我去打听的，是方果啦，她上次离婚那会儿，你懂的。”郭芃笑得没脸没皮，把锅全甩出去。
蔡晓楠愣愣地盯着郭芃身后高高瘦瘦的男子看。
郭芃主动介绍：“这位是我男朋友。”
蔡晓楠一双凤眼越睁越大，懊恼道：“那主播长得都没你男朋友十分之一好看，妆巨厚，水泥墙一样，我为什么要在他身上花那么多钱啊？”
纪武本来黑着张脸，压低了声音，挺高了胸膛，想给郭芃壮胆撑场子，结果被蔡晓楠夸得心里乐开花，嘴角扬起：“阿妹，你真是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