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番外11:红旗
自从周红旗和金俊伟搬进银杏胡同三号院后,胡同里的人没少在私底下笑话金俊伟是个吃软饭的。
甚至还有人故意在金俊伟走近时拔高嗓音,就是想让他难堪。
金俊伟也不放在心上,人家说的是实话,他有啥好否认的。
软饭也不是谁都能吃的。
那些碎嘴子说他们的,他只管隔三岔五地吃白面馒头、大米饭和肉,身上穿着新衣服,加上不用下地干活,搬进三号院独自开火不到一个月,小日子过得比厂领导家的孩子也不差啥了。
但是,说他吃软饭可以,说红旗姐不好可不成。
金俊伟在胡同口和二号院的孙大爷孙大妈对骂起来,吵急眼了,突然就开始动手挠人,要不是邻居们把人拉开,金俊伟的脸上还要多挂点彩。
毕竟是一对二,就算他这段时间补了油水,但力气还是不够大。
“哎哟!小金,你这是和谁打架了?”
三号院里的邻居一听是和隔壁院的孙大爷孙大妈打起来,他们也不觉得奇怪了。
那两口子,得罪谁都不奇怪,一天不被收拾一顿就安分不下来。
“那俩滚刀肉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你和他们闹了占不了上风。等红旗回来了,你和红旗说说,让红旗收拾他们去。”
金俊伟笑了笑,“没事儿。”
转头就进自己家里忙活晚饭去了。
“嘶”邻居们闻到了他家飘出来的香味,猛地吸了好几口香味。
也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道:“上星期买了肉,今天又去买了骨头,真能花钱。”
别看胡同里的人笑话他吃软饭,实际上,那些人大半都犯了眼红病。谁让金俊伟吃的软饭太香呢?
厂里工人下班回来,金俊伟在家门口等到了七点多,还不见周红旗回来,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事留厂里加班了。
等周红旗骑着自行车回来,银杏胡同这一片漆黑一片。
这会儿才晚上九点多,但今天断电时间早。没别的事儿,各家的人也都开始睡觉了。只有家里有收音机的,才会还在听广播。
住在门房的李大爷最先听到动静,拿着手电筒出来查看,发现是她,点点头打招呼,又回屋睡觉了。
她刚要敲院子大门,大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金俊伟带着手电筒出来接她。
“今天厂里机器出了问题。”
“吃饭了吗?”
“吃过了,又饿了。”
“我把饭菜再热一热。”
周红旗把车推回了屋里,这辆自行车才买了不到一个月,她师傅送的票,当是给她结婚的礼。
她和金俊伟没办啥仪式,领证后没几天,在她师傅家里,由她师傅带着读了一遍语录,这就算是办仪式了。
新自行车放外头怕被院子里的小孩霍霍。他们三号院前院里的孩子多,丁家的那几个尤其不懂事。
屋里小方桌中间点了煤油灯,洗了脸的周红旗刚要接过金俊伟端来的大碗,一擡头就看到了他脸上的几道红痕。
“谁打你了?”周红旗嚯地站了起来。
金俊伟原想着这点小事没必要说,但看到她又生气又心疼的表情,眼睛一红,立刻告状说是孙大爷和孙大妈。
孙大爷孙大妈在外头说红旗姐是个男人婆,长得五大三粗,还老牛吃嫩草找个小六岁的小白脸。
当然了,还有些太难听的话,他给省去了。
“又是他们!”周红旗气得拍桌子。
他们搬进来没到一个月,隔三岔五就看到隔壁姓孙那家和其他邻居吵架。
“你等着,我吃完饭了就给你找场子去。”周红旗说完就开始大口吃饭,她多加班了几小时,肚子早饿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人。
金俊伟还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好?万一影响你工作咋办?”
“没事儿,这种事说出去了就是厂里家属矛盾,小事情。”周红旗有分寸得很,在厂里动手,那是藐视厂规,没组织没纪律。但下班后在家属院动手,那太正常了。
住在家属院里的,谁家过日子没点矛盾啊?这种事儿,甚至都闹不到厂里的工会、妇联去。
金俊伟放心了,胆子也跟着壮了起来,殷勤地给倒水,还问要不要再添点饭?
“够了,吃太撑了不好动手。”
在大多数人以为今天就要这么过去了的时候,突然一阵嚎叫声,打破了银杏胡同夜里的平静。
“你听到声儿了没有?不会是来贼了吧?”
“我听着不像,好像是谁家在吵架?”
“不行,我得出门去看看。”
最先听到动静的,是一号院和三号院的人。刚开始是砰砰砰的敲院门的声音,接着就是二号院里的一道道惊呼:“你干啥?”
然后就是一阵邦邦邦的声音。
一细听,就听出了孙大爷孙大妈的声音,哭嚎声挺惨的,再联想到下午他们和金俊伟的打架,大家也就心里有数了。
一个个的,莫名兴奋起来,起身找手电筒、穿鞋子出门看热闹。
银杏胡同终于来了个能收拾孙大爷孙大妈的人。
这些人心里默默感谢房管科的人把周红旗分到了银杏胡同来。
二号院里。
周红旗一个人收拾孙家的三个人绰绰有余。
孙大爷和孙大妈被她抽了几个大嘴巴子,这会儿只会捂着脸呜呜嚎,孙大山拿棍子要帮忙,棍子没打下去,反被周红旗抢了去,哐哐往他身上抽,疼得上蹿下跳。
周红旗来敲门时,给她开门的是住孙家隔壁的周大嫂。
周红旗对她还算熟,知道周大嫂本名叫罗桂芳,爱人走了后,就一个人养三个闺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自从周红旗有了自行车,早上出门上班,要是碰上罗桂芳了,还会招呼罗桂芳坐她的自行车去厂里。
罗桂芳一开门,就猜到周红旗是要来找孙大爷孙大妈算账的,提醒她小心点后,把三个闺女赶回屋里去了。
自己留下来看孙家人被打,趁孙大山不注意,她就伸了脚拌他,更方便周红旗揍人了。
不只是罗桂芳,二号院里的人都是只会张嘴劝,实际谁也不出手拦人。
要是换成别家挨打,大家早就上去帮忙拉人了。但是,如果挨打的人是孙家人,大家就不想帮忙了。
可想而自,孙家人在银杏胡同多遭人厌。
会主持公道的两位管事大爷,都在厂里值夜班呢。
孙家这顿打,看来是老天安排好了的。
“红旗啊,虽然孙大爷孙大妈是该打,但你也别打得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差不多就行了。”
周红旗当然心里有数,她打归打,可不会把人打坏,就是拿孙家来当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好让胡同里的其他人掂量掂量她的拳头,省得以后趁她不在家来找她家俊伟的麻烦。
在大家的劝说下,周红旗也就顺势收了手,呸了一声,警告道:“再敢说我们家俊伟的坏话,再敢挠我们家俊伟的脸,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家俊伟那张脸多难得啊,就这么多了几道红痕,要是消不下去,她改天还要打上门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缩了缩脖子,抿住了嘴。
谁知道这个周红旗,脾气这么横。
再看看站在周红旗身后的金俊伟,大家心里也有了数:这个小白脸虽然看着是个面团好欺负,但他会告状!
等周红旗和金俊伟走了,人群也渐渐散去,孙大爷孙大妈才敢呜呜地嚎出声。
同院子的白大妈过来砰砰砰地拍他家的门,恶声恶气道:“再嚷嚷,把我孙女嚷嚷醒了,我的拳头也不是好说话的!”
孙家顿时就消了音。
另一头,回到家的周红旗要煮鸡蛋给金俊伟敷脸。
“不用不用,鸡蛋留着明天吃。”
“一两个鸡蛋,哪有脸重要?”周红旗坚持。
俩人坐在炉子前,等鸡蛋熟。
周红旗两只眼睛黏在金俊伟脸上,他适应了大半个月,现在已经习惯了。
“咳咳。”金俊伟小声提醒她:“红旗姐,家里的计生用品该换了。”
厂里和街道办现在宣传“晚婚晚育”,其实和他们家没关系。
红旗姐今天二十六,已经属于“晚婚晚育”的行列了。
但红旗姐当下工作太忙,师傅让她考虑晚点再要孩子。
“啊?”周红旗难得脸红,这话说的嗐!
但话说回来,这计生用品本来就是能重复利用,在扔掉前还能再用一回。
隔天,周红旗照样神清气爽地出门上班。
“罗大姐,我载你。”周红旗大方地招呼她上车,罗桂芳道了谢,没扭捏,坐上了她的后座。
俩人唠着话,罗桂芳忽然发现周红旗的脖子几个印子,立刻挪开了眼。
她昨天下班回来时,三个闺女和她说下午金姨父和孙大爷孙大妈吵架的事儿。
俩个小闺女不懂事,满脸好奇地问她:“孙大妈问金姨父,他和周阿姨谁在上头,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妈妈,到底谁在上头啊?”
问得罗桂芳都不知道咋回,只想把孙大爷孙大妈的臭嘴给缝起来。
下车时,才看到周红旗车头上挂着的沉甸甸的饭盒,心道,甭管外头的人怎么说,人家两口子的日子过得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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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了,我上一章怎么不是福利番外[化了]不整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