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分离与重逢:再也不会分开了
这是温延出差的第三个月。
说是什么秘密合作项目,指定了他来带领。
“否则这种要分离三个月的项目,我是肯定不会参加的。”
走之前,他抱着秋筝絮絮叨叨。
秋筝那会儿都困得迷迷糊糊了,用带着浓浓困倦的声音敷衍:“好了好了,就三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你怎么比小瑜还像没断奶的奶娃。”
他们都已经结婚九年了,孩子都三岁了,分开三个月都要酸不拉几的,这像话吗?
还有更不像话的,胸口蓦然传来一阵濡湿的舔舐触感。
秋筝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是真没断奶。
后来,她也不得不承认,三个月一晃是过不去的。
倒不是别的,实在是家里的小魔头,天天话密又黏人。
虽然秋筝比起温延在家的时间更多,但温瑜其实一直都是温延带的多。
家里上上下下都宠得厉害,她爹白瞎了那张冷脸,实际上女儿说一他不二。
最后秋筝倒成了唯一会让小魔头犯怵的人。
所以小魔头平时很有眼色地去缠她爸,在妈妈面前就乖多了。现在问题是,她爹不在家,魔头老实了没两天,就忍不住来缠秋筝了。
没事开着她的玩具小汽车,风风火火往秋筝房里闯。
“妈妈,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吃这个。”
“妈妈……”
“妈妈……”
秋筝脑壳嗡嗡嗡,看着眼前半天没有加一个字的文档。人家都是天才宝贝,她家怎么只有混世魔王。她曾经确定自己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好妈妈,实际上生下来以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想想,人家鲁迅都盼着孩子快点二十岁跟爱人跑掉呢,谁带娃谁崩溃。
偏偏这小魔头折磨完人了,又喜欢吧唧一口,甜甜地说:“妈妈,我好爱你啊。”
秋筝没了招。
家里照顾孩子的佣人一大堆,温瑜却还是最喜欢跟爸爸妈妈一起。她好不容易才把这段时间熬过去,温延却没能回。
他给秋筝打了电话。
“目前进度出了点问题,要推迟半个月左右。”
秋筝理解,这三个月他连电话都不能往家里打,估计这通电话就已经是他调用了权限。
“没事,你的事情要紧,别惦记家里,好好工作。”
她接电话的时候,小魔头一直在她脚边,听到了爸爸的声音,恨不得顺着她的腿往上爬。
“爸爸,爸爸。”
秋筝没法,只得把她抱起来:“你闺女要跟你讲话。”
“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温瑜迫不及待就问了,问着问着声音还有点哽咽。
温延听着妻女的声音,心都已经飞了回去,他按捺住了心情,尽量温柔地哄着闺女:“爸爸就快回来了,小瑜,你在家要好好听妈妈的话知道吗?妈妈工作的时候,不能打扰她。”
他絮絮叨叨叮嘱了一会儿,又想听秋筝的声音。可惜秋筝没跟他多说话,说的最多的就是让他不要担心。
通话结束,温延也没有立即挂断,只是静静听着对面还有声音传过来。
是老婆在哄闺女。
“真的真的,爸爸马上就回了。”
“哎哟,眼泪擦擦,都哭成小花猫了。”
但没一会儿,那声音又隐隐带上几分平静的暴躁:“温瑜,你按住我的删除键了。”
没一会儿,秋筝大概是发现了电话还没挂,伸手给挂断了,这边的温延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来。
怎么办?好想快点回家。
他没想到的是,再次收到家里的消息,是秋筝的失踪。
随行的佣人说,她们带着孩子出去玩,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夫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连温瑜都吓坏了。
也许是意识到这个消息的特殊性,消息被破例及时传给了温延。
明明都是能听懂的字,可组成的话,怎么让人就听不懂了。
温延的耳边响起了刺耳的耳鸣,然后是一片寂静,好像什么也听不到了,只能看到来人一张一合的嘴。
他从来不知道,天堂和地狱,原来真的可以就在一线之间,失踪?怎么会失踪呢?
后来,温延已经记不起来,最初寻人的那几天里,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仇家绑架?秋筝自己离开的?飞机、火车,他动用了温家一切的力量,不眠不休地去排查每一个可能性。
在这个星球上,应该不会有他找不到的人。
但若是……不在呢?
***
沐一凡被人带去见了温延的别墅里。
“你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又是这句。
这个问题,在秋筝失踪后,沐一凡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本来应该有些无语的,可几日不见,面前的男人已经变得很是陌生了。
他的衣服好像是很多天没有换过了,皱巴巴地穿在身上,头发应该也是几天没洗过了,下巴处因为没有打理已经长出了胡渣,眼下更是青黑一片。
这与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茍的男人判若两人。
好像一具行尸走肉。
沐一凡叹了口气:“我是真不知道。”
温延得到了同一个结果,其实第一次去找沐一凡,听他这么回答的时候,温延就已经知道了他没说假话。
他也没那个本事。
可温延还是忍不住再问,就像是在期待能得到什么不一样的结果。
他目光垂了下来,算不上失望,他都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希望了。
屋里安静下来了,沐一凡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这里没什么光亮,让他一直不怎么好的心情也更加压抑。
他是真的不知道秋筝在哪,但这么多天的搜查没有结果,还有以他对秋筝的了解,这会儿比起温延,他心里多了一点猜测。
正思考着,就听到了温延的声音。
“地球,是什么地方?”
沐一凡被吓了一跳,再看过去,就见温延手里捏着的手机,紫色的手机壳很是显眼。
“我看了你们的聊天记录。”他说。
“你看她手机,就不怕她回来了生气?”沐一凡问完,才发现问了一个蠢问题。
果然,温延好像笑了,那是压抑到极致后,平静的疯狂:“她如果回来了……怎么样都可以。”
又是一阵沉默,沐一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到温延再次问。
“所以……地球在哪?你是死了以后来这里的是吗?那我要是死了,能不能去?”
沐一凡听得愣住了:“你疯了吗?”
是,温延将手机死死握住,手背青筋爆起,他是真的要疯了。
难怪哪怕是在最幸福的时候,他偶尔看着那个人,还是会虚幻又不安。原来是早就有了预感,自己会有……抓不住的那天。
***
沐一凡走了后,佣人过来跟他汇报,小姐等会儿要被送回来了。
小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天妈妈突然消失,大家的惊慌失措也让她被吓到了。
温延回来后,就把她送回了老宅,交给老爷子看着。
他们自然是瞒着孩子的,说妈妈只是忙工作去了,就像前两个月的爸爸一样。
就算是这么说了,还是听说孩子在那边变得异常乖巧,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爱玩闹了,老爷子心疼曾孙女,怕她没有安全感,又把她送回她爹这里。
当然,也是心疼孙子,想让孩子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温延沉默了许久,终于回答一声知道了,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冷水,眼眶却越来越热,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东西,胃酸翻涌,搅动着整个胃都抽搐着疼,那种痉挛蔓延到了全身,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剜割。
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溢出的眼泪,让眼眶通红。
好害怕,若是余生,都见不到她了,那该是怎么样的绝望。
***
秋筝失踪的第二个月。
家里的氛围已经变得很糟糕了,刘姨她们连私下里都不敢怎么互相说话了,这个家实在是静得发出一点声音都显得突兀。
也只有小姐在的时候,所有人才会强行打起精神。所有人都在小姐面前粉饰着太平。
先生也是。只有面对小姐时,才会变成以前的父亲模样。
但其实刘姨撞见过好几次,每天凌晨,他像一具幽魂似的,把家里的房间,一个一个打开、寻找,仿佛相信,夫人已经回来了,就在家里的某个角落。
自然……每次都是没有结果的。
温延最后打开的门,是秋筝的书房。
这里的一切都是秋筝离开时的模样,桌上的书,电脑文档进行的位置,甚至是电脑椅随意被转动的角度。
没有……
她没有如自己期待的那样,突然出现。可温延却好像能看到她坐在这里,或苦思冥想、或神采飞扬的模样。
不止是这里,秋筝的身影,总是会出现在这个房间的角角落落,用她那独有的声音,用各种语气,一声声叫着。
“温延……”
“温延……”
温延顺着墙坐了下去,他把手凑到了鼻尖,那里有秋筝信息素香水的味道,这个味道,让刚刚濒临崩溃的精神,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他拿出手机,秋筝的手机。
已经被他来来回回不知道翻看了多少遍。
相册里都是秋筝的自拍。
她特别喜欢自拍,然后加各种特效,也不会发到社交平台、朋友圈里,就只是单纯喜欢这么做。
温延就这么一张又一张地翻着,没有认识他时的秋筝、刚认识他时的秋筝,结婚一年、两年……
后来相册里多了自己的身影。
再然后是温瑜。
不变的是照片里的女人,十年如一日干净纯粹的笑容。
温延看得入神时,会暂时忘却一切糟糕的事情,不自觉地跟着照片里的人一起露出笑意。
这是他难得能喘口气的时候,即使过后是加倍的空虚与痛苦。
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倒映出的,是男人一张了无生趣的脸。
什么时候开始,他人生的乐趣,好像只和那一个人,紧密相连。
筝筝,快回来,好不好?
***
秋筝失踪的第二个月。
她连载的小说底下,读者已经在不满地抱怨了。
温延知道,这本书是秋筝这几年来,数据最好的一本。
当时她还抱着温瑜一阵猛亲。
“我的乖宝宝,还好妈妈生了你也没变笨。”
“宝宝真是妈妈的小福星。”
她的成绩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一点点走出来的,这会儿迎来了又一个小高峰。正精彩的时候,作者突然断更了,读者自然是每天都在评论区催。
有生气的,但更多的还是对她的呼唤。
“太太你怎么还不回来?”
“女神,你怎么了?”
“星星的坑品一直很好的啊!怎么回事啊!”
“星星,我好想你。”
……
温延用秋筝的后台,将那些评论一一读过,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人的思念、惦记,传递给自己的妻子。
如果心意足够虔诚,思念的声音足够响,她感知到了,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最想她的时候,温延开始自责。
他回想起最后一通电话时,秋筝在电话里哄着女儿的声音。温延甚至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在怪自己,怪自己一走就是三个月,说好的回来,到时间却失了约。
明明她也有工作的。
自己当时要是在就好了,不用惹女儿伤心哭闹,不用惹秋筝烦恼。
不对,他要是没有走就好了,这么多年了,他也不过是跟秋筝分开了这么一次,他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
温延遮住了眼睛,忍住了眼眶里的热意,却无法阻挡痛苦中滋生出的悔恨快要把人吞噬。
快要疯了,他真的快要疯了。
***
秋筝消失的第三个月。
所有人好像都已经默认了,秋筝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老爷子来过一趟,想压着温延去做信息素抚慰。
男人紊乱的信息素已经严重到影响精神了,几个月的时间,却比秋筝出现的前几十年都严重。
温延没有同意。
他需要的不是抚慰,是他的筝筝。
夜里,温延的门被慢悠悠地打开了,他看了过去,是温瑜。
“爸爸……”
稚嫩的童声,让温延勉强找回了精神,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小瑜,睡不着吗?”
声音里带上了他对孩子一贯的温柔。
温瑜点头:“我想听睡前故事。”
温延已经很久没有给她讲过睡前故事了,想到这里,男人眼中闪过了愧疚,起身把闺女抱了起来。
“是爸爸的错,来,爸爸给你念。”
平时孩子都是他哄睡的,睡前故事的作用很好,但今天他念完了,温瑜依旧睁着大大的眼睛。
“爸爸。”
“嗯?”
“妈妈什么时候回?”
这是温瑜第一次问这个问题,温延不在的时候,她能一天缠着妈妈问很多遍,可轮到妈妈不在了,小孩子却敏感地不敢问了。
直到看到爸爸发愣的神情,她嘴一瘪,差点哭了出来。
“是不是……是不是我不乖,妈妈生气了?”
哽咽的声音让温延一瞬间心如刀绞。
“不是的,”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妈妈最喜欢小瑜了,当然不会生你的气。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她也一定……想回来。”
温延的声音停在了那里。
老爷子、还有他的朋友们,有时候会嘱咐小鱼,让她多陪陪自己,大家都怕温延想不开,想让孩子吊着他的希望。
但吊着他活下去的,其实不是温瑜。
而是他知道,筝筝会回来的,她也一定在思念自己,一定在想方设法地,回到自己身边。
他得等着,得守着孩子,乖乖地等着。
***
秋筝回来的时候,也有点懵。
因为温瑜的精力太过旺盛,她每天都会带着孩子出去溜个弯,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周遭的街道,突然就变了。
车水马龙中,她站在马路边上,迷茫看着眼前的一切。
陌生……又熟悉。
因为是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即使看上去变了许多,她也还是认出来了,这是她的家乡,地球上的家乡。
她……穿回来了?
这也太突然了!秋筝惊疑不定,还好她们出门都是带着一堆佣人、保姆的,不然秋筝都不敢想,把女儿一个人落在外面了可怎么办。
稳了稳心神,她把注意力暂时放在目前的情况上。
已经过去十来年了。
两边的时间进度,看起来是差不多的。
大概是因为秋筝穿越前这里发展就很好了,所以倒也没做变化大到让人认不出来。她循着记忆,一点点摸索到了自己家里。
熟悉的屋子,但门上都已经落了厚厚的灰尘,她停在那里,一时间竟然恍如隔世。
手刚放上去,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你找谁呀?”
秋筝转头看过去,面前是一个有些脸熟的中年女人,她一时间没能立刻叫出来称呼,倒是对方,在细细打量她片刻后,眼里猛然迸发出惊喜来。
“筝筝!哎哟!筝筝你回来了!”
“我是你二姨啊!你还记得吗?”
“你这些年都去哪了?”
“来来来,快先来我家里坐坐。”
秋筝是个不太爱交际的人,人情往来其实都是她妈在做,她顶多是过年像个鹌鹑似的跟在妈妈后边走个亲戚。
这会儿倒也想起来了,这个二姨不是亲的,是表姨。
“二姨。”
她晕晕乎乎跟着人先回了家。
果然,因为是身穿,在这些亲戚的眼里,她确实已经消失了十来年,大家只当她是去了外地。
“那怎么能一次都不回来看看呢,唉,”二姨叹口气,“你妈妈的坟,都是我们清明的时候顺带一起扫的。”
秋筝心口一疼:“对不起,我……”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谢谢二姨。”
“算了算了,谢什么,你妈活着的时候,也帮了我们许多。看你现在好像混得还不错吧?你妈要是知道也能放心了。”
最后她要留秋筝吃饭,被秋筝以要先回家的理由拒绝了。
家里果然到处都是灰尘,走在地上都能走出脚印来。秋筝试图清扫出来,还没动手两下,就放弃了。
不行了,四肢退化,干不了一点,她仅用了一秒钟犹豫,就请了清洁团队。
秋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穿越回去,什么时候穿越回去。
无论如何,家得先收拾出来。
家里被收拾的时候,她去了母亲的墓地。
确实,被打理得很好,否则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回来,都不知道该是怎么样的杂草丛生。
她当年,就是在祭拜完妈妈下山时,一辆车突然冲了过来。
自己应该是在那一刻穿越的,否则至少这个身体肯定是死了。唉,那司机估计得吓得够呛。
她陪了母亲一个下午。
彼时那种失去妈妈后伤心到恍惚的心情,好像已经散去了,她看着墓碑上妈妈的照片,终于能平静地诉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秋筝有些迷茫。
就像是命运在跟自己开玩笑。
她发现自己说得最多的,都是温延和女儿。脑海里闪过他们的脸,小瑜应该好好地回家了吧?温延……他该急疯了。
***
秋筝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做。
她把家里稍微安顿好了,花钱租了一辆车。
目的地是沐一凡的老家。
当初沐一凡这个新闻闹得挺大的,还有记者去采访过。虽然过去这么多年,网上再没有讨论的声音了,想想办法总归是能找到的。
老沐家是农村的,家里靠地吃饭,不会轻易搬家,费了一番功夫后,秋筝终于找到了他家。
这几年的发展,农村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盖上了自建房,只有沐一凡家里,还是几间小平房。
秋筝心里控制不住地开始难受。
老沐如果还在,现在应该都已经毕了业工作好些年,带着老两口享福了才是。
“小姑娘,你找谁?”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皮肤黝黑,一副再老实巴交不过的模样,背微微佝偻着。
秋筝收起心中的苦涩,脸上露出笑容:“叔叔,我是刘洋的同学。”
大概是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老人甚至恍惚了一瞬间,才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
“竟然还有洋洋的同学记得我们。”
“你提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拿回去拿回去。”
秋筝还是坚持把车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屋里也是一片灰败,堂屋正中间还放着刘洋的黑白照。
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很好看,带着超越这个年龄的成熟。
没一会儿,刘洋母亲也出来了,虽然看着身体没那么硬朗,但看着老两口至少都好好的,秋筝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两人都是很朴实的老人。
秋筝胡诌了一个自己被人欺负是刘洋保护自己的理由,借着报恩的由头,硬是开车带着他们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好在虽然有不少小毛病,倒是没有大病。
秋筝其实是想给他们找房子,让他们住在城里的,生活也能方便一点。但老两口说什么都不愿意。
她想了想也理解。村里才是他们熟悉的地方,他们的根,轻易让他们搬家,反而不习惯。
至于秋筝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于是又把他们送了回去。
下车的时候,她看到老人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洋洋从小我们就教他,要做一个好人。他也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从他走后,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错了。”
阿姨枯瘦的手紧紧握着秋筝:“今天你来了,我才相信,好人是对的,好人是有好报的。”
秋筝的眼泪差点就出来了。
好人不知道有没有好报,但坏人,总该有报应。
秋筝又找到了当年被沐一凡救的人,这个花了不少功夫,因为这两家人都已经搬了家,她还是花了钱才让人调查到的。
那两人当年十五六岁,如今已经成年了,过去的事情好像已经完全被遗忘了,他们看起来生活得很好。
其中一个正要定亲。
女方是城市里的独生女,家境不错。
秋筝一看,心里的火就一个劲地蹭蹭蹭往上冲,网上的视频对这些加害者大多是化名、马赛克,她花钱雇人找原版,将所有的证据打包发给女方父母。
哪个父母看到这样的家庭,都得提防被吃绝户吧?
另一个就更简单了,那个人考了公务员,要进面试。
秋筝直接举报了。
其实当年两人未成年,举报倒也不会到直接就刷下来的程度,但印象分,怎么就不是分呢?
这样也不够,秋筝联系了自媒体,以“当年被救下的孩子,如今怎么样了”为题,将这个新闻重新翻火。
这次没有打码,也没有化名。
这样一来,不管是单位还是结婚对象,都得慎重考虑影响。
她最后听说这两个,一个婚事黄了,一个工作黄了。心里的郁气才算抒解了一些。
她也是问过两位老人的,即使成年以后,这两个人也没回去看过救命恩人父母一眼。
这种人凭什么能活得好好的。
她又匿名,把自己的大部分钱,都捐给了沐一凡的父母。
秋筝名下是有点钱的,有她妈妈攒的,也有她自己写小说挣的钱,甚至这十年来,她的作品陆陆续续还有一些进账。
这些年通货膨胀没那么快,钱没有贬值太多。
做完了这些,她躺在家里,蓦然生出一股空虚来。因为太闲了,秋筝索性又写起自己穿回来之前正在连载的小说。
“温延。”写完一段,习惯性地往后看时,空荡荡的屋子,却让秋筝失神了好一会儿。
她仿佛能看到女儿爬着进来书房非要找自己,被温延抱走几次,她就爬几次。没办法,最后两人就这么在地上安安静静搭积木玩,一直到她回头。
一大一小,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自己。
秋筝闭上了眼睛。
她想家了,这次,想的是和温延的家。
明明一开始作为黑户的时候,做梦都想回来,可现在,她的根,好像真的移植到了那个世界。
于是在回到地球三个月后,秋筝莫名其妙地,再次穿越了。
再发现眼前是小瑜的房间时,她几乎是喜极而泣。
“小瑜。”她抱住了还在睡觉的宝贝女儿,上上下下都亲了两口,她笑着笑着眼睛都湿了,“妈妈想死你了。”
她以后再也不叫女儿小魔头了,再也不生气了,再也不凶她了。
温瑜醒来了,看到妈妈的时候,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半天都没有反应。
秋筝有点受伤:“怎么了?不认识妈妈了吗?”
果然小孩子记性……
下一刻,女儿猛得扑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听得秋筝心都碎了。
“妈妈在妈妈在,是妈妈不好。”
小孩子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是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终于看到母亲出现在跟前,抑制不住地大声痛哭。
秋筝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消失了。”
“妈妈会一直陪在小瑜身边的。”
秋筝哄她哄得太专注了,没发现房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甚至她最先察觉到的,还是房间里突然蔓延开来的熟悉味道。
是温延信息素的味道,却跟她以前闻到的有什么不一样。
不单单是香水的味道了,它们就像是有了实质性的载体,争先恐后涌向自己,粘贴在每一寸皮肤上,好像恨不得钻进她的身体血液里。
这是秋筝第一次感受到信息素,她哪里见过这阵仗?视线下意识往门口看过去。
三个月……不对,半年没有见到的男人,这会儿宛若雕像一般伫立在门边,一动不动,那双看过来的眼睛里,漆黑一片。
好半天,他才终于开口。
“筝筝?”
声音沙哑,又放得很轻,仿佛眼前是什么幻境,他声音大一点,一切都会消失。
秋筝没有发出声音,回应他的,是信息素的味道。
不是那瓶快要被他用完的信息素香水,而是来自女人身上的,真真切切的信息素。
好甜。
明明好甜的,可为什么——
此刻翻涌的,在体内横冲直撞的,为什么却是那么多的委屈。
***
秋筝被温延拉走了。
好好父亲这次是真的一点父爱都不剩了,完全忽略了一边的女儿。
一进门,男人就拉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筝筝?”
小心翼翼的声音里还带着颤抖,秋筝意识到了此刻那恨不得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东西,应该就是温延的信息素。
她甚至也没心思去思考自己怎么突然能闻到信息素,她已经辨认出了那信息素中的狂躁、痛苦,像受了伤被逼入绝境中的猛兽。
“我在,我回来了,温延,我回来了。”
猛兽无所适从着,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好受一点,一会儿抱住她,一会儿又拉着她的手抚摸自己。
“筝筝,你摸摸我,摸摸我。”
秋筝的手停在他的脸上,细细打量着这么久不见的男人:“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唉。”秋筝轻叹一声,在男人的唇上,轻轻印下。“温延,我好想你啊。”
温延本就通红的眼睛,似乎有什么流了出来,那明明……是他想说的话。
筝筝,我好想你。
想得快要死了。
不要再分开了,我们一分一秒,都不要再分开了。
她再离开一次,就真的是要把自己的命带走。
或许是因为分别,重逢的情事,比任何时候都要激烈,每次秋筝说不要了,上边的男人也确实不动了,但他会面无表情地开始落泪,一滴又一滴,偏生那双眼睛带着像是要把人吸入其中的绝望。
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秋筝。
秋筝可耻地心软了。
“筝筝。”
意乱情迷的时候,秋筝听到温延在叫自己,她嗯了一声。
“我能进去吗?”
秋筝还愣了一下,他不本来就在……?这难道是情话吗?进入自己的心里?
她胡乱应了一声。
“好……啊!”
后一声,在温延的动作里变了声调。
“等会儿,温延。”
因为感知到了未知的危险,秋筝下意识想要叫停,可温延好像只认那句好,其他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有动作愈发凶狠。
秋筝也几乎再说不出一句成调的话。
她隐约间知道了温延想做什么,她想逃,腺体却被咬住了。
其实秋筝最早知道阿尔法这个名词的时候,是在看的国外狼人题材电视剧里,指代的是狼人的一个种类。
现在她仿佛理解了这两者的共通性。
男人赤红着眼,上边与下边都死死咬着不松开,紧紧盯着她,看着女人的眼睛逐渐变得迷离,紧绷的身体也一寸寸软了下来。
两股不同味道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好喜欢,好喜欢,他真的太喜欢这个人了。
如果能少一点就好了,让自己能更从容一点,更优雅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剩野兽的标记。
但是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筝筝的身体……完全向自己打开了。
被标记的到底是谁,温延已经分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这样的分离,再来一次,他真的会死的,不过死了也没关系,他会变成厉鬼,不管是地球还是什么球,不管她在哪里,一辈子缠着她。
缠着她。
让她永远也丢不下自己。
“筝筝。”
秋筝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
“对不起,但是只有这样,你才能离不开我。”他说,好像是怕被自己讨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秋筝心里叹口气,算了,人家刚刚好歹是永久标记了,她要是说没用,这人怕不是得炸。
“嗯,”她顺着说,“温延,我喜欢你,我离不开你了。”
自己刚刚说了喜欢吧?
这下,他那个抗O手册,最后一条,也终于能划掉了吧?
她都这么说了,这个傻瓜怎么还在哭?
这次,他们真的……再也不会分离了。
————————!!————————
if线以外的内容完结了。if线为巧取豪夺,毕竟是甜文番外,人设也固定了,所以没那么激烈,但也……不那么温和,所以大家按需购买,不好这口的手下留情[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