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100章:了因果,圆此生。
蒲矜玉心中已然动摇,神色也不减慌乱,嘴上却依然不给他可乘之机,十分冷.硬。
“不好!”她拨开他的手,再一次转了过去。
晏池昀噎了一会,没有适可而止,愈发凑过来,从背后抱着她就算了,甚至还贴着她的脸蛋,“为什么不好?”
不好就是不好,哪来那么多的缘由?
她不回答了,嫌弃他贴得很紧张,略微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男人给按了回去,他就是要抱着她,抱得非常紧,似乎要与她共生。
晏池昀却没有终止这个话茬,他说还好一切只是一个梦,否则他真不知如何面对。
蒲矜玉此刻心乱,没有窥见他的神色,哪里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晏池昀听着她繁乱的心跳,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后续,他也没有再说了只是抱着她,两人的心都跳得很快。
昨日闹得过分,蒲矜玉以为经历了这件事情她会睡不着,可她歇得特别沉,实在是累了。
晏池昀起身的时候没有吵她,也派人去给晏夫人传了话。
如今晏夫人并不会和蒲矜玉计较太多礼仪上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蒲矜玉本身有了公主的身份,更因为她凭借自己取得了功名,这也是为晏家争光的事情。
不仅不计较,还派老妈妈给蒲矜玉熬了一盏补汤送去。
蒲矜玉依然没有醒,晏夫人就叫人收下,放在小厨房的灶上面温着,若是她醒了,叫她记得喝。
晏池昀先去找了晏将军禀事,而后带着下属出了城,他记得京城之外有座百年老寺,历史最为悠久,名为相离寺。
传言这座寺庙十分灵验,尤其是姻缘,相较于京城其余的寺庙,它所处的地势实在是过于高耸,几乎要入云了。
又无法坐轿骑马,只能步行,距离遥远,山路崎岖,纵然传言说它灵验,可上山祈求的人很少。
京城的达官显贵们固然喜欢求神拜佛,但更爱惜自身安危,这相离寺地势不好走,换言之,也容易设下埋伏,若是遭遇山匪绑架,遭遇不测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来这边参拜的,多为京城的百姓。
下马之后,他没有任何的停留,直接带着下属上了山。
晏池昀人高腿长身强体壮,经过一个时辰的攀爬,总算是爬到了山顶,这一路也遇到了不少前来参拜的人,但人烟相较于旁的地方还是稀少的。
他停留在寺庙门口平复气息,稍作休整,没有直接进去。
相离寺的寺匾,看得出来很有年头了,历经风吹雨打,早就不见了颜色,但寺名十分醒目,旁边有负责洒扫的僧人正在忙碌,也有求神拜佛的百姓在门口烧香,模样十分虔诚。
当然,也有人投了眼神过来,因为晏池昀的身形样貌过于出众,一看便不是等闲之辈,好似富贵人家的公子,而富贵人家,极少会来此地,故而惹人注目。
晏池昀早已习惯旁人的打量,他怀揣心事,瞧了一会相离寺的匾额之后,抬脚入内,他的下属紧随其后。
相离寺内有一棵巨大的百年老树盘踞其中,树木撑满了院子,树枝上挂满了祈福所用的红绸还有平安结,风吹过时,不仅仅是拂动了这些红绸平安结,甚至还有悬挂于檐角的塔铃,声音悠扬悦耳。
他循声抬眼看去,只觉得这铃声隐约动魂。
这时有僧人前来,问他是否要求神拜佛?
晏池昀颔首,跟着僧人的指引,给相离寺中所有供奉的神佛菩萨都烧香拜了拜,甚至捐了很大一笔香火钱。
在僧人收下银钱为他记录造册入功德谱时,他报的是蒲矜玉的名字。
小僧人正着笔记录蒲矜玉三个字,旁边敲打沐木鱼的老僧人忽而呢喃了一声两世之人。
晏池昀习武耳力过人,且心中本就对此有不解,他今日来此也正是为了此事,只是还没有开口,闻言瞬间侧目瞧去,看着那老僧人。
他看了一会没有声张。
待小僧人记好蒲矜玉的名字,将祈福条递过来并提醒他可以往外悬挂之时,他方才收回视线。
认真检查了蒲矜玉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是否出错,而后谢过对方,往外悬挂好了,虔诚为她祈福,想要回去询问那老僧人,方才之言为何意。
谁知,在他转身之际,已经有小僧人等候,道他们的监寺有请。
晏池昀道了一声劳烦,跟着对方绕到了后院,这里对比前院,香火气息没有那么重,四处还种了不少桃花与瓜菜。
有一老僧人正在井边挑水,并非方才那人。
小僧人引他到此处便离开了。
晏池昀遣散跟着他的下属,朝着对方走去,也没有过多言语,瞧对方要挑水浇菜,一并帮了忙。
老僧人见他搭把手,也不说什么,两人合作,一会就把菜浇好了。
忙完之后,老僧人请他入内喝茶。
晏池昀方才净手坐下,老僧人便道,“大人此来,是为那两世之人吧。”
晏池昀心中惊颤,没有直言,而是反问,“世间果真有两世之人么?”
“梦里梦外如幻月,忽醒忽息作何言?”老僧人道了这么一句。
晏池昀学富五车,此刻却不解其中意,他也不再绕弯子,直言自己来此确为此事。
老僧人喝着茶没有接话,他将自己的梦说了个清楚,又将蒲矜玉的古怪也一并道出,而后虔诚请面前老僧人解惑。
老僧人道,“世间之事,真假难辨,缘分二字,最是难求了。”
晏池昀更不明白了,正要追问,老僧人却又接着道,“昔年之前,有一男子来相离为心仪女子祈求平安,扭转了机缘。于真,他得偿所愿,于假,却永失此缘,得失永在一息之间。”
晏池昀的思绪绕得很快,他瞬间想到了闵致远,难不成,这人是他?
即便是觉得荒谬,他还是开了口,问此人姓名。
老僧人却道,“大人不是已经猜出来了。”
晏池昀心中一紧,居然真的是闵致远。
她的重生跟闵致远有关。
她本该早死,是闵致远用两人之间的缘分换了她的重生?是这样么?
此刻接收到的消息过于怪力乱神,晏池昀已经不知做何言了。
思绪流转了一圈,他最关心的还是蒲矜玉的安危,“此一生,她会平安么?”
“困境既已解,往后自然顺遂。”老僧人言罢,从袖口当中拿出一根红绳。
这红绳看似普通,细瞧之下却能看出精细,他觉得眼熟,很快就想起来了,这红绳曾经在湘岭镇见过,是闵致远赠与刘家小姐之物,后来被她摘弃,丢于席面之上,他瞧了一眼。
“此物赠大人,因缘际会,自得圆满。”
晏池昀接过红绳,还是问了一句,“您说得失永在一息之间,那我失去了什么?”
老僧人瞧着他,“上一世那人因何而逝,此一世大人因何而失啊?”
他明白了,子嗣。
这一刻,晏池昀心中的庆幸又瞬间升起了。
幸而他早就绝嗣了,否则
老僧人见到他了悟,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打坐。
晏池昀也没有再打扰,收下了那根红绳,郑重且恭敬拜别了此人。
蒲矜玉醒过来的时候,晏池昀不在。
她的记忆很快就回拢,想到了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不,不是昨日夜里,而是今儿早晨了。
“他去哪了?”莫不是觉得她很古怪了,所以离开了?
蒲矜玉心里装着事情,饭菜也吃得很慢。
可不等她从下人的口中问到晏池昀的下落,外面就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她还没有回头,便已经得知了,是晏池昀。
循着声音看去,果然是他。
男人步履匆匆,走进来之后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整个人抱到了怀中,蒲矜玉整个人都傻掉了,质问的话噎住。
他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回来,就将她抱到了怀中。
“你这是怎么了?”
她手里的汤勺都被他的动作搞得掉到了地上。
“玉儿”晏池昀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
今日他只觉得,这一路好漫长,下山的路怎么那么漫长。
那竟然真的不是一个梦,而是他和她的前世。
“我”他说不出来那句话,因为提起来的话,她肯定还会伤心的。
他想说,他不会让上一世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怎么了?”外出一趟神神秘秘,回来忽然就将她给抱到了怀里。
他这是又在发什么疯了。
“我只是觉得很想你。”
“好想。”
蒲矜玉:“”有病。
她没有说话,晏池昀抱了她许久方才放开。
可等他坐下来之后,蒲矜玉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拉了过去。
“这是什么?”
红绳?
他哪里来的红绳,看起来和之前闵致远给她的一样,都是驱邪保平安的?
很快,晏池昀也递给她一根,让她给他系上。
“这是我今日外出所求的姻缘绳。”
“有此绳,你就永远别想甩开我了。”
原来是去求神拜佛了?她还以为去什么地方了呢。
晏池昀见她在看,忍不住将系了红绳的手与她的牵在一起。
牢牢的,十指相扣。
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