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晏家的日子,蒲矜玉以为会很忐忑煎熬,毕竟晏家可是京城第一高门,这种高门世家,庭深权重,众人出身不凡,恐怕不好相与。
可没想到,一切出乎她的意料,顺畅得没什么波澜,好似泡在了蜜罐里,众人都十分迁就她。
婆母友善,小姑亲和,平辈的妯娌,长辈叔婶们都很疼爱她。
就连她与汤母往来,晏夫人得知了过去的事情,也没讲什么闲话,反而说,她多多照拂汤母,这是应该的,甚至还派身边的人给汤母送了不少好东西,邀请汤母来晏家住着。
汤母自然是没有来,闵致远去后,她还逗留在京城,就是想要照拂蒲矜玉。
同样也是害怕晏家的人对蒲矜玉不好,毕竟蒲矜玉整个人没什么依仗,即便现如今她的身份尊贵,已然成为了公主,可汤母还是很忧心,有人会欺负她。
很清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一想到蒲矜玉有可能会陷入孤苦无依的境地,她就想多多陪着蒲矜玉。
蒲矜玉于她而言,不仅仅是儿媳妇了,更像是女儿,在汤母的心里,蒲矜玉跟闵双是一样的。
差不离在京城待了一年左右,闵双再一次身怀有孕,汤母不得不返回湘岭,这才与蒲矜玉辞别。
这一日,蒲矜玉哭得厉害,她没说舍不得汤母,只是一味叮嘱她必要好生保重身子骨,待有了空缺,她也会去探望闵双的。
“阿母要记得时常与我来信,好么?”自从身份变了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了,称谓自然也得改。
汤母同样眼睛红红,她抬手给蒲矜玉擦眼泪,说必然会的,让她在京城好生照拂自己,别思虑太多。
“晏大人派了这么多的精锐护送我回去,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蒲矜玉点头,却依然觉得难受,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晏池昀抬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虚虚带到怀中,向汤母保证,必定会好生看顾蒲矜玉。
若非北镇抚司事务缠身,他定然是要带着蒲矜玉亲自护送汤母回去的,只可惜走不开。
经过这一年的考究,晏池昀的确是个不错的男子,处事细心周到,对内没什么架子,虽然在外雷厉风行,清冷不近人情,但对蒲矜玉是实打实的好,始终体贴周到,温柔细致。
不仅仅是对蒲矜玉好,就连她这个前婆母,他也能一并善待尊敬着。
就譬如先前汤母在外住的宅子,就是他名下的私宅,他不仅仅是给汤母安置了院落,甚至还偷偷让户部的人将私宅转到了汤母的名下。
京城地界寸土寸金,闵家的银钱虽然不少,却还是没有办法如此大手笔,在京城中间眼都不眨买下一处宽敞的宅院。
这所需要的已经不仅仅是银钱了,还有人脉权势。
从不做表面功夫的男人,比那些空讲虚话的好多了,更别提他的相貌人品,又是京城翘楚。
汤母没有再多说什么,上了马车走了。
直到马车消失在人流当中再也不见,蒲矜玉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晏池昀也没顾忌这是在外面,直接将她实实在在揽抱到了怀中哄着。
蒲矜玉被泪水打湿的面庞埋入男人的胸膛中,与此同时濯湿了他的月白色衣襟。
若是他不说什么还好,可他越是低哄,她就越发控制不住,她甚至想到了闵致远,先前在湘岭镇的那几年,他就是这么哄她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柔。
他刚离开的时候,她总是时不时想起他,可随着时日渐渐增长,她发觉自己很少想到他了。
她觉得好恐怖,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将他给忘记了么?
如今汤母也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闵家与她相关的人都走了,思及此,她真的无法接受。
所以她哭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冒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
晏池昀衣襟领口全都被她给打湿了,她的眼泪依然在不受控制的流淌着。
俊逸郎君与娇俏美人在长街上纠缠的画面,总是容易吸引人眼球的,加之蒲矜玉又在哭着,不多时就有人围观了。
晏池昀用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低声道,“先上马车,好么?”
蒲矜玉依然在哭,她依偎在他的怀中不肯出来,她难得如此粘人,晏池昀自然是舍不得拉开她,索性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蒲矜玉哭得专心,吓了一跳,她的两只手搭环住男人的脖颈,眼神湿漉且惊慌无措地看着他。
见她这样,晏池昀不由自主轻笑出声,让她抱稳,而后上了马车。
上马车没多久,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了,虽然还没有彻底恢复,却也乖了不少。
她收回手,小小声抽噎着说她要下去。
晏池昀揽着她的腰肢,没有放人下去,答非所问,“不哭了?”
“不要你管。”她别过脸,声音比方才都还闷,伴随着些许黏黏糊糊,但也没有那么小声了。
晏池昀没说话,唇边笑意加深,看着她别过去的侧颜。
鼻尖都哭红了,眼睫全都因为泪水打湿而黏到了一起,眼尾其实也是红红的。
“不要我管要谁管,嗯?”他将她的面颊给转过来,指腹给她擦拭着下巴上的泪渍。
她垂着眼睛不愿意与他对视,还在难过着。
汤母的离开令她难过,她恐怕还想到了闵致远,晏池昀如何会不明白呢?
擦拭干净之后,他抬起她的下巴,导致她不得不与他对视,蒲矜玉看到男人幽深的眼眸当中倒映她的身影。
她哭得失控,哭得好丑。
她不想看了,要拂开他的手,但拂不开。
她越发用力了,企图打开他的手,谁知道他忽然捏着她的下巴,对着她的唇瓣吻了下来。
蒲矜玉呜咽一声,没什么用,声音和反抗很快就被他给吻没了。
男人抵开她的唇瓣,径直吻入吻深,蒲矜玉两只手抵触着他的胸膛,后脑勺和腰肢都被他吻得往后仰,他的手掌控制着她的后腰,护着她。
两人就在马车当中接吻,亲吻的声音渐渐蔓延开来。
蒲矜玉还没有做过这样‘出格’的事情,她吻得不算投入,因为害怕而分了几缕神,但始终没有办法脱离,一直被晏池昀纠缠。
他的舌在她的檀唇当中搅弄风云,吻进吻出,她被他吻得节节败退,眼角又一次溢出了泪,趁着换气的空隙,她已经开始喘了。
绕过京城大道,晏池昀才松开她,给她整理松垮下来的乌发和珠钗,还有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衣裙。
她坐在他的腿上喘着气一言不发,整个人面色潮红得厉害,任谁瞧一眼,都知道两人方才做了些什么。
蒲矜玉勉强缓和过来之后,便开始抬手擦拭唇瓣,上面的水泽都是晏池昀留下的,不仅仅是水泽,他还轻轻咬了她的唇,肯定是留下痕迹了,因为她觉得有些许疼。
晏池昀捏着她的手腕,自后俯身贴近,“别擦了,一会难受。”
他现在装什么装,刚刚亲得那么凶。
怀中的女郎冷着小脸,“罪魁祸首别在这里假惺惺的。”
晏池昀被她骂得愉悦笑出声,“好,都赖我的不是。”
他哄着她,温热的吻时不时落于她的发鬓之间,“”
晏池昀带着蒲矜玉回来时,瞧见蒲矜玉的眼尾红红,晏夫人斥问他是不是欺负她了?
晏池昀还没接话,晏明溪跳出来,笑嘻嘻道,“母亲您这是杞人忧天了,兄长怎么舍得欺负嫂嫂?”
自打蒲矜玉进门之后,家里的冷面阎王时常都爱笑了。
人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哪里舍得欺负嘛。
这种亲密事,蒲矜玉自然不好跟晏夫人讲,把话揽过来说的确没有,晏池昀不曾欺负她,是汤母今日回去了,她舍不得,一时难受,这才掉了眼泪。
“原来如此。”晏夫人松了一口气,招手让蒲矜玉到她跟前坐,拉着她的手劝慰了她两句。
眼睛窥瞧出蒲矜玉唇瓣红润异常,晏夫人没点破。
一想到这一年来下人说两人时常夫妻情热,笑着跟蒲矜玉补了一句,“若是池昀欺负你,只管告知我,我替你收拾他。”
蒲矜玉摇头又点头,惹得晏夫人笑。
她侧身时,无意对上男人同样含笑的眉眼,立马错开,不与他对视。
入夜,蒲矜玉磨磨蹭蹭。
晏池昀从书房出来等她好一会了,还不见她动作,直接起身问她要到何时?
蒲矜玉坐在妆奁台面前,“你若累了不会自己先歇么?”
“我想与娘子一起。”他起身下来,站到她后面,俯身靠近,手撑在妆奁台面前,完完全全将她整个人抱环住了。
蒲矜玉瞬间感觉到危险,她躲闪着立起身,“你不要离我那么近。”
“真的不要?”他说话间已经将她从圈椅当中打横抱起。
小丫鬟们见状,连忙退离。
人走之后,蒲矜玉也没有太给他好脸。
她说今日不可以。
晏池昀明知故问,“不可以什么?”
蒲矜玉不吭声了,只是瞪着他,晏池昀笑着将人放到床榻上。
她一沾床榻,立马就缩到里面去,卷着被褥,将自己给藏起来。
晏池昀看着她龟缩进去,上了床榻之后,他贴近,直接隔着被褥抱着她。
没一会,蒲矜玉便说热,将脑袋给拿了出来。
她喘着气,鼻梁之上横成着几缕发丝,痒痒的,偏偏手脚也被束缚在被褥当中,一时之间拿不出来,她便开始吹自己鼻梁上的发丝,想把它给吹掉。
可吹了好一会也不行,晏池昀抬手帮忙,轻而易举就拿掉了。
他看着她的白玉小脸,深深看着。
蒲矜玉鼻息之间满是男人指尖留下的清冽气息,被他看得有些许不自然。
往前闵致远也喜欢这样看她,她只觉得安心,晏池昀却不一样。
他的眼神总叫她莫名心慌,口干舌燥。
“玉儿在想什么?”他说她脸红了。
有吗?
她蹙眉。
他被她的小动作可爱到了,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说了今日不准乱来。”
“只是亲一下。”他说她想歪了,也不知道是谁总惦记着。
蒲矜玉:“”
“好了歇息吧。”他又吻了吻她的眉眼,将她往怀中带,“明日陪你去看一看闵公子,可好?”
他知道她想他了,虽然吃醋,但也不能想再看到她哭。
“你要陪我去?”
晏池昀无奈,屈指轻轻弹了弹她的眉心,“我哪一次没陪你去?”
便是她偷偷去的,他也悄悄陪同了。
蒲矜玉后知后觉,似乎是的。
男人的怀抱过于温暖,她原本还满怀心事,可不知何时,在旖旎的静谧当中,缓缓入了梦。
晏池昀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也随之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