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3求求泱泱和我结婚。
两人湿淋淋地从县城下面村镇的溪流回来。
简泱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去,明明下河洗了澡,身上还潮潮黏黏的,一进门就快速去了淋浴冲澡,理都不理后面的家伙。
周温昱悠闲地漫步在后方,手上还拎着个小红桶,里面是他们翻石头盖,抓来的螃蟹。
泱泱说这些比较嫩的螃蟹,裹上淀粉,放在油里面炸一炸,滋味鲜美,一咬一个嘎嘣脆。
周温昱在一旁观察老太太熟练地给螃蟹裹粉,丢进油锅。
简泱出来的时候,闻到香喷喷的炸螃蟹,立刻就凑上前,在奶奶撒了点盐递过来给她吃时,张唇把钳子咬在嘴里。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香香甜甜,咬在嘴里酥酥脆脆。
她边吃,边看着周温昱晃着蓝光的瞳底震了震。
国内的各种千奇百怪的食物,各式奇怪的烹饪方法,这种小螃蟹都已经长成这样不能吃没有多少肉的模样了,竟然还能有吃掉它的办法。
简泱把另只小钳子递到他嘴边:“你吃不吃?”
周温昱垂着眼睫,唇张了张又闭上,显然对这个奇怪的食物接受勉强。
虽然表情看起来勉强,还是很听话捧场地吃进嘴里。
简泱就看着他嚼嚼嚼。
嘎嘣嘎嘣的声音。
先是蹙一下眉头。
表情像在思索,在回味,在…
然后,他看向锅里,舔了舔唇:“奶奶,我还想再吃一个。”
“”
他这个模样,简泱突然就想起周婉吟日记里提过的一小段细节。
周婉吟说,小时候在福利院和同伴下河抓的小鱼,就这样撒点盐和胡椒,就地烤一烤,竟然成了后面尝遍山珍海味,也无法再复刻出来的味道。
对于周婉吟的这些日记,周温昱一定比她熟悉。
简泱产生了疑惑了很久的问题——周温昱的母亲,也是这样一个从底层出来,坚韧努力的女性,吃过很多苦,是小疯狗总是挂在嘴边不屑一顾的“底层人”。
以至于简泱至今还没理解周温昱对于“底层人”的恶意到底来自何方。
明明正常的时候,也会尝试这样简单粗陋的食物,甚至觉得很美味。
走在路边,也没有对清洁工或者工人有什么明显的轻视,对同是劳动人民的奶奶也听话无比。
简泱决定就这个问题,好好问一问他。
翻出来的螃蟹,两人端着盘子,你一个我一个,就着下饭的短剧,通通吃掉大半。
“喜欢吃?”
周温昱点点头:“脆脆的,很宣。”
老太太说话有口音,“鲜不鲜”说成了“宣不宣。”
反正周温昱也听不懂,胡乱捧哏就是了。
简泱忍住笑声,用湿巾擦手,冷不丁刺他:“这可是我们底层人吃的东西。你怎么也吃上了?”
周温昱好像突然就失忆了,说:“都是人,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简泱:“?”
“这不是你之前——”
周温昱眨眼睛:“我不记得了。”
简泱胸腔起伏,拧着他的脸颊:“别给我装傻,给我好好回答。”
隔了会,周温昱才对她举起最后一个螃蟹。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螃蟹会张开身上唯一的武器作为防御,哪怕面对强大的对手会很可笑。
同样,在自身生命都无法维.稳的时候,周温昱也会平等用恶意伤害所有人。
而底层人又是这个社会结构里,最风雨飘摇,容易因为蝇头小利,出卖自己,也出卖他人的。
六岁,腿脚还没好全的时候,庄园的安保被他那几个贱人弟弟妹妹买通。
他们带着三只猎犬,气势汹汹地闯入。
莱森睁只眼闭只眼,或者说乐见其成看他被欺辱以寻求他的帮助,心甘情愿被驯化。
从此周温昱悟出一个道理,被伤害了,就一定要报复。
且要十倍。
不仅惠妮特家这几个小鬼,他平等憎恨别墅那群袖手旁观,或者为了利益背叛的“下等人。”
简泱听他半遮半掩地说完,思考良久,总算能get到周温昱的意思。
和传统精英阶层的傲慢俯视不同,他鄙夷的不是“底层人”的工作,贫穷,吃穿住行,而是因为“贫穷”而产生的劣等品性。
“不该这样区分,”简泱纠正,“任何人都有好有坏,不该以上等下等区分。”
周温昱挑一下眉:“那我问泱泱。”
“在你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莱森给你五百万,让你和我分手,你分吗?”
简泱:“”
像被一把掐住命脉,她张了张唇,突然发不出声音。
一阵诡异的沉默。
她眼睁睁看着周温昱因为这阵沉默睁大眼睛,又是要生气破防的前兆。
“好了好了好了——”简泱忙上前,按住他,“略过,我们略过这个话题。”
周温昱光是想想,真有人拿钱勾引泱泱分手,她说不定会同意时,他的心脏就快要炸了:“我就要说!”
于是简泱真去思考了这种可能性,发现周温昱的观念,也的确有他的道理。
在她穷途末路,奶奶生病,前途渺茫的时候,只是分手就能得到这样一笔钱,无异于沙漠中的水源。
无怪乎有一句话说,情种只出生于豪门。因为“底层人”生活里需要顾忌的实在太多了。
但周温昱可不管她这个那个,立刻又要和她吵闹。
简泱捂住他嘴巴,手动封嘴:“没有如果!”
两人还要就这个有点哲学的理论展开辩驳时,老太太摇着扇子进来,打断了聊天,简泱胸中松口气。
她询问晚餐吃不吃面条,加卤牛肉和鸡蛋青菜。
两人都存档吵架,先点头。
热气腾腾的面条上桌,边吃着饭,老太太也侃起八卦。
“泱泱,你知不知道,小陈要订婚了,就在国庆回老家办酒。”
简泱擡头:“啊?”
旁边的脑袋,也倏地竖起来,不敢置信的扬声:“订婚?!”
“对啊,我听邻居小林说的。”
这个小林就是寒假里,两人去做过客的邻居阿姨,做过媒婆,号称宁市百事通,能快速知道陈斯易的消息,并散播出来,也不是没可能。
“他凭什么这么快就能订婚?”周温昱气愤放筷。
他和泱泱都多少年了!
简泱:“?”
她偏头看他突然激动。
老太太咕哝:“他今年也二十五了吧,虚岁都二十六,再过两年就三十了,订婚也差不多了。”
简泱就听着老太太两句话把人的年龄放大了五岁。
周温昱撇嘴:“我虚岁二十四,再过两年也三十了奶奶。”
老太太几不可闻地一笑,突然就不放大年龄了:“你四舍五入,抹去个零头,才二十岁呢,还是年轻小伙子。”
周温昱睁大眼:“不能抹啊奶奶!”
之前泱泱就拿这套拒绝他。
好不容易长了两年。再抹证都领不了了!
简泱看到老太太眼中闪过笑意,知道她也在逗周温昱。
周温昱脸色变换莫测。
看得出,他很想对陈斯易表达不满和奚落,但估计着老人家在场,没法说出口。
只能郁闷嗦面条。
简泱又和奶奶聊了几句,问女方是不是本地人。
“是,小林说还是你们高中的,女方一直很喜欢小陈,现在都在京市。”
简泱点点头表示知晓,在心中表示祝福。
估计是找到真正合适且舒适的感情,才会这样快就定下来吧。
吃完饭她和周温昱两人收拾碗筷。
周温昱洗碗,张开双手,擡着下巴让简泱给他系围裙。
来到厨房,不在奶奶眼前,他立刻就变了副嘴脸,阴阳怪气地说:“你看,这就是不靠谱的小三。”
“这才多久,就立刻另寻新——”
简泱拿水弹他脸上:“这是正常的好聚好散。”
人家要一直不谈恋爱不结婚,周温昱说不定又得说他贼心不死。
正常地按步骤恋爱结婚,又要被踩一脚不忠不义。
真是怎么样都有理骂人啊。
周温昱只能把水池里的碗洗得哗啦啦响,发泄郁闷。
“人家才不到一年,就能订婚”余光还在打量,见泱泱都没看他,更生气了,提高声音,“泱泱,字都练好久了。我想写请柬了。”
简泱就知道,奶奶提这些,又给他这些心思活络起来了。
心中吐槽,他朋友圈都没几个人,能写几张请柬。
除了她的朋友,到时候他那边能来几个人。
简泱没搭理:“继续练,还不够好看。”
她眼看着周温昱高高擡起一个碗,然后轻轻放下,极其幽怨又不服气地看她一眼。
他已经练了很久很久的字了,每次泱泱都说要继续努力。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到他成书法家的时候吗?
简泱想的则完全不同。
她圈子里的女生,哪怕在恋爱,目前都是没有结婚打算的。
她们都在为学位,工作,职位努力,哪个年纪轻轻就结婚。
而且简泱接触过的社交媒介,还有身边的例子,都是让她对于结婚这件事有些恐惧和排斥的。
哪怕简泱已经很清楚,这辈子她身边也只能是周温昱了,按照他这种黏糊劲,他们不结婚也和结婚差不多。
电视剧开始了,老太太邀请周温昱共看,他洗完碗,没时间说话去了客厅。
晚上夜深人静,简泱快要入睡时,又听到大门被极轻极轻的声音推开。
周温昱熟门熟路地鬼祟而入。
连上床都不能和在京市一样,直接扑,因为简泱的小床支撑不起他的体重,很可能会塌。
到时候把奶奶惊动,又是糗事一桩,还十张嘴都讲不清。
简泱已经习惯,往旁边滚了滚,让出位置。
周温昱贴上来。
身上的温度让简泱在二十六度的空调下都有些热,她调低了些。
白天得装正经,不好在老人家面前卿卿我我,到了晚上,或者找到点二人空间,又得原形毕露。
“宝宝宝宝宝宝。”他在耳边黏黏糊糊。
简泱只能转身看他。
“我想了又想,想想想想。”
简泱无奈:“说。”
“想和泱泱结婚。”
“”
他眼睛在黑夜里晃着波光粼粼的蓝光,简泱轻嗅,他身上甚至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在勾引她。
简泱手指在他脸捏了捏,漫不经心:“那请给我结婚的五个好处。”
戛然而止的沉默。
看得出周温昱在大脑风暴,眼珠都在飞速转动了。
半晌,他说出第一句:“第一个好处,我们会有结婚证。”
简泱震惊:“结婚证有什么用?”
周温昱擡下巴:“可以炫耀。”
他还可以随身携带。
再复印个几百份,结婚的时候在赌城和美金一起撒。
抢到结婚证复印件并送上祝福的,一人再赏一千美金。
简泱唇角抽动一下。
看他脸上沉迷地陷入关于“炫耀”的想象,没有泼冷水,勉强算作一个好处。
“然后呢。”
周温昱又笑起来:“可以互相喊老公老婆。”
“泱泱会每天都喊我老公~”
至今为止,除了那条在机场的[老公],泱泱从来没有喊过一句。
他在床上怎么撒娇怎么磨都不行。
很固执很坏的泱泱。
简泱心说就是结了婚,她也不会把“老公”这种称呼天天挂嘴边。
但她没有戳破这个幻想,并再次将之列为一个好处。
“继续。”
“还可以合法给泱泱我的财产,让泱泱花我的钱。”
现在除了两人的共同开销,还有他自己买的送的,泱泱网购还是用自己的钱。
这一直让他很失落。
他的钱花都花不完,泱泱应该尽情花掉的。
结了婚就可以当做“彩礼”,全送给泱泱和奶奶啦。
简泱心念微动,从小受的教育和边界感,让她觉得用多少别人的东西都是要拿相等价值的东西来还的。
外加从前她还有一些在恋爱中的敏感心思,到现在还没能完全克服心理障碍,毫无顾忌地刷他的钱。
简泱轻声问:“花你的钱,对你也是好处吗?”
周温昱重重点头:“当然,有泱泱帮我花钱,我会很幸福。”
简泱玩笑:“你就不怕把我养得越来越物质奢侈吗?”
“那就更好了,”周温昱眼睛亮起来,“这样泱泱更离不开我,只有我能养得起宝宝。”
“外面的小三没这个能力。”
说一点也不触动是假的。
简泱自小而大都因为金钱而缺乏安全感。
少时的经历和阴影,真的会伴随一辈子。
不止她,甚至周婉吟在公司上市,手里有大量的资金情况后,还会心疼八美元一杯的咖啡。
简泱曾以为这样的焦虑会如影随形一辈子,哪怕她手头有了足够的金钱。
但真的遇上了一个人,似乎能真正治愈这种焦虑症。
哪怕他许多缺点,人格也有缺陷,却也真的捧给她了全世界。
简泱的声音逐渐低哑:“到第四个了。”
“我们最重要最值得庆祝每年最开心的日子,多了好几个。”
“是什么”
“结婚纪念日。”周温昱得意地说,“领证纪念日,订婚纪念日。”
简泱轻笑:“嗯,再算你一个好处。”
“最后一个呢?”
周温昱躺下,将她抱起来,一小只压在他身上。
两个人脸对着脸,眼睛也互相直视着对方。
“最后一个。”周温昱眨眨眼,刻意卖了个关子,半天没说。
简泱有些等不及,感觉到心脏的怦然,连那颗从没想过很快结婚的冷硬心脏,都在这瞬间快要融化开。
“我和泱泱有共同的家了。”
“现在有我们,有奶奶,有Liik,或许之后还会有新成员。”
“如果泱泱愿意得话,结婚了,我们就可以生宝宝。”
“不愿意,就不生。”
周温昱想了想:“比如让Liik生几个,我们给它养孩子。”
“或者我们再去争取一下,做绵绵的干爹干妈。”
简泱看着他,泪盈眼眶,想哭又想笑。
周温昱的“想了又想,想想想想”看来是实话。
结婚真的不再是他挂在嘴边的口号,也不是不择手段非要达成目的。
而是在心中经过认真思考,想了很久很久的事。
周温昱目前或许还算不上一个很好的人。
但却是她的世界里,对她最好的人。
既然周温昱这么认真,简泱想,她也该给一个认真的回答。
“我还有一年毕业。”
谁知听到“毕业”两个字,周温昱的脸色都变了:“不许再说什么毕业再结婚”
明明结婚很早就可以有。直接去民政局几分钟的事情。
中国没有这种规矩,要毕业才能结婚的!泱泱又骗他!
简泱都没想到这一层,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之前诓他时也说的毕业结婚。
她便没再往后说:“那你想怎么结?”
周温昱嘀咕:“当然是直接去民政局。”
简泱推他脑袋,又觉得他不真诚了:“想得美。”
轻哼:“求婚呢?订婚呢?”
周温昱立刻起身,毫不在意,唇角咧着,直接往床边单膝一跪,“求求泱泱啦,和我结婚吧。”
“还要怎么跪宝宝?”
“需要双膝吗?”
简泱:“”
双膝在床边是跪死人的!
她绷着脸将人拉起:“起来,这种求婚无效。”
周温昱还是嘻嘻哈哈的,眉梢都神采飞扬,倒并不在意“求婚失败”。
简泱反应了会才看出他的心思。
其实磨来磨去,不过是想哄她结婚,试探态度。
这会看她松口了,目的也达成了。
周温昱重新上床,亲亲昵昵地上来和她接了个吻。
突然说:“宝宝。”
“过几天我们回美国吧。”
简泱愣了下:“是度假吗?”
“算叭。”周温昱和她十指相扣,在她手背亲了亲。
“想见一见Liik,见一见绝交的朋友,再带泱泱玩一玩。”
“还有,”周温昱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带泱泱去看看妈妈。”
快到母亲的忌日了。
去年就是这个时候,他去看妈妈,被子弹射中,但泱泱不在身边。
周温昱沉闷的嗓音,也快要让简泱鼻酸了,她重重点头,抱住他:“好。”
几天后,他们告别了老太太,直接从京市飞到了旧金山。
时隔大半年,简泱重回杜邦庄园,惊异发现这里的管家团队,全都换了新面孔。
转头去看周温昱,他挑眉:“宝宝说的,要换掉。”
他之前懒得换,反正也不会在这里过夜。
而留着这些佣人管家,偶尔也能想到母亲。
有更多的人记着周婉吟,人或许就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哪怕他很讨厌他们。
新的管家和索菲娜是一个公司的,还是个温和的女管家,体贴细心。
他们刚落地,从拉斯维加斯开来的直升机也落在屋顶。
手机铃声响起,是凯尔曼留的语音信息。
“你儿子到了,快去接驾。”
太久没有见Liik,简泱都不免想念,周温昱又开上那辆高速违法车,打了个漂亮的弯,极速开到Liik的“窝”。
熟悉的狮吼声已经隔着车窗传来。
下车,再见到Liik本尊的时候,简泱都震了一震。
这大半年是长胖了多少,吃了多少小牛犊?!
这得胖了有几十斤吧!
Liik立刻就要朝他们扑过来,驯兽师都差点拉不住。
简泱还是有点怕这种突然冲过来的惯性,往周温昱身后退了退。
看他见着Liik,脸上露出孩子般喜悦的神情。
张开双臂:“过来。”
大家伙直接一个猛冲,周温昱也顺势倒在后面的草地。
简泱看着Liik不停朝他们撒娇打滚,喉间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家伙,”周温昱嘶了声,也差点被撞出内伤。突然就变脸,一掌朝着鬃毛拍过去:“肥死了!”
Liik当然也说翻脸就翻脸,张开大嘴和他对骂,还把口水都吐他身上。
周温昱冷笑:“今天起开始吃减脂餐。”
Liik又不听不懂,它只能听懂“吃”。
喉间发出愉悦的声音,围着简泱庆祝般转,不停地嗅,然后伸出那个恐怖的大头蹭小腿,等简泱伸手去摸它脑袋时,他眯着眼睛往草地上一躺。
Liik跟着干爹的的时间里,庄园的羊群欣欣向荣,绵延草地上,大羊悠闲地带着小羊吃草。
周温昱眼睛亮晶晶的:“宝宝,我们可以给小羊剃羊毛做毯子了!”
当天下午,他们就跟着管理员学着剃羊毛。
绿油油的草地,白花花的羊。
但剃羊毛嘴上说着简单,实际连按羊都很难。
周温昱被一直羊踹了十几脚,满身狼狈,才终于替羊褪去“厚厚”的衣服。
简泱就更别说了。
两人灰头土脸忙活一下午,才剃完四只羊,互相对视一眼,深觉原来做“农场主理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不听话就给Liik吃自助餐。”走前,周温昱还狠狠对着羊群诅咒。
剃下来的羊毛已经交给管家,要求送去加工做毯子被子了。
“等到了,宝宝就和我在毯子上试试,看是不是真的和梦里一样软——”简泱拽过他耳朵,“你可以闭嘴了。”
他们回归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莱森。
简泱就注意到,庄园来了好几次莱森的人,但都被周温昱安排的人请走了。
到现在,莱森还在问周温昱索要周婉吟的日记本。
简泱只觉得好笑。
到底是忏悔还是扭曲的执念,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且周婉吟写的是中文。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发现这本日记,没有试着为她学中文,到底在装什么深情?
八月初,周婉吟就去世在最热烈的夏天。
墓地在莱森买下的私人地皮,环境很好,但却是一个安静到空荡的地方。
但周婉吟那样一个热情外向的人,一个人在这里,也会感到孤独吧。
简泱终于在这里,看到了属于周婉吟的,最清晰的一张正面照。
看起来像是证件照,眼睛明亮而微微上挑,形状和周温昱很像,满脸朝气蓬勃,弯眼睛,冲着镜头牵起唇角。
真的很漂亮。
看到这张笑容满面的照片,简泱才恍然,周温昱连怎么乖乖笑,都是学妈妈的。
眼睛形状,鼻子,嘴唇,都很像。
周温昱已经沉默地蹲下,怀里是刚从花房里摘下的花束,奥斯汀玫瑰。
轻轻喊了声:“妈妈。”
“去年和你说过的泱泱,我带她过来了。”
“那时候我和泱泱在吵架,我有点生气,”周温昱揉了揉眼睛,“现在泱泱已经把我哄回来啦。”
“你看看,泱泱是不是很漂亮很可爱?”
“她还可爱我可爱我了,我也很爱很爱她,我们是全世界最爱对方的人。”
“我们,还有奶奶,现在特别特别幸福。”
“我还在学中文,练字,等婚宴,我就要在请柬上写字,请很多人来观看!”
“对,我们快要结婚了!”
“泱泱,”周温昱忽然喊她,挑眉,里面闪着细碎的光,“快和妈妈保证,你会对我好一辈子的。”
就像个和妈妈炫耀宝藏和幸福的小孩。
简泱的眼泪突然断了线般下落,明明该是幸福的时刻,她却感觉莫大的遗憾和酸涩。
“我会。”她本来想叫阿姨,但两个温柔的字在唇瓣绕了绕,她转而喊了“妈妈。”
一个很久没有喊的称呼。
也是一个从未得到偏爱反馈的称呼。
“您放心,阿昱对我很好很好。”
“我也一定会对阿昱好。”
“我们一定会很幸福。”
一阵徐徐的风吹过,像是双温柔的手擦过简泱的面颊。
[今天带泱泱去见了妈妈
前两年的这个时候
其实我在妈妈这里哭着告了泱泱很多状
一定是妈妈听到了
给我们拉了很粗的红线
才让泱泱今年就即将成为我的亲亲老婆3——《周温昱日记63》]——
作者有话说:随机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