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出局！ 番外 第69章 扫路
6.扫路
返校前，王珂接受柳橙的邀请，去她的家乡玩一趟，当作散心。
按合约上的条款，嘉宾在节目中获得的奖金需要等节目全部播完，等一个月公示期，再由制作单位统一扣除个税后发放。这是柳橙参加节目前就知道的事情，对此，她的接受度良好。
王珂却很替她焦虑：“还要等一个月公示期？这又不是考编，为什么要等？”显然，她完全不记得——或者该说不清楚合约上有这条。
柳橙的家乡依山傍海，她先带王珂在市里住了两晚，第三天，带她去了乡下爷爷奶奶家，奶奶在村里认领了一个打扫村前公路的工作，每月能领到一千多块钱，奶奶干得很自在。柳橙这次回乡探望，坚持要帮她代劳两天，权当放松。
王珂还是像个小跟班，任劳任怨地陪柳橙一起干活。这期间，两人每每聊到节目，聊到奖金，王珂总要哭一哭，好在她的眼泪像山里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柳橙慢慢熟悉她的节奏，她哭由她哭，等她自己平复，再和她聊别的。
奖金没落袋，柳橙也焦虑，但确认自己获奖那一夜，那个时刻，她脑中出现一个清晰的、关于未来的决定。“等拿到钱，我打算去留学，去法国。”在村前的公路，她和王珂并坐，公路两旁是田野，满目苍翠欲滴的绿色，天很蓝，云很白，她眼前出现的却是巴黎，只在各种短视频平台见过的巴黎。
两人这些天密集相处，为了帮王珂转移注意力，柳橙带她体验了各种当地特色美食，她们之间聊的，也大部分是民俗风光、乡下生活之类。乍然听柳橙提到巴黎，王珂有一瞬间恍惚，很快，转变为一种佩服。“去学服装吗？”
“嗯！”聊到从前觉得遥不可及的梦想，柳橙眼神充满期待。“我了解过，巴黎很多公立和私立学校都收大专生，除了英语，还需要考法语，然后就是作品集。如果奖金要到明年发放，我就利用这段时间去学语言，顺便准备作品。”
“真好。”王珂有些羡慕，又有些落寞，紧接着是委屈，于是毫不意外地，又哭了一场。
柳橙静静陪她哭，适时给她递水，想到王珂明天要回上海，有些话是时候可以说了，等她哭完，道：“我猜，小丁应该也有一笔奖金。”
王珂被眼泪糊住眼睛，猛地一擦，道：“他是有。”
“可以让他把这笔钱给你。”柳橙语气冷静地说。
王珂愣住。虽然柳橙和郑培文陪她一起看了终极测定，已经知道她和赵丁漾的关系，王珂本人没有说过。柳橙的提议正好给她开了个话口，她慢慢坦白了自己和赵丁漾的过去。“他是有一笔博弈奖金，和培文平分的一百万，但是节目组对接导演说还需要讨论，因为他放弃了终极测定——如果只是单纯放弃也就算了，偏偏他是对着镜头承认自己心动出局，应该和我一样，两天奖金都归零。他这个人就是脑子不好，做事不考虑后果。”
和王珂熟识之后，柳橙发现她说话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哭声都比别人更生动，特别有活力。她常在王珂身上看到童年的自己，一身还没有被大人世界“摧残”过的孩子气。“所以，你们会复合吗？”她难得多嘴一问。
“不会。”王珂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但我们商量好，可以继续当朋友。”
柳橙没接话。
王珂想了想，忽然低下头，说：“我感觉我爱他，但是心里又有点嫌弃他长不大，继续勉强在一起，我只会痛苦，对他也不好。”
柳橙拍拍她的肩，“我支持你。”
两人午后打扫公路，只戴了草帽，天气炎热，王珂一张脸晒得通红，周围没有摄像机拍摄，不需要形象管理，她是不介意自己会不会晒黑了。“我很好奇，你是直女吗？”她陪柳橙参加了终极测定，过去一个月，她们朝夕相处，总觉得柳橙不喜欢男人。
柳橙一时感到错愕，冷不丁笑了起来。“以前是，以后就不确定了，我感觉，我的性向可能是流动的。”
“啊？”
柳橙拍拍她起身，拿起大扫帚，动作老道地扛在肩上，道：“恋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所以，是直是弯，我觉得也不重要。”
王珂提起垃圾袋和撮箕，跟上柳橙，道：“你好酷，我也想像你这么想。”
柳橙被她天真的话逗笑，公路已经打扫完，两人将垃圾袋丢去垃圾桶，一起返家。“多谈恋爱，最好和不一样的男人谈，如果你换男人换得快，两年就够你认清，男人就那么回事，恋爱也就那么回事。”
“每个都谈，每个都睡吗？”
柳橙笑容拉大，已然习惯她的语出惊人，“看你自己意愿。”
王珂想了想，忽然打了个冷颤，又猛摇头，“我好像没那么喜欢谈恋爱。”以后离开校园，接触的都是社会上的男人，她总觉得他们都脏脏臭臭的，方方面面都不如赵丁漾。
“我看，你就是需要有事做。”柳橙道，“你和小丁分手大半年，也没想着要复合，因为要等节目结果，现在节目录完，没事做了，你就瞎想了。”
“对，就是这样！”王珂睁大眼睛，感觉天灵盖都清明了。
“所以，不如先给自己找事做。”柳橙道。
“我投了简历，投了好多，找不到工作。”王珂道，“我爸妈让我回家，我不想回去，回家了，就要很快考虑结婚生小孩，我表妹比我小，今年都怀孕了。”
柳橙看到她脸上的焦虑，“这些，你之前和小丁讨论过吗？”
“当然讨论过，如果回家，他家里可以帮他找到很好的工作，他觉得都可以，之前选大学，本来是他要来上海，结果待了四年，他没那么想留下来，倒是我，发现留在上海对我更好。”王珂道。“他是那种什么都不操心的人。”
“因为不用操心吧，全世界都爱他。”柳橙道。
“对！真的是这样！”王珂道，“就算去奶茶店买奶茶，我去买，跟他去买，待遇都完全不一样。”
柳橙笑笑，没说话。她想起第一周求生任务选搭档，那时候，她还没发现小丁和珂珂有前情。她在四位男嘉宾看中他，也是因为他长得最帅，且看上去头脑最简单，她自己也是以貌取人的人。
“但是我爱他，不完全是因为他长得帅。”王珂忽然说，“我们省队以前也有别的帅哥，泳队出帅哥嘛，我就只喜欢赵丁漾。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一边希望他成熟，一边又喜欢他呆，外面诱惑那么多，我们出去吃个夜宵，都会有人想加他微信。他如果聪明点，花花肠子多，就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柳橙没接话，意识到王珂和她是不一样的人，她不能再给建议。
很快，王珂又自顾笑了笑，“不过管他呢，反正都谈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你说的对，我还是得先找个事情做。”
“等节目播出，肯定会有事情来找。”柳橙道。
“你是说当网红吗？”王珂道。
“你不想当网红？”
“不是不想当，是不知道当网红能做什么。我又不会化妆、穿搭，也不像维基那样会做美食。”
“你喜欢户外，可以当户外博主，现在很多户外品牌会投广。”柳橙道。
王珂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完全可以。”
王珂开心了几秒，脸色忽又垮下来，“节目组请的户外俱乐部，大仕力，只问赵丁漾要了联系方式，节目组也觉得赵丁漾可以当网红。”
柳橙扛着扫把耸耸肩，“不奇怪，我们刚刚还说呢，全世界都会无条件爱他。他是他，你是你，节目播出，肯定也会有人喜欢你，像我一样。互联网这口饭不好吃，小丁如果只有长相，没有后续输出，很快就会被取代。你不一样，你喜欢玩，喜欢新鲜，敢闯敢拼，你能持续输出内容。”
听她说完，王珂嘿嘿笑了。“可是到节目播出还有几个月，这几个月，我要去干什么呢？难不成真要去游泳馆教那些放暑假的小学生学游泳？”
“也不是不可以？”柳橙道。
两个女孩一人扛着大扫把，一人提着撮箕，沿着乡间公路走远，她们的路途有终点，话题却怎么也聊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