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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你也不想…… 正文 第80章

    第80章

    “嘟嘟嘟——”

    安静的病房里,唯有电话连接的声音。

    没几秒,电话便已被接通。

    谢观鹤半躺在病床上,听见电话那头一阵安静。自他疏远裴野后,他们已经许久没联系了,而裴野从来一股傲气,自然也不愿意低头笼络,哪怕现在打电话,也要先用沉默来开场。

    “不说话我挂了。”谢观鹤语气平淡,“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他说完,电话那头的裴野才终于开口,嗓音却有些沙哑,“明天见一面吧,有些事需要当面说。”

    “听起来不像商量的口吻。”谢观鹤起身,缓慢地走到窗前,“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见你。”

    裴野道:“皎皎在你那里吗?把她交给我吧。”

    谢观鹤笑了下,“这就是你想找我聊的事?”

    裴野怔住,道:“不是,我——”

    “小野,”谢观鹤打断了裴野的话音,道:“我们毕竟是兄弟,再加上你既然主动来找我,能帮你的,我能会帮你。但是,你似乎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局势。”

    他语气中显出了些不耐,“等你想明白你想要什么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裴野感知到这段对话即将结束,他应该说些什么来挽救这通电话,可他想了下,只是道:“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想要呢?”

    谢观鹤沉默了几秒,没有挂断电话,只是等着裴野继续。

    裴野笑了声,突然道:“我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谢观鹤眉头动了下,好几秒后,他话音轻了些,“可以。看来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明天下午见。”

    裴野还没回话,便听到了电话被挂的忙音,嘟嘟嘟声刺耳极了。他将手机放到一边,弯腰,用手撑住了额头。窗外,清晨的鸟儿叫个不停,凉凉的微风吹起纱帘,湿润的风便透过缝隙吹拂过来,像一只冰冷的手从发丝抚到后脖颈,激起肌肤的颤栗。

    不断飘荡的轻纱,仿若一直即将飞出窗外,却又被牵扯在原地的白鸽。他站起来关上窗,那蓬蓬的白鸽便不再扑腾翅膀,平静地垂落下来羽毛。

    “嗡嗡嗡——”

    他的手机接连震动,秘书不断发信息告知他等会儿他的安排,几个会议,一个考察,期间还夹杂了几个会记事务所的邮件,标题是关于他申请个人名下财产清算的结果。

    裴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有些犹豫是否要点进去。这几年,他在国外赛车赚的钱早已抵得上小半个裴家了,但这些资金从来和裴家没半分关系,现在他难道要为了赢一场无聊的好儿子大赛,从江临琛的羞辱那里扳回一成,就把他们尽数投入这里吗?

    他还没做出决定,一条信息已打断他的思路。

    是母亲提醒他,不要忘记今晚的晚餐。

    参加晚餐的人分别是裴父,他,裴母,陆京择。

    大抵是这段日子,裴父隐秘地看着他们的斗争,感到了十分欣慰,于是打算介绍他们认识一下。真是好笑,他们斗了这么久,其实几乎没正式见过,陆京择本人并不亲自出面参与这些事,明面上自有人替他操劳这些事。

    裴野并没有回消息,只是拿起外套,起身往外走。

    刚冒头的,冷冷的太阳很快便洒下温暖,金灿灿的阳光,又随着时间的退役一路西落,隐藏在高楼大厦下。很快的,夜色侵袭天空,浅淡的蓝染灰云朵。

    晚餐的时间,裴野如约而至,却还是来晚了些。他被侍应生引到了一间环境典雅的包厢内。裴父脸上带着笑,裴母朝着他招手,而陆京择坐在一边,脸上没过多表情。

    裴野刚坐下,便听见裴父介绍着陆京择,将他的年轻有为吹捧一遍,仿佛这是一场应酬。在这吹捧之中,裴父只字没提陆京择体内的血液有一半源自于他,可脸上却全是满意。

    “小陆年纪轻轻就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了,真可惜不是我儿子。”

    裴父笑着说,指了指裴野,“以后有机会,让小野跟你多多学习。”

    陆京择望了眼裴野,又望了眼裴父,无来由笑了下,不知道在笑什么。裴母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可向下撇的嘴角,还有攥着裴野手的劲儿已经彰显出来了她的愤怒与耻辱。

    裴野不太知道她是在耻辱于陆京择作为一个私生子比他优秀,还是在耻辱于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陆京择的身份,可所有人都要装作不知道。

    陆京择几乎不怎么说话,他来吃饭,倒像是真的来吃饭似的。

    裴父倒像是很高兴,喝了不少酒,最后话锋一转转到了公司的事。他说话很有些古风,古得裴野想笑,“我年事已高,这辈子最希望的就是裴家一年比一年兴盛。”

    陆京择和裴野几乎同时笑了下。

    裴母自然知道,在短兵相接的股份争夺大战中,裴野不算优势。于是她立刻看向裴父,一手揽住裴野的肩膀,笑道:“小野最近忙得不得了,这半个月都没好好休息。”

    裴父的眼睛却看向陆京择,看了几秒,才又看向裴野。

    他道:“小陆你还不知道吧,小野最近接管了很核心的一家公司。但偏偏,正逢有人恶意收购股份,小野一直在艰难守着,现金流注资这方面也很有些困难。可是,”

    裴父微笑道:“天下始终是年轻人的天下,小野目前做得已经很优秀了,对方也是个厉害的人,无论谁赢了,我都会很高兴。”

    裴母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突然笑了下,看向了裴野:“小野,小陆先生听闻才回国不久,正好再过几分钟,露天区餐厅有个特色表演,你们年轻人也有话说,不如一起去看看。”

    陆京择像是个从头到尾都游离的人,站起身往外走,裴野也跟上。

    走出包厢,裴野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口。

    他看着陆京择的背影,耳边听见包厢内部隐约出来的动静,隔着门声音很模糊,但那尖叫的吵架的力度却依然能想象出来。

    裴母当然生气,她逼迫着裴野接触裴家的产业,目的就是给裴父看。她大抵一直以为,只要他们够努力,裴家最终还是会在他们手里。但很显然,裴父不这么想,或者说,他并不在意努力,他在意的是陆京择的优秀,以及他身上另一半的血液的主人。

    很快的,杯盘落在地上发出难听的声音。

    裴野也没有兴趣听了,他起身往外走,走廊处是看台,看台下的舞台,表演人员已就位。是颇有热带风情的草裙舞,火焰之下,画着黑脸的人伸展着健壮的四肢舞动着。

    陆京择倚在看台处,手指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他低着头在看手机。裴野也走到看台前,拉开距离,拿出了手机拍了张图,给温之皎发了个信息。

    [裴野:【图片】]

    [裴野:真热闹啊,下次可以来这里吃饭。]

    温之皎看着裴野的信息,咬着筷子,盯着手机,歪了下头,又猛然切开陆京择的信息看了眼。

    [ljz拍了拍老实巴皎的脸说:真漂亮]

    [ljz:……]

    [老实巴皎:无语什么?你对此有疑问?]

    [ljz:没有]

    [ljz:【图片】]

    [ljz:这餐厅还挺热闹,特色菜口味还不错。]

    [老实巴皎:有多色?看看]

    [ljz:看不懂。]

    [老实巴皎:不色我就不去了]

    [ljz:哦,那就不去。]

    [老实巴皎:谁稀罕啊]

    [ljz:你生气什么?]

    [老实巴皎:我不生气啊,我又不漂亮,没资格生气]

    [ljz:……]

    温之皎翻了个白眼,把他消息设置成免打扰。

    以前谈恋爱还会夸她漂亮,现在约她吃饭,还敢质疑她的美貌?

    她越想越气,但又不免感到有些神奇,毕竟他跟裴野似乎在一起吃饭,他们不是有什么继承之争吗?

    温之皎很想八卦一下,可一抬眼却只能看见慢条斯理吃饭的谢观鹤,她没忍住啧了声。

    谢观鹤没有抬头,“怎么了?”

    温之皎道:“陆京择跟裴野在一起吃饭诶。”

    谢观鹤:“他告诉你的?”

    温之皎又切回裴野的信息看了眼,她点点头,“没,但他们给我发了一张一样的照片。”

    谢观鹤动作顿住,笑了下,“你想说什么?”

    好无聊的回应!

    温之皎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可想了几秒,她没忍住把这个消息发给了顾也。

    [顾也是个人:真的假的,那谢观鹤被孤立了啊。]

    [老实巴皎:啊???]

    [顾也是个人:谢观鹤跟他们俩都是表兄弟关系。]

    [顾也是个人:同父异母的兄弟都能一起吃饭了,谢观鹤却不在]

    [顾也是个人:由此可见他品行低劣,没人跟他玩。]

    [老实巴皎:……!我就知道没人喜欢他!]

    温之皎笑起来,一抬眼便发觉谢观鹤却在望着她。

    他道:“说我什么了?”

    温之皎吓了一跳,眨眨眼,“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一边看我,一边对着手机笑,不难猜到。”谢观鹤擦了擦手,顿了几秒才道:“吃饭不要看手机。”

    温之皎又“啧”了声,不说话,低头扒饭。

    但又点亮手机,打开图片仔细看了眼。

    火把被扔起,在空气中旋转了两圈回到舞者手中,在他们泛着油光的,古铜色的肌肤上也反射出昏黄的光。

    “你觉得他们吵完了吗?”

    陆京择的话音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裴野闻言,道:“你只要活着,他们就吵不完。”

    他笑得很有些无所谓,“不是在攻击你,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陆京择挑眉,懒得维持和平的表象,直接道:“你当初应该和方家联姻的话,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裴野骤然转头看向陆京择,有些错愕,“方家?”

    他怔了几秒后,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在你回国前几个月,你就和方家有所接触。”裴野感觉耳朵上有着一层热意,那热一路蔓延到脸上,他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感觉到一种极深的愤怒,“你这样做,为的就是,让你后面放出的联姻消息足够可信,至少让我妈确信这件事,逼我去截胡。没有成功,我坐以待毙。成功了,你从方家入手,是不是?”

    裴野越说,大脑却越清醒,最终,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沙哑,“真有耐心啊,真有……耐心。”

    “我对我的作案过程没兴趣。”陆京择手指一动,原本捏着眼的烟便弹出一条弧线。他望见它正好落进垃圾桶后,唇边噙了点笑,只是那点笑很快又被冰冷取代,“不过,我对裴家也同样没兴趣。”

    他轻声道:“一艘随时会沉的船而已。”

    裴野语气讥诮起来,“但你不也在这艘船上?”

    陆京择笑了声,“人多船才好沉。”

    “你——”裴野话音止住,眉峰微动,几秒后,他才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离开这里吧,随便你追求梦想还是其他。”陆京择语气很随意,姿态更随意地看着手机,而手指在反复戳屏幕上的白猫头像。很快的,他看见消息被拒收的提醒。

    他啧了声,抬头看裴野,“在合适的时候离开,才能积蓄能量,退场有时候是为了更好的回来。”

    陆京择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真是一名兄长在教导弟弟。

    裴野的唇抿成一条线,“这是江远丞教给你的?”

    陆京择闻言,望了眼裴野,却望见他脸上有着轻飘飘的笑。

    陆京择面色冰冷地望着裴野,裴野便止住了话音,微笑起来。他懒得多说什么,挽着外套,摇摇头,往外走。

    走了几步,陆京择话音很轻,“离她远点,不然,你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没有说是谁,但裴野却知道是谁。

    裴野并不了解陆京择,但他察觉到,陆京择刚刚应该真的被激怒了。看着陆京择的背影消失,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他转身离去。

    一名侍应生与他擦肩而过。

    裴野没有回包厢,也没有回家,他只是坐在车里,平静地坐着。昨天被江临琛羞辱,今天被谢观鹤和陆京择羞辱,他再不平复下情绪,大概会发疯。

    可说是平复,最终他也只是反反复复地回想着这些日子的一切。

    停车场的灯光越来越亮,又越来越黯淡,门口的天色由黑转白。

    天亮了。

    裴野拿出手机,给江临琛打了电话。

    [……受到陆京择刺激的裴野最终下定了决心,开车再次到了江家的庄园,与江临琛约定了签订合同的时间与地点。只是这次,时间与地点由他决定。在约定后,裴野又与谢观鹤打了电话,约定了见面,这一次,谢观鹤在病房里见了裴野。]

    薛灼灯在住院部附近的花坛坐着,看着笔记,面无表情地看着笔记本。

    不多时,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走近了住院部。

    薛灼灯市拿出笔,在这段剧情旁打了个对钩。

    一切都在按照笔记本的剧情里走,目前没有出现问题。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希望现实能根据小说剧情走,只有这样,他根据剧情准备的一切计划才能派上用场。

    薛灼灯的手攥住笔,感觉到有些难以呼吸。

    他意识到,也许是……紧张。

    薛灼灯仰视着天空,黑黢黢的眼睛映着天光,慢慢地呼吸着。

    正午的阳光很有些炽热。

    谢观鹤从窗外收回视线,又听见身后嘎吱嘎吱的声音。他放下钢笔,转头,发觉温之皎坐在地上,胳膊撑在茶几上,一手握着蜡笔,一手盯着立着的平板视频。

    “用这一支颜色的蜡笔,家人们看好了,是这一支往这里……”

    视频里,ai语音耐心地说着步骤,温之皎便也表情严肃地盯着画面。

    谢观鹤没忍住道:“作画是平心静气的事,没必要这么严肃。”

    “哎呀!你懂什么!”温之皎话音里满是抱怨,一手暂停视频,一边捏着蜡笔画画,“又不是画你那种老头画。”

    谢观鹤顿了下,“那是荷花。”

    温之皎转头看他,捏着蜡笔指了指他,他便清楚看见她指尖指甲都被蜡笔染得五颜六色了。她话音带着点理直气壮,“荷花就是老头才画的。”

    谢观鹤:“……”

    他还没反驳,温之皎又埋头跟着视频开始画画了。

    在这里住了两天,她大概也是因不能离开医院而烦闷,因此见了他一次闲来无事画画后,他还特意去医院内部的超市买了套蜡笔,跟着视频学画画。

    谢观鹤也扫了几眼,多半是俗称教程,比如三分钟画一颗圣诞树之类的。可她尤爱这种视频,一天能画六七张,产量十分高。

    “咔哒——”

    病房门打开,小秦进了病房,走到他身边。

    小秦小声道:“裴先生已在楼下会客室等着了。”

    谢观鹤点头,合上文件,拿起椅后的外套,却陡然听见身后传来温之皎的声音:“在哪儿在哪儿,我昨天还见来着!”

    两人回头,便看见温之皎到处撅着屁股,一会儿摸沙发,一会儿摸案几,一会儿抓着沙发想要抬起来。

    小秦道:“温小姐,是什么找不到了?”

    “一只嫩黄色的蜡笔。”温之皎像是很烦,在病房里转来转去,最后一屁股坐沙发上,还捶了下沙发垫,“就差最后一步了。”

    谢观鹤扫了眼她的蜡笔盒,淡淡道:“你自己不收拾好。”

    这两三天,他有时坐沙发上,都会坐到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是它有自己的秩序。”

    温之皎反驳,说完又看他,带着点怀疑,“是不是你偷偷藏起来了?”

    谢观鹤挑眉,“我藏你蜡笔干什么?”

    温之皎道:“你嫉妒我画得比你好!”

    谢观鹤看了眼她纸上扭曲的纹样,移开视线,“嗯,听起来说服性不强。”

    “那就是你生气。”温之皎有点撒泼的意思,张嘴就来,“你就生气我昨天把你字帖上的字认错了,所以你特意把我蜡笔藏起来了!”

    小秦有些疑惑地看谢观鹤,谢观鹤面色不变地道:“没什么,她只是指着每行字都猜是天道酬勤。”

    小秦:“……”

    谢观鹤懒得计较,站起身往外走,走到病房门口,望见温之皎已经在拆家了。她像是较上劲了似的,把沙发垫都扯了下来。

    他不忍直视,转身下楼。

    刚到楼下会客室,便看见裴野准备下楼。

    裴野道:“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在休息,准备去楼下转转。那我们回会客室吧。”

    他转过身要往回走。

    楼梯间的拱窗映照出灿烂的阳光,连楼梯间越是暖融融的金。

    “没事。”谢观鹤一把按住裴野,道:“阳光确实不错,一边散步一边聊吧。”

    裴野自然乐意,小秦和其他人没再跟上。

    两人走下住院部,裴野却没忍住转身望了眼,道:“她……在病房里吗?”

    “嗯。”谢观鹤走得比较慢,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了清俊的脸,“现在,你想清楚了吗?”

    裴野收回视线,道:“我发现,江临琛……是故意的。”

    他轻声道:“他压价压得很低,低得不可思议,近乎是羞辱的态度。而这个价格,我不是一定要跟他签约的,可他却笃定我会和他签约。要不然就是他太自信,要不然就是……他故意羞辱我。”

    谢观鹤道:“还有呢?”

    裴野道:“我来找江临琛的消息传出得太快了。”

    谢观鹤道:“继续。”

    裴野道:“陆京择他看起来并不在意裴家的支持与股份。”

    谢观鹤走路走得很慢,他像是在欣赏医院里的花树,脸上带着笑,“你的结论是?”

    “他们在等我发疯。”裴野的话很缓慢,抿着唇,“我曾经和一个人说过,我想要得到她,我想占有她。但这个人,也许把这件事告诉了江临琛和陆京择。”

    他道:“他们在等我做出行动,再……”

    真是荒谬,他们绕了一圈,最后图的仍是在捞上一笔时演一出救世主降临的戏码。而他裴野,注定是这一场戏的配角。

    谢观鹤这才转头看向裴野,像是有些惊愕,又像是无奈,最后,他道:“事以密成,没有任何一个人做事前会把目的告诉别人的。”

    这一刻,他确实觉得无奈至极。他之前还在疑惑,温之皎找到他这里来,是谁露出了苗头。他猜测过,裴野的个性会做出些偏激的事,也许被察觉到了,没想到,竟然是他自己亲口说出去的。

    裴野低声道:“我不明白,他们就不怕我是随口说的吗?”

    谢观鹤笑了下:“那你是随口说的吗?”

    裴野抿唇,他看向谢观鹤,声音有些涩,“哥,我想清楚了,你还会帮我吗?”

    医院的连锁超市门口有几个小孩子在打闹,站在他们身后的家长打着电话,面色忧愁。可小孩子们仍在打闹,并不清楚医院是离别与忧愁最多的地方。

    谢观鹤朝着超市走进去,话音平淡,“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他走进超市,顺着导览牌一路逛,一路看。

    裴野跟在他身后,像是对他的干脆感到无措,又像是慌乱,“哥,你真的会吗?”

    谢观鹤停在文具区前,撚起一盒蜡笔看了看,“会,为什么不会,我会亲手交给你。”

    他放下,又拿起另一盒扫了一眼,便转身走向收银台。

    裴野有些疑惑,却还是紧跟在谢观鹤身后,跟他的尾巴似的,“为什么?”

    “因为这出戏你唱到头了。”谢观鹤结账完,站在门口拆蜡笔,漫不经心道:“你不是已经打算放弃一切,只要一个温之皎么?这点要求,有什么不可以?”

    裴野怔住,“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谢观鹤撚起一只黄色的蜡笔,在盒子上反复摩擦,又蹭了蹭其他蜡笔,“我不仅交给你,还让你安全带走她。”

    裴野笑了下。

    一整盒蜡笔扔进垃圾桶里。

    温之皎还气不过,又将这几天画的一堆画也狠狠塞进纸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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